《影帝攻装柔弱翻车了》


 第1章

    《影帝攻装柔弱翻车了》作者：木每每每【完结】
    本文本案
    影帝封琛为还人情债，接了剧本去偏远山区拍戏。
    谁料剧组突发命案，开始接二连三的死人，搞得人心惶惶不说，剧组也被迫停工。
    更倒霉的是，封琛明明只是例行接受询问，却被营销号摸黑成犯罪嫌疑人，引发热议。
    案件诡异，专门调查灵异事件的特殊安全部介入，精英姚至负责对接工作。
    见到姚至的刹那，封琛冷淡的表情倏然一变。
    细心的网友发现，封琛经常盯着一位精致漂亮的男人发呆。
    第二天，#封琛是gay#的词条空降热搜。
    姚至放下手机，意味深长地看向封琛。
    封琛：......
    冤，真冤，他比剧组的冤魂还冤。
    *
    自那以后，封琛被卷入更深的阴谋。
    尸骨塔、诡点名、拔舌、借寿、冥婚......围绕在他身边的灵异事件怪谲诡异，危险万分。
    在这期间姚至一直跟随左右，为封琛披荆斩棘，遮风挡雨。
    人们议论纷纷，说封琛心机深沉，靠着张俊脸勾引利用姚至为他卖命，不是好人。
    听到这些风言风语，封琛幽幽一叹。
    姚至一拳把编排封琛的人打飞，转头安慰封琛：别听他们胡说，你只是个普通人，我会保护你的。
    封琛眼神温柔：至至，幸好有你。
    对此，众人表示：恶心，吐了。
    *
    某次任务中，姚至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特殊安全部前去解救时，却发现从前柔弱不能自理的封琛早已赶到。
    冲天怨气中，封琛环着姚至坐在森森白骨间，单手卡住恶诡的脖颈，眼神淡漠，波澜不惊：
    “废物，你也敢动他。”
    众人：“！？”
    被封琛护在怀里的姚至虚弱地睁开眼睛，咬牙切齿：“封琛，你敢骗我！”
    封琛：完蛋，翻车了！
    1、1v1,表面高冷在受面前装柔弱的腹黑大佬攻x重生前利落果敢重生后连熊猫耳朵都收不好看起来软实际上一样利落的受，封攻姚受，互宠，偏一点受宠攻，但作者保证不狗血，感情线不虐。
    2、受的外表重生后因为原身原因变得比重生前软萌，非常讨人喜欢，无论是原身还是人形。
    3、文中地名、历史、玄学方面都是瞎蒙的，不要深究。
    4、本文主视角为攻，因为主线在攻身上，但作者是亲妈，是两个主角的cp粉，攻受只是视角问题，所以极端控党慎入，点进来被创飞作者概不负责。
    5、海棠书屋好文千千万，不行咱就换，弃文不必告知，作者文笔小白，婉拒写作指导。
    ——————————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娱乐圈 甜文 轻松
    主角视角封琛互动姚至配角何封褚师临穆麟敖域等
    其它：下一本《雄主他长尾巴了？》
    一句话简介：我老婆呢？
    立意：善有善报，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第001章 死人了
    无月黑夜，偏远小山村中一片寂静，家家户户闭门关灯，夜里接近零下的温度连狗不肯多叫一声。
    “啊——”
    突然，一声惊恐至极的女子凄厉的叫声划破整个夜空，村子最西边的独栋大院里骤然亮起盏盏灯火。
    “怎么了、怎么了？”
    “是谁再叫，怎么这么吓人。”
    “是看见老鼠了吗？”
    “看见老鼠不会吓成这样吧……”
    人影绰绰，披着衣服的、趿着鞋的人全都朝着惨叫声发出的房间跑去，唯独一间房间虽然亮着灯，但并没有人出门。
    “封哥，我们不去看看吗？听声音像是以晴姐，我看大家都去了。”
    一个胖胖的身影正扒着门板查看外面‘人头攒动’的盛景，推了推眼镜继续实况转播：“男二号段新、男三号温明朗、女二阮倩倩、女三……卧槽，王副导也去了，封哥，我们真就这么坐着吗？”
    胖胖的身影回头，圆润的脸上还残留着睡觉压出来的红印子，头发也乱糟糟的，看着有点好笑。
    封哥抬了下眼皮，也没出声，便让刚刚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主动住了嘴，还伸手在自己嘴上做了一个拉链拉起的动作，表示自己再也不多嘴了。
    他老老实实地走了回来，坐在封哥对面的小床上，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对面身形颀长，眉目冷峻、轮廓深邃的人。
    封哥——封琛，他的老板，三金影帝，三年前横空出世便横扫各大奖项，成为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实力派兼流量派演员。
    不仅如此，他老板更是有一把好嗓子，谁找他当主角连ost的钱都能省不少，要知道这年头，好歌手也是挺贵的。
    长此以往下来，长得帅、业务能力抗打、配合度高成为他老板——封哥的代名词。
    凡是和封哥合作过的导演就没一个不夸的，但合作的演员嘛……对封哥的评价可就褒贬不一了。
    但他当了封哥三年助理，以他对封哥的了解，凡是贬低封哥的，一部分是想和封哥有深入交流被拒绝的，另一部分是人品有问题，封哥鸟都不鸟的。
    为什么说他如此肯定封哥不鸟的艺人是有问题的呢，因为已经不止一位封哥不鸟的艺人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消失在娱乐圈了。

 第2章

    所以，他家封哥人送外号——娱乐圈骂不得。
    经此一役，娱乐圈里再没人敢贬低封哥，公开场合都是示好。
    而封哥依然我行我素，该不待见你还不待见你。
    然后，示好也不被封哥待见的一部分人又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消失在娱乐圈里了。
    这下好了，他封哥就又得了个外号——娱乐圈侦探，就连警方都关注了封哥的微博，人设可谓立得稳当当。
    对此，各家粉丝对封哥可谓是又爱又怕又恨。
    爱，希望封哥不待见他们正主的死对头；怕，怕封哥哪天脑子抽了不待见他们正主；恨，恨封哥已经不待见他正主，且正主开始被查了。
    真是各中复杂不足外人道也，反正他这个小小的助理可是十分信他家封哥身上指定带点玄学。
    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封哥出道就跟在身边的小助理可是知道。
    封哥刚出道那会儿，被一个有权有势的圈内大佬看上了，提出只要封哥跟了他，就有数不清的资源。
    那时候的经纪公司和经纪人都是垃圾，经纪人会带封哥去酒局为的就是把封哥送给这个大佬玩，好给公司换资源。
    经纪人得知大佬真的看上封哥的时候，差点没直接高兴死，当即以合同和巨额违约金威胁封哥必须去，怕威胁不住封哥，还让他给封哥端了一杯下了药的酒。
    他那时刚毕业，虽然胆小，但还是不忍心封哥遭到这样的对待，便偷偷换了酒。
    可即使他做了这些，也没以为封哥能躲过这一劫，结果那个大佬当晚就因为偷税漏税进去了。
    那个脏心烂肺的经纪人也没两天就出了车祸，断了一条腿，连带着那个表面是娱乐公司，背地里各种拉皮条的窑子公司，也在一周以内被官方各种清算。
    然后，本来可能背负巨额违约金的封哥就成了自由人，如此一系列的发展可谓行云流水，说没玄学他都不信。
    当然这都是老黄历了，以他这三年对封哥性格的总结——封哥性子虽然冷，看起来也不喜欢多管闲事，但心肠不坏，对他们员工大方，面子上的功夫也极好。
    对于闻以晴他也没见封哥有厌恶之色，怎么今天闻以晴尖叫，所有人都去了，就封哥端着一副冷恹恹的表情一动不动，面子上的功夫都不想做了呢？
    这不合常理啊？
    而且，他发现自从三天前的颁奖礼过后，他家老板就有些不对劲，拍戏时还好，一下戏就一句话都不说，比之前还沉默。
    想了想，他忍不住开口：“封哥，你到底怎么了，是遇见什么问题了吗？跟小胖我说说，万一小胖能解决呢？”
    此话一出，小胖就觉得自家沉默的封哥眼睛好像亮了一下，等他仔细看又觉得自己看错了。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再试探地开口时，一个低沉流畅如大提琴一样悠然磁性却带着点失落的嗓音钻进他的耳朵里。
    “他不见了。”
    短短四个字顿时让小胖想起了封哥那帮粉丝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啊啊啊，封的声音让我耳朵怀孕了啊啊啊。’
    小胖不合时宜地想：呵，没见过世面的粉丝们，他耳朵已经怀孕很多次了！
    揉了揉耳朵，小胖有些好奇：“封哥，谁不见了？我认识吗？怎么不见的？”
    不怪小胖好奇，封琛的私生活非常健康，健康到无聊。朋友也不多，小胖几乎都见过，也没见封琛跟谁关系好到会因为对方“不见”变得反常，连语气都失落了。
    封琛没有回答，他沉默地看着小胖，漆黑的眸子里仿佛跳动着火焰。
    小胖被这一眼看得差点窒息，连忙道：“我不问了、不问了，封哥你说人不见了，怎么不见了？是不联系你了，还是真的失踪了？报警了吗？人走的时候给你留消息了吗？在哪里不见的，我们可以去附近商家调监控。”
    封琛皱眉，嫌弃地看了小胖一眼，大发慈悲道：“算了，你解决不了。”
    小胖：“……”不是吧，又嫌弃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帮忙出主意啊。
    不过这些话，小胖只敢在心里嘀咕，不敢直接说出来。他觉得再完美的人都会有点缺点，他家老板这点缺点，他完全可以宽容。
    话题结束，室内恢复一片寂静。封琛不说话，小胖也不敢说话，只能透过薄薄的木板门，支棱着耳朵听外面嘈杂的声音。
    只是他没听多久，房门就被人敲响，一个浑厚粗犷的声音传了进来。
    “小封，睡了吗？”
    是王副导，小胖望向封琛，就见封琛对他点了点头。
    小胖装模做样披了一件衣服去开门，见了王副导未语先笑，胖乎乎的脸十分讨喜：“是王导啊，封哥连着熬了几个大夜戏，刚刚睡着没多久，王导有事？”
    王副导见小胖跟座山一样挡住门口，也不好往里挤，听到小胖说封琛熬了几个大夜戏，表情都有些虚：“呃，那个，我看灯没关，以为小封没睡呢。”
    小胖呵呵一笑：“是我没睡，带着耳机打游戏呢。”
    他说着像是刚看到聚集在院子里的人，一脸不明所以地问：“王导，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人都聚集在以晴姐房门前？”
    “呃……没什么，以晴说她刚刚看见一个人影在她房间里，开灯人影又不见了，就留了一双剧中‘严尽’用过的手套，以晴吓得不轻。”

 第3章

    严尽是封琛这次的角色，严尽用过的手套，也就是封琛用过的。
    弯弯绕，绕了两绕，小胖眉心蹙起，连胖胖的脸都跟着一皱，眼睛还带着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王导的意思是咱们剧组进贼了？那报警吧，相信警察叔叔会找出偷了道具还半夜进入以晴姐房间的登徒子。”
    王副导一听就知道坏了，封琛这助理是听出他言外之意了。本来想着封琛经纪人这次没跟着，助理年轻，没什么经验，他说话也就没过脑子。
    现在看来，是他大意了，封琛没背景能混成这样，身边怎能会留着泛泛之辈。
    他因为赶进度，仗着封琛经纪人不在身边，封琛配合度又高，连着给封琛安排了好几天的大夜戏，看来已经引起封琛不满了。
    他还不能得罪封琛，否则总导演魏宏回来非找他麻烦不可。
    思及此，王副导忙笑道：“小封和以晴都是咱们《新嫁娘》的主角，我见以晴那边出事，怕小封这边也出事，就过来看看。既然小封睡了，咱们就明天再说、明天再说。”
    “那我就不叫醒封哥了啊，”小胖也笑呵呵，“王导慢走啊。”
    “呵呵呵，你也赶紧回去吧。”王副导笑呵呵地说，转身脸上的笑容尽失，低声咒骂了一句，又带上笑容朝着女一号闻以晴的房间去了。
    房间内，根本没睡的封琛耳朵一动，本就冷的面容更冷了下来。
    小胖嘟囔一嘴得势小人，关了门一转身就被他家封哥冻得一哆嗦：“封、封哥，咱有话好好说，别放冷气，今天外面够冷了。”
    封琛瞥了他一眼：“睡吧。”
    说完，也不管人听没听见，钻进被子闭上眼睛。
    小胖：“……”
    夭寿了，他家封哥真的不对劲了，他要给宇哥发消息，让宇哥赶紧回来。
    啊啊啊，他搞不定了啊！
    *
    一夜无话，小胖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听见有人敲门，刚想喊“来了”，突然惊醒朝着对面小床看去，正对上一双漆黑似无垠夜空一般的眼瞳，彻底清醒了过来。
    “封哥。”
    封琛点了点头：“醒了就起来。”
    说完，起身去开门。
    小胖看着封琛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家老板还是挺温柔的，居然会因为他没醒，就不给敲门的人开门。
    美滋滋的穿上衣服，小胖跑到门口，想要看看是谁敲门，便看见三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后面站着的则是昨夜敲了他们房门的王副导。
    而警察开门见山的一句话登时让小胖怔住。
    “封先生你好，昨夜你们剧组的一个工作人员离奇死亡，死状凄惨，这边按规向你了解点情况。”
    小胖迷茫：“什么？谁死了？”
    警察言简意赅：“李言月，你们认识吗？”
    *
    李言月，闻以晴的贴身助理，阳光开朗的一个女孩儿，剧组里人缘超级好，因为他俩的老板是男女主角的关系，小胖时常和李言月混在一起。
    “怎么就死了呢？”做完笔录，小胖有点难受，抽抽搭搭地说，“封哥，你说小月怎就死了呢，她还这么年轻。”
    封琛没有回答，递了一张纸巾给小胖，便起身朝着派出所门外走去。
    小胖见老板想走，自己也不再坐着不动，连忙起身跟上。
    《新嫁娘》的拍摄地是一个北方的小城镇，因为地方小，也就只有一个小派出所能替人伸冤。
    李言月的死法极其凄惨，据说全身皮肤被割了无数刀，生生失血而亡，绝不可能是自杀。
    小地方派出所办案的警察经验少，没见过这样的案子，便上报了市局。
    此时正直中午，太阳高高悬挂在空中，驱散丝丝寒气，平日里安静的派出所门前的街道突然车声轰鸣，三辆吉普十分嚣张霸气地开进了派出所门前的空地上。
    车子熄火，为首的墨绿色吉普车门打开，一个带着墨镜，身高腿长、样貌硬朗帅气的男人下了车。
    他没有直接进门，而是朝着车后座看去：“喂，姚至，别睡了，到地方了。”
    车里传来一声清亮的“嗯”。
    随即后车门打开，一个带着帽子、身形看着有些瘦弱，但相貌堪称精致漂亮的男人走了下来。
    小胖本来难过地跟在封琛身后，但看见这么漂亮的男人，也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没想到这一走神直接撞在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上，鼻子顿时酸涩不已。
    他“唔”了一声，一抬头，就见自家从来不为美色所动摇的老板，正神情认真地看着已经朝着他们这边走来的漂亮男人。
    小胖：“！！！”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家封哥居然也有看见美人走不动路的时候。
    掏出手机给经纪人宇哥发微信【宇哥！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1
    第002章 见面
    姚至神思倦怠地跟在何封身后，他自从“起死回生”后，因着神魂不太稳的原因，总是犯困。
    要不是何封说他再懒下去，骨头就要生锈了，这次他也不会跟出来。
    轻轻晃了晃肩颈，姚至才提起精神，一抬眼就对上一双漆黑如夜空无垠浩渺的眼睛。姚至怔了一下，才看出这人是现在特别火的一个叫封琛的明星。
    见封琛对他点头，姚至也礼貌地回应，才继续往前走，路过封琛的时候，见他还看着自己，不禁开口问：“先生，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第4章

    封琛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感受着这人身上熟悉的气息和长得更加精致的脸，半晌才摇了摇头：“没有，小胖我们走吧。”
    后一句话是对着正低头对着手机疯狂输出的自家助理说的，小胖陡然听见自家主子召唤，手一抖差点没把新买的手机摔了。
    “来了来了。”
    小胖手忙脚乱地发完最后一条消息，把手机收起来，跟着封琛走下派出所大门前的台阶，就见自家老板又停了下来。
    “封哥？”
    封琛没有回答，而是回头看着已经没人进出的派出所大门出神。
    派出所大门有什么好看的？小胖无语了。
    *
    从派出所回剧组的路并不远，封琛他们回剧组大院也没用多少时间。剧组刚出过人命，警方的人进进出出，倒是驱散了不少剧组死了人带来的无形恐惧。
    因为警方把案发现场和一块他们白天用来拍摄的屋舍拉了警戒线，封琛也就没去问今天剧组拍摄安排，而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小胖看了看回房间休息的老板，又看了看聚集了剧组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号演员的房间，和正抹着眼泪的女一号闻以晴，想了想还是跟着老板回了房间。
    大院虽然大、房间也多，但没什么遮挡，这边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人群聚集的另一边。
    看见封琛一点迟疑都没有地回了房间，哭得眼睛都红肿的闻以晴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
    男二号段新更是直接冷哼一声：“真是好大的架子，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以晴姐都这么难过了，他跟没事人一样，都不知道过来安慰一下。”
    “别乱说，封哥只是太累了。”男三温明朗皱了皱眉，有些看不上段新背后说人的样子。
    段新却有些不依不饶，声音都大了起来：“我说错了吗？本来就是……”
    女二阮倩倩暗自摇了摇头，和温明朗对视一眼，便都去安慰闻以晴，不再管借着闻以晴为由发泄自己内心嫉妒的段新了。
    倒是一直哭着不说话的闻以晴柔柔弱弱地说了两句话，她声音都哭得微微沙哑，既可怜又动听。
    段新一听，也不嘟囔了，转而去哄闻以晴了。
    另一边，小胖撇了撇嘴，看着安静坐在小床上像是在出神的封琛，安慰道：“封哥，你别听那个姓段的瞎说，他就是嫉妒你。”
    “他公司之前自降身价去和制片方谈《新嫁娘》的男主角，据说制片方心动了，可魏宏导演转头就找了你，制片方拗不过魏导，才把男二号给了段新，本来男二号是温明朗的。”
    小胖嘟嘟囔囔地给封城琛打抱不平：“他这是嫉妒你呢，却不知道你接《新嫁娘》只是为了还魏导的知遇之恩，我呸。”
    他说完看向封琛，却见他家老板姿势都没变一下，明显就是没听他说了什么。
    小胖：“……”是他自作多情了，封哥根本就没把这个段新放在眼里。
    瘪了瘪嘴，小胖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警察，喃喃道：“封哥，你说小月到底是谁杀的，凶手还在大院里吗？不会还出事吧，我们什么时候能自由活动，找不到凶手，警察会不会驻扎在大院里，房间会不会不够用，你再去哪儿都要——”
    “你说什么？”
    “我说——诶？”小胖回神，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正常的封琛，眨了眨眼，“封哥，你不——”
    “这个季度奖金加倍。”
    “诶？加倍！？”
    怎么就加倍了？他也没做什么让主上龙心大悦的事啊？
    小胖歪头看着说完就走的老板，挠了挠头，不管了，有奖金总是好的。看着逐渐走远的老板，小胖连忙追了上去：“封哥，你别走那么快啊，我说了不能单独行动的！！！”
    *
    封琛没有走远，也走不远，剧组死了人，当晚在剧组的都有嫌疑，嫌疑没解除之前，除了警方传召，他们都不能随便离开这个大院。
    封琛坐在大院里一个用木桩和稻草搭的简易棚子里，眼睛看着大院的正门，这是他找到的观察大门最好角度的地方。
    小胖搞不懂自家老板到底在想什么，也搬了一个小马扎坐在老板身边，还带了个保温杯，准备老板渴了的时候给老板倒点热水喝，也不枉老板给他的季度奖金翻倍。
    就是小马扎可能有点经不住小胖圆润的身材，没过几分钟，咔嚓一声，小马扎四分五裂，小胖哎呦一声坐在小马扎的残骸上，手上的保温杯也掉了，骨碌碌地滚了出去。
    “我的屁股，我的保温杯！”小胖哀嚎一声挣扎起身追着逃跑的保温杯一路跑，直到被一双黑色马丁靴包裹的笔直小腿挡住，小胖才停了下来。
    他顺着笔直的小腿往上看，唯一的感觉就是这人腿好长。他刚看见那人精致漂亮的脸，那人就弯下腰来，捡起滚落到他脚边的粉红色保温杯，迟疑道：“你的？”
    小胖刚刚想说是我的，一个让人耳朵都能怀孕的低沉声音传了过来：“嗯，我的，多谢。”
    小胖：“？？”
    然后，小胖就看见一只素白、手指修长的伸了过来，从另一只手形优美的手上接过保温杯。
    再然后，两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十分默契地一起朝着大院里面而去。
    小胖：“？？？”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一张帅气硬朗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眼里，脸的主人扒拉了一下墨镜，露出一双坚毅的眼睛，笑道：“你是封琛的助理孙庞吧。”

 第5章

    小胖点了点头，就见那人笑得更灿烂了：“听说你跟李言月关系挺好，李言月死了，你应该挺伤心的，现在给你个机会，你带我去李言月的房间看看。”
    说完，也不由小胖拒绝，勾着人的肩膀朝着李言月的房间而去，那样子根本不像是不知道李言月住哪儿。
    封琛余光看见被硬朗男子几乎是“夹着”走的小胖，脚步顿了一下：“他昨晚没有出门。”
    一直跟在封琛身边说是要了解情况的姚至笑了：“何封没有恶意，你不用担心你的助理。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姚至，市局刑侦一队的副队长。”
    他说着看向何封：“那是我们的队长，何封。”
    封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叫封琛，职业是演员。”
    姚至微笑：“我知道，我妹妹特别喜欢您，希望一会儿有空您能给她签个名。”
    封琛：“可以。”
    姚至挑了挑眉，声音轻飘飘的，尾音像是打着卷：“那就提前谢谢封大明星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封琛房间的时候，姚至顿住，随口问：“这是谁的房间。”
    “我的，”封琛看着姚至的眼睛，“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姚至眉眼含笑，“就是觉得这房间挺整洁干净的。”
    整洁干净吗？封琛透过没关的门看向小胖那张被子都没叠的床，觉得姚至是在说反话。
    见姚至还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房间，封琛开口：“要进去看看吗？”
    “可以吗？”姚至嘴上问着，身体倒是很诚实，在封琛邀请的那一刻，踱步走了进去。
    “我这还是第一次参观大明星的房间呢，感觉有点新奇。”姚至开了一个玩笑，回头看还站在门口的高挑身影，“封先生不介绍一下吗？”
    封琛眼神闪了闪，倒也没说自己这一眼能望到头的小房间有什么可介绍的，举步走到姚至身边。
    他指了指干净整洁的床铺：“这是我的床，另一边是我助理的。”
    姚至看了看对比鲜明的两个床铺，又透过房间木板门旁边的小窗户看了看对面人声鼎沸的房间，轻笑道：“我就说这房间很干净。”
    像是有些走累了，姚至轻轻晃了一下肩颈：“好了，参观完了，我要去找队长了，封先生请自便。”
    像是想到了什么，姚至又说：“如果封先生担心你的助理，也可以跟我一起去。”
    说完也不等封琛回答，自顾自地出了门，刚走出去几步，就听到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姚至嘴角上扬，转身刚想说话，就看见一人鬼鬼祟祟地跟在封琛身后。
    当看清那人手里拿着什么的时候，姚至瞬间瞪大眼睛，大声喝道：“你要干什么！”
    那人见行迹败露，瞬间暴起，举着手中寒光四溢的刀朝着封琛背后狠狠劈下：“封琛，你去死吧！”
    眼见封琛要被砍中，姚至一把抓住封琛的手，使劲将人往自己身后一带，刀尖堪堪擦着封琛耳朵直朝着姚至胸口而去！
    第003章 熊猫少年
    “姚至！”封琛被姚至一拽，还没站稳，就看见锋利的刀尖朝着姚至胸口刺去。
    他想也没想抬起长腿使劲踹向那人的腰腹，只听一声闷哼，那人倒飞了出去，重重落在地上，手中的刀也掉了下来，被姚至一把接住。
    听到动静的人也在这一刻蜂拥而至，警察们将人按在地上拷起来，姚至将刀交给同事，才去看身边英勇救了他后就站着一动不动的封琛。
    这一看他就看出了不对，原本面色正常的人，此时面色苍白，抿着唇，像是在忍耐着什么，额头上也满是细密的汗珠。
    这可是北方12月的冬天，这一头汗肯定不是热出来的。
    姚至刑侦出身，观察力非凡，想起自己刚刚奋力一拽，以及封琛刚刚英勇的一脚，顿时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脚崴了？”姚至扶住一声不吭忍疼的男人，想了想扶着人回到了刚刚的房间里。
    将人扶坐在小床上，姚至蹲下，轻轻拉开封琛的裤腿，就看见已经开始红肿的脚踝。
    姚至皱眉：“有点严重，要去医院一趟，我先去把你助理叫回来。”
    姚至说完就要出去，被一直没说话的封琛拽住。
    姚至回头看他，封琛漆黑的瞳仁转了转，从枕头底下翻出来个手机。
    他熟练地点开微信，给一个头像是圆柱体的人发了一句“回来”，便放下手机，抬头看姚至。
    姚至：“……”他真是糊涂了，叫人回来一个电话就好了，哪还用自己亲自跑一趟。
    轻笑了一声，姚至问：“介意我坐你旁边吗？”
    封琛摇头，就感觉自己身下床垫微微凹陷了一下，耳边传来清亮的声音：“那人跟你有过节？”
    封琛再次摇头。
    “不记得了？”
    封琛点头。
    “见过吗？”
    封琛再次点头。
    “不认识？”
    封琛又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哪里戳中了姚至的笑点，姚至突然笑了起来，手肘也搭在了封琛的肩膀上，十分自来熟地问：“封先生，有没人说过你话少？”
    封琛刚想点头，又生生止住：“有，我助理。”
    封琛想点头又止住的动作再次逗笑了姚至，他没想到经过娱乐圈这个大染缸洗礼，封大影帝还意外单纯，笑了笑，姚至继续问：“那有没有人说过你心肠好。”

 第6章

    封琛：“？”
    姚至敛起笑容：“谢谢你，封先生，要不是你，我刚刚会受伤。”
    “但还是请封先生下次不要这么做了，我是警察，保护你是我的责任。你因此受伤，我会难过，我——”
    “你会难过？”封琛看他，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别的情绪。
    姚至认真回答：“我会难过。”
    也不知道这个答案戳中了封琛的哪个点，姚至就见封琛突然对他露出了一个浅笑。
    让封琛笑并不难，拍戏的时候，封琛什么笑都展示过，就连姚至这样成天跟警队兄弟混在一起没啥娱乐活动的人，都在家里的电视上、大商场的屏幕上、大街小巷的广告牌上，看见过封琛的各种表演以及各种笑。
    不止如此，他还在妹妹电脑上看过关于封琛各种笑的剪辑，他没有说谎，他妹妹真的是封琛的忠实粉丝。
    但就算不是粉丝，只是路人，也不得不说，封琛的笑真的很有魅力。
    但等他看见封琛真心的笑时，心里顿时生出这人真是个好演员，原来电视剧、电影里的笑真的都是演出来的感慨。
    姚至不由喟叹道：“兄弟，你演技真好，不过，你还是真笑更好看。”
    封琛点了点头，样子有点乖，再次让姚至觉得封琛这人有点单纯，余光看见已经奔向这边胖胖的身影，和悠哉跟在身影后面的何封，拍了一下封琛的小臂：“他们来了。”
    封琛敛住笑容，望向门外，刚好看见他胖胖的小助理，差点跌倒的画面。
    人未至声先到：“封哥，封哥，你怎么了？你又遇见变态了？”
    “又？”姚至精准提取关键字，侧头看封琛，“你们当红明星的生活都是这么刺|激的吗？”
    封琛：“……姚警官不用听他瞎说。”
    “姚警官，”这三个字在姚至嘴里绕了一圈，眼中蓄满笑意，“不是叫姚至吗？”
    封琛一噎，头一回觉得全身都是他熟悉气息的人如此陌生。
    他不由地仔细打量身边坐姿潇洒的人，目光落在了他带着的宽松帽子上，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是他，自己没有认错。
    因为这帽子，还是自己买回来，亲手戴在他头上的。
    只是戴了没几天，他就消失不见了。
    半年前，封琛难得有了两个月假期，他推了经纪人安排的海岛旅游，独自一人回到了他苏醒的山上。
    在山上过了两天惬意的生活，封琛决定下山采买生活用品，意外发现趴在他家门前奄奄一息的……一只熊猫团子。
    这可新鲜了。
    封琛苏醒过来的地方是华夏境内俗称天下第一山的东岳泰山，在鲁省境内。熊猫的栖息地在蜀地和秦岭一代，离他所居住的泰山距离可不近。
    而且封琛所居住的地方为泰山山顶没被开发的区域，危险重重，就算真有大熊猫突破万难来到了他的居住地，也绝对会是一只成年、凶猛的大熊猫，而不是他面前这只软趴趴、一只手就能捞起来的熊猫团子。
    最让封琛意外的是，这熊猫团子身上居然带着浓厚的功德金光，一看就是祖上余荫，以及熊猫团子自己是个大善……熊，才能有这么厚的功德。
    这可有意思了。
    封琛头一回对这种弱小的生命感兴趣，手一伸，将糯米团子一样可爱的生物抱在怀里转身回家。
    经过细心的喂养，熊猫团子没几天就化成了人形。封琛看着光‖溜溜坐在被子堆里、头顶熊猫耳朵、尾椎处伸出白白熊猫尾巴、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精致少年，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养生灵的本事一点都没退步。
    至于为什么封琛从不惊讶熊猫会变成人，是因为他自己也不是人。虽然没有去推算，但也从不觉得有这么浓厚功德金光的熊猫团子，会是什么普通的熊。
    这个假期里，封琛一直在细心教导熊猫少年。熊猫少年能说清话后，告诉封琛，他叫姚至，其他的记不清了。
    封琛也不在乎，看着姚至一天一天的蜕变，和自己关系也越来越密切，孤寂了不知几万年的心，再次鲜活跳动了起来。
    至此之后，两人一直生活在一起，即使封琛有工作，也会一有时间就回泰山去看姚至。
    然而这种平静的生活在三天、不，是四天前打破了。
    封琛因为上一个电影提名影帝，参加完颁奖典礼，想起姚至开玩笑说想要看看这个奖杯是不是纯金的，便跟魏宏请了假，一脚踏回泰山山顶的家。
    本以为他见到的会是姚至温暖的笑，结果看到的确实残破的禁制和禁制外留下的雌性大熊猫发||情的气息。
    封琛愣了，好半晌他才掐了一个回溯决。
    当看到姚至用本体在禁制外晒太阳，却被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两只雌性大熊猫吓到一爪子抓破禁制的画面，封琛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但当他看到姚至被两只雌性大熊猫围追堵截、追得抱头鼠窜不见踪影时，扬起的嘴角又落了下来。
    特别是他发现姚至的气息被人为抹除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姚至是有人故意逼走的，否则这不适合熊猫栖息的泰山山顶，怎么会突然出现两只灵智未开的大熊猫？
    封琛当即开始推演，却因为灵气刚刚复苏，天地法则对他还有桎梏，让他无法看清关于姚至的具体去向，只能感应到姚至没有危险。

 第7章

    姚至没事，封琛也就放下心来，他在哪里拍戏姚至也知道，姚至得空应该会来找他。
    姚至也确实来找他了，但封琛没想到，却是以这种方式。
    姚至不认识他了，好像也找回了之前的记忆……
    收回视线，封琛垂着头，看着有点可怜，然而姚至看不见的角度，封琛漆黑的眼睛里像是酝酿着风暴。
    姚至见自己说完话后，封琛久久没有回复，也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自来熟了。
    他们做警察的，习惯使然，喜欢迅速和人打成一片。封琛性子比较冷，可能不太喜欢这样，姚至觉得自己应该道歉。
    “封先生——”
    “可以叫我封琛。”封琛抬头，对上那双他熟悉，却不熟悉他的眼睛，缓缓道，“我叫了你的名字，你也不用呼我为先生。”
    姚至笑了，收起刚刚想要疏离的心思，对着封琛伸出手：“我们这算是朋友了。”
    封琛看了那只比自己手小了一圈的手一会儿，才抬手握住：“嗯，是朋友。”
    既然你忘了我，那我们就重新认识吧。
    第004章 鲜红嫁衣
    小胖呜哩哇啦地跑了过来，duang的一下蹲在封琛面前，抬了一把快要被他跑掉的眼镜，抓着封琛左看右看、哀嚎道：“封哥，你怎么样了，我都知道了，我这就给宇哥打电话，我们告死他。”
    一直跟着小胖的何封悠悠走了进来，先是和姚至交换了一个眼神，才笑呵呵地说：“放心，公共场合持刀行凶，影响恶劣，不用你们告，法律也不会饶了他的。”
    “不会饶了他又怎么样？”小胖鬼哭狼嚎，声音都由浑厚变得尖细，“你管我，我就要告死他！”
    “嘶——”何封被这突如其来的魔音灌耳刺了一下，表情难得空白了几秒钟，才幽幽道，“孙胖胖同志，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吗？”
    小胖抽噎：“像什么？”
    何封：“像皇帝身边进献谗言的小太监。”
    小胖：“……很像吗？”
    何封：“很像。”
    沉默几秒，小胖期望地看向自家老板，就见自家老板沉默地点了点头。
    小胖：“……”
    小胖真想哭了，他觉得他家封哥变了，以前他从来都是有话当面骂，不会这么阴阳怪气。
    小胖视线落在封琛身边坐着的人身上，腹诽道：封哥反常就是这人出现开始，这人莫不是会催眠。
    封哥被催眠了？
    小胖眯着眼睛，偷偷观察这个带着帽子，长相精致的男人。
    他自以为动作很隐蔽，却不知全都落在了五感敏锐的姚至眼里。
    姚至突然玩心大起对着小胖灿然一笑，惊得偷偷观察他的小胖登时倒抽一口冷气。
    “你你你——”
    “我什么？”姚至双手交叉垫在下颌，手肘支在膝盖，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想看我可以光明长大地看，还有我不会催眠也不会下蛊……”
    小胖：“……”
    “呵呵呵，没、没有——”小胖表情有点扭曲，再也不敢看姚至，整个人缩在封琛的长腿旁，试图让封琛的腿挡住他那圆润的身形。
    见他这样，姚至冲着封琛轻笑一声，那意思你这助理胆子还挺小。
    封琛没有回答，而是单手将躲在自己腿边的人拎了出来，推到何封身边，才道：“去找道具组借一张轮椅。”
    “轮椅？借轮椅？”小胖好奇，他刚刚检查过了，老板没受伤啊？
    这时，姚至俯身拉起封琛裤腿，指了指封琛已经快肿成馒头的脚踝。
    这下小胖真的哭了，边哭边跑：“呜呜呜，封哥，是我的错，我居然没有发现，让你疼了这么久，我这就去借轮椅，我们马上去医院！！！”
    封琛：“……见笑了。”
    他这个助理哪里都好，就是有些聒噪。
    姚至何封对视一眼都笑了，这助理确实活宝。
    *
    因为所在剧组发生命案不足24小时、人员众多，很多人的嫌疑还没排查完的原因，想要离开大院是需要警方批准的。
    封琛因为何封和姚至跟着的关系，倒也不用去请示。
    几人坐上何封开的那辆墨绿色的吉普，何封一脚油门朝着医院方向而去，没有看见距离大院几百米的树林里，一闪而过的闪光灯。
    车内，小胖努力把自己庞大的身体缩在一边，生怕碰到封琛肿的更加厉害的脚踝，嘴里还念念叨叨：“我借轮椅的时候看见制片人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说是明天魏导就回来，也和警方沟通了，过两天就能恢复拍摄，还好封哥你这次的角色本来就是个残疾……”
    一旁的姚至兴致勃勃地听着小胖的念叨，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封琛的腰，戳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对封琛太过熟稔了，这种动作放在要好的朋友身上没什么，放在刚认识的朋友身上，就显得有些唐突了。
    姚至刚想道歉，就见封琛十分自然地转头看自己，一张帅脸虽然看不出明显的表情，但也能看出他并有觉得冒犯，甚至朝着自己的方向凑了凑，好听的声音流畅地传入耳朵。
    “想问什么？”
    姚至怔了一下，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怎么在这句话里听出了些许纵容的味道。
    姚至回味了一下，才道：“呃，就是有些好奇你们在拍什么？看着好像还挺神秘的。”

 第8章

    “还有呢？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封琛顿了一下，继续道，“你是‘警察叔叔’，魏导不会怪我泄露剧本的。”
    “警—察—叔—叔，封琛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啊。”
    姚至因为这一句警察叔叔，刚刚戳封琛带来的奇怪的感觉霎时烟消云散，手肘搭在封琛肩膀上，侧面看去跟个软趴趴的团子一样，笑道：“那我这算不算追星成功？”
    封琛看着贴着自己、不自觉把全身重量压在自己身上的姚至，嘴角微扬：“我以为你早已经追星成功了。”
    姚至笑呵呵：“也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小胖却越发把自己贴近车门那边，还艰难地抽出手机对着有说有笑的两人拍了一张照片，迅速发了过去。
    会很快手机震动起来。
    【宇哥：这什么情况，阿琛身边那个长得漂亮的男人是谁？剧组客串演员吗？你给我看好阿琛，别被什么人骗了。】
    小胖嘴一咧，手指翻飞。
    【螃蟹：宇哥，那是警察，警察！刚刚封哥又被私生粉袭击了，是这个警察救了封哥，现在我们要去医院，封哥脚扭了。】
    【宇哥：那你给我发照片干什么吗？还不好好谢谢人家人民警察！阿琛脚严重吗？】
    【螃蟹：不严重，不是，宇哥，你不觉得封哥有点不对劲吗？你看他都快笑成一朵花了，哪有平时一点高冷的样子。】
    【宇哥：……我看你才不对劲！笑怎么了？你还不让人笑了？不聊了，我上飞机了，等我过去再说，这几天，你好好照顾封琛！】
    小胖被骂了一顿，委委屈屈地将手机放下，就见前方开车的何封刹车一踩，将车子停在路边，回头问他：“你还是坐副驾吧，这一路我都怕我车门没锁好，让你掉下去。”
    小胖更难过了，但还是听从何封的建议，坐在了副驾上。
    何封见他坐好，再次一脚油门开了出去，后排少了一个人顿时宽敞了不少，但封琛也没移动位置，任由姚至贴着自己，继续介绍他的新电影。
    这部电影是魏宏导演的收官之作，据说是他三十年前下乡支教遇见的一件事改编。
    魏宏去的是个非常落后的小山村，那里民风淳朴，村民待人和善，就是有着一些让魏宏不理解的规矩。
    比如：晚上6点以后绝对不能出门、月圆之夜不能点灯，学校也要放假。
    再比如：如果你关着门，听到“当当当当”四声连续的敲门声不能开门，哪怕来人是你十分熟悉的人，也不能开门。
    最重要的是如果看见哪家娶亲，新娘子穿的是鲜红如血半点其他颜色绣纹都没有的嫁衣，一定要远离，那家的喜酒也不要去喝等等……
    零零碎碎的规矩有十多条，魏宏虽然不理解，但也没想着去打破，他从来都明白落后肯定会留下一些不好破除的“糟粕”，对待这种“糟粕”不能强行破除，要徐徐图之。
    魏宏支教的第一个月一直按照小山村规矩行事，日子过的倒也安稳，魏宏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然而，第二月的月圆这天，出事了。
    这天照例放假，魏宏待在村长为他腾出的小屋子里批改作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魏宏揉了揉额角，抬头看了一眼座钟，才五点半。
    那个年代，偏远小山村连电都没有，用来计时的也是那种上发条的老式钟表。
    魏宏近视，看的时候没发现钟已经停了，想着才五点半，还能出门去后院的小菜园摘点菜回来做饭吃，便推门走了出去。
    那时是盛夏，平时这个时间，路上人来人往，可今天魏宏却一个人有没看见，天也不像往常那么亮，天空阴云密布，黑压压的，好像要下雨。
    而且盛夏时分，本来在屋子里待得浑身是汗的魏宏，却在出门的瞬间陡然打了一个激灵，后背霎时就凉了下来。
    那时魏宏年轻，只以为自己是出太多汗，冷不防出门被风吹的，也没在意，哼着歌朝后院走去。
    刚走没两步，魏宏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黄鹂一样好听的女子声音：“小郎君，这是去哪儿啊？”
    魏宏好奇，这年头居然还有人叫人小郎君的，顿时来了兴趣，回身便见一个裹着黑色斗篷的年轻女子站在他的院墙外笑意盈盈、一脸温婉地看着他。
    魏宏皱眉，这大热天穿这么一身，不怕中暑吗？但碍于礼貌，这话他并没有说出口，而是礼貌询问对方是否需要帮助。
    然后，魏宏就见那女子伸出一只手，对他招了招，那只手光滑白皙，手指白葱一样，指甲上涂着鲜红的颜色。
    “小郎君，问一下，陈润家怎么走。”
    陈润家，魏宏知道，就是村长的家，距离他这里有点距离。怕只是描述，女子找不到，魏宏走到距离女子两步远是地方指着方向告诉女子村长家怎么走。
    可他说了两遍那女子都只是摇头笑着，就在魏宏决定说最后一遍，若是女子还找不到，他就带女子去一趟的时候，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那巨大的闪电照亮女子的脸、身上的斗篷，脚下踩的鞋子，魏宏才陡然发现，那女子穿的根本不是什么黑色的斗篷，而是一套纯红无半点绣纹的中式嫁衣！
    女子脸上的笑也不是之前的温婉，取而代之地是说不出的妖异。
    魏宏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顿时退后一步，那女子脖子像是折了一样，脑袋歪成90度看他：“小郎君，我找不到，你带我去吧。”

 第9章

    说着，女子伸出带着鲜红指甲的手就朝着魏宏抓来，魏宏妈呀一声拔腿就跑。
    也不知道是他年轻，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魏宏还真就躲过了女子伸过来的手，顺利地跑回屋子并关上了门，落了锁。
    魏宏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仔细听也没听到脚步声，才松了口气，坐了下来。
    然而，下一秒“当当当当”四声连续的敲门声响起，女子黄鹂一样动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过来：“小郎君，你开门啊，你还没告诉我陈润家怎么走呢。”
    魏宏霎时间汗毛倒竖，僵在原地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然后，魏宏就听那声音从动听逐渐变得尖细，再变得凄厉，门板上也传来了刺耳的抓挠声：“小郎君，你不守信用，不守信用！！”
    魏宏哪敢回应，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正对上那老式发条座钟，才发现那座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也就是说，他可能在毫不知情的时候，在月圆之夜、6点后踏出了房门！
    意识到这一点，魏宏原本唯物主义的三观登时被砸的稀碎。
    顾不得其他，魏宏从玉皇大帝求到观音菩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停了，一缕阳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魏宏才发现天亮了。
    魏宏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却因为腿脚僵硬，一头磕在地上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好好的躺在，周围全是人。
    因为没发现他醒来，周围的人正交谈着什么。
    从只言片语中，魏宏听到：村长儿子新娶的媳妇昨天失足掉在河里淹死了，身上被水里的鱼咬得一道一道的，全是伤口，村长家人财两空什么的。
    后来，有人发现他醒了，眼神示意众人不要多嘴，转而对他关心起来。
    看着围着他的人眼中神色各异，不知怎么，魏宏没有把昨晚的遭遇说出来，只说自己低血糖晕倒。
    “所以，那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姚至听得兴起，整个人都要扒在封琛身上了，“魏宏导演不会真遇见鬼了吧。”
    封琛见他松弛的样子可爱，微微调整姿势让人扒的更舒服，冷笑一声道：“哪有什么鬼，只不过是人心的鬼作祟。”
    前排的何封也感兴趣：“那是怎么回事？魏导既然决定搬上大银幕肯定是最后有结果了。”
    “嗯，”姚至点头表示赞同，抬眼看封琛，“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第005章 鲜红嫁衣2
    姚至这一说话，前排的两人才发现姚至现在几乎是趴在了封琛身上。
    何封倒还好，知道自己兄弟自从起死回生后，就添了这个喜欢挨着什么东西趴着的小癖好，但他们都不在意，人能回来比什么都强。
    只是平时他也没见姚至去贴人趴着，一般都是抱着抱枕软趴趴地趴在沙发上，或者干脆窝在床上，但想着封琛可能比较招姚至喜欢、出来这么长时间姚至没时间休息，也就不太在意。
    可副驾驶上的小胖可就不这么想了。
    在小胖的眼中，他封哥是大明星，万人喜欢的大明星，没人不想去挨挨蹭蹭，但在他印象里，凡是想要蹭到他封哥身边的陌生人，都以这样、那样的事情进去了。
    此时，见他家封哥纵容姚至趴在他的肩膀上，看向姚至的目光都带上了怜悯，小胖觉得他家封哥现在这么和善是在对姚至进行“临终关怀”。
    可能是小胖的目光太过明显，姚至笑了，扒着封琛小声和封琛耳语：“你助理八成觉得我犯事了。”
    封琛先是一愣，姚至呼出的温热气息打在他的颈侧，带起一层细密的酥麻，听清姚至说什么后又生出哭笑不得之感。
    “你别看那些八卦，都是瞎说的。”
    “是吗？”姚至道，“我看不见得吧。”
    何封也凑热闹：“封先生每到一个地方拍戏，当地警方的官微就会关注你的微博的消息，我们也是有所耳闻的。”
    封琛：“……还要不要听故事的结局了。”
    姚至、何封对视一眼，能屈能伸道：“听，所以结局是什么？”
    封琛这才继续讲述。
    魏宏自从那天就发现，村民并好像不像他印象里的那么和善，他们每个人仿佛都带着一层人‖皮‖面具，但因为那晚发生的事太过真实，即便发现村民的异常，魏宏也只以为自己真的撞鬼了。
    可怜了魏宏树立了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观念被一朝踩了个稀碎。
    直到村长家为跌入河里的新妇举办葬礼，魏宏看见灵堂上那副巨大的黑白照片，心脏差点骤停。
    “那照片有问题。”警察直觉让姚至直接发现问题关键，“那照片上的人是不是就是魏宏那天晚上看见的女人？”
    封琛点了点头，有意引导一样：“不妨猜猜故事的结局。”
    姚至沉默片刻，语气不似刚刚的轻松，沉重道：“拐卖妇女、强|奸妇女。女子不堪受辱，趁人不备逃了出去，最后掉入水里，可是身上的伤口未必就是鱼造成的了……”
    封琛点了点头，姚至猜的没错，但事实远比这还要残酷。
    那个村子根本不是个正常的村子，他们从明开始就信奉一个邪神。
    那神告诉他们，想要村子百年千年地繁衍下去，村里的男子就不能娶村里、乃至邻村的女子，否则必遭天谴。

 第10章

    村子里的人将此奉为律令，但男子娶亲限制这么多，那个年代互通消息都难，又怎么去娶外界的女子呢？
    当时的村长想了一招，便是叫几个长相颇为忠厚老实的汉子和长相和善的中年妇人去了村子外的县城，除了他们还有村里一半的青壮年。
    刚开始，他们只是诱拐乞儿中的女孩带回来养在邪神庙里，后来则是盯上了好人家的女孩，看上就抓回来强行拜堂成亲。
    再后来，仿佛发现这是一个一本万利的买卖，他们除了女子，孩童也拐，村子也因为这个“营生”越发富足，越发信奉那个邪神。
    一直到新华夏成立后，对于拐卖妇女儿童的打击力度越来越大，他们才慢慢蛰伏了起来，但买卖女子成亲的传统却一直流传了下来。
    而且，虽然他们不再参与拐卖，却参与收容，从中赚取所谓的中介费。
    也就是说，村子是各个拐卖组织的中转站和提供交易场所的市场。
    那些不许晚上六点出门、月圆之夜不能点灯，纯红嫁衣女子的婚礼不能参加，无外乎是，晚上六点之后会有拐卖组织将人送来寄存，月圆之夜开市，卖家会带买家过来挑人，当然不能让人发现。
    而穿着纯红嫁衣出嫁的女子就是被拐来的女子，当然不能去犯主家忌讳，去参加婚礼。
    至于说连续敲四声门不给开门，是人贩子和村子里的暗号就是连续敲四声门。
    但因为发生过人贩子敲门，不知道这些事的本村的孩子、女人开门被抓走的事，防止村子里自己人被丧心病狂的人贩子偷偷带走，才定下这么规矩。
    这规矩只有村子里的人知道，人贩子不知道，能大概率防止本村人被带走。
    他们告诉魏宏，是因为魏宏是村子里唯一城里来支教的老师，他们指望魏宏能教好孩子，孩子长大后走出大山骗更多的姑娘回来。
    “这也太丧心病狂了。”何封暴脾气先上来了，“简直没人性，畜生。”
    “没错，畜生，没人性。”小胖也是非常气愤，他跟着封琛参加了剧本围读会，知道这个故事的时候也气的破口大骂。
    倒是姚至皱起了眉，望着眼底一片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封琛，问：“那那晚的姑娘……她既然已经逃了出去，为什么会停在魏宏的院门前问路，还去挠魏宏的房门？”
    “这不符合常理啊？”
    何封也是反应了过来，要是放在以前他绝对会认为是有人装神弄鬼，想尽办法用科学解释，现在嘛……
    何封视线落在姚至的帽子上，又想起自己现在所在的单位，无声笑了一下，打算听听封琛的解释。
    封琛倒是知无不言：“魏导也解释不了，案子破了后，最终归结为——那天的空气湿度、雷雨交加的天让之前在这个地方发生的事情重现，就跟故宫雷雨天有时会看见宫女穿行一样。”
    “会跟魏导交流，也只是巧合罢了。”
    姚至点了点头，这么说，倒是也能勉强解释，继续问：“是魏宏发现了问题，报了警吗？”
    “嗯。”封琛说，“魏导发现不对，就开始留意，大人嘴严，孩子可还是比较容易开口的。”
    魏宏是老师，这个身份天生就对学生有压制力，在加上魏宏的糖果诱惑下，孩子们把在大人那里听到的事情，磕磕绊绊地说了出来。
    魏宏拼凑出了事情的部分真相，借着暑假回家的机会报了警。
    警方早就开始查这种大型的拐卖组织，苦于没有线索。得到魏宏的线索，月圆之夜突击行动，将主犯抓了个遍。
    封琛说：“魏导拍这个电影的原因，是因为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男人也去报了案。那男人他和他女朋友受到同学邀请来这边的大山采风，他女朋友不见了。”
    “不会村长家的新嫁娘就是他女朋友吧？”小胖咽了咽口水，这段他不知道，现在听了，就联想到那个诡异的女子了。
    封琛点了点头：“是他，陈润就是那男子的同学。”
    “我的妈呀。”小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谁能想到最好的朋友会害自己呢。
    “所以，你这此的主角其实不是魏导那个角色，对吗？”姚至打量着封琛俊美的脸，若有所思道。
    “嗯，不是，我的角色是那个女朋友失踪的男子。”封琛将有些滑下去的人缓缓向上拉了拉。
    他这动作十分熟练，看起来像做过无数次，但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故事上，并没发现这点。
    见众人有些不明所以、眼巴巴地望着他，封琛失笑道：“电影是要有艺术加工的，缠绵悱恻的爱情夹杂着当时年代的黑暗、各种阻碍，结局再多些遗憾，才会更让人有感，魏导那经历有点太爽文男主了。”
    “哦～”三人一同恍然大悟状，逗得封琛嘴角扬起。
    经过封琛这个跌宕起伏的故事，几人之间的气氛再次融洽了不少，一路上就着这个故事生出了多种讨论。
    时间过得飞快，医院近在眼前，何封踩下刹车将车子停到了医院门口前的停车场上，小胖从他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口罩和帽子交给封琛仔细戴好，才下车从后备箱取出轮椅。
    姚至扶着封琛坐上轮椅，躲过小胖伸过来的手后，说封琛是救他伤的，他要负责到底，便推着封琛朝着门诊而去。
    小胖怔在了原地，总觉得自己饭碗被人抢了，一脸憋屈，被留下看车的何封拍了拍。

 第11章

    小胖回头：“怎么？”
    何封挑眉：“嚯，这怨气。你家封哥一副冷冰冰、没人气的样子，多交交朋友不好吗？你看——”
    何封抬了抬下巴，指着有说有笑的两人：“多好，有人气了。”
    小胖望着一低头、一仰头，有说有笑的两人，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泄气地跟何封一样靠在车身上。
    何封搂住小胖的肩膀：“这就对喽，对了，你是封先生的助理，知不知道什么娱乐圈八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说说呗。”
    一提这个小胖来了精神：“这我可知道不少，先跟你说说我们剧组男二的八卦，他啊……”
    已经进入门诊的封琛不知道何封这么快就和小胖无话不谈了，他被姚至推着去见了医生、拍了片子，确定没有伤到骨头，从医生那拿了药出来，再有说有笑地从门诊离开。
    等封琛被姚至推着回到车前的时候，就见何封一脸严肃的接电话。
    电话挂断后，何封眉头紧锁，严肃道：“出事了，剧组又死了一个，就在李言月死的那个房间，死状和李言月一样，但——”
    “但什么？”姚至问，“有什么不同？”
    何封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了封琛身上，缓缓道：“死者穿了一套血红无任何颜色绣纹的中式嫁衣！”
    第006章 巧合吗？
    巧合吗？
    封琛刚跟他们讲了这个故事，剧组就又死了一个人，死者还穿了故事中被拐卖女子一样的血红无任何颜色绣纹的中式嫁衣。
    不知道这个故事还好，知道这个故事后，任谁都会朝这上面联想。
    就连何封和姚至脸色都不太好，小胖更是不用说了，直接嗷的一声叫了出来：“封封封封封——”
    “是封哥。”封琛撩起眼皮看了小胖一眼，眼中的平静和嫌弃成功让小胖冷静下来。
    他扑到封琛身前，扁了扁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封哥，要不我们赔违约金吧，不拍这部戏了，太吓人了。”
    封琛没有答应，只是拍了拍他，权当安慰，让他要相信警方，还让他不要多想，说这世界上就算有鬼，也不是那么容易遇见的。
    小胖抽噎地应了声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在场的两位人民公仆：“你们会保护封哥和我的吧。”
    何封拍了拍小胖的脑袋：“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们的。”
    回程的路上，几人都很沉默。
    因为这次是封琛和小胖不在发生的命案，两人算暂时解除嫌疑了，可以自由活动，不用回剧组。
    但因为剧组又死了人，姚至他们不确定凶手倒是什么东西，目的是什么，还会不会再作案，怕人在外面出事，便又把人带回了剧组。
    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总归安全一些，姚至和何封已经决定驻扎剧组了。
    到了剧组，姚至没有将人亲自送回房间，而是跟着何封去了出事现场。
    封琛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神沉了沉，淡淡道：“我们先回去吧，一会儿你去机场接黎宇。”
    “封哥，宇哥能找到剧组，我就不去了吧，宇哥让我好好照顾你。”
    封琛回头看了一眼小胖：“让你去就去，我不会有事的。”
    小胖还想反驳，就见他们房间前站了一个人，看身形正是这两天有事，不在剧组的魏宏。
    小胖惊讶：“魏导，他不是谈投资，要后天才能回来吗？不过，回来也正常，剧组发生这么大事，估计魏导也坐不住。”
    小胖推着封琛朝着魏导而去，嘴里小声劝着：“封哥，我们真的不退出剧组吗？我总觉得事情不太对。”
    “放心，没事。”外人在，封琛也不愿多说，看着已经朝着他们走过来的魏宏，礼貌道，“魏导。”
    魏宏笑了一下，只是配着他那满面的愁容，这笑容实在算不得好看。
    “小封啊，剧组现在暂时不能拍摄，具体什么时候能恢复拍摄暂时也不清楚，你看？”
    “魏导不用试探我，”封琛说，“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反悔。”
    听了这个话，魏导长舒一口气，脸上的愁容都退了不少，连连道：“好好好，我老魏没看错人。”
    封琛一见魏宏这样，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这事放在这个圈子里虽然不常见，但也不稀奇。
    艺人、特别是当红艺人的通告都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时间也都是算好的。这边因为剧组的问题延长拍摄时间，算剧组违约，被耽误的艺人可以不拍，转去赶下个通告。
    平时剧组的拍摄时间延长大多是演员卡戏，这种情况最差也不会拖太久，再加上剧组可以请假等等，对于剧组这种超越合同期限的拍摄也就容忍了。
    而且都是在这个圈子混的，这个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冤家宜解不宜结，没什么过节也不会傻到明面上去得罪人。
    可这次不同，剧组接连发生两起命案，而且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第三起，人心惶惶不说，开机也遥遥无期，艺人们坐不住也是人之常情。
    估计是剧组里有人已经跟魏导说了，魏导才会着急地找封琛确认。
    毕竟这部戏最重要的就是封琛，只要封琛还演，哪怕现在拍不了，投资全撤，只要封琛还在，魏宏就能用自己的名头加封琛这个实力派影帝的名头东山再起。

 第12章

    得到封琛肯定的回答，魏宏也不那么着急了，看着封琛被纱布固定的脚踝，他尴尬地笑了笑：“你看老哥，光顾着着急了，都忘了问你脚伤怎么样了。”
    封琛摇了摇头：“没事，医生说了，一个星期就能恢复，倒是魏导你——”
    顿了一下，封琛继续说：“你该好好休息一下，眼睛里全是血丝，脸色也不好。”
    “啊哈哈哈，没事没事，别看老哥五十多岁了，熬得住，小封你先休息，老哥去找警方再了解了解情况。”
    说完，魏宏风风火火地走了。
    小胖耸了耸肩，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赞叹了一句魏导真是老当益壮。
    封琛道：“这话你可以当着魏导的面说。”
    小胖：“不敢不敢。”这要是当着魏导面的说，他还有命在吗？谁不知道魏导最不服老了。
    推着封琛继续走，刚把封琛扶到床上休息，就听到旁边房间爆发出一阵争吵。
    听声音个两个年轻的警察正在问隔壁房间主人一些情况，他们隔壁住的是男二段新，小胖不喜欢这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还不配合警方的人，撇了撇嘴，说了一声封哥我去给你打水洗漱，就出了门。
    封琛没有理会小胖，而是认真听着隔壁传来的声音。
    原来段新就是最先发现尸体的人，因为李言月的死，案发现场已经拉上了警戒线，还派了警察看守，不允许任何警方以外的人进入。
    但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被封锁严密的案发现场居然悄无声息地进去了两个人，甚至可能不止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就是穿着血红嫁衣的死者，另一个就是现在被判定有重大嫌疑的段新。
    老房子不隔音，封琛能听见段新声嘶力竭地喊声。
    “你们要我说多少遍，我不是凶手！不是凶手！我去那里是因为我助理不见了，我找她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她说话的声音……”
    做笔录的警察显然不信，声音带着质问：“你说你听见助理的声音，警戒线外我们的同事却没有听见，你的意思是我同事们一起撒谎？”
    段新嘲讽：“那谁知道是不是你同事偷懒没看着警戒线，要不然我怎么进去的？我助理怎么进去的，还死在了里面？”
    “这——”
    见警察迟疑，段新声音越发大了起来：“我说你们就是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我助理死了，我也被吓得够呛，你们还如此审讯我，我一定会告你们！”
    警察似乎不想理会段新的胡搅蛮缠，啪的一声合上本子，说可以随时投诉，让段新好好休息，有情况还会来找他，就出了房门。
    封琛看见那是一男一女两个警察，男警察年纪不大，似乎刚毕业，神情气呼呼的。女警察低声安慰了几句，男警察面色才缓和下来。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封琛看了一眼段新房间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小胖打水回来，就听到自家封哥自言自语什么有意思，好奇地问，“封哥，你看见什么好玩的了，分享一下。”
    “没什么，”封琛收回笑意，看着小胖淡淡道，“你可以开车去接黎宇了。”
    小胖想拒绝，听见封琛道：“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黎宇是七点落地，那时候已经没有回剧组的车了，你不去接他，让他用脚走回来？”
    小胖：“……”
    他想说宇哥其实可以住一晚，第二天再来剧组的，但看封哥这冷冰冰的表情，话到嘴边又让他咽了回去，只能微信上拜托何封照顾一下暂时半瘫的主子。
    哦，对了，为了分享八卦，小胖已经和何封加上微信，并迅速成为了好朋友。
    收到何封一个ok的表情，小胖这才拿起车钥匙飞奔去机场接人。
    小胖跑走后，封琛将自己移动到轮椅上，先是用小胖打回来的水洗漱了一番，又拉上窗帘、关上门做出一副要休息的样子，才直接从轮椅上站起，半点腿瘸的样子都没有，几步消失在房间里。
    同一时间，案发现场。
    姚至看着何封拿着手机回复消息，有些好奇：“是谁啊？”
    何封将手机页面给姚至看：“封琛的助理，他要去机场接经纪人，让我们帮忙照看一下封琛。”
    姚至点了点头。
    何封又道：“你好像挺喜欢封琛的。”
    “他救了我嘛。”
    何封拽了他帽子一把：“别扯，你还用他救。”
    姚至整理好帽子，看傻子一样看他：“我是不用，但封琛不知道。他不知道那匕首扎不到我，也不知道就算扎到也破不开我的防御。所以，他是好人。”
    何封摸了摸下巴：“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姚至看何封耍宝，摇了摇头，没有告诉何封他第一次见封琛就有些熟悉的感觉，但他觉得那是看封琛广告看多了，也不值得一说。
    他换了一双手套，准备再查看一遍死者尸体。
    见何封还在那边装思考者，姚至给了何封一手肘：“别贫了，快干活。”
    何封捂住被手肘击中的胸口，一副快要咽气的模样：“啊啊啊，我没力气了，我要被你打死了。”
    姚至斜瞥了他一眼，说别那么戏精，何封才笑呵呵地放下手，开始和姚至仔细检查这个房间和房间正中央地上的尸体。

 第13章

    这次的死者也是女性，名叫陈彤，刚过了25岁生日，和李言月同岁。说是段新的助理，其实是段新的地下女友。
    死者长得很漂亮，嫁衣被满地鲜血浸透后，看着更加诡异华丽，穿着这样的嫁衣，即使身上被划了很多刀，失血而死也挡不住扑面而来的美丽和诡异。
    何封眼露不忍，叹息一声：“可惜了，花一样的年纪。”
    姚至盖白布的手一顿，淡淡道：“所以我们更应该快点找到凶手。”
    何封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你鼻子比较灵，这次闻见什么了吗？”
    “没有。”
    姚至皱眉，自从他成为大熊猫起死回生后，嗅觉变得异常灵敏，几公里外不熟悉的味道他都能闻出来，就连各种异能量波动的味道他也能敏锐分辨，比异能量检测仪都好用。
    可这次，别说异能量了，整个房间除了他和何封，以及两个死者本身的气味和血腥味，连之前进入房间的人、包括段新在内的气味都没闻到。
    好像是有人故意抹除了气味不让他闻到一样，之前李言月也是死在这个房间的，那时并没有这样的现象发生，李言月也没有穿这身血红嫁衣。
    换句话说，李言月的死很可能是人为，但陈彤的死，就不一定是人为了。
    第007章 钉子
    不是人为，如果放在平时姚至、何封并不奇怪，应该说不是人为的案件他们接触的更多，他们早就不是那样单纯的警察了。
    大半年前东极山那一战，彻底把姚至和何封跟正常的世界划分开了。
    何封带着自己的身世秘密，和失去挚友姚至的悲伤加入了国家专门解决灵异案件的部门——特殊安全部。
    而姚至经历了从人变成半妖到死亡，再到不明不白复活变成大熊猫归来后，也不可能再顶着这副异于常人的皮囊回到原部门继续工作，受部门负责人邀请也加入了特殊安全部。
    特殊安全部，一个因灵异复苏成立的专门解决各地频发灵异事件的部门，隶属国家、有正规编制、发工资、分房产，各地也有分部存在，能人辈出。
    姚至和何封的直系领导是特殊安全部创始人之一，现任特殊安全部副部长的真龙敖域。
    特殊安全部和别的公职部门不同，因为职能特殊，他们不用像普通公务员那样，一切都要服从上级命令。
    他们自由度极高，只要不害人、能力足够，甚至可以在不影响特殊安全部派遣的任务的前提下接“私活”。
    但这私活也分两种，第一种，用特殊安全部特有渠道接活，也是就是在特殊安全部技术部门开发的“助你祝你app”上接任务。
    第二种，不是在“助你祝你app”上接任务，是私人找上门，或者自己找到的活。
    通过“助你祝你app”接的活，安全度高，因为特殊安全部会评估调查后，再发布任务，算是特殊安全部给部员的福利之一。
    接了任务最后搞不定，特殊安全部可以负责收尾，不全算私活。
    但得到的金钱要上交20%，其中15%用于赔偿特殊安全部队员们因为各种原因毁坏的物品，和特殊安全部的日常运营。
    毕竟他们遇见的事情太特殊，弄不好弄塌一栋楼都是可能的，全靠国家经费赔偿，那未免太败家了，他们自己都不好意思。
    另外5%用来做慈善，剩下的80%，如果没有人帮忙，自己全都可以得到，若是有人帮忙，要平分。
    对了，这些都是税前，记得交税，忘了也没关系，钱都是先打到“助你祝你app”上的公共账户，特殊安全部后勤会直接帮你报税后，再将钱打到你的账户上。
    不是在“助你祝你app”上接任务，特殊安全部什么都不管，也不要分成，一切都靠你自己。
    听起来，像是收益更大，但没有专门部门筛选、兜底，很可能遇见各种坑，最后别说钱了，连命可能都得交代。
    姚至和何封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们刚刚完成一个在助你祝你上接的任务。本来要走，却接到了在这边刑侦大队当大队长的同学的电话。
    这个同学之前和何封合作过一个比较诡异的案子，对这个世界的变化不是一无所知，下面县城报上来案子，他实在抽不出人手，便拜托何封和姚至帮忙，顺便帮忙带带新来的实习生。
    反正，这两人刑侦经验丰富，那拉风的证件让他们身份也是名正言顺，老同学一点不担心被人举报将线索透露给外人。
    姚至、何封检查过李言月的尸体，也来案发现场看过，一直都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所以，一直到陈彤死之前，姚至、何封都以为这个案子是人为。
    现在，所有的指向都告诉两人，事情已经不单纯是人为了。只是不知道，这东西是被凶手的残忍引出来的，还是他们出现后，那些东西才跟着出现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慎重。
    “我去联系敖域，”何封道，“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不太对，东西也很邪。”
    姚至点了点头，他们加入特殊安全部时日尚短，遇见的案件还不够多，很可能忽略什么，来个人看看也好。
    “那我再仔细检查一下，等你回来我们去会会那个段新。”
    何封比了一个ok，转身出了案发现场，姚至则留下来继续仔细观察整个案发现场。

 第14章

    他发现案发现场的风水格局很有意思，这屋子前边宽、后面窄，是风水学上所说的棺材房，整个房间狭窄昏暗，唯一的窗子正对村子的后山。
    透过窗户刚好能看见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此时入了冬季，老槐树枝丫光秃秃的，看着比郁郁葱葱更让人心底发寒。
    棺材房本就大凶，还开窗既见老槐树，槐藏鬼，这间屋子简直凶上加凶。
    娱乐圈大多迷信，开机都要算好时间，应该不会连这点都不知道。就算不知道，这房间一进来就会觉得阴冷逼仄，大院空房间并不少，为什么非要安排一个女子住这间房间呢？
    这不符合常理。
    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姚至走到窗子前，将窗户推得更大了一些，望向那棵老槐树，却发现一个人影正一瘸一拐地朝着那棵老槐树而去。
    姚至定睛一看，不是封琛又是谁。姚至皱眉，那槐树给他的感觉不是很好，封琛本就受了伤，不好好休息，去这棵树下要干什么？
    想了想，姚至大声道：“封琛，你出来干什么？”
    这声音，姚至用上了些许妖力，能保证封琛听得见。然而，事实上，封琛连头都没回，跟个被人控制的牵线木偶一样继续朝老槐树而去。
    那一瞬间，姚至仿佛在老槐树粗壮的树身上看见一张妖异、邪恶的脸，眨眼间，脸又消失不见，像是幻觉一样。
    姚至一惊，来不及多想，纵身跳出窗户，没注意窄小的木质窗框上有一个几乎和窗框一样颜色的小小钉子。
    那钉子钩在他的帽子上，直接将他头上的帽子钩来下来，两只圆乎乎、毛绒绒的耳朵顿时出现在姚至头顶。
    姚至顾不得被人看见自己的异常之处，几个起落直接到了封琛身后，一把抱住封琛的腰，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吼道：“封琛！你给我醒醒。”
    封琛前行的脚步一顿，片刻后，他使劲摇了摇头，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啊了一声。
    他回身：“我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知道。”姚至见封琛醒了过来，顿时松了一口气，见封琛若有所思地看他，知道他在看什么，有些无奈道：“看什么，没看见过cosplay啊？我就这点小爱好。”
    封琛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朝着姚至头顶摸去，姚至哪能让他得逞，这要是摸到了，还不直接露馅了。
    连忙跳开，嚷嚷道：“男人的头，女人的腰不能随便摸，我这是假发，你再给我拽掉了。”
    “是吗？”封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在哪买的，我也想买一顶，还挺可爱的。”
    姚至：“……我自己做的，有空做一顶送你。”
    封琛嘴角笑意浮现，缓缓道：“好，但我不要这圆圆的熊猫耳朵，太软萌了，不适合我，你给我做一顶狼耳朵的。”
    姚至：“……要求还挺多。”别以为他没听出，这人在说他软萌。
    封琛微笑看他，黄昏最后一缕阳光打在封琛脸上，称得他面如冠玉，俊美异常。
    不知怎么，姚至觉得面前的一幕有些眼熟，刚想问问他们是不是哪里见过，余光看见封琛身后的老槐树上那张脸再次浮现，一把把人拽到身后，警惕地看着那棵大槐树。
    封琛落在姚至身后，看着那张邪异邪恶的脸，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那张脸似乎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缓缓隐入树皮之下。
    姚至见脸消失，才慢慢吐出一口气，转身对封琛道：“我们先回去吧，太晚了，后山不安全。”
    封琛点了点头，就见姚至背对自己，在自己身前微微矮下身子，笑着对他说：“来，我背你回去。”
    见封琛没动，又道：“别害羞啊，你现在瘸着腿，这么走回去，不怕伤势加重啊。”
    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姚至说：“快点，蹲着也是很累的。”
    听见姚至这么说，封琛才将自己的手环住姚至的脖颈，单腿跳上姚至的背上。
    姚至稳稳接住封琛，一步一步朝着大院里封琛的房间而去。
    走到半路感觉封琛在轻轻拍他，耳边传来好听的声音，那声音含着笑：“先去把你的帽子拿回来吧，你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这点——”
    顿了一下，封琛才一字一句说：“小—癖—好吧。”
    姚至脚步一顿，侧头看自己背上眉目舒展、眼含笑意的人，无语地摇了摇头。他发现这人有些表里不一，明明外表那么高冷，怎么熟悉了之后，就变得有些促狭了呢。
    不过，也多亏封琛提醒了他，他这耳朵还是越少人看见越好。
    背着封琛转了个弯，朝着案发现场的窗户走去，边走边给封琛打预防针，说案发现场有些血腥，如果害怕，一会记得闭眼睛。
    封琛点头说好，但并没有闭眼睛，还在姚至取钩在钉子上的帽子，夸他胆子大时，指着尸体对面的木质单人床道：“姚至你看，那里是不是也有一颗钉子，还有四面墙上也都有钉子。”
    封琛似乎有些奇怪：“也没见这个房间里挂什么东西啊，弄这么多钉子干什么？”
    第008章 钉子画
    “钉子？”姚至朝封琛指的地方仔细看去，果然在木架床框上、四周墙壁、乃至陈旧木质天花板上看见数枚不规则排列的钉子。
    那钉子小小的，仿佛和周围环境融为了一体，再加上房间内光线不足，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第15章

    但若是发现了，就绝对不会认为这是正常现象，因为没有人会在自己家里钉这么多钉子的。墙上和天花板上的钉子，可以勉强解释挂东西用，那床呢？
    床是人休息的地方，最需要的就是舒适，应该没人会在自己的床框架上钉那么多钉子吧，不怕一不注意划伤自己吗？
    划伤？
    姚至像是想到了什么，对趴在自己背上的人道：“封琛，我手机在左边裤兜里，你帮我拿出来，密码是123456，你帮我把屋子里的钉子布局都拍下来。”
    “好，”封琛从善如流，温热的手伸进姚至的裤兜了，拿出手机解锁对着房间咔嚓几声说，“好了。”
    “谢谢，手机你先拿着，一会儿给我就行。”姚至回头笑着对封琛说，“我们回去吧。”
    封琛目光落在姚至单手戴在头上有些歪斜的帽子，点了点头，说了声好，便心安理得地趴回姚至背上，从他弯起的嘴角上，能看出他此时心情很好。
    封琛并不重，姚至就算没变成熊猫精，背封琛这样的男子也不会觉得沉，一路上姚至都走的很稳。
    此时天色已经见黑，随着最后一抹太阳余晖落下，天彻底黑了下来，黑夜笼罩下，灯火通明的大院仿佛也笼罩上一层看不见的阴影。
    封琛趴在姚至背上，视线扫过大院上空浓厚的乌云，漆黑的眼中闪过一丝沉思。
    随即，他手指轻轻动了动，一丝外人看不见的金丝如同有生命一般，顺着姚至的衣领蜿蜒爬进姚至的衣服里，在姚至不知情时，窝在了他的锁骨上。
    做完这一切，封琛将脸埋在姚至的肩上，语气轻松道：“姚至。”
    “嗯，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问，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姚至还真认真想了一下，才开玩笑地说：“不是，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
    封琛像是满意了，贴着姚至耳边说：“我也会对你好的。”
    温热气息混着圆润低沉的声音滑入姚至耳朵，姚至耳朵动了动，耳尖一点一点红了起来，藏在帽子下的那对圆圆的熊猫耳朵更是像被蛊惑了一般折了折。
    这一幕根本瞒不过封琛，他眼中笑意渐浓，环在姚至颈间的手蠢蠢欲动，想要摸一摸姚至可爱的耳朵。
    但他最后还是忍耐了下来，现在的姚至不记得他了，也不是之前那只有事没事就喜欢窝在他怀里软趴趴的熊猫团子，他不能把人吓到。
    想到这，封琛轻咳了一声，找话题道：“姚至，你们今晚还回去吗？”
    姚至摇了摇头，说没找到凶手前，暂时都会待在大院里。
    封琛眼睛亮了一下，本想邀请姚至同住，但他俩才认识一天，他在外人眼中又不是什么热情的人，太过热情反而容易引起姚至怀疑。
    想了想，他道：“那你们今晚住在哪间房间，等小胖回来，我让他帮你们收拾一下，反正我经纪人也要住。”
    姚至侧头看他：“那就多谢了，我和何封住在你右手边的空房间里。”
    封琛明白了，他左手边是男二段新的房间，段新是杀害陈彤的第一嫌疑人，就算为了查案，姚至他们也不会住的离段新太远。
    不过，这正和他意。
    这里的磁场很混乱，他不能随意插手人间那些含着各种深厚因果的“命中注定”之事，无法明面上为姚至提供帮助，但如果姚至住在他身边就不一样了。
    姚至和他因果极深，姚至住在他身边，行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就可以通过姚至干扰那些事件的行进轨迹，从而保护姚至和他那个朋友。
    至于其他人，封琛并不多想，最后结果如何也看这帮人的造化了，有什么结果也是他们命中注定好的，他人最好不要干涉。
    也不是封琛冷血，先不说他存活年岁不知几何，什么黑暗、什么善良、赤城都见过，再热的血也逐渐变凉了。
    再说天道兴人族，就注定会带来一些弊端，比如求神拜佛无法显灵，不是神佛不想显灵，而是他们不能显灵，也不能随意插手人间之事。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否则人间又怎会盛行祭祀，又怎么会有心诚则灵一说。
    不过，这都是末法之前的事情了。
    天道兴人族之后，末法时代慢慢到来，经过战乱之后，那些程序正确的祭祀也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人族也越来越厉害，当然不用再信奉鬼神，诚心之人也就不多了。
    受天地规则所限，自然神佛就无法响应那些心不诚的求神拜佛之人，也就不能去插手人间之事。
    强行插手，必遭天谴。
    但也不是说现在就没有虔诚信奉之人，这些人如果踏入玄门，还虔诚信奉哪个神佛，就会一定程度上得到神佛借力。
    比如道家的请神咒。
    有了这样的人做沟通桥梁，神佛可以降临插手人间之事不遭天谴，也可以汲取信仰之力，算是互惠互利。
    现在灵气复苏，天地规则逐渐放宽，妖魔鬼怪趁机出来兴风作浪，只要在因果之外，神佛遇见出手制止倒也不算违反天地规则，但这只限于以前就守护人类的小神。
    例如，门神、灶神、城隍爷等。
    至于封琛自己，不能管，也不想管。
    紧了紧搂在姚至颈间的手，封琛收回思绪，抬头发现姚至已经背着他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眼看着姚至要伸手推门，封琛赶紧伸手自己推开了房门。

 第16章

    姚至不疑有他，背着封琛走进房间将人放在床上，才抬手开了灯，灯光从两人头顶洒下，驱散一室黑暗，也让黑暗中蠢蠢欲动的东西重新隐入黑暗。
    姚至似乎感到了什么，像是闲聊一样问封琛：“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出现在后山的吗？”
    封琛摇了摇头，一副困惑的样子说小胖走后，我想要休息一会儿，再醒来就是你抱着他我的腰叫我的记忆了。
    姚至听了，若有所思道：“你有梦游的习惯吗？”
    封琛摇头，姚至想了想从上衣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护身符递给封琛：“这个给你，你放在身上，有安神作用。”
    封琛接过护身符，点头道谢，保证自己会随身携带，姚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先好好休息，我还有事，一会儿我会带着晚餐来找你。”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利落转身出了房间，还贴心地将房门仔细带好。
    等彻底听不到姚至的脚步声，封琛指尖灵活翻动那枚小小的护身符，良久叹息道：“还是那么善良。”
    然后，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那枚小小的护身符直接从他指尖飞出，穿过门缝朝着原主人飞去，在悄无声息地落在原主人上衣内侧口袋里。
    做完这些，封琛侧头看向屋子昏暗的墙角，冷声道：“不许碰他，滚！”
    墙角仿佛抖动了一下，再看去，已然恢复原样了。
    与此同时，不知道送出去的护身符已经回来的姚至，正在和已经跟敖域沟通完的何封交谈。
    何封：“敖域说会让哈珠和小胡过来帮我们，让我们尽量稳住局面，注意自身安全的同时保护这些人。”
    “那敖域有没有说这东西可能是什么？”姚至问。
    何封摇了摇头：“敖域说，让我们去查查县志，那上面有重大事情记载，可能会有发现。哦，对了，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姚至将之前遇见的怪异事情说了一遍，也说了钉子的事情，何封摸着下巴，喃喃道：“钉子，老槐树，有点意思。”
    “嗯。”姚至将手机递给何封，“你先看看，我之前以为这些钉子排列没有规则，但——”
    “但什么？”何封接过手机仔细一看，剑眉皱起，“这——”
    “像吗？”
    何封颔首，这哪是像啊，这些钉子如果绕上线，就是一副画，一副画着蒙着盖头的新嫁娘的钉子画。
    这是巧合吗？
    两人对视一眼，姚至道：“看来我们得先和这部电影的导演谈一谈了。”
    何封点了点头：“这事交给我，他好像挺着急的，之前还抓着我问了好久，至于是不是咱俩猜测这样，你弄团线试试，还有那棵老槐树——”
    “我一会儿去施个幻术，让人绕着它走，等小胡来了再说，他经验丰富，应该可以解决。”
    “嗯，就这么办，先去吃饭吧。”
    两人合计了一通，初步定下计划，并背朝剧组食堂走去。
    因为拍戏地方在比较偏远的小村子里，剧组的伙食无法在外面订，就招聘了当地做饭比较好的妇女帮他们做一日三餐，菜是三日一次去县里采购。
    两人走进食堂的时候，食堂已经坐了好多人。见他俩进来，乱哄哄的食堂声音一收，才又响了起来。
    魏宏也在食堂，见到两人笑呵呵地端着餐盘走了过来，何封立马笑着迎了上去，姚至则快速打了两份饭菜，准备和封琛一起用餐。
    临走时，姚至和何封对了个眼神。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食堂时，一声惨叫骤然响起，听声音正是段新房间的方向！
    第009章 道歉
    那惨叫声极其渗人，听着像是遭受了什么难以言说的恐惧一般。
    姚至顾不得他和封琛的饭，撒腿就朝着段新的房间跑去、
    何封也连忙起身安抚被惨叫声吓得人心惶惶的人群，让人都别随意走动，还叫来了警察守在食堂门口，他不回来前不允许任何人从食堂出去。
    做完这一切，何封抬头去看坐在他对面脸色有些难看的魏宏，安慰道：“魏导别多想，这里的秩序就先拜托魏导了，我也得过去看看。”
    “好，何警官放心。”魏宏笑得有点难看，回答的也有点魂不守舍。初冬的天气，农村堂屋改成的食堂温度并不高，但魏宏额角清晰可见一层薄汗，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吓的。
    何封暗自摇了摇头，心想这魏宏也是挺可怜的。
    剧组接连死人，投资方知道，八成会撤资，几年心血付诸东流，搁谁谁脸色都不带好的。
    又拍了拍魏宏肩膀，何封还想说几句安慰的话，手机响了起来。
    见魏宏望了过来，何封笑了一下，才接通电话，嗯嗯两声后，何封挂断电话，看向魏宏：“魏导放心，段新没事。”
    此话一出，整个食堂凝滞的气氛霎时一松，魏宏的脸色也好了不少，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
    魏宏看了看食堂里脸色各异的人，咽了咽口水：“何警官，你看，剧组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都害怕，能不能让排除嫌疑的艺人和工作人员暂时离开大院？”
    “暂时离开？”何封重复魏宏的话，嘴角的笑意缓缓放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不是那个意思，”见何封脸色沉了下来，像是怕何封误会什么，魏宏连忙解释，“我们知道要配合警方办案，就是这地方死了人，他们都害怕，让他们离开大院，去县里住，或者老乡家里都行……您看？”

 第17章

    何封没有马上答应，这个案子早已不是单纯的杀人案那么简单了。
    他们不知道那东西到底什么，因为什么杀人，有没有最终目标，还是只是单纯嗜血，更不知道它会不会离开大院杀人。
    人员集聚在大院虽然有一定风险，但他们也在大院里，真出事他们有机会救人。如果人员太过分散，一旦那东西不受限制，就会很麻烦。
    可这些他又不能跟魏宏那么详细说，而且魏宏说的也是对的，他们不能扣着那些暂时排除嫌疑的人，就算扣着也不能超过48小时。
    超过了，就违法了。
    看着魏宏和其他人期待的眼神，一时间，何封进退两难，头一回羡慕好友跑的快。
    跑得快的姚至此时一脸厌恶。
    段新房间内，平时看着风度翩翩、极其注重形象的明星，此时跟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地将房间内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个遍，不大的房间，满地玻璃碎片。
    “我说了，我不凶手、不是凶手！你们快放我走，要不我就让我的律师告你们！”
    嘶吼的声音有点大，段新缺氧踉跄了一下，退后一步踢在了碎玻璃上，发出咔嚓一声。
    段新听了顿时惨叫一声，捂住脑袋，瞪大的眼睛、眼白泛着血丝，整个人神经兮兮地念叨：“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别找我、啊啊啊啊啊……”
    段新另两个助理见他这样，脸色十分难看，看向姚至的眼神十分不友好，年纪较大的男助理正电话联系段新经纪人。
    女助理面露不忍，跑了两步想要去安抚段新，却被段新一挥手直接推到，脸朝下栽了下去。
    “啊！”女助理面露惊恐，房间满地碎玻璃，这要是真趴在地上，别说毁不毁容了，弄不好命都得没了。
    男助理和姚至离女助理都有些距离，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眼见着人就要摔在碎玻璃上，男助理已经面露惊恐，拼命去拉女助理，就见不知道哪里来的布，直接缠在了女助理的腰上，一拉，正好撞进他怀里。
    男助理条件反射将人紧紧抱住，惊魂为定地顺着女助理腰间的布，看向布的另一端，就见姚至手腕一抖，缠在女助理腰间的布灵活撤了回去落在姚至手中。
    男助理咽了咽口水，对姚至的态度好了很多：“谢谢，没想到姚警官还身怀绝技。”
    女助理也颤声道谢，姚至摇了摇头，刚才情况紧急，他离女助理太远，要是运用妖力也能救，就是容易被人发现。
    倒不是他们特殊安全部有什么绝对不能让普通人发现的硬性规定，主要是现在剧组死了两个人，这是再让人看见“灵异”的一面，会引发更大的恐慌。
    情况紧急他只能扯下窗帘，将妖力藏于窗帘，才救下女助理。
    看向还抱着头，没有丝毫察觉自己差点害人受伤的段新，姚至眉心蹙起，精致的五官泛上一股冷意。
    “段新！”姚至这声用上了佛家的狮子吼，虽然声音不大，但足以震醒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段新。
    段新确实醒了，他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有些迷惑地看了看周围狼藉的一切。
    姚至见段新恢复神志，松了一口气，刚想开口询问之前发生什么才让段新怕成这样，就见段新脸一沉，指着姚至骂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装神弄鬼吓我，我一定要投诉你，投诉你乱用执法权！”
    姚至皱眉，想骂回去，又想到他现在的身份是办案警察，代表的是市局刑侦大队，不能给老同学找麻烦，便忍耐了下来。
    男助想要劝，刚开口就被段新骂了回去：“你们也是废物，刚刚你们在哪儿？为什么不在我身边，任由这个人装神弄鬼吓我。”
    “我——”
    “我什么我！”段新疯狗一样，推了想要辩解的男助理一把，咒骂道，“你们是不是和他勾结了，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烂人，要不是我，你们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沟沟里挑大粪呢……”
    这话骂得着实难听，男助理双拳紧握，胸口大幅度起伏，女助理则抓着男助理的手，小声劝道：“李哥，别气，别生气。”
    这情形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段新好像一点都不怕男助理揍他，趾高气昂道：“废物，把这里收拾干净，明天王总和莫哥就到了，可不能让他们看见这里这么脏。”
    他说着，还伸出手指，一下一下点着男助理的额头，侮辱意味极浓：“废物，听到了——吗？”
    “我听你妈呢！”
    男助理像是再也忍受不住段新的压迫，一拳朝着段新的脸上打去，女助理怕出事，连忙挡在两人之间，男助理被迫停手。
    段新嗤笑一声，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把女助理往旁边一拽，直接朝着男助理脸扇去，眼见巴掌就要落在男助理脸上，门口处传来一个低沉好听却冰冷至极的声音：
    “吵死了！”
    “你特么——”
    段新被人打断，愤怒回头，就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封琛漆黑不见地的眼睛冰冷地看着他，顿时如同被掐了脖子的尖叫鸡一样，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封琛眼睛微眯，越过姚至一步一步踩着碎玻璃稳稳地走向段新，碎玻璃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像是敲在了段新的心上。
    霎时间，段新气势全消，退后一步：“你，你凭什么管我，你、你别以为我怕你——”

 第18章

    这话倒是不假，平时段新还真不怕封琛，只是今晚的封琛和他平时见到的那个“万事不关己事的封琛”不同。
    那时候的封琛虽然看着冷，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懒懒的气息，此时的封琛，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一样，危险、从容、让人忍不住注视，却又心生恐惧。
    “你、你要干什么？”
    “我想要干什么？”封琛唇角一勾，笑容竟然有些邪异，他身高优越，低垂眼眸看着眼前故作镇定地段新，闪电般地出手，直接卡在段新的脖子上，将人提了起来。
    “封琛，别冲动！”
    姚至一惊，他不知道看着沉稳的封琛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暴躁，连忙上前，准备拽开封琛，就见封琛手一松，段新捂住脖子咳嗽着堆在地上，烂泥一样委顿不堪。
    封琛回头看了姚至准备制止自己的姚至一眼，姚至手一顿，他居然在封琛眼中看出一丝安抚之意。
    这丝安抚之意，奇迹般地抚平了姚至在段新这里受到的委屈，让姚至有些出神。
    等他回过神，就见封琛自上而下地看着趴在地上、被碎玻璃割伤裸|露在外皮肤的段新，冷声道：“道歉，跟姚警官道歉。”
    “咳咳咳——你妄、妄想，我要告你人身伤害。”
    “是吗？”封城勾唇一笑，视线在段新两个助理之间转动，声音凉丝丝的，“谁看见了？”
    “他们！”段新指着自己的助理，就见助理低着头，小声说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你听见了吗，他们说什么也没看见，”封琛张开自己的手，灯光下，手的影子刚好落在段新的头上，“你说，我现在直接按下去，你会不会就毁容了？”
    “你敢！”
    段新瞪大眼睛，看着笑眯眯看向自己的封琛，意识到封琛真的能干出来，吓得向后爬了两步，看见封琛身后的姚至，眼睛一亮：“姚警官，我道歉，我、我做了一个噩梦，我助理说她是被脏东西杀害的，我太害怕了——”
    像是想到了梦里的内容，段新大口喘气：“我、我神经错乱，才会口不择言，你一定要救我，把他，把封琛——”
    “姚警官，我自首，我有梦游症，刚刚被惊醒，可能做了一些吓人的事情，应该不用负法律责任吧。”封琛打断段新，笑眯眯的，一点高冷的样子都没有。
    段新：“……”要不要这么无耻，他怎么没听过封琛有梦游症。
    “我明白了。”姚至也是忍笑，伸手抓住封琛的手，对着段新、段新的助理，点了点头，带着封琛走了出去。
    回到封琛房间，封琛顿时垫起自己受伤的那只脚，姚至笑着扶着他坐下。
    “现在知道疼了？你这是为我抱不平去了？谢谢你啊，好兄弟。”
    姚至知道封琛是为了自己，当然不会说什么‘你不该这样’‘这样犯法’‘我不用你出头’之类伤人心的话。
    封琛仰头看他，嘴角含笑：“我讨厌他挺久了，一直没找到机会。放心，我有分寸的。”
    “嗯，我信你，你还挺厉害。”这点姚至相信，刚刚他看了段新的脖子，一点痕迹没有，咳成那样，大概率是封琛给的压力把段新吓着了。
    不过对于段新之前异常的状态，姚至还是有些在意，想到封琛就在段新隔壁，姚至坐在封琛身边，歪头问他：“封琛，你之前有没有听到段新那边有什么异常？”
    第010章 你喜欢我？
    “异常？”封琛眼神闪烁了一下，微微低头避开姚至看向自己的眼睛，“倒是听见一点。”
    姚至眼睛一亮：“听到什么了，说说？”
    封琛思索了一下：“他说他做噩梦了应该是假的，因为我一直听他在打电话，和——他的金主。他想让金主捞他出去，许诺了很多玩法。”
    姚至：“……这个何封应该挺感兴趣的。”
    “你不感兴趣吗？”封琛突然伸手轻轻捏住姚至的下巴，左看右看，“你底子真的很好，要不要来我工作室，我捧红你。”
    姚至哭笑不得轻拍了一下封琛的手：“我发现你根本没外表看着那么高冷，还挺皮的。”
    封琛双手捧脸，笑眯眯地说：“这样不好吗？”
    姚至怔了一下，封琛本身长得就好看，平时冷冰冰的，看着不好接近，气势不说咄咄逼人，但也不算平和。
    此时，他捧着脸笑眯眯的看自己，周身气质柔和平顺、竟然显得十分人畜无害，姚至顿时觉得封琛性格有点割裂。
    “想什么呢？”姚至愣怔地表情逗笑了封琛，伸手轻敲了一下姚至的额头。
    这算是较为亲昵的行为，但姚至丝毫不觉得冒犯，摸了摸额头封琛体温残留的地方，直率道：“就是觉得你性格有些割裂，反差有些大。”
    “高冷只是为了少些麻烦，对朋友不用。”封琛轻笑，“好了，不说笑了，段新有问题，他助理的死和他有关，但不是他杀的。我听到，是他让助理去那个房间取东西。”
    “取东西？”
    “嗯，”封琛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他说他把手机落在案发现场了。”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第一个发现李言月尸体的人，也没去过案发现场，怎么会落东西在案发现场？”
    姚至皱眉：“陈彤应该不会这么傻，听他的吩咐去取手机吧，单纯的打电话，又怎么会被吓到精神失常。”

 第19章

    封琛摊摊手，示意自己不知道，隐藏了自己捉弄段新的那段。
    现在他在姚至面前可是个柔弱的普通人，还挺享受这种姚至处处照顾他的感觉，再装一段时间也无妨。
    听到段新打电话和金主抱怨，想让金主捞他出去时，封琛本来是不想管的，但段新千不该万不该，在他金主不愿意过来的时候，提了姚至。
    姚至长相精致，虽然身量不低，但单薄，加上腰细腿长，皮肤白皙，是那些金主最喜欢的类型，段新用姚至吸引金主来救他，踩在了封琛的底线上。
    虽然他不能弄死段新，但不妨碍他给段新点教训。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段新居然对姚至敌意这么大，醒过来后，辱骂的话直接冲着姚至就去了。
    暗自将段新对姚至莫名的敌意记下，封琛转移话题道：“姚至，你还记得案发现场的钉子吗？”
    “你有发现？”姚至虽然早就发现了钉子的问题，但听见封琛说，还是想听听局外人的看法。
    “嗯。”封琛拿出平板，“当时觉得有些奇怪，我也用自己手机拍了，传到平板上，你看看。”
    姚至接过平板一看，就见比手机屏幕大很多的屏幕上，横七竖八全是线条交织。
    这些线并不是杂乱无章，勾连起来正是姚至之前觉得像“新嫁娘”的图案，不止如此，这些线除了勾勒出盖着盖头的新娘子形象，还勾勒出了一副十分繁复的像图腾、又像是神秘阵法的图案。
    封琛是用两种不同颜色勾勒的，蒙着盖头的新娘子他用了红色，法阵则是黑色。
    一红一黑，交织在一起，让原本就诡异的图画，变得更加诡异邪恶。
    “我查了一下这个图案，”封琛又把手机递给姚至，“这图案是一种献祭法阵。”
    姚至看着手机上对于法阵的讲解，半晌，他问封琛：“你好像很懂这些。”
    封琛听出了姚至的言外之意，也没生气，反倒觉得姚至这副认真工作的模样十分帅气，心里诡异升起一种‘吾家有男初长成’欣慰感觉。
    压下心底诡异的欣慰，封琛轻轻点了点手机上的图案：“我曾经拍过关于这方面的电影，当时为了融入角色，查了大量的资料。况且这个圈子也普遍相信这些，我还遇见过。”
    “遇见过？”
    封琛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说我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你信吗？”
    没等姚至回答，封琛又说：“你应该是不信的吧，人民公仆都不信这些，你不会以传播封建迷信把我抓起来吧。”
    姚至：“……我要不信就不会给你护身符了。”
    封琛：“你不是说，那护身符只是安神用的吗？”
    姚至：“……那我还觉得警方关注你微博是相信你身上的玄学呢。”
    封琛：“我以为你只是在取笑我。”
    姚至：“……真是说不过你。”哭笑不得了，封琛估计早就知道他给的护身符是什么作用，在这逗他呢，这人真是促狭的很。
    他倒是不怀疑封琛骗他，那老槐树蛊惑封琛他还记得呢，可不就是遇见过。
    推了一把封琛，姚至笑道：“行了，下次不骗你了，你既然能看见那些东西，在案发现场有看见什么吗？”
    这也算是姚至“病急乱投医”，他和何封不是普通人，都能看见那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但他和何封却什么都没看见，只能隐约感觉出异常。
    这有两种可能，一是，案发现场确实被处理的很干净，什么都没有；二是，那东西感受到了他和何封的气息，隐藏起来了。
    本来准备等哈珠和小胡来，让他们判断一下，既然封琛有阴阳眼，这些东西也未必会背着封琛这个普通人，没准封琛真的看见了些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果然，下一秒，他见封琛果断地点了点头：“那棵老槐树下藏着东西，陈彤是看见那东西才走到窗口，最后被一闪而过的光亮瞬间割了数刀。”
    “你能看见回溯？那你看见李言月的回溯了吗？”姚至惊了，如果封琛能看见回溯，证明他在玄学上的天赋奇高。
    这行最讲究的就是天赋，天赋高的人修习一年可能是没天赋的人一辈子都赶不上的高度。
    “如果你说看见陈彤死前的景象就是回溯，那就应该是了，李言月我没看见。”封琛摸了摸下巴，“能看见这些，很厉害吗？”
    姚至点了点头喃喃道：“怪不得那些东西会盯着你。”
    像是想到了什么，姚至道：“这两天你跟着我，我会和你助理换房间，他去跟何封住也会很安全。”
    封琛从善如流道：“当然可以，那就拜托姚警官保护我了。”
    姚至当然点头说好，因为刚在封琛这得了线索，姚至急着找何封互换一下信息，就打电话叫何封。
    这下可把为难的何封救了，无视那些渴望的眼神，留下一句“案件有新进展，今天走也太晚了，想走的话，明天安排人统一送他们去县里的宾馆休息”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任凭魏宏在后面怎么叫他，都没停下脚步。
    魏宏望着何封已经看不见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见何封走了，众人一窝蜂地围了上了，想让魏宏再和何封说一说。
    他们实在是太害怕了，这案子也太诡异了，怕不是有脏东西，他们真的不想再留在这里了。

 第20章

    魏宏看着众人焦急的面容，是任何办法都没有，只说自己会再劝劝，让大家不要急。
    众人见今天真的无法离开大院了，全都泄气地回了房间，只有男三温明朗留了下来，看着愁眉不展的魏宏，安慰道：“魏导，我认识几个懂这些东西的人，要不我让他们来看看。”
    “这能行吗？”魏宏也觉得诡异，但现在警方驻扎大院，他有些迟疑。
    温明朗道：“我就说他们是我的朋友，来探班的。如果没什么事最好，有什么事，也是保护大家安全。”
    魏宏挣扎了一下，狠狠点了点头：“那拜托你了。”
    “魏导放心。”
    两人又交流了几句，才一同离去。
    另一边，何方撒腿跑到封琛房间，推开门，扶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姚至看得奇怪，问他怎么了，何封刚想说怎么回事，就看见封琛在这，欲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好悬没把自己憋死。
    姚至笑笑说你不用瞒着了，封琛什么都知道了。
    何封：“你怎么不早说，差点憋死我，还有你怎么那么大嘴巴，知道你喜欢封琛，但我没想到你这么守不住秘密啊。”
    封琛听了，倏地看向姚至：“你喜欢我？”
    姚至：“……我全家都喜欢你。”
    封琛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姚至则面向何封，火力全开：“你瞎嚷嚷什么，还不如憋死你呢。”
    “憋死我，你哪里去找我这样的好兄弟。”何封关上门走了过来，坐在两人对面的床上，正色道：“不说笑了，你说有线索，是发现了什么吗？”
    姚至脸色也凝重了起来，将封琛在回溯里看见的陈彤的死说了一遍。何封是刑侦方面的天才，敏锐程度比他要高出不少。
    果然，他说完，何封就沉默了下来，半晌他问封琛：“你说看见了一闪而过的光亮，是刀吗？”
    姚至也看了过来，这个问题他刚才也想问了，想着何封来了再问也不迟，没想到何封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然后，两个人，四只眼睛全都一瞬不瞬地看着封琛，他们有预感，封琛的回答，将让他们找到案件真正的突破口。
    第011章 县志
    被两个刚直不阿、办案经验丰富的警察一瞬不瞬地盯着，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体验。胆子小的、心中有鬼的，没准这会儿连自己几岁尿床都交代了出来，封琛却是微微一笑：
    “确实不是刀，那东西虽然一闪而过，但光亮很长、纵横交错，‘刃’薄或者说那不是刃——”
    后面的话封琛没说，而是看向刑侦经验丰富的姚至、何封，半晌，他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话锋突转：“我饿了，我的晚餐呢？”
    封琛说的不是假话，早上起来就去警局做笔录，早餐自然没吃。中午回来又遇见袭击去了医院，午饭也没吃，晚饭姚至说帮忙带回来，可姚至两手空空，一点晚餐的影子都没见到。
    所以，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姚至也有两顿没吃了。
    面对封琛的问题，姚至先是一怔，后是尴尬地挠了挠头，帽子都给挠歪了，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抱歉，我打包了两份，准备一起吃的，刚才段新尖叫，我以为遇见危险了，一着急——”
    “哦，没事。”封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嘀咕道，“又是他，两个人都没晚餐了，这里可没有外卖，早知道刚刚就晚点放过他了。”
    在场两人耳朵都不差，封琛的嘀咕声也不小，何封是一脸茫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问什么放过，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当事人姚至可是比谁都清楚，想到之前段新房间护着自己的封琛，心里生出一股暖意。
    虽然不管是作为人时候的姚至、还是作为熊猫精时的姚至，他都不用人护着，但又有谁不希望有人护着、想着呢？
    姚至知道封琛应该是因为自己才更厌恶段新的，见他又要记仇，觉得好笑，撞了撞他的肩膀：“放心，一会我给你做，食堂应该还有食材。”
    “我也要吃。”何封举手，他刚才也没吃几口，姚至厨艺可好了，就是他们以前忙，根本没时间下厨。
    “都有，”姚至笑了，将话题扯回正轨，“按照封琛的描述，确实不是刀，我倒是想到了两种东西，鱼线、铁丝，可是——”
    “我也想到了，可鱼线、铁丝虽然锋利，人正常走动的情况下，想要将人割到失血而亡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能，陈彤不说了，李言月为什么没有叫，没有呼救呢？退一步说，李言月不是这么死的，那种伤势也应该呼救吧。”
    法医的验尸报告已经出来了，李言月的身体里不含任何麻醉成分。
    也就是说，她是醒着被割了无数道伤口，在清醒中一点一点感受温热的血从自己身体流出，一点一点感受自己生命的流逝。
    这是非常恐怖的事，没有人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不尖叫、不求救，这是人刻在骨子里的求生的本能。
    李言月在大家印象里开朗活泼，所有的就诊记录都显示她很健康。这样无任何精神疾病，也无抑郁症的开朗女孩，不可能不求生。
    所以，李言月为什么没叫呢？难道他们猜错了，李言月也是死在那东西手里的？
    “对啊，为什么没有叫呢？我们猜错了吗？”姚至有些困惑，身体不自觉地歪在封琛身上。封琛放松身体任由姚至靠着，还伸手整理了一下姚至之前挠歪的帽子。

 第21章

    姚至觉得痒，极其自然地摇了摇头，躲开了封琛的手，身体却没离开封琛。
    封琛低低笑了，捏了捏姚至的帽子尖，不经意地说：“昨晚有尖叫声。”
    “什么？”
    姚至、何封惊了。
    来大院前，他们看了主要人员的笔录，包括封琛在内没人说听到了李言月的叫声，现在封琛又说听到了，两人怎么能不惊讶。
    封琛低眉敛目，漫不经心地说：“昨晚闻以晴受到惊吓尖叫了，声音很大，很刺耳。她说有人进了她的房间，开灯又不见人影，只留了一副我这部剧中人物用的手套，副导演还想找我麻烦。”
    此话一出，姚至、何封同时皱眉，他俩都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封琛话里有话，也懂得封琛想要表达什么。
    不得不说，封琛说的有一定道理。人在惊恐至极时发出的尖叫是高昂、走调、听不出本音的，这点不论男女。
    如果李言月叫了，但叫声被闻以晴的尖叫声遮盖，再加上闻以晴的地位，估计所有人都会去安慰被“吓到”的女一号，从而忽略真正的受害人。
    想到这，何封立马起身：“我去提审闻以晴。”
    “等等，”姚至叫住何封，“先别打草惊蛇，我们可以这样——”
    姚至小声把他的办法说了出来，何封越听眼睛越亮，最后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这事交给我办。”
    姚至唇一勾，露出一个坏笑，何封也是挑了挑眉，两人之间默契十足。
    封琛见了，歪了歪头：“我饿了。”
    姚至听了，立马收回和何封对视的视线，起身把轮椅推了过来，笑道：“来吧，大明星，我推推你去食堂。”
    封琛从善如流，扶着轮椅把手坐在轮椅上，被姚至推出了门。何封跟在身后，嚷嚷着要吃，麻辣小龙虾。姚至无视何封，低头问封琛想吃什么。
    封琛想了想：“有鱼吗，想吃清蒸鱼。”
    “有，”姚至还没开口，何封窜了上来，“晚餐有鱼，厨房应该有剩。”
    他看向封琛：“你和姚至口味还挺像，都喜欢吃轻淡的，麻辣小龙虾多好吃，烧烤也也好吃。”
    说着说着，何封肚子应景地响了一声，姚至、封琛都笑了，加快脚步朝着食堂走去。
    食堂这时候已经没人吃饭了，只有几个村里雇的大姐在打扫卫生。见三人进来，忙说已经没有菜了，不过她们可以再做，她们也没吃，本来也是要做的。
    姚至没有拒绝，让几人帮忙备菜，他来主厨，一会儿一块吃。
    大姐几人有点迟疑，似乎是觉得这长的明星一样的男人不像是个会做饭的。
    姚至对何封使了一个眼色，何封会意：“大姐，你们不知道，这小子家里开私厨的，厨艺好着呢，你们也辛苦了，主厨就交给他了，您这边帮忙备个菜就行。”
    大姐们这才放松下来，其中一个跟着姚至去了厨房，剩下几个继续打扫卫生，何封则推着封琛走到里面的桌子坐下。
    临去厨房前，姚至叮嘱何封一会见机行事，看这些大姐知不知道杀死陈彤那东西的信息。李言月的死，他们算是有了线索，陈彤除了知道跟老槐树有关，其余一片空白呢。
    何封点头说好，但没有急着去打听，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递到封琛面前，整个人有些懒散：“吃不吃。”
    封琛没回答，看了何封片刻，才慢悠悠地捏起一枚瓜子，放进嘴里。何封见了，也是一样动作，很快一把瓜子就被两人吃完了。
    何封将瓜子皮收拢到一起放到一边，浑身懒散劲儿一收，手肘撑在桌面上，倏地拉进他和封琛之间的距离，眼底满是探究之色。
    眼前的那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帅的有些不顾人死活的感觉，要不是自身带着冷冽气息，实力、智商也足够玩转他人，否则以他半点背景没有的身份，得被这个圈子吃的渣都不剩。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第一次做笔录的时候，没有说出闻以晴尖叫的事。这事放在别人身上，何封觉得是没想到，封琛显然不是，他很清楚。
    封琛清楚，却还是隐瞒了这件事。他是认识凶手，想要替凶手遮掩，还是觉得就算说了，警方也不会重视？亦或是——
    想到这，何封目光锐利了许多，封琛是聪明人，他相信封琛知道他们会怀疑他，所以，他要问问封琛，听听封琛的解释，毕竟姚至看起来很欣赏封琛。
    封琛任他打量，两人对视一会儿，何封收回视线，坐了回去：“姚至很喜欢你，我希望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当然，”封琛双手交叉搭在桌子上，“我是守法公民。”
    “那就好，姚至好不容易回来，我不想他伤心。”
    “你和姚至好像很要好。”
    “是啊，”何封有些感慨，“我俩从小一起长大，他是我兄弟、同事、救命恩人，所以我不希望他被人伤害。如果我今天让你感到冒犯，见谅。”
    “明白。”封琛表示理解，“你们是过命的兄弟，担心他很正常。听你说他好不容易回来，是什么意思？他受伤了？”
    “没有，没有，这件事情很复杂，你可以问姚至，他要是愿意告诉你，我是没意见。”
    “哦，这样啊。”封琛点了点头，笑道，“姚至有你这样的朋友很好。”

 第22章

    “哈哈哈，你也这么认为吧，就这小子天天嫌我烦。”
    何封像是找到了知己，倾诉这些年自己受到的压迫：“你都不知道姚至有多事儿，说我宿舍像猪窝，办案像打雷，我偶尔用了他的杯子，他会立马笑着让我去把杯子洗干净，否则不给我写结案报告。”
    “结案报告你懂吗，就是那种不是文科学得好，都写不明白的报告，就——”
    “就什么？”何封还想说，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何封，又编排我什么呢？再敢编排我，以后的结案报告都你自己写。”
    “啊？啊？我哪有。”
    “没有吗？”
    “呃——”何封像是被掐了脖子的猫，僵硬地回头，就看见姚至端着个大托盘，托盘上有他点的麻辣小龙虾，和封琛要吃的清蒸鱼，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清炒的小菜，光闻着就色香味俱全。
    而封琛早就笑眯眯地看着姚至，夸他做的菜好香，一看就知道他早就看见姚至过来了，故意没出声。
    何封气的小声嘟囔：“这也太小心眼了。”
    和封琛有说有笑的姚至，放下手上的托盘，一巴掌扇在何封后脑上：“乱说什么呢，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这不还没吃吗？”何封撇了撇嘴，不再说话，拿起筷子低头猛吃。
    姚至这边邀请几个大姐坐下来一起吃，大姐们拒绝了同桌，坐了他们旁边的位置，吃了姚至做的菜，也是赞不绝口。
    一时间，食堂气氛融洽。
    菜过五味后，姚至踢了一脚何封。
    何封擦了擦嘴，笑呵呵地看着几个大姐：“大姐，我是跟着警方过来采风的作家，想要写灵异、诡异习俗类的小说，咱们这边的村子有什么这方面的故事吗？”
    “故事？”年长大姐思索了一下，“还真有，据说县志上也有记载。”
    第012章 灭门
    新嫁娘是一部讲述被拐女性的故事，拍摄地是魏宏千挑万选的，据说整个村子的格局和当年发生那件事情的村子的格局很像，建筑风格也像。
    现在的村子和三十年前的风格、格局像，意味着这个村子经济落后、消息相对闭塞、义务教育落实的也不到位。
    所以县里领导听到魏宏选取本地一个村子拍摄，并将电影一部分收益捐献出来建希望学校时，那是大力欢迎，希望多出来的学校和教育资源能解决当地教育率不高的问题，希望孩子们有更多出路。
    当然这都是学校建成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了。
    现在的村子依然落后，村子里没见过外面世界、也没接受过太多教育的人，面对光鲜亮丽的外乡人时，就像是隔了两个世界。
    世界这边繁花似锦，人也热情、开朗、自信，世界另一边寒风遍野，人就局促、胆小、自卑。
    此时讲述故事的大姐也不例外，见自己刚刚开口，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全都看向自己，顿时嗫喏地不敢再说话，仿佛刚才的勇气都被这一眼全部耗光。
    气氛一时间静默。
    何封皱眉，敖域之前还真提到让他们去查县志，现在这大姐要讲述的故事又和县志有关，让他们有些惊喜。
    可让他们没想到这大姐胆子这么小，只是被注视着就不敢再开口了。
    何封有些着急，但也知道自己长得虽然周正，却不是什么亲人的长相，就没有去和大姐套近乎，而是看向现在长相精致漂亮、人畜无害的老搭档。
    然而，姚至接收到何封的眼神，却没动，这让何封有些着急，桌子底下的长腿朝着姚至踢去。
    可他踢了两脚也不见姚至看他，有些急，还要再踢，就见坐在自己对面的封琛朝他看了过来，面无表情道：“你踢的是我。”
    被看得心里一咯噔的何封：“……呵呵，你腿好长。”
    封琛的腿确实长，窝在轮椅上不舒服，就放了下来。姚至坐在他身边，为了不挤到封琛肿成馒头的伤腿，自己的两条长腿便往外伸，食堂的桌子都挺大，何封没看见，也就踹在了封琛的腿上。
    姚至听到封琛被踹，知道何封不会大力，还是将手伸到桌子下，摸了摸封琛的腿，顺便把自己的腿缩了回去，狠狠踩了大大咧咧的何封一脚。
    这一脚，姚至没留情，何封登时疼得嗷的一声蹦了起来。
    但他忘了自己腿都在厚实的木桌子下边，这一跳，膝盖直接磕在桌子边上，顿时又是一声惨叫，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惨兮兮地伸出一只手，憋气道：“至、至，救我——”
    姚至本来看他磕的凄惨，以为真受伤了，也有点自责自己刚才踩太重了，此时见他还能贫，知道他没事，翻了个白眼，一筷子敲到何封头上，没看见封琛听到何封叫他“至至”时看向他好奇的目光。
    “别显眼了，一会给大姐吓到了。”
    几位大姐连忙称没有，两人之间熟稔地插科打诨的样子，误打误撞将之前凝结的气氛化解了。
    其中一个总是跟在大姐们身后、沉默寡言、脸上带着烧伤的女人，竟然还鼓起勇气看向封琛，小声问可不可以要一张签名。
    封琛点头说好。
    女人脸都涨红了，脸上的伤疤看着有些可怖。她拿出纸笔局促地走到封琛桌子前，说这是给自己女儿要的。
    她女儿今年初三，学习成绩很好，就是要去很远的县城上学，一学期也回不来几次，不过不回来也好，学校老师们都很好。

 第23章

    女人有些语无伦次，说自己不懂什么，就是想着女儿喜欢。自己这个当妈妈的没有什么本事，文化也不高，希望封琛能写几句鼓励女儿的话，希望女儿能走出去看外面的花花世界。
    封琛看着那精美的签名纸，明白这是女人提前准备好的，他一一应下，认真写下对女人孩子祝福的话。
    将签名纸还给女人后，封琛想了想道：“你心中所想，都会实现的。”
    女人先是一怔，随后绽放出一个微笑，点头说了句谢谢，回到自己座位，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样子。
    这一幕落在了姚至、何封眼里，多年刑侦经验让他们知道这女人身上应该是有故事。
    但当务之急还是找到命案的两个凶手是谁，便又看向之前的大姐，想先说点什么让大姐把故事说完，就见大姐看着沉默寡言女人手里的签名，再看向他们的眼中多了一分温情感谢。
    姚至何封一楞，随即明白是封琛的配合让淳朴的大姐对他们好感倍增，姚至转头对封琛点了点头，贴近他耳边小声道谢。
    封琛没有说话，眼神能看出他此时心情不错。
    何封就趁热打铁，在大姐还没讲故事的时候，往大院后山那棵老槐树上扯，说这树看起来有年头了，应该是古树，申请保护每年政|府还能给点钱，问是谁家的。
    大姐听了，连忙摆手说：“那老槐树邪性的很，村长应该告诉过你们别去那儿吧。”
    何封多人精啊，连忙说村长说了，自己就是看树那么粗，所以随口一问，然后状似好奇地问：“大姐，你也知道我|干什么的，所以你先给我讲讲你们觉得邪性的大槐树呗。”
    “这……”
    大姐有些迟疑，但刚才封琛的行为给她们太多好感，何封又是封琛一起的，姚至还给她们做了一顿美味的晚餐，也就没拒绝，缓缓开口。
    “这个大院和后山的主人姓陈，以前是我们村最富的人家，可是知道怎么回事，十五年前这家人一晚上全都死光了，连畜生都没留下。自那以后，那颗老槐树就邪性了。”
    “全死了？怎么死的？”姚至态度随和，就真跟八卦的小年轻一样，声音都压低了，“大姐快说说，还挺刺|激的。”
    他这样，大姐也不紧张了，语调流畅了起来：“是毒死的，被人下了耗子药，全毒死了。”
    “那这得是熟人下药吧。”何封翘起二郎腿，“是谁啊，真狠啊。”
    “是啊，真狠啊。”大姐叹了口气，“据说是这家新娶的儿媳妇干的，说是怀孕后流产了，精神就不正常了。”
    “那儿媳妇呢？”姚至又问。
    大姐：“跑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姚至点了点头：“这样啊，那可是挺惨，灭门啊，凶手还没抓住。”
    大姐也是有点唏嘘，说谁说不是呢，还说小雨和那家儿媳妇挺好。
    小雨——沉默寡言的女人冷不防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有些茫然地朝他们看来，手上还摩挲着封琛那张签名上的祝福语。
    半晌，她像是明白大姐为什么叫她，忐忑地点了点头：“嗯，南乔姐特别好，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那么做，可大家都说是她做的，我——”
    “南、乔。”一直没说话的封琛突然开口，“哪个南乔，姓什么。”
    小雨一呆，似乎想了一下，才迟疑地说：“南乔姐姓木，她说她的名字出自什么《诗经》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话音落下，小雨看大家都不说话了，有些局促不安：“也、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
    姚至安抚：“大姐别多想，我们就是觉得‘木南乔’这个名字挺好听的，听着特别有文化。”
    “是啊，好听，人也好看，和我们不一样。”小雨精神有些恍惚，但很快有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回头，不再说话。
    姚至和何封对视一眼，见问不出什么，便将话题拉了回来，大姐继续给他们讲那个据说记载在县志上的故事。
    故事没什么惊悚的，就是有点离奇，说起来和刚刚讲的灭门惨案有些像，这次也没抓到凶手，后来就从众人口供里编凑出一个鬼怪复仇的故事。
    不过这两个故事有同一个相同点，都是主家娶了新妇不久就家破人亡。
    只是故事里是大户人家纳妾，妾怀孕被人害得流产一尸两命，化作厉鬼索命；这个故事是儿子娶亲，儿媳妇流产精神失常杀了全家。
    姚至和何封对视一眼，不管是作为警察还是作为特殊安全部接触过各种鬼神案件的人，他们直觉两件案子有关联。
    得到想要的情报，两人也不再追问，说说笑笑一起吃了饭。想要帮忙收拾时，被大姐们拒绝，他们也没坚持，何封跟着推着封琛的姚至一起往回走。
    天色已晚，没人喜欢在死了人的大院乱逛，路上很安静，姚至推着封琛，声音好像沾染了夜里的凉，听着有些冷：
    “何封，你天亮去县里派出所一趟，查查这个案子，顺便查查附近有没有姓木的人家，我怀疑——”
    何封道：“嗯，我再查查这个村子的户籍。明天小胡和哈珠来了，我们就挖挖那棵老槐树，我倒要看看这个村子到底藏了什么。”
    两人敲定明天去向，也不再谈论这些，继续推着封琛往前走。
    等到了封琛房门前，就见封琛房门打开，他们见过的小胖和一个没见过的男人都皱眉看着手机。

 第24章

    听见动静朝他们看来，小胖顿时跳了起来，打叫道：“封哥，不好了，你上热搜了！”
    第013章 新娘
    上热搜封琛可是太熟悉了，他是热搜常客，可谓是热搜包年用户。
    早年的时候，什么黑红热搜轮番上，直到他凭借魏宏指导的《云巅》一炮而红，拿下当年全部最佳男主角奖项，这种情况才好转。
    也是因为魏宏的知遇之恩，在魏宏找上门时，封琛才会答应出演这部注定内地无法上映的“大尺度”电影。
    《新嫁娘》剧组虽然偏远，当红明星却不少，周围狗仔、站姐、粉丝、私生也多。剧组发生这大的事，根本就瞒不住，上热搜也是迟早的事情，热搜带上他封琛的大名更是封琛早就预见到的。
    他的经纪人比他了解这方面，不会想不到这些，怎么表情这么凝重？是出了什么经纪人没料到的问题吗？
    想到此，封琛一手挡住过来接轮椅的小胖，一手拉住姚至松开轮椅的手，抬头看他：“麻烦把我推进去。”
    姚至笑了，知道这是不用他们回避的意思，继续推着封琛往房间里面走。
    房间里，黎宇放下手机，起身看着推着封琛走的精致男人，和跟在他们身后正在跟小胖说话的高大男人，顷刻间有了判断。
    黎宇主动迎了上去，推了推眼镜，得体对两人笑道：“这二位就是救了我们封琛，还送他去医院的警察吧，多谢二位了，我推封琛就行，你们先去休——”
    “黎宇。”
    “怎么了？”黎宇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自家摇钱召唤，连忙低头去看轮椅上的人，就见封琛漆黑的眼瞳看着自己，那里面没什么明显情绪，但黎宇就是看出摇钱树生气了。
    黎宇多人精，登时想起之前小胖说的话，再结合封琛刚才拒绝小胖推轮椅表现，当即明白了过了，话锋转变，笑着说：“还没问过两位警官称呼呢，进来喝杯水再回去休息，让我感谢一下。”
    黎宇的变化逃不过姚至、何封眼睛，但两人也不觉得冒犯，人家又不认识自己有防备正常，也就笑着通了姓名，然后继续推着封琛往房间里走。
    这过程中，他们知道了为什么小胖和黎宇眉头紧锁。
    封琛上了个十分不好的黑热搜，这热搜和他们还有点关系。
    他们送封琛去医院的时候，被人拍了，放到网上，还取了一个十分博人眼球的标题。
    #封琛被警察带走#
    如果单这一个热搜还不算什么，这种热搜封琛也不是没上过，私生最疯狂那会儿，这种封琛热搜没少上，粉丝都不在意了。
    重要的是后面跟了一个#封琛新剧剧组突发命案警方介入#的热搜。
    这两个热搜挨着，任谁都会朝着封琛是杀人犯这方面联想。
    虽然这方面的污蔑是最好澄清的，但黎宇因为赶飞机，手机关机，没有第一时间辟谣，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现在热搜上已经一片腥风血雨，粉丝们边跟黑子、水军掐，边来到工作室微博下面骂，甚至有批皮黑引导粉丝脱粉回踩闹事，整个广场完全没法看了，热搜直接就爆了。
    他们现在倒是可以发布澄清，顺便告一告造谣的营销号，但因为事发六小时粉丝一直质问却没有得到回复，已经让一些人认为这事是真的了，就算发布，权威性也不大。
    有人会说，他们就是垂死挣扎，要没关系早澄清了，不是杀人犯，估计也跟案子脱不了关系。
    这是水军常用的避重就轻、移花接木的手法，很粗糙，但就是有人信。
    那句话怎么说来的，叫不醒装睡的人。
    也怪他大意了，上一个账号运营休产假后，没找到合适的人接手，他想着先自己管，否则他们也不会这么被动。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当务之急是想着怎么澄清。
    黎宇也想过让警方配合澄清，可听小胖说，案子比较离奇，他们现在都不算绝对脱离嫌疑，警方可能不会配合，便只能按下心思，另想办法。
    此时看见封琛和其中叫姚至的警察关系似乎很好，让警方帮忙澄清的心思又活跃了起来。
    黎宇：“您看，您这方面能不能帮忙出个声明澄清一下。”
    姚至没有马上答应，而是看向已经坐在床上将水杯递给他的封琛：“你怎么想的，也是想让我们帮忙澄清吗？”
    封琛手一顿，迎上经纪人期待的目光，平静地摇了摇头：“开直播吧。”
    黎宇一怔，开直播？直播确实是最好的澄清办法，只要粉丝们看见封琛好好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哪怕有人再嚼舌根子，封琛那帮粉丝就能撕了他们，毕竟这是最不能造假的直播啊。
    只是以前品牌要求过封琛开直播，封琛有没答应，这次居然主动开口直播，打的什么主意？
    难道只是为了澄清？还是说不想这个叫姚至的男人为难？
    黎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
    “你看够了吗？”封琛坦然让黎宇打量，眼睛微眯，本就冷峻的脸更是寒意弥漫，“不直播，你自己想办法。”
    “直播，就直播！”黎宇生怕耽误一会儿封琛改变主意，当即拿出支架，设置好不能送礼物，便打开了直播，工作室微博也自动发了一条直播开启的微博。
    因为是突然直播，官方不知道，就没有加通道，关注这件事的人海水般涌入，两秒后，直播间黑了。

 第25章

    刚看见自己家偶像正脸的粉丝们：“？？？？”
    她们刚刚看见谁了？她们正主居然开直播了？天要下红雨？！
    这次她们也不骂了工作室了，直接开始摇微博官方肩膀，让他们醒醒，赶紧修复。
    程序员小哥冷汗直冒地加班，哭的心思都有了。
    很快，直播间再次亮了起来，也不卡了，粉丝们却发现只能看见偶像的侧脸，而偶像看的方向是一个长相精致漂亮、带着帽子的男人？
    粉丝：“？？？”
    什么情况？工作室新签约的演员？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漂亮男人吸引，开始问东问西，反正封琛能直播，就证明热搜是屁，现在有更让她们好奇的，这会儿不问，以后估计也没啥机会了。
    然而，她们在底下问的热火朝天，正主封琛却回过头来对着她们用能让她们耳朵怀孕的声音说：“都看得见吧，我很好，下午脚扭了，是两位警官送我去医院。”
    说着，镜头快速闪过姚至、何封，在粉丝没看清的时候，封琛又将摄像头对准自己那张帅得不顾人死活的脸：“热搜不用管，就这样，很晚了，大家休息吧，晚安。”
    然后，直播就断了，断了！！！
    粉丝们直接哀嚎，#封琛直播#封琛和粉丝说晚安，直接冲上热搜，将另外两个热搜压了下去。
    新热搜里全是粉丝期盼封琛下次直播时间长点的讨论，还有对于封琛看着的漂亮男人是谁的讨论。
    黎宇看着热搜风向转变，美滋滋地说：“还是直播最好，你以后多直播，看看你的这些嗷嗷待哺的粉丝。”
    封琛没接话，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坐了这么久的飞机很累了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黎宇：“……”
    好吧，这是嫌弃他话多了，黎宇悟了，也不在这讨人嫌了，起身问自己住哪里。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何封此时站出来，笑着说他们住一起，然后领着一脸懵的小胖和黎宇出了房间，朝着隔壁走去。
    当然，小胖把自己的被褥带走了，姚至也去隔壁将自己的被褥拿来铺在封琛对面床上。
    封琛想帮忙，被姚至拒绝，铺好后，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才熄灯睡觉。
    夜凉如水，半点月色都没有，大院里一片静谧，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姚至也不例外，可他睡得并不安稳，后颈凉飕飕地像是有人在对着他吹气。
    朦胧间以为是何封在恶作剧，刚想让何封消停一点，就想起自己没和何封住在一起，他对面的是封琛，而封琛应该不会这时候恶作剧。
    意识到这一点，姚至猛地睁开眼睛，黑夜里他并不能看得很清楚，视力是熊猫的弱点，但也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朝着封琛的床上爬。
    那人影衣服似乎很长，逶迤拖地，脑袋上似乎还蒙着什么东西，手指长的不像人类，指尖还尖尖的，正朝着封琛脖颈间伸去……
    手指，尖尖的——
    不对！
    姚至霎时惊醒，抄起枕头朝人影扔了过去，嘴里大喊：“封琛，往左面滚！”
    封琛迷迷糊糊睁眼，就看见一双长着长长尖锐指甲的手朝着自己伸过来！
    顾不得多想，封琛听从姚至指挥，直接朝着左边滚去。
    他的左边是墙壁，本以为会撞到墙，没想到预料中撞墙的实物感没有，他直接滚了下去，陷进一片柔软之中。
    封琛抬头，姚至和刚刚长着长长指甲的人影不见了，狭小的房间也不见了，入目全是刺目的红色，墙壁上贴着鲜红的喜字，大红床幔、大红地毯、铺着红色洒金桌布的桌子上满是糕点、花生、大枣……
    床头柜上还有两只没被点燃的龙凤喜烛。
    而封琛则穿着大红嫁衣端坐在这满眼刺红之中，红色盖头放在手边，仿佛是个待嫁的新娘……
    第014章 成亲
    “呵，有意思。”
    封琛观察完环境，目光落在了自己这身制式精致却半点花纹也没有的嫁衣，眼神玩味：“居然还是合身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起身走到房间等身镜前，看着镜中没有变化样貌的自己，左右转了转身，宽大的下摆扬起一抹飘逸的弧度，露出脚上穿的绣着红色云纹的精致绣鞋，挑了挑眉：
    “红鞋绣红云，这是要娶亲，还是想——呵呵呵……”
    房间中只有封琛一人，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他也不在意，也没想着脱下这身衣服，既然这东西将他拉进这样的幻境，还让他穿上这身衣服，应是想让他看见什么，他不妨看看。
    就是不知道外面的小家伙会急成什么样，他倒是挺想看看的。
    外面的姚至确实急了。
    眼睁睁地看着封琛一个滚身直接滚进本应坚硬的墙壁里，消失不见，姚至目眦欲裂，手臂霎时化成一只毛绒绒的黑色爪子对着还留在封琛床上的人影当头抓去。
    那人影也没躲，回过头来，双手交叉立在头顶，挡住姚至一击，随后快速翻转手臂抓住姚至的爪子，但抵挡的力道却松了下去，任由姚至千钧之力落在自己身上。
    “唔——”一声闷哼，人影肩上出现五道爪印，阴冷阴气从爪印里冒出，沾染在姚至毛绒绒的爪子上，冻得姚至眉心蹙起。
    可他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还要乘胜追击，就见那人影忽然不要命一样死死抓住他的手，他欲要用力挣开，看见人影朝着封琛消失的墙壁倒去，想了想，顿时松了力道任由人影将他带了进去。

 第26章

    与此同时，听到动静的何封踹门而入，刚好看见姚至被拽进墙壁，还朝他打了一个等的手势。
    身后同样跟来的小胖、黎宇见到这反科学的一幕，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互相捂住对方的嘴，才没真的叫了出来。
    等何封进房间全都检查一边，两人才缓过来，互相搀扶、哆哆嗦嗦地问：“何、何警官，刚刚、刚刚那是怎么了，我、我家封哥呢？姚警官呢？”
    何封皱着眉跪在封琛床上，手一点一点地摸索着墙壁姚至消失的位置，沉声回答：“你们不是看见了吗？被什么东西拉进墙里了。”
    小胖胆子小，一听这话，想起刚才穿着红色嫁衣的人影肩上冒着黑气把人拽进墙里，腿一下子就软了，但还是哭着让何封救救他封哥，说他封哥是个好人，一定要就他。
    黎宇倒是明白了过来，知道何封根本不是警察那么简单，咬咬牙，止住内心的害怕，问何封他们应该怎么做，才能帮忙。
    何封想了想，拿出一个小巧的护身符，如果封琛在这就能看出这个护身符和姚至给他个的一样，能抵挡大部分妖法、鬼气、巫术的攻击。
    对着两人招了招手，何封道：“你们拿着这个护身符，去大院里挨个房间敲门，谁回应就记下来，懂吗？”
    两人连连点头，捏着护身符，搀扶着转身而去。何封继续守在墙壁旁，不断摸索墙壁，手上时不时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他碰到了哪处，原本平整刷着白浆的墙壁突然如水纹一样波动起来。
    何封退后，几秒后，整面墙变得透明，里面竟然显出另一方景象，何封竟然看见了姚至。
    姚至穿着一身红色的中式新郎服饰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他旁边是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富贵唐装的男人一脸心疼地表情，那样子像是看自己的儿子。
    何封皱眉，敲完门回来的两人也看见了这一幕，小胖顿时叫了起来：“是姚警官，我封哥呢？”
    似乎是听到了小胖的话，墙壁波纹一动，再一看姚至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地是穿着一身红嫁衣，正被人上妆的封琛。
    何封三人：“……”
    小胖：“这这这——”
    黎宇：“这是婚礼？”
    何封沉默，片刻后，艰难道：“好像是封琛和姚至的婚礼。”
    “……”
    三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出迷茫。
    那东西干嘛？大半夜将这两人抓走，就是为了让他俩结婚？
    墙壁外三人被这一幕搞得集体失声，墙壁内的封琛任由突然出现的丫鬟婆子在自己脸上涂涂画画，又将盖头盖在他的头上。
    然后一声吉时到，封琛被红盖头遮挡的视线内出现一只略显苍老的手，耳边也响起了一个年长女性沧桑的声音：
    “劝姑娘不要再想着逃跑了，跑不出去的，陈家是大户人家，是我们村里最富有的人家，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陈良也是我们村子最帅的小伙子，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想嫁给他，要不是他看上你，你还没这个福分呢，居然还想着往外跑……跑跑……你突然站起来干什么，吓了我一跳？”
    似乎没想到封琛会站起来，年长女人表情有些不好，嘟囔道：“也不知道陈良那小子看上你什么了，这么高的个子，像个男人一样。”
    盖头下，封琛嘴角微扬，心想那还真对不住了，我还就是一个男人。
    起身迈步朝前走去，封琛对着还喋喋不休的女人道：“你不是说陈良不可多得吗？那还不带着我去拜堂成亲。”
    女人：“……”
    封琛：“怎么？要不我把衣服脱下来给你，反正盖着盖头看不出来。”
    女人：“……”
    她就没见过前后反差这么大的人，不会是精神失常了吧。
    不敢再说什么，女人不情不愿地扶住封琛的手臂带着他朝着房门外走去。
    另一边，姚至晃着脑袋从床上坐起来，就看见坐在自己床边头发花白、体态富态的男人。
    那男人一脸慈爱地看着他：“良儿，你不是喜欢她吗？爹给你把她弄回来了，这就成亲，等今晚生米煮成熟饭，她就跑不了了。”
    “到时让她给你生个大胖小子，若你不喜欢她了，就把她给你三叔，他可是喜欢的紧，爹再给你物色个更好的。”
    听了男人的话，姚至生理性觉得恶心，但他没有贸然出声，而是细细打量现在的环境。
    越打量越心惊，这房间他见过，不是见过实物，而是在县派出所关于这次案件的档案里见过图纸。
    那是一份案发大院详细的建筑图和各个房间的照片，这个大院有点类似四合院，占地面积非常广，足足有五进院，正院两边还有五进侧院相连接。
    平时剧组休息的地方是右边的侧院，拍戏则是用正院和左边的侧院。也正是因为院子够大，剧组人员也众多才没直接将人全都撤出已经成为案发现场的大院。
    后来，则是不能随便将人放回去了。
    因为拍摄，正院和左侧院被重新装饰了一番，机器、轨道、道具遍地，不拍摄的时候，是禁止人进入的。
    可此时，姚至却发现自己所处的房间是正院三进院的正房内，而这个院子一般住的是主人家。
    他只是被那东西抓进墙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那东西呢？还有封琛呢？封琛不是也被抓进墙里吗？

 第27章

    想到这，姚至倏地坐起，就要下地去找封琛，却被富态男人抓住。
    男人笑呵呵地说：“良儿这是着急了，别急，先把大红花挂上，吉时到就能拜堂成亲了。”
    男人这么一说，姚至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套华丽的中式婚服，而男人则穿着一套和自己长袍缓带不一样的喜庆唐装。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姚至猛地朝墙壁上代表时间的日历看去，2009年9月2日赫然映入眼帘。
    十五年，居然是十五年前！怎么偏偏是十五年前？那东西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吉时到！”
    富态男人瞬间喜上眉梢，推着姚至往外走，嘴上还叮嘱姚至不要心软，今晚一定要生米煮成熟饭。
    姚至被男人推着，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个地方不像幻境，真实的可怕，什么线索都没有就行动很可能起反作用，只能顺着，看看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图穷总会匕现，那东西的目的总会露出来。
    说来也奇怪，姚至在那东西身上感觉到了阴气，但那东西却并不是鬼，一点鬼气都没有，反倒怨气翻腾，倒像是——女怨。
    容不得姚至细想，他被男人一路推到正堂，正堂被装饰的喜气洋洋，时不时有人穿梭其中，但很奇怪，宾客却是不多。
    姚至暗中观察了一下，这些人每个人面目都十分清晰，不是普通幻境里粗制滥造如同复制粘贴一样的“路人”，这代表这幻境出自现实，很有可能是谁的记忆回溯夹杂着怨念形成的一方异处。
    只是让姚至有些不解，这些人的脸虽然清晰，但某个角度却又不像是一个人。这种感觉很诡异，就像是一个人长了两张脸一样。
    正当他要仔细观察的时候，看见被人搀扶着，身穿血红无任何绣纹嫁衣的人被一个女人扶着朝这边走来。
    姚至骤然睁大眼睛，看向被风吹起的嫁衣下被红色绣鞋包裹、肿成馒头的脚，再缓缓看向扶着女人手臂上，明显男人修长素白的手，半晌喃喃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墙壁外，同样震惊的三人面面相觑，都没想到何封一语成谶，这还真是封琛和姚至的婚礼……
    第015章 洞房？
    “这这这——”小胖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他他他们，要要要——”
    “他们要拜堂了。”何封帮小胖说了出来，见他一脸惊恐，笑了，“你怕什么，又不是真的，再说你封哥是演员，结婚戏也不是没演过，至于这么惊讶吗？”
    小胖：“……”
    怎么不惊讶，这能和拍戏结婚能一样吗？拍结婚戏那是有剧本的，跟着剧本演就行，这玩意儿哪有剧本，又这么不科学，万一哪里出问题，他封哥出不来了怎么办。
    像是看出了小胖想要表达的意思，何封轻咳一声，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活跃气氛不是这么活跃的。
    刚想道歉就听到黎宇惊呼一声，何封注意力立马移到墙壁上，只见盖着盖头的封琛已经走到了姚至身边，主动牵住了姚至的手，看样子他也已经认出和自己成亲的人就是姚至了。
    两人汇合本来是件高兴的事，最起码封琛一个普通人有姚至保护，也不会出事了，可是何封发现，在两人手握在一起的时候，画面中的人脸上不约而同闪过一丝明显的恶意。
    这恶意不是对着姚至去的，是对着穿着新娘服饰的封琛去的。
    也是这明显的恶意让黎宇叫了出来，他现在十分担心封琛的安危。
    “何警官，姚警官会保护封琛的对吧？不能想办法先把他们救出来吗？”黎宇转身期盼的看着何封。
    “放心，姚至会保护好封琛的，这是我们职责，”何封安抚道，“我也想救他们出来，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黎宇急死了，“就这么等吗？”
    “嗯，只能等，等那个契机。”何封看着墙壁里一举一动或灵活现的‘人’轻声道，“请相信我们。”
    相信姚至的“等”，是正确的判断。
    这东西没有直接伤人，而是拼着受伤也要将两人拉进幻境，结果倒不一定是坏的，只是——
    何封眼睛微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有些违和。
    不是说这个幻境违和，而是幻境中的封琛违和。
    普通人遇见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不说吓得不能动，应该也不会像封琛这么平静。
    不仅平静，还饶有兴致地跟着这帮不是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演下去，甚至出言戏弄这些东西。
    诚然，封琛说过他从小就有阴阳眼，见过的东西、袭击过他的东西可能很多，但这身淡定的气势还是让何封觉得违和。
    不过转念一想，有些人心理素质超强，封琛可能就是其中之一，再加上他对另一个世界不是一无所知，何封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敏感了。
    晃了晃脑袋，何封压下心底的疑虑继续看下去。
    墙壁幻境中。
    姚至没有盖盖头，清晰感觉到投射在封琛身上的恶意目光，握着封琛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封琛没被握着的手轻轻拍了拍姚至的手，微微低头，轻声安抚：“别慌，我还得靠姚警官保护呢。”
    封琛的声音低沉清冽，尾音上扬，像是带着笑，奇异般抚平姚至醒来看到一切后焦躁的内心。

 第28章

    低低应了一声，姚至另一只手扶上封琛的手臂，做出一副十分喜爱新娘的样子，才静下心仔细看封琛现在的装扮。
    这一看，让姚至眉角微抬，封琛穿的婚服和自己的明显不是配套的，脚上的绣鞋鞋底厚厚的，看着有些不伦不类。
    封琛本就比他高，穿上这鞋，直接比他高出大半个头去，两人站在一起，反倒衬得他不像新郎了。
    周围的人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议论纷纷说这新娘子是不是太高、太壮了，站在一起，新娘子倒像是新郎了。
    还说，原来村长家的陈良喜欢比自己高的，是因为自己身娇体弱吗？只是新娘子这么高挑，陈良那个虚弱的身体能降服吗？
    这么谈论着，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越发炽热。
    身娇体弱的姚至：“……”
    他曾经也很高、很壮的，再说这世界上应该也没有像封琛这样高涨的新娘了吧。
    众人议论声音不小，姚至听见了，封琛自然能听见，他轻轻握了握姚至一直握着他的手，语含笑意：“别在乎，他们再怎么说，你都是新郎，我是你的妻子，只能为你生儿育女。”
    姚至：“……”
    哭笑不得了，他知道封琛有点表里不一，封琛也承认过高冷只是为了减少麻烦，但也没发现这人这么皮啊，这是知道这里只有他们两人，放飞自我了吗。
    姚至无奈：“你正常点，这里可不是现实，我们得处处小心。”
    封琛摇头：“你比我聪明，我都能看出，你不可能看不出，图还没穷的，匕怎么会现。”
    姚至：“也是，那我们接着走，看什么时候匕现。”
    封琛：“荣幸之至。”
    话音落下，两人手握的更紧，刚要迈步往前走，就听到一个阴阳怪气的男人声音说：“那可不一定。”
    两人脚步一顿，就听到那声音满含恶意：“良儿要是不能让这如花似玉的新娘子怀孕，少不了需要别人帮忙。”
    这话着实恶心，虽然知道说的不是封琛，而是曾经真正的新娘子，姚至还是觉得是十分恶心。
    但他不能发作，这人声音很小，只有他和封琛听见了，这里危机四伏，他自己倒还好，不能把封琛拖入危险境地。
    这么想，姚至认真记下这个男人的样貌，咬牙暂时放过他，继续带着封琛朝着喜堂里走。
    拜堂倒是简单，对着主位上穿着唐装的富贵男人拜了天地、高堂，最后夫妻对拜之后，送入洞房，这礼就算成了。
    姚至现在的人设是身娇体弱，所以没有出去陪客人饮酒，而是和封琛一起留在了新房里。
    新房是封琛之前待的房间，那对没点燃的龙凤喜烛，已经点燃，暖橙烛火下，封琛扯下自己的盖头，冷艳逼人的妆容瞬间让姚至微微失神。
    “你——”
    封琛看他：“我怎么了？”
    姚至眨了眨眼睛，实话实说：“很好看。”
    这句话像是戳到了封琛什么笑点，他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姚至身前，优越的身高、得体的婚服，让封琛看起来美极了，他甚至在姚至身前转了一个圈，微笑道：“喜欢？”
    “什么？”姚至微微一怔。
    封琛意味深长地重复：“我说，你觉得这身婚服好看？很喜欢？”
    姚至不知道封琛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诚实回答：“是很好看，可——”
    “嘘——”封琛手指抵在姚至唇上，轻声道，“你喜欢就好，有人来了。”
    封琛话音未落，敲门声响起，姚至诧异地看向封琛，他感官敏锐都没发现，封琛怎么发现的？
    刚想问，就见封琛已经一瘸一拐地坐回床上，还把盖头盖了回去，装新娘子装的十分敬业。
    姚至摇了摇头，觉得封琛真是被戏精附体了，转身去开门，就见几个丫头婆子走了进来，为首的婆子手里还拿着一块雪白的绸布。
    婆子进门先是说了一通吉祥话，才进入正题：“良少爷，这是规矩，麻烦您让新娘子让让，让老婆子我把床单铺上，晚上你们好用。”
    姚至皱眉，这东西他知道是干什么的，就是因为知道，才更加诧异这个村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这幻境是十五年前，不是一百五十年前，怎么还如此注重女性贞洁。
    女性失洁他们还能将人陈塘不成？
    简直可笑。
    他想拒绝，屋内突然传出封琛的声音：“老公，你让她们进来吧。”
    婆子一听，当即乐了，推开姚至走了进去。姚至脸色不好跟在身后，见她们铺好白绸出去，面色才好了一点。
    倒是封琛摸着白绸，沉思道：“姚至，你说这是她的记忆吗？”
    “谁？”姚至反应过来，“可她不是鬼啊。”
    封琛没有反驳，望着燃烧的龙凤喜烛，声音平缓：“但这是十五年前，十五年前这个大院主人的儿媳妇下毒灭了大院满门，你猜我是木南乔，还是让木南乔下定决心下毒的人，还有——”
    封琛扬起脸，看着周围冷笑道：“你不觉得我身上穿的嫁衣有些眼熟吗？参加婚礼的人也很少吗？似乎只有这个家族的人参加。”
    此话一出，墙壁内外的人全都如醍醐灌顶一般。
    确实，嫁衣十分眼熟，和陈彤死前穿的那件嫁衣简直一模一样，参加婚礼的人确实也不多，都不能称为热闹，但婚礼的布置却十分用心，不像是敷衍了事。

 第29章

    这是为什么呢？
    为了掩盖什么吧，比如总想要跑的新娘子是被拐卖来的。
    冷笑一声，何封拿出电话，贴了一张符咒，打给还在路上的哈珠和小胡，让他们不用来大院，直接去市局和县里的派出所调出十五年前灭门案和三十年前拐卖大案的所有案卷。
    他相信，案卷应该会给他们想要的答案。
    墙壁幻境里，姚至也是恍然大悟。
    “你是说，这个村子就是当年魏宏支教发现拐卖大案的村子？”
    封琛点了点头，意有所指道：“你说，魏导为什么隐瞒呢？”
    姚至笑了：“是啊，他为什么隐瞒呢？还有——”
    后面的话，姚至没有说出来——还有，拉他们进幻境的东西，是想帮他们破案，还是另有目的？
    姚至还想再和封琛讨论一下，就听到敲门声再次响起，一个沧桑女声道：“良公子时候不早了，请让老婆子和丫头们进去服侍两位，村长要今晚成事。”
    成事？成什么事？
    姚至一脸问号，就看到封琛笑得灿烂，指了指床上雪白的绸缎，无声道：“洞房、周公之礼。”
    姚至：“……”
    这幻境什么玩意儿？不会要看着他俩行周公之礼吧！
    第016章 惨烈
    门内姚至默不作声，门外的敲门声却越来越大，誓有不开门不罢休的意思，就连叫门的声音都从正常变得逐渐疯狂。
    “良公子开门啊，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里面。”
    姚至：“……”这玩意儿居然还进修过网络热梗，要不是语气阴森，他都要笑出来了。
    现在他是笑不出来了，这东西看来不进来很可能直接暴走，但如果放她们进来，真像封琛说的是来围观他俩“洞房”的，他俩要怎么办？
    围观是怎么个围观法？不会直勾勾地盯着他俩吧，毕竟这是个不能用常理解释的幻境。
    姚至看着被敲得哐哐作响的房门，精致的小脸上都皱吧了。
    要不，直接暴力破除幻境吧，姚至想，反正这帮东西如果真的是盯着他俩“洞房”，也会露馅，那时这些东西大概率也会暴走，还不如直接暴力破除。
    可当姚至眼神落在床上坐着的封琛身上时，这个想法又压了下去。
    不行，封琛是个普通人，脚还受伤了，被拉入幻境已经很惨了，如果他的决定是错误的，封琛的安危就得不到保证。
    怎么办，放还是不放？
    就在姚至为难之际，忽然看见封琛对他招了招手，姚至眼睛一亮，封琛很聪明，应该是想出解决办法了。
    他快步朝封琛走去，刚开开口，就被封琛一把捂住口鼻，扯上|床压在身下。
    姚至一惊，刚要挣扎，就见封琛食指抵在他的唇角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听我的。”
    此时，哐当一声，房门已经被人推开，凌乱的脚步声朝着他俩直奔而来。
    还不待姚至戒备，封琛迅速起身，在人还没转进内室时，快速将床边大红幔帐全部扯落，长腿岔开虚虚地坐在姚至腰腹上……
    随后，姚至就见封琛嘴角露出一抹坏笑，一抹若有似无却性感非常的呻|吟从封琛嘴里吐出。
    那声音由高到低、虚虚实实，像极了起初极痛苦又慢慢变得欢愉时发出的声音。
    姚至：“！！！”
    姚至震惊，演技这么好的吗？该不愧说封琛的影帝奖项没一项是白拿的吗！
    他俩现在这个动作，通过灯光印在床幔上，妥妥地就是小夫妻新婚夜情|趣，再配上封琛这把好嗓子，就算姚至清楚地知道他俩没什么都不由得脸红。
    不过，姚至也不是个傻的，封琛这么做的用意他完全明白，也愿意配合封琛。
    见封琛完好的脚似乎想去勾床柱，他拍了拍封琛的腿，示意自己来。
    然后，他在封琛满含笑意的目光里，伸手勾住床柱，配合封琛的叫声强弱，手动摇床。
    床一晃，床上两人被迫跟着晃，幔帐上人影也跟着动了起来，一起一伏，让人不想歪都难。
    霎时间，床柱摇晃声、暧|昧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好一派活色生香。
    真的不能再真了。
    进来的人也发现了这一点，脚步声登时停住，竟然真的没有强行闯入，连怨气森森的脸都恢复了平静，还说起来吉祥话。
    什么白头偕老、早生贵子、百年好合，不要钱地往出说，配上封琛“婉转动听”的叫声，和床榻吱嘎声，真是又诡异，又让人哭笑不得。
    直到声音渐渐变得弱了下去，在一声高昂嘹亮后彻底偃旗息鼓，幔帐外的人，留下一句明天来收床单，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幻境外。
    何封三人从敲门变得狂躁开始，全都屏住了呼吸，何封在人破门而入的霎时间，连符咒的准备好了，就等着真有危险，就试着强行破除幻境。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着实惊呆了何封。
    他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半晌，何封尴尬笑了笑，对黎宇说：“封琛不愧是影帝，演技好，反应也快，这次多亏封琛了。”
    “呵呵，”黎宇也尴尬一笑，“哪里哪里，姚警官也很厉害，我都想签姚警官进我们工作室了，他俩太有默契。”
    “是啊，呵呵。”

 第30章

    “没错，呵呵。”
    何封和黎宇相识一笑，再也尬聊不下去了，心里不约而同想——那东西把封琛和姚至拉进幻境，还直播给他们看，到底要做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他们内心的想法，墙壁波纹闪动，化为一片平整镜面一样，再也没有画面。
    就在这时，何封手机和一声惨叫声同时响起！
    出事了！
    *
    幻境内，一直到外面没动静，封琛才倒在姚至身边，说实话，喊这么久还挺累的。
    姚至却没有像封琛一样躺着，他利落下床倒了一杯水递给封琛，有些不好意思道：“谢谢你，本来应该是我保护你，却——”
    “别这么说，”封琛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抵在姚至唇上，“谁规定你就一定要保护我，这地方这么诡异，得咱们俩默契才能完好无损地出去。”
    “嗯，”姚至抿了抿嘴，乐了，“你说的对，她们现在都走了，我们偷偷出去看看。”
    封琛点了点头，就要下床，姚至一把拉住他：“你别乱动了，脚踝更肿了，我背你。”
    姚至有点自责，自从进入秘境后，封琛就没闲着，就连刚刚坐在他身上都因为尊重他，并没有坐实，全是靠着自己脚支撑体重，现在脚踝更肿了。
    封琛从善如流，趴在姚至背上，姚至背起封琛刚想出门，就听到一阵急促地敲门声，一个女声传来：
    “姑娘，你在吗，开门，我带你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姚至放下封琛，在封琛示意下躲进了幔帐里，只留下一个缝隙观察外面情况。
    封琛也没动，敲门声停下时，他听见了开门的吱嘎声，随即脚步声传来，女人进来了。
    女人脚步很轻，也很急，转过内室门帘，封琛才看清楚。
    这是个身材苗条高挑，穿着普通，但能看出气质很好的女人，可当封琛看向女人脸时，却皱起了眉头。
    这个女人没有脸，确切的说是面目模糊不清。
    这里所有人，包括猫狗都有十分清晰的脸，唯独这个女人没有面容，这是怎么回事？
    不待两人多想，女人上前拉住封琛的手，言语急切：“快和我走，我下了药，他们追不上去。你不要回头，一直向东跑就能跑出去——”
    “汪汪汪”一阵狗叫声打断女人的话，女人身子一抖，也不在废话，直接拽着封琛跟他走，力气之大，竟然把封琛直接从床上拽了起来。
    封琛被拽起来，姚至坐不住了，偷偷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一前一后，直到走到大院最后一进院，女人指着墙边杂草丛生的地方道：“快钻出去！”
    话音落下，原本平静的大院突然灯火通明，一群人叫嚷着冲了过来。
    女人见势不好，直接将封琛藏进杂草从，自己则朝着相反方向跑。
    然而，她刚跑出去两步，一柄农用的铁锹已经横空飞来，重重砸在女人后脑上。
    “砰——”
    “啊！”
    女人倒地，抽搐不已，鲜血透过杂草染上封琛的身上的衣裙，可女人却大笑了起来：“你们尽管打我，你们会为我陪葬，哈哈哈哈！”
    那一刹，封琛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戾气，转瞬又被他压下。
    “原来如此。”封琛冷眼看着那群凶神恶煞的人冲了上来，对着倒地的女人|拳打脚踢，很快女人连抽搐都没有了。
    其中一个拉着女人的腿往回拖，嘴里还骂骂咧咧说着臭娘们吓唬谁呢，其余人也附和着跟着走了。
    很快，大院里又是一片欢声笑语，封琛嘴角扬起一抹冷厉的弧度，低声道：“这就是你想让我看到的？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地上鲜血缓缓流动，一点一点深入鲜红嫁衣内，封琛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低语：“我说过，你的愿望会实现的，只要你想。”话音落下，浸入鲜血的嫁衣微光一闪，又恢复原样。
    “什么实现？”
    姚至扒开杂草，就看见封琛喃喃自语，忙把人扶起来。见他浑身是血，姚至眼睛眯了眯，直接上手去解封琛的腰带。
    “脱了这衣服，这衣服给我的感觉不好。”
    姚至手脚利落，封琛也配合，等衣服脱到只剩里衣的时候，姚至还想脱，被封琛按住：“再脱我就有碍瞻观了。”
    “不会，你身材很好。”姚至没管，手上用力，直接撕下封琛的里衣，那股感觉才淡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姚至又将自己的外衣裹在封琛身上，才将人背起，边走边说：“我们快走，刚刚已经有人面色不对劲了，应该还剩最后一场戏。”
    封琛点了点头，将下颌搭在姚至肩上，悠悠道：“是要准备打怪过副本了吗？”
    “嗯，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那就拜托了。”封琛似乎有些累，环在姚至颈间的手紧了紧，语气也带上里倦意，“姚至，那个女人就是木南乔吧，你说她为什么没有脸，她真的死了吗？”
    姚至脚步一顿，知道不能再拖了，封琛已经从最开始的从容，变得意志低沉、共情幻境中的鬼怪，这是被幻境侵蚀的征兆。
    这种情况可以强行叫醒被侵蚀之人，但会对被侵蚀之人造成伤害，不到万不得已，姚至不愿意用。
    他安抚道：“现在不重要了，不管她是不是木南乔，死没死，下场都不会好。封琛，这里是幻境，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和鬼怪怨气交杂出现的异世界，不是真的，也阻止不了。”

 第31章

    “嗯。”封琛声音低了下去，脑袋窝在姚至颈窝处蹭了蹭，低声道。“我知道，就是在想，值得吗？”
    姚至知道，封琛说的是木南乔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下毒杀了那么多人，自己还没跑出去，值得吗？
    说实话，姚至也不知道，可他还是对封琛说：“值得。”
    “值得……吗？”封琛轻轻叹了口气，微声道，“我明白了。”
    姚至脚步不停，笑道：“你，明白什么了？”
    封琛声音淡淡的，透出一种姚至听不懂的情绪：“这就是人性吧，懦弱、自私、狠毒却又光明、伟大、善良。”
    姚至脚步一顿，心底泛出一股莫名之感，总觉得封琛情绪有点不对。
    但也由不得他多想，因为他们已经听到了女人的惨叫声和男人们油腻的淫|笑声，透过窗户看见了被男人们侮辱蹂|躏的可怜女人。
    这场面太过惨烈，让看见的人无不升起冲进去撕碎这帮可恶男人的想法。
    姚至也不例外，但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只能大口无喘气，压制心中戾气和升起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一只略带凉意的手遮住他的眼睛，耳边温热气息带着封琛特有的动听嗓音流入姚至耳朵：“别看，别听，等，东西要出来了，我看见了。”
    姚至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嗯，她在哪个方向。”
    封琛朝着后方狗洞处看了一眼，一个小巧的人影从狗洞里钻了进来，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拿起落在地上带血铁锹直接冲进室内。
    此时，药效已然发作，那些男人根本不是人影的对手，被几下就敲得动弹不得。
    人影冲到女人身边，看着跟破布一样的女人，片刻后，发出一声尖啸！
    与此同时，整个幻境开始震动，房屋、女人、倒地的男人们，如同运行代码错误的游戏一般，片片凋落，转瞬间如泡沫一般全都破裂。
    原本没看见他们的人影，高举起铁锹面目狰狞地直直冲着他们而来，明暗恍惚间，封琛、姚至看见了女人身上鲜红如血的嫁衣和半面烧伤的脸！
    第017章 清晰
    “是她！怎么会是她？”
    明暗间，看清眼前人是谁的姚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小雨？她不是活着吗？她到底是幻境主人怨念形成，还是——”
    “别还是了，快跑！”
    封琛捏了一下姚至的帽子，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封琛故意，他的手恰好捏在姚至帽子下的耳朵上。
    姚至浑身一颤，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倒是也没说什么，背着封琛转头就跑。
    见姚至瞪了自己一眼，封琛眉角抬了抬，仗着姚至背着他没办法还手，快速又捏了一下姚至帽子下的耳朵，在姚至回头看他的时候，他迅速趴回姚至肩上，一副倦怠的模样。
    姚至倒没想封琛是故意的，只以为自己跑的太快，风吹的，便将人向上颠了颠，搂在封琛膝窝的手更紧了，然后继续狂奔。
    封琛趴在姚至肩上，体会姚至对自己的保护，嘴角扬了扬，但当他余光看见身后狂追他俩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真难缠，”封琛淡漠地看着面目狰狞、想要将他俩一铁锹拍成西瓜的女人，“她未必是这么想的。”
    举着锹的女人似乎听见了封琛的话，脚步一顿，脸上的疤痕蠕动了一下，像是再挣扎，但片刻后，她又恢复狰狞，冲了上来。
    “啧，冥顽不灵”
    “什么冥顽不灵？”背着封琛狂奔的姚至听见封琛嘀嘀咕咕，有些好奇，“你在那儿想什么呢，现在太黑了，我眼神不好，你快看看方向。”
    “好。”封琛收回放在女人身上的视线，左右扫了一眼，刚好看见一座还没被影响碎裂的房间，他拍了拍姚至肩膀，“往左，左边有间完好的房间。”
    姚至向左边看去，房子在他眼中十分模糊，但他相信封琛不会看错，毫不犹豫地朝着那边奔去。
    他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把封琛放下，才能去安心对付身后那个东西。
    姚至跑的快，很快一座不起眼的房子出现在两人眼前。
    停在房门前，姚至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小心观察这座房子。
    在所有建筑物都扭曲碎裂的幻境里，唯独这座不起眼的房子完好无损，姚至不能确定这是安全的，还是幻境的陷阱。
    虽然，大概率幻境的阵眼就在这，但他不能让封琛跟着他冒险。
    可身后追着的女人并不想给姚至观察的时间，呼吸间，已经奔至眼前。
    “先进去。”封琛语气沉稳，“她好像怕这个屋子。”
    “什么？”姚至回头看去，发现女人神色果然有些犹豫。
    可姚至不确定这是不是女人骗他们进房间的故意做出的样子，可也容不得他再想，因为那女人似乎已经等不及了，眼中犹豫越来越少，剩下的只有暴虐，像是被什么附身了一样。
    姚至咬咬牙，一脚踹开房间，背着封琛跑了进去。
    女人大叫着要追进去，却被挡在门口，怎么也迈不进来，只能在门口拖动铁锹焦躁地走来走去，铁锹和青石板刮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刺|激着两人的耳膜。
    姚至将封琛放在椅子上，警惕地看着满目狰狞的女人，眉心蹙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村民大姐讲过，陈家一家死于老鼠药，但他们亲眼看见有一部分人是被女人一锹拍到脑袋如西瓜一样裂开，为什么大姐没说过。

 第32章

    是幻境作假，还是当地警方草草结案，亦或是大姐不知道其中内情。
    门外这个拖着铁锹的女人，他们晚上才见过，一起吃了饭，封琛还给她女儿签了名，那胆小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能对着一群人砍瓜切菜的模样啊。
    还有那个看不清面貌、疑似木南桥的女人，以及被放出去的封琛扮演的角色又是谁？
    她跑出去了吗？现在又在哪？
    那东西拉他们进幻境的目的是什么？
    这一团又一团迷雾挡在姚至眼前，让姚至眉头紧锁，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了封琛身上。
    他原本以为那东西最先找上封琛是因为封琛体质问题，但——
    姚至忽然转头冲着外面的女人大喊：“小雨，你看清楚他是谁，他是你女儿的偶像，不是这里的人，你要杀了他吗？”
    “女儿，女儿……”女人听到姚至说女儿，像是陡然想起了什么，扔下铁锹就跑。
    “诶，你——”
    姚至想要叫住女人，就被封琛拉住了手，指了指身后的墙壁道：“姚至，你看？”
    姚至定睛一看，后面墙壁金光一片，隐隐透出封琛房间的样子，他还看见何封正在跟什么人说话。
    “通道这就打开了？这么容易？”
    封琛点了点头头，见姚至似乎有些犹豫，想了想说：“你要是想留下来看小雨去了哪里，我可以陪你。”
    姚至回头看着已经瞧不见背影的女人，又看了看面色苍白封琛，果断背起封琛朝着金光处走去。
    在迈过金光之时，封琛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完全凋落的大院，手指微微勾动，点点金光从封琛指尖飘出，一路朝着女人消失的方向飘去。
    做完这一切，封琛懒懒地趴回姚至肩上，脸色肉眼可见又苍白了一些。
    背着封琛的姚至不知道这些，他一脚踏进金光，就觉的脚下一空，就被一个强有力的手臂撑住，姚至抬头一看，惊讶道：“小胡，你们这么快就来了？”
    小胡一边小心将姚至两人扶了出来，一边道：“已经第二天了下午，你们在幻境里待了整整12个小时，如果再不出来，我就要强行破开幻境了。”
    看了眼姚至背上脸色惨白，似乎陷入昏睡的封琛，小胡接着说：“先把人放下来，他需要休息。”
    “嗯，”姚至轻手轻脚将人放在自己的床上，封琛的床被他踩得乱七八糟，已经不能睡人了。
    给封琛盖好被子，姚至才从小胡的讲述中了解自己和封琛的遭遇被直播了一部分，且在此之间又死了一个名叫陈倩的女人，死法和第二名死者陈彤一模一样。
    都是穿着大红嫁衣，死在那座棺材房里的。
    何封根据线索已经查了两件大案的所有案卷，有重大发现。
    原来这个村子真的是三十年前拐卖大案发生的村子，魏宏原名洪言正是当年报案未婚妻失踪的进山采风的大学生，根本不是他故事里的那个下乡支教的老师。
    知道这点，他们连夜突击审讯了魏宏，魏宏承认第一名死者李言月死于他手，但不承认是闻以晴帮了他。
    姚至对此不惊讶，在封琛提醒他嫁衣一样的时候，他就想到了，也想到魏宏可能不会供出闻以晴，但对于魏宏为什么杀李言月和怎么隔空杀人，他很好奇。
    小胡说：“李言月的父亲就是魏宏当年那个错信的同学陈润，也是强|暴魏宏未婚妻，导致魏宏未婚妻不堪受辱自戕而亡的罪魁祸首。”
    但即使如此，因为魏宏未婚妻尸体已经火化证据不足，就只以收买被拐妇女罪，判了陈润两年零八个月。
    陈润出狱又娶了妻子，生下女儿陈言月。后来不知道是愧疚，还是害怕，女儿三岁那年，给女儿改了姓，让她随母姓李。
    现在陈润已经被他们控制了。
    至于魏宏怎么隔空杀人的，魏宏说，他是用鱼线杀的人。
    魏宏因为肝癌命不久矣，就想在临死之前报复当年害死他未婚妻的陈润，为此他特地去了t国见了著名的降头师。
    那降头师给了他那团能杀人于无形的鱼线，鱼线魏宏也交给他们了。
    姚至又问何封呢。
    小胡告诉他，何封和哈珠正带着人去挖那棵老槐树。
    姚至点了点头，也快速将后来发生的都告诉了小胡，特别是关于小雨的事。
    小胡摸了摸下巴道：“那个小雨我见过，确实是活人，至于幻境中的那个她，就得审一审才知道。”
    拍了拍姚至的肩膀，小胡道：“你也休息一下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姚至点了点头，在小胡出门的时候，突然问：“嫁衣是一件吗？”
    小胡脚步顿了一下，点了点头：“是一件，两个死者所穿的嫁衣是同一件。”
    “那——”姚至看了眼似乎已经睡着的封琛，声音压低了一些，“那嫁衣有问题？”
    小胡点了点头。
    “可我查看陈彤尸体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嫁衣有问题，为什么我们进了幻境，嫁衣问题就出来了？”
    小胡道：“你这个问题，何封也问过，要不是看到应该已经到市局物证处的嫁衣出现在新死者身上，我们都不会发现嫁衣有问题。”
    “那封琛穿过，会不会有问题？”姚至接着问。
    小胡摇了摇头：“不确定，那是幻境，不是现实，不一定有问题，但也不一定没问题，这两天你看着他吧，我去找何封说这些。”

 第33章

    姚至点了点头，等小胡走后，搬了一个椅子坐在封琛床前，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封琛看，半晌喃喃道：
    “那东西真的是因为小雨女儿喜欢你，就把你拉入幻境吗？她和小雨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让我们看见这些，又轻易放我们出来？”
    一连串的问题让姚至及时身体劳累也睡不着，本以为得不到回复，却听到一个低沉却有些虚弱的声音道：
    “村民大姐说小雨和木南乔关系很好，如果幻境是真实的，亲眼看见自己的好姐妹被人凌|辱，小雨会恨，会怨自己没有能力救下姐妹吧。”
    封琛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姚至惊讶的表情，笑了一下：“怨恨这种情绪很可怕，会延伸出很多东西。”
    “你是说那棵老槐树？”
    姚至没想到封琛竟然醒了，忙将要坐起来的封琛扶住，让人靠在自己肩上，继续说：“你的意思是，小雨的恨成为了老槐树的养料，老槐树让小雨的怨恨化为了幻境？那应该有媒介吧，媒介是什么？”
    封琛笑而不语，姚至忽然想起封琛看见的回溯，恍然大悟道：“是木南乔的尸骨。”
    姚至狠狠抱了封琛一下，兴奋地说：“封琛，你太聪明了，怎么什么都懂？”
    封琛轻咳两声，谦虚道：“体质特殊，杂学丰富。”
    像是想到什么，封琛又说：“你不会嫌弃我这种体质吧，很多人觉得和我做朋友是麻烦。”
    “说什么呢，以后我保护你。”姚至语气轻快，拿出手机给何封打了个电话，将封琛说的告诉何封。
    何封这边也初见成效，真的在老槐树底下挖出了骸骨，但却不止一具。除了一具女性骸骨外，全是男性骸骨。
    何封身边是一个身形高挑，长相侵略美的女人，女人看了一眼男性骸骨，开口道：“都是露骨粉碎性骨折死亡的，看凶器，应该是铁锹。”
    “哈珠，那女性呢？”何封问。
    女人哈珠将墨镜带上，看了许久，摘下墨镜道：“被人用利器割开全身皮肉，失血而亡，身前遭受过多人强|暴。”
    “你确定？”何封还没开口，小胡歪着头看哈珠，就见哈珠白了他一眼。
    “你质疑我的能力可以，但要质疑你师父的能力吗？”
    小胡似乎想到什么，打了个冷颤站在何封身边，不说话了。
    哈珠也不管他，对何封道：“和姚至在幻境里看到的一部分一致，但女人死于身中数刀失血过多，跟幻境后续不一样。大概率小雨见到了女人的死法，亲手埋葬女人，才让女人尸体成为她怨恨和老槐树沟通的媒介，形成幻境，男人——”
    *
    “男人们大概率是死于幻境，具体是谁，要查一查失踪人口了。幻境里木南乔面容模糊是小雨出于愧疚，陈彤和陈倩的死应该也和小雨有关。”
    何封将猜测总结打电话告诉了姚至，还告诉姚至他们要突击审讯小雨，看十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才能解决这个幻境，引出杀死陈彤和陈倩的东西，以及拉姚至和封琛进入幻境的女怨。
    第018章 最后
    “哎……”
    “哎……”
    “哎……”
    “哎什么哎！”穿着鲜红嫁衣的哈珠恨铁不成钢地分别在小胡、何封头上砸了一拳，当砸到姚至时，似乎想到了什么，没能下的去手，还对姚至温柔一笑，才转身坐在几人对面。
    小何、何封揉着通红的额头，不满哈珠的特别对待，嚷嚷道：“我们都叹气了，你怎么不一视同仁？”
    哈珠冷笑一声：“一视同仁？一个僵尸，一柄权杖，一只软萌大熊猫，是你，你会对谁下重手？”
    何封、小胡对视一眼，同时面露苦涩，是他们自不量力了，不该在喜欢毛茸茸的女性面前自取其辱，何况“对手”还是毛茸茸里最可爱的那只。
    因为幻境穿嫁衣被姚至绑定保护的封琛适时提出疑问，他声音很小，像是在和姚至耳语：“僵尸、权杖、熊猫？什么意思？”
    姚至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怎么跟封琛解释，他知道封琛懂得多，眼睛也极其特殊，可真要在朋友面前暴露真身，他还是有点羞涩的。
    想了想，他道：“那些不重要，你可以当成是外号，哈珠是急了。”
    能不急吗，他们审讯了小雨，然而小雨却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小雨撒谎，是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幻境，也不知道自己在幻境了是什么形象，就连木南乔当年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的记忆和村民大姐一样——也认为木南乔跑了。
    这可是让姚至等人头疼了，甚至觉得自己的调查方向出错了，被什么东西误导了。
    最后还是封琛点醒了他们。
    小雨应该是刺|激受的过大，得了创伤性记忆丧失，或是功能性遗忘，更可能因为刺|激得了ptsd1，致使他忘记那段记忆。
    更有甚者因为刺|激太大得了精神分裂症也未可知。
    这番话让几人恍然大悟，终于想起幻里的小雨到底是什么东西了——那就是小雨的妄念，佛家称怨憎会。
    小雨厌恶伤害木南桥之人，怨恨自己无法救下木南乔，更憎恨自己时时能与伤害木南乔之人相见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些怨憎相会，被老槐树利用产生幻境，杀人供自己吸食血肉。

 第34章

    问题解开一半，姚至等人就着手准备解决另一半，也就是被李言月的死引出、杀死陈彤、陈倩两个无辜之人的东西。
    之所以他们却是确定不是老槐树所做，是因为这么多年来，老槐树对男子“”，并没有去杀死女子，且老槐树也并没有那么聪明。
    为此，姚至等人制定了详细的计划，既然陈彤、陈倩死时都穿了这件鲜红嫁衣，那么他们也可以穿，然后住进那间棺材房，用来引出那东西。
    但问题来了，这里唯一能穿嫁衣的哈珠，穿了三天、睡了三天棺材房，无事发生。
    哈珠都自我怀疑了，问姚至等人自己是不是太没女人味儿了，否则那东西为什么不出来，不会是把她当男人了吧。
    姚至三人望着哈珠玲珑有致的身材，和豪迈的样子，嘴角抽了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这才出现开头男人们叹气，哈珠被三人叹气弄得暴跳如雷的画面。
    “哦，好吧。”听了姚至解释，封琛眼中闪过一道笑意，视线落在姚至的帽子上，笑意加深。
    封琛的反应，姚至没注意，他也在冥思苦想，怎么才能把那东西引出来，身体无意识地往封琛身上靠。
    封琛也任由他靠，还动了动身体，让姚至靠的更舒服，在姚至想不出办法叹气时，封琛道：“让我试试吧。”
    “什么？你要试试？”四人异口同声，全都朝封琛看来。
    封琛早就习惯各种目光，坦然让四人打量：“我一直在想，幻境里为什么是我穿嫁衣。”
    “为什么？”四人再次异口同声。
    问完，才回过神来，小胡和哈珠有些不好意思，明明他们才是专业的，竟然要问封琛这个普通人。
    姚至、何封到不这么想，他俩都是半路出家，之前全是普通人。
    两人和封琛相处也比哈珠、小胡时间长，姚至更是和封琛经历了幻境，对于封琛的可靠可是亲身体验过，何封也是亲眼见过——通过幻境直播。
    两人见封琛又有新的想法，连忙凑过去让封琛别买关子。
    封琛：“我之前想可能是因为拉我和姚至进幻境的东西是想让我们亲身体验她受过的苦，然后杀死我们，可她又轻易放过了我们，还给案件带来了新线索，所以她最起码没想害我们。”
    “对，我也发现了，其实最初她只是想拉封琛进幻境，如果我没醒来，也没有伤了她，她不会拉我进幻境。”姚至思索道，“幻境里的小雨专杀男人，让你穿嫁衣是不想让小雨杀你。”
    封琛点了头：“你也说过小雨的女儿喜欢我，我又是‘女性’身份，小雨会放过我几率更大，我活着出来，就能让你们发现小雨身上的问题，从而解决问题。”
    “那跟你要试试有什么关系？”小胡好奇地问，他那僵尸脑子是转不动了。
    “笨！”哈珠给了小胡一个暴栗，“这证明拉封琛进幻境的东西的目的是想要我们救小雨。你说，谁会想要救小雨。”
    “啊，木南乔！！”小胡恍然大悟，“姚至说拉他们进入的应该不是鬼魂，那应该是木南乔没投胎时，看见了小雨的痛苦变成杀人利器，她想要救小雨，留下了念，才会因为封琛是小雨女儿喜欢的人拉封琛进幻境。”
    “还不算无药可救。”哈珠欣慰，刚要夸就听到小胡又说那跟封琛要试试有什么关系。
    哈珠：“……”
    姚至、何封：“……”
    小胡：“……你们都看着我|干嘛，不知道我是什么吗？想不通不是很正常吗？”
    哈珠冷笑：“你这话可以跟你师父说，看他修理你不。”
    小胡：“……”
    好吧，好吧，他丢了他们僵尸一族的脸，但他师父现在也不算僵尸了啊，小胡委屈，但小胡不说。
    最后还是姚至大发善心：“封琛幻境穿的嫁衣和哈珠身上这件一样，我们都清楚这件嫁衣有问题，可哈珠穿了三个晚上没事，这代表这件嫁衣是‘活’的，只有它选定的新娘，才会招出杀人的东西。封琛因为幻境穿过，算是被它选中。”
    封琛：“嗯，所以即使我不试，它也会找上我，何况——”
    封琛的目光落在哈珠身上，声音淡淡的：“它在诱惑我穿上它。”
    “什么时候的事？”姚至豁然看向封琛。
    封琛：“从我见到它第一眼开始。”
    “这么说，陈彤、陈倩也是被诱惑穿上嫁衣才被杀的？”何封皱眉，“如果不穿，是不是就不会被杀了？”
    封琛一摊手：“不清楚，不过我这三天确实安然无恙。”
    几人听了封琛的话，都陷入了沉默。
    半晌，姚至像是做了什么决定，郑重道：“我会保护好你。”
    封琛点了点头：“那就拜托姚警官了。”
    *
    是夜，天空阴云密布，寒风骤起，偶尔才能窥见一丝月牙的光亮。
    一个身形颀长的人影缓缓走在无人寂静的大院里，他的衣摆似乎很长，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人影丝毫没有在意，继续一步一步朝着既定方向走。
    偶尔月光洒下，刚好看见那人影俊美的脸庞，正是决定试试穿上嫁衣的封琛。
    很快，封琛绕过前方宽大气派的房子，走到一个被警戒线拦住的房舍前。
    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抬起警戒线，继续一步一步朝着那间死了三个人的棺材房而去。

 第35章

    门被轻易推开，浓重的血腥气似乎还没有散去。漆黑的房间里，到处都是警方画的尸体痕迹固定线，封琛就像没看见一样踏过，最后躺在了木床上缓缓闭上眼睛。
    寒风吹卷，乌云被吹开一角，清冷的月光透过小小的窗户照进房间，照着床上的封琛上，依稀可见封琛手里似乎捧着什么。
    很快，月牙再次被乌云遮住，黑暗来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滴答滴答的水滴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响起，床上封琛的手里捧着的东西陡然一动，翻滚落在床上。
    然而，它并没有落在实物上的感觉，仿佛是掉进水中一般，还发出扑通一声。
    “咳咳咳，好腥。”它被呛了一下，抬头发现自己竟然坐在血里，顿时大惊，去拽封琛的衣袖，却发现自己的手直接穿过一片黏腻血腥之中。
    封琛身上的嫁衣竟然大半都化成浓郁的鲜血，滴答滴答的声音是封琛衣摆化成鲜血滴落到地上的声音。
    “！！！”它大惊，开口竟然是姚至的声音，“封琛，快醒醒！”
    它——化为原形缩小保护封琛的姚至见封琛没被自己喊醒，心中急切，也顾不得隐藏身份，直接变回人形，将封琛打横抱起，任由自己踩在越来越的鲜血中。
    就在姚至抱着封琛想要出门的时候，原本平静的血泊陡然沸腾起来。
    尽管姚至在踩进血水中时，就用妖力护在腿的周围，但还是感觉一阵如火烧一样的疼痛。
    “嘶——”姚至痛呼一声，脸顿时就白了，但也顾不得看自己到底有没有受伤，想赶紧带封琛离开这个地方。
    可还没等他打开被阴森之气封住的门，沸腾的血水忽然化成一根根锋利的丝线朝着姚至怀里抱着的封琛密密麻麻急射而来！
    姚至想也不想，霎时间将封琛由抱转背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身后，又运尽全身妖力挡在自己身前。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充沛的妖力突然一空，身前的由妖力化成的盾牌也霎时溃散，姚至当即划出一只毛茸茸的大爪子对着急射过来的丝线重重一挥。
    爪子和本应柔软的丝线相撞，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可挡住一根，有更多根丝线如刀一般横七竖八成网状射来。
    姚至起先还能从容应对，但随着丝线越来越多，还拐着弯去攻击他身后昏迷的封琛，姚至渐渐有些应付不来。
    他也试图呼叫过小胡他们，可传讯符在自己跌入血水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了血水失灵了，姚至只能自己拼命应对。
    时间过去了很久，也可能只过去了一瞬，姚至精力高度集中，额头已经满是汗水，一滴汗水落进姚至眼睛，姚至条件反射闭上眼睛，挥动的爪子也慢了一瞬。
    丝线像是终于找到机会，绕过姚至就要把封琛钉死，姚至反应过来，回身将人抱在怀里紧紧护住，准备硬抗下这一击时，身上忽然发出一道耀眼金光，丝线刹那间如冰雪融化，重新落入地上的血泊中。
    姚至隐约听到一声女性的尖啸。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姚至反应过来自己躲过一劫时，什么丝线、血泊都已然消失不见，自己背着的封琛身上只剩下打底的短裤、背心，那一整套嫁衣和鞋子都消失不见了。
    姚至连忙把人抱怀里，顾不得弄清刚刚究竟怎么回事，扯下床幔将封琛裹了严实，快速离去。
    这时，门轻松被他推开。
    与此同时，房间外，等候多时不见动静的何封等人，突然看见一个没头没四肢、穿着血红嫁衣的人“走”了出来。
    随着寒风吹过，嫁衣飘忽，场面愈加诡异，但三人却兴奋了起来。
    “终于现原形了！”小胡给了哈珠一个眼神，率先冲了出去，哈珠紧随其后，何封则双手合十拉开，一柄金色带着龙头的权杖赫然出现在他的手里。
    何封举起权杖大喝道：“小胡，接着！”随即权杖脱手而出。
    “多谢！有这个可就方便多了。”小胡脑后长了眼睛一样接住权杖，朝着嫁衣砸了过去，“装神弄鬼！”
    “啊啊啊！”
    刺耳尖啸声响起，一阵黑雾从嫁衣里轰然散开，被哈珠收进一个透明瓶子里。
    等黑雾全部收进瓶子，隐隐显出扭曲人形，嫁衣才没了支撑软塌塌地落在地上。
    风一吹，化为尘烟消散，叮铃一声一个刻着出嫁女子的小木雕落在地上被小胡捡起递给哈珠。
    “原来是女怨生成的精怪，本事不大，还挺能躲。”小胡嗤笑一声，还要说话，猛然看向前方，就见姚至抱着封琛走了出来，两人身后静静站着一个身穿华丽嫁衣，头戴凤冠的漂亮女子。
    小胡戒备，被哈珠拉住：“她没恶意。”
    女子像是听见了哈珠的话，指了指墙角处，众人看去，才发现小雨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小雨见到女人，满脸都是泪水，在女人对她招手时，众人才发现，女人的手上满是烧伤的疤痕。
    小雨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嘴里喃喃叫着乔姐，女人笑了一下，抚摸了一下小雨的头，随风消散。
    小胡望着消散的女人，惊道：“那不是念，是木南乔的鬼——”
    “嘘——”抱着封琛走到小胡跟前的姚至摇了摇头，示意小胡不要再说下去了。
    可不说，不代表在场的人不清楚。

 第36章

    那不是木南乔投胎前留下的念，而是木南乔脆弱的魂魄。
    不是厉鬼，躲避阴差十五年，魂魄早就虚弱不堪，只靠着救小雨一口气撑着，才等到了他们。
    现在这口气散了，木南乔也就跟着散了。
    这个可悲可敬的女人，完成了她最后的愿望，彻底消失在这天地间了。
    “啊！啊！！乔姐！是我错了，啊啊啊！”
    良久，大院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
    第019章 新嫁娘完
    #封琛新剧组命案告破#
    #知名导演杀人竟是为了复仇#
    #封琛新剧组连死三人，牵出十五年前灭门大案真相#
    #偏远山村竟是拐卖窝点#
    #请警惕熟悉的陌生人#
    解开所有谜题的第二天，微博空降多条热搜，条条都证明了封琛不是杀人凶手。
    小胖看着热搜下的评论，叹了一口气：“封哥，你说魏导为什么啊？”
    封琛没有说话，望着手中的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胖见他这样，小声跟身边的同样刷热搜黎宇小声嘀咕：“宇哥，你看封哥是不是不对劲。”
    黎宇抬头看了一眼垂眸回信息的封琛，点了点头。
    四天不见，封琛确实有点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黎宇也说不好。
    那天他和小胖没能等到封琛从幻境出来，就被连夜带人赶到的何封同事给送出了大院，除了他们，大院里其他人也被一起送到了县里的宾馆严密看守了起来。
    这几天，他们就没出过宾馆，也没见过封琛，更不知道大院里都发生了什么。
    今天凌晨，房门突然被人敲响，黎宇开门就看见姚警官背着沉睡的封琛站在门外，识趣地什么也没问，开门放人进来。
    然后，他看着姚警官径直将人背进浴室，给封琛拧了一个热毛巾擦了脸和手脚，又把人抱回他对面没人的床上放好，盖上被子，才抬头对他说：
    “封琛帮我们抓住了凶手，不过放心，他没事，睡一觉就好了，我天亮再来看他。”
    说完，对着他一笑，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着被关上的门，黎宇视线落在安静沉睡的封琛身上，半晌悠悠道：“不愧是特殊人才，那单薄的身板居然能抱着封琛走来走去。”
    摇了摇头，黎宇将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到一边，回到自己床上沉睡，直到第二天被看见封琛的小胖的尖叫声吵醒，就发现封琛似乎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黎宇也说不好，非要说，只能说封琛比之前有人味儿了。
    这么说，不是说封琛以前冷漠自私，当然封琛也冷漠，但那都是对外人，对他们不冷漠。
    身在他们这个圈子，对外冷漠能解决不少麻烦，但封琛的冷漠和黎宇以往见到冷漠的不同。
    非要说，封琛应该是淡漠，要不是封琛敬业，也喜欢收集一些岁月久远的东西，他都要以为封琛无欲无求了，但即使这样，封琛偶尔也会给他一种以第三方视角看待周围事物的感觉。
    当然，这可能跟封琛沉稳可靠有关，可不管怎么说，以前的封琛身上人气也特少，他也是看上封琛这一点，才下定决心做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封琛经纪人。
    他觉得有这样气质的封琛一定会红，会大红大紫。
    事实证明，他黎宇眼光依旧老辣没，封琛确实大红大紫了，因此他即使知道封琛这种游离在事物外的情绪会让封琛寂寞，他也没带着封琛多接触这个世界。
    可是今天——
    黎宇看着嘴角勾起淡淡笑容，手指轻快敲击手机屏幕的封琛，忽然发现自己有些自私，有人气儿的封琛好像更好。
    小胖可不知道自己一句话，让黎宇想了这么多，他勾着黎宇肩膀继续嘟囔：“宇哥，你要不要问问封哥到底怎么了？他这个样子，我有点不习惯。”
    黎宇拍了小胖脑门一下，发出啪的一声，小胖哎呦一声，问宇哥为什么打他。
    黎宇笑而不语，抬头看向被声音吸引来看过的封琛，笑着说：“是跟姚警官发消息吧，他说天亮会来看你。”
    封琛点了点头：“他告诉我了。”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敲响，小胖屁颠屁颠去开门，门外正是拿着果篮的姚至和何封。
    两人走了进来，姚至习惯性地坐在封琛身边，笑意盈盈看着他：“休息的好吗？”
    “很好，”封琛问，“昨晚后来发生了什么？”
    封琛顿了一下，又道：“抱歉，昨晚躺在床上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给你添麻烦了？”
    “当然不，没有你，我们是引不出那东西的。”姚至笑了，“给你看样东西。”
    姚至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递到封琛眼前：“看，这就是那东西。”
    封琛看过去，就见那小瓶子里一团扭曲人形样的黑雾正疯狂地撞击瓶子，时不时还变幻出一张张女性姣好的脸庞。
    “这就是杀了陈彤和陈倩的东西。”姚至解释，“女怨附着在那件承载了无数女子眼泪甚至是鲜血的嫁衣上，经年累月变成了一种精怪。”
    “本来它没有杀人的能力，一直徘徊在大院里。魏宏杀死李言月，李言月临死时的恐惧、怨恨以及鲜血刚好被它吸收，让它尝到的甜头，也有了杀人的能力。”

 第37章

    何封接话道：“它没什么大本事，所以选择祭品就会很小心，引诱它选中的人穿上嫁衣才能将人杀死，但隐匿的功夫着实不错，要不是你帮忙，哈珠就算穿着嫁衣睡一年棺材房也找不到凶手。”
    “那闻以晴是怎么回事？”封琛继续问。
    姚至见他感兴趣，就把后续情况全部告诉了封琛。
    魏宏说什么都不肯交代出闻以晴帮过他，夜晚害怕尖叫也不能作为闻以晴帮魏宏杀人的证据，但经过他们深入调查发现，闻以晴十五年前竟然失踪过一段时间。
    后来又完好无损地回到了家里，出于未成年保护原则，闻以晴为什么失踪，失踪过程遭遇了什么都被封存，没有切实证据是不能调阅的。
    姚至出身特殊安全部，权限级别高，自然可以调阅。
    这一调阅发现了问题，闻以晴居然是十五年前木南乔拼死放走的那个新娘。
    因为这段遭遇，闻以晴痛恨这个村子，痛恨一切关于拐卖的事情，所以才魏宏找到闻以晴的时候，闻以晴毫不犹豫答应帮忙。
    不过因为魏宏死咬不松口，这些只能作为猜测，闻以晴那声尖叫也只能被定性为巧合。
    小胖和李言月关系比较好，有些愤愤不平道：“那就这么放过她吗？小月做了她三年助理，一直对她尽心尽力，就因为她父亲作恶，闻以晴就忽略小月为她做的一切，甚至为此付出生命吗？”
    “这未免太不公平了。”
    公平吗？
    姚至、封琛对视一眼，又默契地移开视线。
    这个世界并不是黑白分明，就像有阳光的地方必然有影子存在，两者被一种名为灰色地带的东西连接在一起。
    闻以晴就处在那个灰色地带：因证据不足只判了两年零八个月的陈润在那个灰色地带：因厌烦陈彤，而以为爱名义诓骗陈彤进入案发现场，目的只想吓吓陈彤却害得陈彤丢掉性命的段新也在那个灰色地带……
    而正因为他们将自己置身在这样的灰色地带中，也将为此付出代价。
    闻以晴的代价是将永远停留十五年前那段黑暗往事中，无法自拔：陈润的代价是后半生牢狱和丧女之痛：段新的代价是永远背负陈彤是因他而死的愧疚，他会永远记得一个爱他的女人因他而死。
    他们三人都背负了他人性命，天道公允又怎会让他们逍遥自在。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
    人心里的鬼复仇，引来真正的“鬼”作祟。他们无法去评判事件中谁更委屈，只能要求自身，谨记人心如鬼蜮，切记行善，方不坠地狱。
    默契地不再去提闻以晴的事，姚至继续讲述他觉得封琛应该感兴趣的事。
    他讲了小雨见到了木南乔的鬼魂，讲了是木南乔的鬼魂拉他们进的幻境，为了让他们救小雨。
    小雨和木南乔关系好是因为小雨为了放木南乔走，而被困在火灾里，木南乔回头救了她，也因为这个木南乔没有逃出去，还烧伤了整只手臂。
    讲述了小雨见到木南乔后就想起了一切，想起自己眼睁睁地看着木南乔被凌|辱致死却只敢偷偷将人埋葬时的懦弱和满心愤恨。
    也想起了自己午夜梦回重新回到了让她后悔一生的时刻的狂喜，在那里她没有再退缩而是抡起铁锹将那些伤害木南乔的男人一个一个杀死……
    也想起，任凭她怎样努力都永远救不下木南乔的痛苦和崩溃。
    也明白了木南乔因何魂魄不得往生，苦苦留在这个世间，最后摸了一下她的头烟消云散，来生葬送。
    因为她的乔姐担心她，爱她，从不怪她当年的旁观，也不想让她为她复仇，只想她平安一生。
    小雨在明白的一瞬间差点再次崩溃。
    “那是因为什么没崩溃呢？”安慰好小胖的黎宇也好奇了起来。
    不论是木南乔还是小雨的遭遇都让人觉得再惨也不过如此了，这事要发生在他身上他早就崩溃了。
    姚至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封琛、
    这倒是让封琛有些惊讶，不确定地问：“是我？”
    姚至点了点头：“确切的说是因为她女儿，你还记得你给她的签名吗？”
    “记得。”
    “她崩溃要自|杀的时候，签名掉了出来，她应该是看见了签名，想起了女儿，才恢复理智的。”
    “原来是这样，”封琛若有所思，在姚至还要继续说的时候，突然问，“小雨的女儿是她亲生的吗？”
    这下不止姚至诧异了，房间内所有人都诧异，何封摸了摸脑袋道：“你怎么知道女儿不是小雨亲生的？”
    “猜的，”封琛声音有些凉，“幻境里姚至当着小雨的面提起了女儿，小雨像是入了魔似的跑了。”
    “就凭这点？”何封有些惊讶，他觉得封琛太警觉了，心思也太细腻了，倒是一块搞刑侦的好料子。
    想到封琛的不同，何封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封琛可不知道何封在想什么，他摇了摇头：“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这是自然界为了保护幼崽赋予雌性的能力，但再怎么刚，也终究是肉|体凡胎，情感复杂多变。
    小雨一生心结都在木南乔身上，当真相揭开之时，她可能会因为女儿最后熬过这段困住她前半生的往事，但不太可能只看了我的签名就联想起女儿，立刻清醒过来。”

 第38章

    “所以——”
    姚至轻声接话：“所以你猜测，女儿不是小雨亲生的？”
    “嗯。”
    “你猜对了，”姚至望着封琛漆黑如夜的眼睛，声音有些低，“女儿是木南乔的。”
    “木南乔当年没有流产，因为怀的是个女儿，陈家决定卖掉，才谎称流产，这也是木南乔下毒的真正原因，闻以晴只是附加。”
    封琛了然，这案子说复杂不复杂，但却让任何参与其中、心怀恶念的人不得善终。
    小雨姚至他们并没有抓捕，毕竟杀人的不是小雨，而是利用小雨妄念的老槐树。
    可小雨也一辈子都无法从十五年前解脱出来了，她将终其一生将自己困在十五年前自己旁观的那一刻。
    跟封琛这个功臣和全程参与者说完整个经过，姚至、何封起身告辞。
    魏宏可以留在本地市局进行最后的审讯，但那套嫁衣、老槐树和瓶子里的女怨精怪以及从精怪身上掉下来的小木雕，要尽快带回特殊安全部。
    将人送至门口，封琛眼睛微弯，露出一个笑：“再见。”
    姚至怔了怔，也回了一个再见算是告别，就跟着何封转身往外走。
    可没走两步，他又转身走了回来，站在封琛面前许久，才道：“你好好养身体，这次虽然没受伤，但那些阴气最喜欢你这样的体质，最近一段时间你如果感觉到疲惫、虚弱都是正常的，多晒晒太阳。”
    “好。”
    “你的脚还是要按时敷药，不能剧烈运动。”
    “好。”
    姚至说完一切想说的，才露出笑容：“那再见了。”
    封琛也笑了：“再见。”
    说完，这次姚至不再回头，快速追上何封，渐渐消失在封琛三人的眼中。
    客人走了，黎宇因为《新嫁娘》无法拍摄又给封琛接了一个剧本，要去接洽，小胖见时间不早要出去买饭，只有封琛自己留在了宾馆。
    等外面没有声音后，封琛眼中金光一闪，房间中遮光的窗帘自动关闭。黑暗中，星星点点光点亮起，慢慢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人形。
    人形又很快形成五官，若是姚至在这里，会立刻认出，人形就是已经灰飞烟灭的木南乔。
    木南桥身影逐渐充实起来，她迷茫的睁开眼睛，有些想不明白，自己不已经灰飞烟灭，没有来生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正疑惑，就见封琛对她说：“去做一个真正的告别，就去投胎吧。”
    木南乔像是明白了什么，对着封琛行了一个大礼，转身穿过房门而去，而她的身后一抹金色印记熠熠生辉。
    当晚，好不容易入睡的小雨额间隐约金光闪过，她最想见的人竟然出现了。
    她俩一如往常一样说话，最后她的乔姐温柔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柔和：
    “小雨，谢谢你将我的女儿养大，也请你帮我继续看着她长大。好好活着，不必心怀愧疚，我在冥府等你，功过是非待阎君审后，下辈子我们一起抗。”
    小雨终于笑了，颤声道：“好，乔姐等我。”
    第020章 又受伤
    和姚至分开后，封琛修养了一个星期就收拾收拾进新剧组了。
    黎宇给封琛接了一部名叫《尸骨塔》的带着民俗灵异色彩的惊悚电影。
    讲述的是一个神秘部族流传一个古老的风俗，他们每年都会在少男少女中挑选“先天”之人，用特制药水活生生蚀去皮|肉、内脏，留下全身骨骼，再用这骨骼去建塔。
    据说这塔有沟通阴阳，护持部族平安之能。
    故事起初是三对情侣相约爬山，在爬山途中忽遭大雨，为躲避大雨，六人稀里糊涂走进了这个神秘部族领地，因此发生的一系列惊悚诡谲之事。
    以前黎宇是不会给封琛接这种灵异色彩的电影，在华夏，灵异电影几乎和烂片划等号。
    好好的灵异电影，最后总会以主角精神病或者是有人装神弄鬼做结尾，很打击观众的积极性。
    可从去年开始，国家对这方面电影的审核像是开闸放水，不再卡得那么严，灵异类电影像是雨后春笋一样唰唰唰地冒了出来。
    可还是烂片居多，但并没有打击到喜欢这类型电影的观众，毕竟先前灵异就是噱头，但现在可不是了。
    灵异类电影上座率很高，票房也不错，资本们当然不会放过这块甜美的蛋糕，重金下去，好本子、好导演自然也就有了。
    《尸骨塔》就是一部资本重金砸出来的好本子，导演也定了拍悬疑惊悚特别厉害的李源。
    李源接了这部电影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封琛，想让封琛出演剧中男主角，但因为封琛已经接了《新嫁娘》，只能作罢。
    不过，圈内都知道只要故事好，角色好，封琛并不排斥给人做配，李源就厚着脸皮希望封琛能出演电影中一个重要的配角。
    但封琛拒绝了，那个配角戏份很重，拍摄地又离得远，如果《新嫁娘》拍摄不顺利，就会延期杀青，他不能让另一个剧组一直等他。
    李源表示理解，可没想到峰回路转，封琛有档期了，这下可把李源乐坏了，赶紧联系了黎宇。
    黎宇和封琛商量了一下，还是选择了那个重要的配角，没有去出演男主角。
    这也正合李源的意，男主角已经拍了一部分，全部重拍投资人可能不会允许，况且男主角演的也不错。

 第39章

    倒是饰演配角的那个演员的不敬业让李源十分无语，进组一个月，只出现三天，主角天天和替身演戏，让李源恶心坏了。
    可他也没办法，那是一个投资商塞过来的，李源不好拒绝，只能修改剧本，缩减配角戏份。
    现在不同了，封琛抗票房的能力，投资商全都看在眼里，谁会跟钱过不去，封琛进组也就水到渠成了。
    封琛进组后，拍摄进度飞快，全剧组上下都是一派喜气。
    李源看着拍摄间隙还跟封琛请教表演的男一号王果，心情那是好得不得了。
    今天也很顺利，李源心情很好的。正逢明天就要拍摄最重头的戏份，李源十分大方地给忙了一个星期的剧组全员放了小半天假期。
    听到大家的欢呼声，李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余光看见封琛准备走，连忙追了上去。
    “封，你等等。”
    封琛脚步一顿，回身看着满头大汗跑过来的李源，开口道：“李导不急，可以慢慢走。”
    李源笑了笑，脚步倒是慢了下来，嘟囔道：“这天气还真是热。”
    拍摄地选择了华夏最南边的一个雨林，这两天特别热，和一个星期前北方的寒冷比，完全是冰火两重天。
    李源擦了擦脸上的汗，看着一滴汗珠都没有，十分清爽的封琛，羡慕道：“封，你这体质真好，不怕热。”
    封琛礼貌微笑：“李导是有事？”
    李源尴尬一笑：“是有点事，有点私事想要拜托，当然，要是为难就不用了。”
    说到最后，李源底气都不足了。
    “李导但说无妨。”封琛语气平稳，倒是让李源尴尬少了几分。
    擦了擦头上的汗，李源叹了口气：“是关于魏宏的，他的案子过些天就要移交检察院了，但他身体可能撑不到那个时候，我想见见他。”
    魏宏杀人证据口供都确凿，已经被羁押，因为他的案子还牵扯了后面两起命案，连取保候审的资格都没有了，这段时间除了魏宏的辩护律师，谁都不能探视。
    李源和魏宏多年朋友，不忍老友如此孤独凄苦地死在看守所，想见见魏宏。
    李源找了很多关系，但一听是魏宏的案子，都拒绝了。他实在没办了，听说封琛抓到凶手还有封琛一份功劳，才来拜托封琛。
    封琛听后，沉默片刻，才道：“我可以试试，但不能保证。”
    “这就很好了。”李源喜出望外，见目的达到也不纠缠，笑着让封琛赶紧回去休息。
    封琛点了点头，才转身带着小胖走了。
    回到酒店，小胖不解地问封琛为什么答应李源。
    这事根本不是外界传的那么简单，中间那些灵异的事情，小胖现在想起来还头皮发麻，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不明白封哥为什么还凑上去。
    封琛道：“还魏导一个人情。”
    小胖哦了一声，瞬间觉得他家封哥有仁有义，也不多问，看了眼时间，问：封哥一会想吃什么。
    封琛想了想道：“随便吧，你吃什么就给我带什么。”
    小胖习惯自家封哥对于吃食上的不挑，利落出门买饭去了，封琛则是留在了房间里，取出手机给今早还联系的人，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京城，特殊安全部食堂。
    忙了一个星期，嫁衣杀人案终于结案了，将案卷卷宗封存好，何封就拉着忙了小半天的姚至去食堂吃饭休息。
    姚至跟在何封身后到了食堂，就被多人变着法的搭讪。
    这其中有人、有妖，有怪，他们倒不是真的想和姚至发生点什么，而是都想看姚至的原形。
    姚至原形是一只非常可爱软萌的大熊猫，熊猫是国宝，也算是上古凶兽，但自从蚩尤战败，熊猫就像是被天道放逐了一般，开启灵智的特别少。
    就算有开启灵智的，都隐入深山潜心修炼，甚少出现在现世。
    姚至本来是人类，一朝身死归来就是一只熊猫妖了，具体怎么回事他自己也说不明白，但却让整个特殊安全部沸腾了起来。
    这可是国宝啊，他们安全部能有一只，简直不要太有面子。殊不知总与他们合作的玄学协会也偷偷来利诱过姚至去他们那里，可见国宝的杀伤力。
    对于这些善意想看自己原形的人，姚至也都和善相处，拒绝了最后一个想看他原形的人，姚至长舒一口气，转头就看见何封戏谑的眼神。
    姚至：“……你这个损友。”
    何封十分不正经地挑了挑眉，拉长声音道：“我也想看。”
    姚至眯着眼睛，拿起桌子上的木质纸巾盒就要砸何封，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姚至给了何封一个算你好运的眼神，放下纸巾盒，拿起手机看。
    何封贱兮兮地凑了过来，看到给姚至发消息的人，眼睛亮了，笑嘻嘻地说：“你还真是挺喜欢他的，还联系呢。”
    姚至推了他一把：“有正事，你吃你的饭去。”
    “哦。”何封被推开也不生气，厚着脸皮继续凑过去，姚至摇了摇头，拿着手机起身朝外面走去。
    边走边给对方打了一个视频通讯，很快对面接了起来，封琛那张360度无死角的帅脸出现在姚至的手机屏幕上。
    “今天感觉怎么样，还会觉得累和冷吗？”姚至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看着封琛身后的背景，眼带笑意，“你今天放假了？”

 第40章

    “嗯，明天有个重要场景要拍，所以李导给我们放假调整状态。”封琛乖乖回答，“我今天感觉好多了，这边比较热，我冷一点正好不出汗。”
    “不是这么算的，”姚至被封琛逗笑了，“我给你寄的东西到了吗？那里面有一枚平安符你戴好。”
    “嗯，带着呢。”封琛拽了拽领子，露出了脖子上挂着的小香囊，那里面正是姚至寄过来的平安符。
    姚至见了，笑意加深：“很好，很乖。”
    说完，他笑得更灿烂了，对着封琛这张极具侵略性俊美的脸，说出哄小孩一样的话，别说，还挺爽的。
    封琛看姚至笑得开心，目光愈加柔和，等人笑完和他道歉，他刚才开口说李源的事。
    安排李源和魏宏见一面对于姚至来说不难，对于这个为了自己未婚妻走上不归路的男人，姚至是有一丝惋惜的。
    经过审讯，他们知道了魏宏这些年一直在努力寻找新的证据，想把陈润重新送上法庭，但因为当年证据被毁的太彻底，魏宏什么都找不到。
    直到一次体检中，魏宏被查出肝癌晚期，他自知时日无多，没有时间再去找证据，悲愤下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他想要陈润尝一尝他当年失去至亲至爱的痛苦。
    魏宏的方法固然不可取，但既然已经抓到魏宏，魏宏也认罪、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法外不外乎人情，让他和朋友见上一面也不是不可以。
    而且，这很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姚至说：“我会安排他们见面，你可以问一下李导什么时候有时间。但事先说好，见面的时候，我和警方会在场，也不会让两人有直接的接触。见面结束后，需要李导在这边待上48小时却是确认没问题。”
    “当然，”封琛说，“这些我会和李导说的，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说完正事，两人又聊了几句别的，才挂断视频。
    姚至拿着手机起身，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何封竟然出现在他背后，见他诧异，笑得暧|昧：“我再次确定你对封琛有好感，和他聊天入迷到警觉性都丢了。”
    何封勾住姚至肩膀，八卦兮兮地问：“跟哥们说实话，你是不是弯了？”
    姚至一手肘怼在何封胸口，在何封夸张地弯腰咳嗽时，冷笑一声：“叔叔阿姨今年勒令你带个对象回家是吧，我会转告部里的人，谁都别帮你的。”
    何封：“姚至！！你不能这么绝情！”
    姚至看了他一眼：“我能！”
    说完，姚至转身就走，何封大步追了上去。
    可让姚至没想到，再接到封琛的消息，不是封琛告诉他李导的时间安排，而是在热搜上看见封琛昏迷入院的消息。
    姚至立马打给了小胖，才知道今天拍摄电影最重要部分——尸骨塔逃亡的时候出事了。
    为了这个戏份，剧组花重金搭建了一座由石膏等比例还原的人体尸骨的塔，那塔光看外形就很渗人，里面置景更是阴森诡异，到处都是死状诡异的骨头架子，效果十分好。
    拍摄过程中，吊在半空中的四具“尸骨”突然掉落，封琛推开同行演员，自己却被直接砸中，当场昏迷被送进医院。
    这还不算完，医院救护车救人的时候，医生发现砸中封琛的四具尸骨中，有两具不是石膏制成的，而是真实的人体骨架！
    第021章 陪护
    “真人骨？确定不是李导跟医学院借的？”
    姚至眉心紧锁, 上个案件里，封琛因为帮他们阴气入体，最近一段时间身体会虚弱, 也会有些倒霉。他给封琛寄平安符，也是防止封琛突然倒霉受伤, 封琛也乖乖带着。
    可让姚至没想到是，即使这样，封琛还是受伤了，而且伤势似乎不轻。
    那头小胖听到姚至的疑问, 声音里都带颤了：“姚哥，不、不是李导借来的, 李导都吓坏了，报警了。”
    说着说着，小胖都要哭了：“姚哥，你说我封哥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你一定要救救封哥。”
    “小胖你先别急，黎宇呢？”
    小胖吸了吸鼻子：“宇哥在医生办公室，我和另一个助理在抢救室外面等封哥。”
    “行，我知道了, 你先别急, 我最近有空，去你那边看看。”
    “嗯, 谢谢姚哥。”
    姚至安慰道：“谢什么，封琛也是我的朋友。”
    挂断电话，姚至没耽搁, 直接去了顶头上司敖域办公室。
    将一切说明后, 姚至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我想过去看看，毕竟封琛是因为帮我们才会阴气入体, 招来无妄之灾。”
    办公桌对面的老板椅上，一个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帅气、眼神锐利的男子眉目一弯，身上气势柔和下来。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姚至坐下，才开口：“你说的那个大明星我知道，何封前两天来找过我。”
    姚至诧异：“何封？”
    “嗯，”敖域笑着说，“何封说那个大明星天分很高、思维敏捷、人也沉稳可靠，是个绝对的好材料。”
    姚至心里有个模糊的概念，但他不确定，他问：“是想让他加入特殊安全部吗？”
    敖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那是什么意思？”
    姚至不懂了，看敖域的样子明显是动了让封琛加入的心思了。

 第41章

    近几年灵气复苏，以往蛰伏起来的各种妖魔鬼怪都跑出来作怪，特殊安全部各地都设有分部，人手明显不足，只要是块刚好料子，敖域软磨硬泡都要先收进特殊安全部，怎么到封琛这就偃旗息鼓了。
    这不太符合敖域性格。
    像是看出姚至的疑惑，敖域嘿嘿一笑，一点领导的样子都没有，身体前倾半趴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接近姚至。
    “我不是不想那大明星加入，他那天分简直逆天，稍加打磨就能才成为行动队队长。只是人家有钱有能力，咱们这边危险重重，我不知道开出什么条件才会让他想要加入我们，所以——”
    敖域眉目一抬，看着面前长相漂亮精致的姚至道：“听说你和他关系不错，我给你一个月的假，你把何封、哈珠都带走，争取把那大明星弄到我们这边来。”
    姚至：“……”
    真是哭笑不得了，原来敖域是不确定自己以前的办法能把封琛弄进来，想要打人情牌。
    说实话，姚至不太想要封琛参与进来。
    灵气复苏像是把原本的世界一分为二，一面和之前一样普通，另一面怪谲诡异。
    这两个世界又没有明显的分界线，不知道还好，一旦一脚踏入，终身都将“困”在那个诡谲的世界里。
    可封琛的天分又是那些妖魔鬼怪最喜欢的，以后复苏的妖魔鬼怪越来越多，封琛不参与进来，就没办法接触那些术法、符篆，也没办法保护自己。
    他总不能一直跟在封琛身边吧，况且他对于自己的能力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真遇见危险，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保护好封琛。
    一时间，姚至有些纠结。
    敖域见他这样，也不为难他，笑了笑说：“你可以把我的意思跟封琛说一下，具体答不答应看封琛自己，即使封琛不答应，以后我们也会尽力保护他，这是我们的职责。”
    姚至点了点头，觉得确实应该跟封琛说一下，自己不能为封琛做主，最后还是要看封琛的决定。
    想明白这些，姚至点了点头：“我会转告封琛的。”
    敖域喜笑颜开：“这就可以了，大明星是在滇省雾州拍戏吧。正好一个小时后，部里有一趟去那边送材料的专机，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你和何封他们收拾收拾，坐专机去吧。”
    说完，敖域拿起桌子上的库里南车钥匙，哼着歌朝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他像是想起什么，回身道：“林逸今天生日，我先翘会班，到了地方给我打电话，有需要也随时打电话给我。”然后哼着歌走了。
    等看不见敖域背影，姚至无奈摇了摇头，暗道一声老狐狸。
    敖域这是早就想到他看到封琛受伤的热搜就会来请假，故意在这等他呢。
    不过，他也得承着敖域给他的人情，否则最早的班机也要明天上午。
    封琛若是真的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午夜是最好的下手时间，有了这班专机，他很快就能到封琛身边。
    姚至也不耽搁时间，迅速回到自己的宿舍收拾东西。
    刚出门，就看见对门的何封背着一个大包走了出来，看见他后，笑着说：“我也去，封琛也是我朋友，也正好去了解点八卦。”
    姚至笑了：“行，快点吧，就剩20分钟了。”
    何封点了点头，两人动作迅速朝着部里的停机坪走去，路上遇见同样去停机坪的哈珠和小胡。
    两人也是接到敖域的电话，觉得封琛倒霉她们也有责任。
    况且一个月的假期，谁不羡慕，她们已经快半年没修过假了，借这个机会休息一下也不错。
    几人动作迅速地上了飞机，几小时后，姚至将行礼交给何封，自己打车去了封琛所在的医院。
    姚至到的时候，小胖握着手机站在医院大门口不住地张望。
    见到他，小胖先是笑了一下，然后又是一脸愁容：“姚哥，封哥轻度脑震荡，额头封了十二针，后背软组织大面积擦伤，还好没有伤筋动骨，现在还没醒呢。”
    姚至脚步一顿：“这么严重？他脖子上带了一个小香囊你看见了吗？”
    小胖知道那个小香囊里是姚至给的平安符，哭丧着脸说当时出了点意外，挂小香囊的线断了，封哥就把小香囊让他拿着，没想到就出事了。
    “姚哥，是我的错。”
    姚至安慰：“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个意外。”
    “不是意外，”小胖哭了，情绪有点崩溃，“这部剧都是逃亡打斗戏份，难免磕碰，封哥怕红绳会断，让我准备了备用的。可今早我忘了带了，我要是带着，是不是，是不是……”
    “是我害了封哥。”
    “别这么想，”姚至拍了拍小胖，“封琛不会怪你的，走吧，我们去看看他。”
    “嗯。”小胖擦了擦眼泪，领着姚至朝着封琛病房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嘈杂人声。
    一个清朗男声哀求道：“封哥救了我们，我们就进去看一眼，看一眼就好。”
    “对，我们保证不打扰封哥，让我们进去看一眼吧。”有人附和。
    “宇哥，你就让我们看看吧。”
    黎宇站在门口婉拒：“封琛现在还没醒，你们先回去，等封琛醒了，我再通知你们。”
    几人还是不走，围在黎宇身边说着什么。
    姚至皱眉，封琛受伤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这帮人吵什么。

 第42章

    他快步上去，直接拦在几人面前，面色微冷：“干什么？恩将仇报？”
    姚至别看长得漂亮精致，大眼睛一弯看得人心情都跟着好，可他毕竟从事多年刑侦工作，平时都是和最恶劣的犯罪分子斗智斗勇，又经历生死，面色一冷，着实让几个养尊处优的明星心底生出一股惧意。
    几人后退几步，神情愣怔，似乎没想到有人突然冲出来，还这么说他们。
    他们都是有知名度的人，不说都是顶流，但粉丝绝对不少，平时谁见了他们都是和和气气的，还真没被谁这么吼过。
    反应过来，有个脾气有些火爆的男人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就要冲上来，却被姚至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姚至冷眼看他：“这起事故是不是单纯的意外，警方还在查。封琛好歹救了你们，他还没醒需要休息，你们就这么叫嚷吵他，不是恩将仇报是什么？”
    “不想落个恩将仇报的名声，各位还是请回吧。”
    “你怎么说话呢！”
    “我说错了吗？”
    “你！”
    男人还想冲过来，被一个长相阳光开朗的男人挡住了，他先是跟暴躁男人说别冲动，然后看向姚至，风度翩翩道：“对不起，是我们考虑不周了。”
    说完，他看向站在一边不说话的黎宇，礼貌道：“封哥要是醒了，还望宇哥给我们一个机会。”
    黎宇笑呵呵地答应，让小胖送人出去，自己带着姚至进了封琛的病房。
    病房是医院的vip病房，环境很好，也很大，茶几、供探病人做的沙发、电视机、小冰箱应有尽有。
    房间中间是一张双人床，额头贴着纱布的封琛闭着眼睛、面色苍白地躺在上面，他手上扎着输液针，药液顺着针头流入封琛身体里，让封琛看起来更脆弱了。
    姚至看着这样的封琛心里一颤，他总觉得封琛不应是现在这样的。
    疾步走到封琛床边，姚至伸手抚上封琛青紫的手背，心里有些不好受。
    黎宇站在旁边解释：“封琛血管不好找，受伤血压还往下掉，才这样的。”
    姚至点了点头：“医生还说什么了？”
    “医生说得亏封琛反应敏捷躲过了一些，否则可能会受更重的伤。”
    “骨架是怎么掉下来的？”
    “道具组检查说是买到了劣质绳索才导致骨架掉落。”
    姚至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这两天我会照顾封琛，等他回剧组我会先充当他的助理，和我一起还来了三个人，身份方面你们这边可以帮忙安排吗？”
    “你的意思，有人或者是什么东西要害封琛？”黎宇一看姚至有备而来，顿时想起小山村里发生的事，精神都紧绷了起来。
    “嗯。”姚至说，“我在封琛身上察觉到了一股很微弱的怨气，这代表这件事情不是偶然。”
    “行，我知道了，”黎宇咬牙，“封琛就拜托你们了，身份的事情我去安排。”
    黎宇说完，就要去安排，被姚至叫住。
    “这是平安符，你带着，你是封琛身边的人，有可能会被影响。”
    黎宇接过平安符，说了一句谢谢就匆忙走了。
    黎宇走了没一会儿，出去买生活用品的女助理却回来了。
    女助理不认识姚至，见姚至长得好看还以为是新出道的小明星或者是粉丝，连忙上来请姚至不要打扰封琛休息。
    姚至刚要解释，小胖回来了，见女助理想请姚至出去，歉意对姚至一笑，将人拉到一边介绍姚至身份。
    女助理邹静一听，也尴尬了，忙道歉：“姚警官对不起，我还以为您是封哥的粉丝。”
    姚至笑道：“没事，这两枚平安符，你们带着，洗澡也不要拿下来。”
    小胖知道怎么回事，接过去道了谢，然后拉着邹静出了病房。
    人一走，病房里顿时静了下来，姚至去卫生间拧了一个热毛巾，轻手轻脚给封琛擦了脸，在他擦到封琛手的时候，病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似乎有些迷茫，缓了一会，才微微侧头看正在细心给他擦手的人：“姚至？”
    姚至微微一笑：“醒了，感觉怎么样，头晕吗？”
    说话间，姚至按响了封琛床头铃，很快医生们走了进来，做了一系列检查，留下一句好好休息，有事按铃就出去了。
    姚至见封琛还没缓过神，有些呆呆的，嘴角扯起一抹笑，伸手搭在封琛的眼睛上，声音温柔：“再睡一会吧，我知道你很晕，很不舒服。”
    封琛没有说话，但从睫毛触碰自己掌心的触感，姚至判断封琛没听话，他不想睡。
    姚至心底一软，突然遭遇这么大的“意外”，封琛还能这么平静已经十分厉害的，但心里应该还是怕的。
    想到这，姚至笑着问：“不想睡？”
    手心再次被睫毛轻轻搔了一下，姚至觉得有些痒，但没松手，继续声音温柔地说：“不想睡，就不睡”
    半晌后，封琛嗓音沙哑道：“尸骨掉下来的时候，我看见骨架上闪过一丝魂魄。”
    姚至抓住关键词：“一丝？魂魄不全？”
    “嗯。”封琛说话有些慢，姚至听了觉得有些可爱，就听见封琛继续说，“魂魄，很——残破，像是被什么撕咬过。”
    “我知道了，我会查清楚的。”姚至声音放低，像是在封琛耳边呢喃，“这段时间，我当你的助理，和你住一起好不好。”

 第43章

    “呵呵呵，当然好。”封琛笑了一声，中气不足，让这个笑又飘又轻，姚至帽子下的耳朵不由得动了动，心想封琛声音真好听啊。
    见封琛还不想睡，姚至继续和他说话：“我来的时候看见外面好多你的粉丝，听说你上下班都有粉丝蹲守，你说他们知道我和你住一起，会不会来打我。”
    “不会，”封琛唇角勾起一个笑，“你长得这么好看，她们自称颜狗，只会夸你好看。”
    “你粉丝这么友好吗？”
    “大部分都很友好。”
    “那你会收他们的礼物吗？”
    “不会，但是手写信会收。”
    “会看吗？”
    封琛沉默片刻，才道：“一部分。”
    姚至了然，声音含笑：“一部分就一部分吧，毕竟这个世界还是有一部分人不正常的，我们要允许这样的人存在。”
    “你在哄我啊。”封琛回过味来，“你心疼我了？”
    姚至悠悠道：“毕竟我那么喜欢你，不是吗？”
    “是，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话，”封琛没针头的手搭在姚至遮住自己眼睛的手上，意味深长地说，“你要记住。”
    姚至笑了：“我记性一直很好，好了，睡吧，明天就不难受了。”
    封琛头晕不能点头，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听话，睫毛剐蹭着姚至的手心，让姚至发出一声轻笑。
    封琛伤的不重，但也不轻，身体虚弱，很快就睡了过去。
    姚至将室内灯光调暗，才移开手掌，起身出去将封琛刚刚说的情况告诉何封他们。
    姚至刚走，本应睡着的封琛睁开眼睛，清明神色中哪还有刚刚重伤的迷茫和弱气。
    他透过门上的窗户看着姚至清瘦的身影，眼中抬手抚上自己的眼睛，眼中闪过笑意。
    然而，在触摸到自己额头上的纱布时，眼中笑意转为厉色。
    算计他头上了，骨架掉落根本不是意外，也不是他阴气入体引来邪祟所致，是有人故意所为。
    具体是谁，封琛看了一眼还在打电话的姚至，目光柔和了下来。
    姚至会帮他找到凶手，他只要乖乖待在姚至身边就行，姚至似乎很喜欢他乖顺的模样，以前他怎么没发现呢。
    难道是熊猫少年恢复记忆，连性格都有些许改变？
    不过，这点改变他不厌烦，反倒觉得姚至更生动了，这点小脾气和小爱好，他还是可以满足的。
    闭上眼睛，封琛任由自己陷入昏睡，来恢复身体的伤痛。
    这种伤痛，封琛已经不记得自己多少年没有感受过了。
    现在灵气刚刚复苏，不足以支撑封琛的身体，他本来不应醒过来，却忽然就醒了。
    醒来后，封琛就一直陷入虚弱之中，这种虚弱不在外在，而是在内里。
    灵气不足，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虽然外表坚韧，但实际上十分脆弱。
    之前又动用力量让原本应该灰飞烟灭的木南乔得以有来生，更是虚弱了几分，否则也不至于躲不开那几具骨架。
    当然，封琛强行动用能力还是可以躲开的，可那会让他更加虚弱，还不如被砸一下，反正又死不了。
    *
    姚至打完电话回来，封琛输液瓶快要见底了。
    看着好不容易睡着的人，姚至没有按床头铃叫人过来拔针，而是给一直在门外徘徊的小胖发了一个微信，让他去护士站说一声。
    得到回复，姚至起身帮封琛掖了掖被角，雾州今天很热，有37度，但医院vip病房的温度却只有24度，对于封琛来说还是有点凉。
    做完这一切，护士也来了，小心地拔了针，又查看了封琛额头上的伤口，才退了出去。
    姚至牵起封琛的手，想放进被子里，但看到封琛手背上的淤青后，想了想他打开床头下方的小冰箱，取出冰镇的矿泉水，又从邹静放下的袋子里找出了一条毛巾裹住冰镇矿泉水轻轻放在了封琛的手背上。
    起初可能是凉，封琛即使在睡梦中也条件反射地抽手，又被姚至轻柔拉了回来。
    后来感觉到了舒服，封琛不动了，侧着脸蹭了蹭枕头，颀长的身体陷在被子里，看起来又乖又可怜。
    姚至低笑一声，继续专心给封琛敷手。
    时间到了，他放下手上的矿泉水，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漂亮的小香囊塞到封琛的枕头下，才起身去沙发上休息。
    与此同时，何封和小胡正在前往市局的路上，哈珠则去医院帮姚至盯着，但被姚至拒绝。
    拒绝的原因是哈珠家离雾州很近，她已经一年没回家了，姚至让哈珠先回家看看，再回来找他们也不迟。
    哈珠家最近有喜事，哈珠也没拒绝大家的好意，连夜被家里接回去了。
    他们到了雾州，就和雾州分部联系了，分部的负责人派了分部的部员来协助他们。
    部员名叫柳州，龙虎山亲传弟子，实力不错。
    由他带着，何封他们不费口舌就知道案件的最新进展。
    和他们想的一样，那骨架子根本不是医学大学弄丢的，这点警方已经求证雾州境内的所有可能有骸骨标本的大学、研究室了。
    都回复没有丢。
    两副骸骨都是光洁如玉，看上去死了很久，法医还在加紧通过c14检测两具骸骨的大致死亡时间，尸检报告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拿到。

 第44章

    这两具骸骨一男一女，骨骼匀称，手长脚长，条件非常好，通过骨骼强度判断，两人死亡时都很年轻，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还混在里道具里。
    发生这样的事情，剧组的道具师全被传讯，其余人议论纷纷，拍是暂时拍不下去了，李源给全员放了两天假。
    何封、小胡旁观了对道具师的审讯，得出的结论和当地警方一样，道具师确实不知道这两具骸骨是怎么出现在他们尸骨魂地中尸骨塔的置景里的。
    这边暂时得不到有用的线索，何封他们便驱车回了酒店，已经太晚了，明天他们打算去现场看看。
    刚到酒店，就接到了姚至的电话。
    姚至要他们收拾东西，今晚让他们去封琛剧组所在的住所休息，黎宇会去接他们，给他们安排的身份，黎宇会一一对他们讲明。
    挂断电话，何封、小胡对视一眼，一起看向一直跟着的柳州，笑眯眯地问柳州要不要跟他们去剧组玩，有明星的八卦听。
    柳州年纪不大，二十多岁，正是好奇心最旺盛的时候，一听当即答应下来，没看见何封、小胡狐狸一样的笑容。
    苦力忽悠到手，以后不愁没人使唤了。
    三人勾肩搭背地去收拾东西。
    另一边，姚至放下手机，推开病房的门，就发现封琛醒了，脸色也好了不少，笑着迎了上去：“饿了吗？小胖买了鸡丝粥，要喝一点吗？”
    封琛没什么胃口，脑震荡让他恶心反胃。
    姚至看出了这点，也不催他，说什么吃了才能好得快的话，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插上吸管：“不想吃就喝点水，润润喉咙，你嗓子哑了。”
    封琛没有拒绝，凑过去就着吸管喝了一口，温热的水带着丝丝甜味流过喉管，封琛的嗓子好过了很多，就又喝了几口。
    很快一杯水喝完，姚至笑着问他还要吗。
    封琛：“不喝了，水里放了蜂蜜？”
    姚至点了点头：“我觉得你应该吃不下去东西，怕你饿，这样多少能让你舒服一些，也不会吐出来。”
    封琛笑了，说你还挺贴心，姚至继续和他调笑说我喜欢你嘛，不就是要贴心引起你的注意。
    “那你很成功。”封琛给予肯定，心道恢复记忆变得“完整”的姚至比之前更活泼了一些。
    这样很好很好。
    他小心挪动了一下身体，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也上来休息会吧，沙发不舒服。”
    姚至从善如流，这房间虽然豪华，但没有另外一张床让他陪护。床总是比沙发舒服的，反正这床够大，他睡姿也挺好的，不会碰到封琛。
    脱了鞋子，姚至上了床，靠在床头就见封琛目光落在了他的头上，姚至知道他看的是自己头上的帽子。
    想了想他摘下了帽子，两只圆圆的、黑乎乎、毛茸茸的熊猫耳朵立在姚至头顶。
    那耳朵可爱极了，毛茸茸的，看着手感就很好，姚至样貌又好，顶着这双耳朵，一点都不突兀，简直不要太合适。
    封琛看着那对耳朵，想起了姚至之前扯得谎，笑着问他：“你答应我的狼耳朵发套呢。”
    姚至歪头看他：“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促狭呢，大影帝你崩人设了。”
    封琛笑了笑，苍白的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低声道：“影帝就要戏好，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姚至被噎了一下，也躺在枕头上看他：“你见过我的原形，知道我是一只大熊猫成精。”
    “我知道，你原形很漂亮。”封琛想起前几天被自己捧在手心里的毛团子，身上的疼痛都少了几分，“听何封说你好不容易才‘回去’，介意我问你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你睡不着，想我给你讲故事？”
    “唔，”封琛眨了眨眼睛，“你可以这么想。”
    “那好吧。”姚至将被子向上拉了拉，盖住两人，才娓娓道来：“简单的说，就是我死过一次，醒来就变成大熊猫了。当时有个任务很急迫，我被邪魅上身，最后和那个邪魅同归于尽了。”
    “原来是这样，看来你以前好事肯定没少做。”封琛轻笑道，“福泽深厚，天道都记着呢。”
    这话让姚至怔了一下，同样的话，他好像不是第一次听，但在什么时候听到过这句话，姚至想不起来了。
    对上封琛漆黑如浩瀚黑色的眼睛，姚至鬼使神差说出了自己醒来后埋在心底没跟任何人说过的疑虑：“封琛，我其实失去过一部分记忆。”
    “我醒来就发现自己被两只大熊猫追，但我确定我应该不是一直生活在野外。”
    “哦？你发现了什么？”
    秘密一出口，姚至发现也没那么难告诉别人。
    他望着天花板上的纹路，说的有些慢：“我发现我身上毛发干净的发两，身上还背着一个绣着日出泰山的布包，包里有一本适合我修行的功法。”
    封琛眼神骤然深了许多，在姚至看过来时又恢复原样。
    他听姚至讲自己尝试过原路返回，但他所到之处的痕迹不知道怎么回事全部不见了，只能作罢，眼眸低垂遮住眼中的思索之意。
    “后来我一边修炼，一边为回家做准备。途中遇见一个想要吸食我血液的吸血鬼，刚被我一屁|股坐在身下，就遇见了带队追逼吸血鬼的敖域，和他回了帝都。”
    姚至掰了掰手指，声音有些懒洋洋的：“和你认识那天，我才脱离野熊生活四天。”

 第45章

    “野熊生活，这比喻。”
    封琛伸手摸了摸姚至头顶的耳朵，姚至想躲，目光落在封琛没有血色的脸上，心下一软，任由封琛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还挺软，真好摸。”封琛对姚至的耳朵爱不释手，“你现在这是化形不完全吗？”
    “算吧，诶，你摸摸就行了，不要总是摸。”姚至嘴上嘟囔，但也没真将封琛的手拿下去，“我情绪不稳定的时候，耳朵会冒出来。”
    “那尾巴呢。”封琛视线下移，就觉眼前一黑。
    是姚至捂住了他的眼睛，然后他听到姚至气急败坏地说：“没有尾巴，你别乱看。”
    封琛眨了眨眼睛，顺从道：“好，没有尾巴。”
    姚至这才放过封琛，见封琛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眼睛里的笑意像是星星一样，语气不禁软了下来：“真的没有尾巴。”
    “嗯，我知道了，”封琛有些疲惫地合了合眼睛，“睡吧，明天我应该就能出院了。”
    “嗯，睡吧。”姚至往封琛那边凑了凑，摸了摸封琛的额头，确定他不发热，才安心闭上眼睛。
    *
    一夜安眠，姚至醒来，封琛还在睡。
    他发现自己软趴趴地贴在封琛身上，当即有些不好意思，蹑手蹑脚地起床洗漱。
    姚至走后，封琛睁开眼睛，摸了摸残留姚至体温的那边，眼神柔和。
    想起昨晚睡着睡着就恢复了熊猫团子原形、还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的姚至，封琛手指动了动，低喃：“还和以前一样，真可爱。”
    看了眼时间，封琛感觉自己没有那么晕了，慢慢坐了起来。姚至也洗漱好，带着帽子走了出来。
    “这么压着不难受吗？”
    “还好，”姚至回道，“这个就是以防万一的，平时我还是能控制的很好的。”
    封琛点了点头，换了个话题：“我感觉好多了，今天应该可以出院了吧。”
    “这个要问医生。”
    封琛叹了一口气，那落寞的样子，让姚至忍不住安慰：“等小胖来了以后，我去跟医生谈谈，争取让你今天出院。”
    “好。”封琛这才露出一个笑颜，哪有刚才半分的落寞，变脸之快不愧他影帝之名。
    姚至：“……”怎么感觉自己被算计了。
    还不待姚至多想，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小胖来了。
    封琛一见人来，催促姚至快去跟医生谈谈，那样子，像是片刻也不想在医院待了。
    可能是不喜欢医院？姚至摇了摇头，出门去找医生。
    小胖不是一个人来的，黎宇、李源也在。
    李源拿着一个大大的果篮，一进门就跟封琛道歉。
    封琛算是救了这个剧组，如果当时封琛没有推开另外几人，现在躺在医院的就是他剧组的四个主角，整个剧组都将陷入瘫痪。
    封琛也没说什么不用谢，他人都在医院了，太谦逊，反倒容易被人欺负。
    “封，你好好休息，你的戏份都推后了，之前尸骨塔里你的素材也够了，不用你再补镜头了。”
    “那谢谢李导了。”
    “不谢不谢，是老哥该谢谢你，你真是救了整个剧组。”李导叹了口气，“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看见你醒了，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了。”
    封琛知道李源是要回去处理他被砸后，网上舆论的事情，虽然被砸后，他没看过手机，但也知道热搜肯定是爆了。
    他救人受伤会被夸奖，但事情起因却是道具组疏忽，剧组会被骂成什么样，他不用想都知道，李源这几天估计都要焦头烂额了，不得闲了。
    “李导请自便。”封琛十分理解，目送李源出去，看着小胖和黎宇眼下挂着的乌青，有些好奇。
    “你俩这是昨晚都没睡好？”
    小胖垂着头坐在沙发上，一脸丧气道：“封哥，一言难尽啊。”
    “一言难尽？发生什么了？”
    黎宇一脸倦意，摘下眼睛揉了揉眼角，才道：“咱们住的那个酒店隔音多不好你知道，昨天的事可能是吓着女演员了，半夜一直有幽幽的哭泣声。太晚了，我们也不好去敲门让人家小声点。”
    小胖生无可恋道：“我和宇哥被迫听了一晚上，我脑子里现在都是哭声，我觉得我要猝死了。”
    “瞎说什么呢。”黎宇瞪了小胖一眼，刚要问封琛感觉怎么样，就听到门口刚刚回来的姚至皱着眉看着他和小胖。
    看得黎宇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才听到姚至问他：“你确定昨晚的哭泣声是剧组女演员的？”
    第022章 魂附骨
    姚至话一出口, 病房里瞬间鸦雀无声。
    半晌，小胖颤声道：“不、不是女演员，是、是谁啊？”
    姚至微微一笑, 小胖一抖，只觉得丝丝凉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 妈呀一声从沙发上跳起，跑到黎宇身后，哆哆嗦嗦地藏着。
    只是他那大体格躲在黎宇匀称的身体后，怎么看都像是黎宇被一床大被兜头罩住, 有点好笑。
    黎宇脸色也不太好，但比起小胖来说稳重许多, 推了推眼镜，他道：“应该不是脏东西吧，何警官昨天没出手。”
    “对对，”小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连点头，“要是脏东西，何封不会坐视不理, 他们应该会出来的。”
    姚至也没反驳, 话锋一转道：“昨天给你的平安符呢？还带着吗？”

 第46章

    “带着呢，”小胖伸手在自己衣兜里掏啊掏, 嘴还不闲着，“我可听话了，了了了——”
    小胖音调陡然升高再降低再升高, 几个“了”硬生生被他喊出婉转的高低音来。
    这声音着实刺耳, 成功赢得了包括路过护士、病人在内的所有人的视线。
    姚至不动声色关上房门，挡住外面好奇的视线, 语气沉稳镇定：“怎么了？”
    小胖哭丧着一张脸，把手从衣兜里拿了出来，张开的手心里是一个被烧的漆黑的小口袋，从残留的花纹可以看出，是姚至给他的装着平安符的小锦囊。
    “它、它变成这样了，是不是、是不是……妈呀，救命，怎么又遇见这样的事，呜呜呜呜……”
    小胖真要哭了，平安符被烧成这样，可见昨晚上哭的不是女演员，是脏东西，那脏东西还是冲着他来的。
    黎宇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掏出姚至给的平安符，果然也是焦黑一片，像是被火焰烧过一样。
    姚至走了过来，拿起两人掌心的锦囊：“这平安符没用了，回头我在给你们几枚，你们随身带好。”
    说完，他看向病床上一句话没说的封琛道：“医生说可以出院了，今晚我们会一会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邪性。”
    *
    出了院，封琛当然高兴。
    穿着舒适的睡衣，封琛老实地坐在床上，看着他新晋小助理姚至跟只蝴蝶一样地在自己房间转来转去，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在那边放点东西，就觉得心情很好。
    等姚至将所有地方都看完了，封琛才开口让他休息一会。
    姚至舒了口气，坐在封琛床边的椅子上，看着靠在柔软枕头上的封琛，再次感叹这人长得真帅啊。
    封琛身高足有一米九多，肩背挺直、腰肢劲瘦，那双大长腿更是惹眼，更不用说那张帅死人不偿命、气场十足的脸了。
    封琛平时走路腰背挺直，却丝毫不显僵硬，跟书上那些被金尊玉贵养出来的世家公子一样贵气，却比世家公子的优雅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即使现在腰背都是青紫淤伤，疼痛不已，他靠坐在床头时，依然挺着腰背，不像别人那样瘫软一团。
    “不累吗？”姚至突然问。
    “嗯？”封琛不解。
    “我问，你腰背这么挺着不累吗？”姚至眉心微微蹙起，“你是病人，病人不需要保持什么风度，怎么舒服怎么来，才是病人应该做的。”
    “你偶像包袱不要这么重啊，大明星。”
    封琛笑了，姚至打量他，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想到姚至开口却是问他累吗。
    累吗？从来没人问过封琛这个问题，封琛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从封琛有记忆开始，他就是这样。
    现在，眼前之人满心满眼都是担心他会不舒服，会累，从不觉得累的封琛突然觉得是有点累了。
    意识到这一点，封琛眨了眨眼睛，低低嗯了一声。
    姚至这才眉目舒展：“累了就趴一会，你腰背一片青紫，趴着舒服。”
    封琛从善如流，在姚至的帮助下侧身趴在柔软的床铺上，才问：“黎宇和小胖的平安符都那样了，何封怎么没反应。”
    姚至道：“有些妖邪可以选定攻击目标，而别人无法察觉，上次你遇见那个用嫁衣杀人的就是其中之一，再说昨晚那东西应该没想杀人，否则何封他们肯定能察觉。”
    “是因为我，他们才被盯上吗？”
    姚至看着他没有说话，几秒后，突然伸手拍封琛额头，发出清脆的一声“啪”。
    封琛难得怔了一下，就听到姚至清亮的声音：“封琛，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他们遇见什么都跟你没关系。害人的东西不会因为你放过别人，也不会因为你就去对谁更。”
    “退一万步说，真是因为你，也是害人东西的错，而不是你的错。什么东西害人，我们抓住就好，不用想那么多，你还伤着呢。”
    封琛目光闪烁一下，笑着点了点头。
    姚至见他这样显得十分乖巧，拉起薄被盖住封琛：“睡，病人应该多休——”
    息字还没说出口，敲门声传来，何封声音跟着传来：“姚至，你在里面吗？有新情况。”
    姚至起身想要出门，察觉到他要做什么的封琛拉住姚至衣角，姚至回头：“怎么了？”
    封琛没有松手：“让何封他们进来吧，我也好奇。”
    姚至见封琛眼中确实没有睡意，反而带着好奇，跟着高贵的缅因猫一样，看着大只、沉稳、高冷，其实猫性还在，好奇心重。
    姚至觉得自己又看见了封琛一个小秘密，笑了笑，觉得这样好奇的封琛很可爱。
    不过，姚至也不是第一次见封琛“崩人设”了，反倒觉得这样的封琛才是真实的。
    “行，不想睡就不睡。”
    姚至拍了拍封琛的手，起身去开门，封琛摸了摸还残留姚至体温的手背，目光落在姚至带着鸭舌帽的头顶，手指动了动。
    触感很好，还想摸。
    以前姚至都是任他摸的，现在——
    封琛眼睛微眯，以后姚至也会任他摸的。
    姚至可不知道封琛对自己的耳朵虎视眈眈，开门放何封和小胡进来，转身看见，封琛又是那副优雅姿态靠在床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第47章

    “偶像包袱挺重。”姚至无声道。
    封琛不能做大幅度动作，但还是微微歪头，做回应。
    姚至忍笑，给何封和小胡拿了瓶水，坐回封琛身边，才开口：“什么新发现。”
    何封捏住水瓶，面色不太好：“尸检报告出来了，那两具骸骨才死亡时间在三到五天之间。”
    “法医那边已经提取dna在和dna库做对比，希望能确定骸骨身份。”小胡接话道，“但不管对比结果是什么样，这都是起谋杀案，还是一起针对魂魄的谋杀案。”
    姚至皱眉，小胡继续说：“我招魂了，没招到。”
    姚至了然，人死不过七天，是不可能会投胎。
    民间素有七天回魂之说，在以前，七天回魂夜，家人会在门外撒上白灰，这样亡者回魂，就会留下脚印，让悲伤之人知道亡者回来过，还可以投胎，也算是一个慰藉。
    对于死亡之人来说，七天回魂是跟自己这一世做个最后的告别，此后过了鬼门关、走了黄泉路，阎君面前审问功过是非，最后一碗孟婆汤忘却前尘，再和上世无任何关系。
    若是此人死于非命，还有七日还魂，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之说。
    所以，死亡不过七天，是最好招魂的时候，此后魂魄困于地府不得随意出入，或是已经投胎，也就招不到魂魄。
    可骸骨死亡不超过七天，却已经招不到魂魄，这其中有两种可能。
    第一，骸骨生前大恶，死亡就被阴差押送地府进行审判，剥夺七天回魂权利，打入十八层地狱不得出，自然就招不到魂魄。
    第二，魂魄不知何种原因散了，残破了，也就招不到了。
    封琛曾经跟姚至说过，在骸骨上看见过残破的魂魄。
    那时不知道这骸骨才死了几天，姚至就以为是什么妖邪吞吃了魂魄附在骸骨上作祟留下的残魂，现在看来封琛看见的那丝魂魄就是骸骨自己的魂魄。
    尸体被毁、魂魄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啃食，若是都啃了也就一了百了，但偏偏还剩下一丝，可不就生怨附骨作祟吗。
    魂附骨，骨藏魂，尸骨藏着怨，怨附着冤，可真是一出好戏。
    只是不知道，这残魂附骨是报仇还是单纯作祟了，若是作祟那可以说是封琛特殊体质招过来的，若是——
    想通关窍，姚至看向听得认真的封琛，问道：“你怎么想？”
    何封、小胡也一脸期待地看向封琛，上一案中封琛和他们并肩作战，其中展现的睿智和沉稳，让两人从不小看封琛这个普通人。
    当然，身体确实弱，自从认识他，就没断了伤。
    这么一想，两人又有点心虚，封琛好像没遇见他们之前，也没这样过。遇见他们之后，才一直受伤。
    想到这，两人同时咳嗽一声，引得姚至和封琛朝着这边看过来，才讪笑地摆了摆手，那动作一致的，跟演双簧似的。
    封琛轻笑一声，动了动身体，姚至连忙伸手帮忙，就听到封琛道：“复仇。”
    姚至手一顿：“我现在才想起来，我好像还没问过你，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023章 线索中断
    尸骨魂地是电影《尸骨塔》最重要的置景, 也是全剧最精华，最能调动观众情绪的地方。
    整个场景置于一片荒凉的杂草、灌木、乱石之中，目光所及之处尸骸遍野, 乌鸦逡巡不去，个头大的像是能把人直接从地上抓起飞到天上, 再将人扔下，重重砸在地上，摔得骨头支离，就可以成为乌鸦新的食物。
    置景中心, 一座足有三层楼高的，外表光洁如玉的白塔耸立, 那塔太干净、漂亮了，和周围乱糟糟、脏兮兮的环境格格不入，只一眼就让人心生寒意。
    误入古老部族的三对情侣满目慌张，看见眼前的景象，当即惊恐尖叫出声，又突然反应过来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尖叫声引来什么东西。
    他们是被驱赶至此的, 但是什么东西驱赶他们, 他们并没有看清。
    逃亡过程中，他们之中已经有两个人受伤了, 再这么下去，恐怕谁都跑不出了。
    为首的那人神情稍显镇定，指挥众人朝着最让人恐惧的白塔中跑, 原因是周围脏乱, 只有白塔干净漂亮，应该是追击他们那些东西最恐惧的存在。
    而封琛饰演的那个配角——甘茶谷就是在这个场景里露出真实身份。
    甘茶谷是古老部族两百年前献祭的“先天”之人, 因为意志力强大，所以没有像其他被献祭的“先天”之人变成杀人的怨鬼。
    两百年来甘茶谷一直引导“误入”古老部族的外界人从部族逃生，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部族献祭之人越来越多，甘茶谷也越来越虚弱。
    在主角一行人“误入”部族后，甘茶谷不能像之前那样直接灵魂实体化出现和人交流、指引人逃亡，只能附在自己的骸骨上，将主角一行人驱赶到白塔中。
    因为部族唯一的出口就是白塔地下，而白塔就是部族的禁忌之地，由“先天”之人尸骨搭建的尸骨塔。
    塔内同样危机四伏，稍不留意，就会永远留下塔里，变成怨鬼的养料。
    拍摄过程中，原本一切很顺利，直到快要到出口时，女二号兰怡然不知道怎么突然脚下一软，连带着男一号王果也站立不稳。
    旁边两人连忙去扶，却因为光线太暗加上太慌乱直接磕在塔壁上，人没扶到自己先把手磕麻了，就在这时头顶上悬挂的骨头架子突然砸了下来，封琛想也没想就将人推了出去。

 第48章

    在被骨头架子砸倒的瞬间，封琛看见了女二号看向其中一具骨架时惊恐至极的眼神，然后就昏了过去。
    “这故事听着怎么这么耳熟？”何封摸了摸下巴，觉得有些诡异。
    “你听过？”小胡问。
    “不是听过这个故事”何方挠了挠头，“我这么说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听明白，就是上个案子，电影叫《新嫁娘》，杀人的是件嫁衣，会出现命案也和电影的背景故事有关。”
    “这次电影叫《尸骨塔》，伤人的是骸骨，剧中封琛是那个附身骸骨的魂，而伤人的确实也是魂附骨作祟……”
    “你到底想说什么？”小胡觉得自己的僵尸脑子不够用了，有些晕。
    姚至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封琛身上，片刻后，他问：“你觉得呢？”
    封琛道：“何封的意思是，两件案子存在相似之处，都是和电影背景有关，不是偶然事件。”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何封舒服了，“我觉得也太巧合了，嫁衣案是魏宏复仇引出鬼怪，那这次又是谁的私心引出来的魂附骨作祟呢？”
    “那我们去找女二号吧，”小胡提议，“封琛不是说她情绪不对吗？而且你们不也说是复仇吗？那女二号应该是知道什么吧。”
    “不行，”姚至摇头，“那种情况下，害怕很正常，她是不会承认的。”
    “那怎么办？”
    姚至、何封都沉默了，小胡见没人说话，摸了摸脑袋：“别指望我啊，我可以提供武力，脑力你们自己想办法。”
    何封白了小胡一眼，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塞进小胡嘴里：“你可闭上嘴吧，祖宗。”
    小胡恶狠狠咬了一口苹果，不说话了。
    封琛倒是若有所思，看姚至眉心隆起，精致脸都变成苦瓜像了，想了想道：“既然何封说和电影背景有关，你们不妨去问问编剧。”
    “对啊，”姚至眼睛一亮，“编剧是才是最了解故事的人，我们问他好了，封琛谢谢你。”
    封琛看着小脸重新挂上笑容的姚至，嘴角抿起一个笑：“不客气，你们抓到凶手，我和经纪人他们都会安全。”
    “对了，忘了问了，何封你昨晚有听到一整夜的哭声吗。”姚至听到封琛提起经纪人，就将哭声和平安符被烧焦的事情跟何封说了。
    何封、小胡对视一眼说他俩确实没听见什么哭声，也没听见柳州说有什么异样。
    这下有点麻烦了，妖邪出现或者害人或多或少都会留下阴气或者邪气。
    嫁衣案中的精怪虽然擅长隐匿，但也不是一点气息都没有，姚至就感觉到了，才会发现不对。
    可昨晚的那东西哭了一晚上，何封这个半吊子就不说了，小胡是飞僵，柳州是龙虎山弟子，实力非凡，连他俩都没发现，这可就是问题了。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妖邪的下个目标到底是谁。
    即使在妖邪下手时，他们还是会发觉，也会存在救之不及的情况。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昨晚哭诉声和伤害封琛的残魂是一个吗？若不是一个，他们之间有没有关联？
    无数谜团萦绕在姚至心里，让他理不出头绪。
    半晌，姚至摇了摇头：“算了，先让李源通知大家，晚上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只要不开门，就能为我们争取时间。”
    “好，我再让柳州在门上画平安符，多少有些用处。”何封面色深沉，“这次妖邪的目标到底是谁，又是因为什么出现的，我们先听封琛的，去问问编剧再说。”
    *
    “《尸骨塔》的编剧名叫方中，是业内有名的惊悚剧作家。”封琛坐在轮椅上被姚至推着，“可能是写惊悚剧本的，本人周身气场也有点低，人也有些孤僻，但还算好相处。”
    “嗯，明白了，一会有什么不对劲，记得提醒我一下。”姚至俯身贴在封琛耳边低语。
    封琛耳朵动了动，姚至看见，有些惊讶：“你耳朵会动啊。”
    他说着还上手去摸，在封琛要躲的时候，语气微冷：“你昨天摸了我的，我摸摸你的怎么了。”
    封琛无奈，只能任由姚至的摸上自己的耳朵，边摸还边听从姚至让他再动一动的吩咐。
    两人在前边旁若无人的“你也摸了我的”“我摸摸怎么了”“再动一动”的暧|昧发言，后边跟着的两人也在咬耳朵。
    小胡：“他俩什么时候关系好到你摸我，我摸你了。”
    何封：“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姚至很喜欢封琛的。”
    小胡瞪大眼睛，大拇指对着弯了弯：“这个？”
    何封想了一下，摆了摆手，又点了点头。
    小胡明白了，这是还没理清，两人正暧|昧着呢。
    何封见小胡明白这么快，给了他赞赏的一个眼神，抬头就见前边亲亲我我的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脚步，正看着他和小胡。
    姚至似笑非笑：“何封，看不出来啊，你和小胡什么时候搞上的？有时间八卦我和封琛，要不要先看看你俩这眉来眼去的样子。”
    何封、小胡：“……”
    失策了，忘了熊猫精视力不好，但耳朵和鼻子都非常灵敏了。
    两人讪笑一声，不敢再言语，继续跟在两人身后去找编剧。
    编剧方中的房间在走廊最后一间房间里，姚至停在门口看了一眼，何封走了上来道：“这编剧还真是毫无忌讳，尾房也住。”

 第49章

    尾房，就是酒店每层楼最里边、最末端房间。
    尾房通常被人们认为不吉祥，原因是通风少、采光差，加上尾房的格局都不太好，距离消防通道远，很少有人经过，所以阳气不足、阴气横行，容易招邪祟。
    有很多为了图便宜住尾房的顾客都在网上分享自己住尾房时遇见的灵异事件，大多数是假的，但也有真的存在。
    这种传闻多了，酒店也就不再安排客人睡尾房，也没有人会主动要求睡尾房。
    这个酒店规模不大，被剧组全都包下来了，空房间不少，应该不至于委屈一个大编剧住尾房，所以应该是方中自己要求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方中说自己要找灵感，不想别人打扰才主动住在这间房间的。
    姚至对着何封使了一个眼色，拉着封琛的轮椅往后撤了撤。
    何封上前，整理了一下衣服，轻咳两声敲响房门。
    一下、两下、三下，没人开门。
    何封皱眉，接着敲，可敲了许久都没人来开门。
    就在几人以为方中不在的时候，原本紧锁的房门突然大开，扑鼻的血腥味窜入鼻孔，汩汩鲜血流到几人脚下。
    房间正中，一具像是被什么东西将血肉啃食殆尽的尸体倒在正中央，灰白的眼睛直直看向门外的众人！
    第024章 鬼敲门？
    死了, 怎么就死了？他们刚说要找编剧询问故事创作背景，编剧就死了，死相还这么凄惨。
    关键是, 他们为什么一点察觉都没有？
    房间中央，方中浑身血肉被啃得坑坑洼洼, 森森白骨清晰可见，满地的鲜血，水洼一样积着，手指印血淋淋、扭曲地印在地上。
    从指印残留的长度可以看出, 方中生前挣扎爬行了很长一段，才彻底咽气。
    方中脸冲着门口, 失去光泽的灰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外，姚至几人甚至在其中看出了无尽的怨毒。
    姚至在发现尸体的第一时间遮住封琛的眼睛，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耳语：“别看，没什么好看的，我送你回去，我们去休息。”
    封琛微微抬起的手又落了回去，身体微微往后靠在了轮椅背上, 声音有些虚弱, 像是吓到了一样：“嗯，我们回去吧, 小胖和邹静应该也快回来了。”
    姚至给何封使了一个眼色，推着封琛原路返回。
    等两人走后，何封摸着下巴看着两人背影问正查看尸体的小胡：“你说, 封琛是害怕了吗？”
    小胡头也不抬：“正常吧, 死的这么惨，一般人谁不怕。”
    “可他上次还帮我们抓鬼啊, 那时候怎么不怕呢？”
    小胡抬头：“你究竟想说什么？直说啊，你知道我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的。”
    何封看着小胡一脸天真的样子，叹了口气，怜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先看看他什么时候死的吧。”
    说完，何封蹲下，开始仔细观察方中的尸体。
    小胡：“……”
    最讨厌他们这些聪明人了，讨厌！
    *
    姚至推着封琛慢慢走回房间，进门后，萦绕在鼻间的血腥味才渐渐淡去。
    封琛脸色有些白，精神也不高，看起来有些疲惫，他被姚至扶着坐在床边，看着姚至把他的睡衣找出来，又走到床边看着他，那意思是想帮他换，露出一个微笑。
    “我是不是耽误你了。”
    姚至一边解着封琛的衣扣，一边回道：“我现在可是你的助理，我的大明星。”
    “围着我转？”
    “嗯，围着你转。”
    封琛笑了：“感觉还不错。”
    姚至见他笑了，也笑了，把被子盖在他身上，温声道：“睡一会吧，你脸色不好。”
    封琛枕在柔软的枕头上，自下而上看着姚至，几秒后，他道：“你会不会觉得我胆子小？”
    “为什么会觉得你胆子小？”姚至坐在封琛身边，眉眼弯弯，“我刚当警察那会儿，第一次出现场，运气不好遇见水漂子。”
    “水漂子你知道吧。”
    “嗯，我知道，”封琛动了动身体，给姚至移出一块位置，“就是水里泡发了的尸体。”
    “对，就是水尸。”姚至从善如流上|床躺在封琛身边，他自从变成熊猫后，没事就喜欢躺着或者趴着，最好有东西让他靠着。
    这是习惯，习惯是怎么养成的，姚至忘了。
    躺舒服了，姚至继续说：“那尸体长得太恶心了，我吐得稀里哗啦，做了三天噩梦，你觉得我胆小吗？”
    “你找到凶手了吗？”封琛问。
    “找到了，我亲手抓到了他。”
    “你不胆小，很勇敢。”封琛将被子盖在姚至身上，声音中带着疲惫，“睡吧，我明白了。”
    姚至侧身看他，封琛闭着眼睛，俊美的脸白得有些透明，看起来又坚强，又脆弱。
    姚至有些心疼，封琛虽然天赋奇高，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但没遇见他们之前生活好像一直都很平静，自从遇见他们后，才不得不面对那些他不应该面对的东西。
    他真的要把敖域的话告诉封琛吗？真的要把封琛拉入他所在的这个世界吗？
    姚至有些迷茫。
    忽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身上，耳边传来有些沙哑却带着奇异性感的嗓音：“姚至，你有事情想和我说。”
    虽是问，语气却是肯定的，姚至一怔，随后反应过来：“很明显吗？”

 第50章

    封琛闭着眼睛：“有点，不止你，何封他们也很明显。”
    是啊，他们真的很明显。
    只和小胖通了一个电话，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就出动了四个人。
    真出了事，却总询问一个普通人的看法，就算他们是朋友，按照规定也不应该跟朋友透露案件相关的东西。
    可他们透露了，不止透露，还让封琛参与其中，各中意思可不就是太明显了吗？
    明显的试探，明显的目的性。
    封琛那么聪明，心细如发，怎么可能猜不到。
    姚至有些心虚，看着封琛的侧颜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说自己没想试探封琛，还是说自己没想让封琛进入他们这个危险的世界，或是直接说封琛想太多？
    姚至说不出口，因为他发现自己心底隐秘地生出了一个丑陋心思，他想要封琛进入他们的世界，想要封琛了解他的生活，哪怕他的世界、他的生活和封琛之前的生活天差地别。
    这心思生的突然，也生的毫无理由，明明他和封琛也才认识不到半个月，姚至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想让封琛进入自己的生活。
    姚至不回答，封琛也不催促，气氛一时间有些静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姚至以为封琛已经睡着了，就听见封琛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封琛侧过身，眼睛睁开，漆黑的眸子里没有被试探的生气，也没有被隐瞒的责怪，只有对他的包容。
    “封琛——”姚至嘴唇翕动，望着近在咫尺温和看着他的封琛，半晌下定决心道，“敖——是我，我想你加入特殊安全部。”
    姚至本想说是敖域的主意，话到嘴边换成了自己。
    “是—你—啊～”封琛声音拉长，好看的脸忽然凑近姚至，眉目含笑，仿若桃花盛开一样惑人，“你这么喜欢我啊，喜欢到想天天和我在一起？”
    “什么？”姚至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料到这么严肃的时候，封琛居然还能冒出这么不正经的话，不敢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封琛凑的更近了，轻声呵气道：“我说，你就这么喜欢我吗？喜欢到想天天和我在一起。”
    姚至：“……是啊，我可喜欢你了，你答应吗？”
    封琛轻抬眉角，手指捏上姚至的下巴，左右动了动，随即他眼波流转，生生带出风流之意：“我说过，你很成功挑起了我的注意，所以，答案当然是答应了。”
    说完，他自己也演不下去了一样，脑袋轻轻担在姚至的肩上，笑得肆意，身体都跟着笑声颤动。
    这样的封琛太过于鲜活，即使姚至已经足够知道封琛“表里不一”，看见这样的封琛也不由得愣了一下，才无奈地将手抚上封琛的后脑，防止他浮动太大，碰到额头的伤口。
    “小心，你不晕了？”
    封琛笑声小了，但没停下，贴在姚至肩头的脑袋微微动了动，示意他还是有点晕的。
    “晕，你就老实点，什么事情等你恢复了再说。”姚至的手从封琛的后脑滑到后颈，在要捏的时候，听到封琛用带着笑意的声音闷闷道：“我不是熊猫，捏后颈不会舒服，但你可以摸摸，摸摸我会睡得很快。”
    姚至手一顿，无奈道：“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封琛抬头：“这不是哄你吗？心情好点没。”
    “好多了，谢谢你。”姚至真心道谢。
    “不用谢，还有——”封琛顿了一下，“我刚刚说的是真的，我答应了。”
    “你——”
    “先不用让我清醒一点，”封琛止住姚至还要再劝的话，“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再说，你会拼尽全力保护我的，对吗？”
    “对，我会。”
    “那你担心什么？”
    “也对。”
    姚至被封琛三言两语安抚好，再去看封琛时，眼中心虚褪去，剩下的是心底隐秘满足的欣喜。
    姚至这样子太可爱了，落在封琛眼中，手指忍不住动了动。
    想摸，非常想摸。
    抑制住内心渴望，封琛重新将手搭在姚至身上，脑袋也再次搭上姚至的肩膀，像是窝在姚至怀里一样，他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睡吧，我困了。”
    姚至把人往怀里揽了揽，轻声嗯了声：“睡吧。”
    交谈声停止，房间渐渐静了下去。
    姚至昨晚睡得还行，本来不想睡，可能是封琛的呼吸声太过催眠，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有意识，就听到幽幽哭诉的声音不远不近，犹在耳边。
    姚至条件反射地看向怀里的封琛，封琛也正好睁开眼睛看他。
    “听到了吗？”姚至小声问。
    封琛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听到了，然后指了指姚至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姚至看了一眼。
    17:28
    在雾州，这时候应该阳光尚好，可透过窗帘缝隙看去，却是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难道又被什么东西拉进幻境了吗？频率未免太高了点吧。
    还没等姚至想明白，门外忽然传来的规律的敲门声。
    一声、两声、三声、四声，一声、两声、三声、四声，一声、两声、三声、四声……
    姚至神经当即紧绷了起来，民间有说法，敲门一声代表来的是陌生人，敲门两声代表来的是熟人，敲门三声代表是询问家中是否有人，而敲门四声——是禁忌。

 第51章

    四通死，敲门四声也被称为鬼敲门，就连敬香都有神三鬼四之称，四永远代表不吉利，代表死亡。
    现在敲门声和幽幽哭诉声混在一起，一下一下敲打着姚至和封琛的耳膜，若是小胖在这里，恐怕已经吓得哭了出来。
    姚至和封琛虽然没哭，但表情也不轻松，特别是姚至，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环境的变化。
    不止他，恐怕连何封和小胡都没察觉到，这绝对不是残魂附骨能做到的，这一切的背后有人操控。
    那他的目标是谁？
    是他，还是——姚至目光落在封琛身上……
    目标是封琛吗？
    因为什么？封琛说过骸骨砸下是复仇，姚至不觉得封琛在说谎，封琛也没必要说谎，所以是什么让幕后之人出现，开始控制一切，将目标转向封琛。
    是他的出现，还是封琛救下了骸骨的复仇对象，而被盯上？
    谜团一个接一个，姚至暂时想不出答案，看了一眼还在响个不停的门板，姚至眼睛眯了眯。
    既然想不通，那干脆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作祟。
    说干就干，姚至起身就要去开门，被封琛一把拉住。
    “怎么了？”姚至低声问。
    封琛坐起，掀开枕头，露出姚至塞在他枕头下装着平安符的小锦囊。那锦囊完好无损，一点被阴气、祟气侵蚀的样子都没有。
    姚至惊讶：“这……”
    这怎么可能？
    平安符没有丝毫损坏，代表外面的东西不是妖邪，可哭声、敲门声、和他感受到的阴气又是怎么回事？
    总不能这东西让他们听到哭声、敲门，是找他们伸冤的吧。姚至可不敢自作多情，他们又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姚至皱眉，就见封琛下床站在他身边，高了他半个头的身高很有压迫感。
    “走，我们一起去看看是什么在东西装神弄鬼。”封琛眼里透出兴趣，话说完，他就身姿优雅地先走了出去。
    姚至怔了一下才跟上，在封琛的手落在门把手上时，眼疾手快将人拽到自己身后，还给了封琛一个老实点的眼神。
    封琛摸了摸鼻子，笑得无辜，乖乖退后，把冲锋陷阵的机会留给姚至。
    姚至说要保护他，他可记得呢。
    别说，这种感觉还不错。
    封琛看着姚至的背影，眼中沁出笑意，心中生出一点点之前从没有过的小雀跃。
    姚至可不知道自己的做法，让某人雀跃。
    他将封琛护了个严实，才一把拉开房门，当看清外面是谁时，姚至眼睛瞪大，失声道：“怎么是你？”
    第025章 勾魂
    一扇门将房间里、房间外, 隔成两个世界。
    房间里，姚至护着封琛，眼睛瞪大, 神情满不可思议。
    房间外，整个走廊被阴气充斥, 头顶上悬着的灯忽明忽暗，偶尔发出短路一样滋啦滋啦的声音。
    在这样明灭的灯光下，一张漂亮的女性面庞由明转暗再又由暗转明，变幻的灯影下, 看着有些诡异。
    但每一次转明，都能让人看出“她”也是惊讶的。
    姚至和“她”就这样对峙了足有两分钟, 才像是确定了什么一样，一字一顿道：“木、南、乔。”
    门外的“她”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笑，开口是婉转好听的嗓音：“姚警官，小雨的事情，谢谢你了。”
    “还真是你，”见到熟人, 姚至神经没有丝毫放松, 他将封琛护的更紧，声音冷了几分, “你不是已经——”
    已经灰飞烟灭了吗？
    上一案中，姚至是看着木南乔灰飞烟灭的，这不可能作假, 那现在这个看起来实力强大不少的木南乔又是怎么回事？
    姚至的警惕, 木南乔看在眼里，她的视线落在被姚至护着的封琛身上, 就见姚至警觉地发现，又将人往身后藏了藏。
    木南乔眼神微动，随后收回视线，看向姚至：“我确实已经灰飞烟灭了，只是运气不错，得到一线生机。”
    “你被人救了？”姚至问
    “嗯，”木南乔眼睛微弯，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很幸运，被人救了。”
    “是谁有这么大的本——”
    “姚至，我有些晕。”
    姚至话没说完，就感觉被自己护在身后的封琛身体一软，如果不是自己护的严实，此时封琛恐怕已经倒在地上了。
    顾不得再询问木南乔什么，姚至赶紧回身抱住封琛，将人撑住，才去看门口微笑看着他们的木南乔，想了想，他道：“请进。”
    “多谢。”木南乔伸手将头发掖到耳后，跟着姚至进了房间。
    随着她进门，走廊里的阴气快速褪去，头顶上的灯也恢复明亮。
    姚至小心把封琛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才去看规矩站在离他们五步远位置的木南乔。
    “你怎么会出现这里。”
    说到这个，木南乔也严肃了起来：“我是来勾魂的。”
    “勾魂？”
    “嗯，”木南乔说，“我被人救了以后，和小雨告了别，就去冥府等待投胎。因为生前毕竟杀了那么多人，小雨也因为我痛苦多年，被妖邪利用，阎君给了我两个选择。”
    “一是，在枉死城等待罪孽赎清，投胎到畜生道，二是，成为地府无常，戴罪立功，若是我做的好，小雨来世也不必受苦了。”

 第52章

    “你选择了第二条路，可有凭证？”
    木南乔手臂抬起，一条勾魂索出现在她手心，冥河气息浮现，随即一张闪着金光的契证凭空出现，上书木南乔平生，最后一句：委木氏南乔为冥府无常，专行勾魂之责。
    契证上加盖阎君大印，气势磅礴，让人一见心惊。
    这契证不能伪造，木南乔竟真成了冥府无常。
    木南乔说的是真的，姚至警惕心稍稍放下，但想起木南乔说的勾魂，心又提了起来。
    “你来勾魂，为什么会来敲封琛的房门？”姚至挡在封琛面前，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木南乔，声音微有些冷，“你来勾谁的魂，为什么会有哭——封琛？”
    姚至话说到有一半，手背搭上了一个温热的体温，姚至低头正对上封琛黑白分明的眼睛，声音顿时柔和了下来：“怎么了？不舒服？”
    封琛挣扎坐起来，姚至连忙伸手帮他，就听到封琛在他耳边低语：“你温柔点，别把人吓着。”
    姚至白了他一眼：“先顾着你自己吧，小心给你魂勾走。”
    封琛含笑道：“你担心我啊。”
    姚至：“是啊，所以你老实点，别乱发善心。”
    封琛乖乖点头，但还从姚至肩头伸出脑袋，对着木南乔点了点头：“木小姐，你好，第一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封琛，应该不是你要勾的魂。”
    木南乔目光闪烁了一下，也微笑道：“您好，封先生，谢谢您之前的帮助，我要勾的魂确实不是您，而是一个叫方中的人。”
    “方中？”姚至整理封琛背后枕头的手一顿，回头看木南乔，“那你为什么会来敲封琛的房门。”
    木南乔微微一笑：“勾魂文书指引我来的。”
    “若是你不认识我们。”姚至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完全冷了下来。
    “我若不是认识你们，可能现在封先生的魂魄已经跟我去地府了。”木南乔道。
    “勾魂文书的指引能被误导吗？”封琛突然问，姚至也看向木南乔。
    木南乔点了点头：“可以的，所以才会有勾错人，和替命存在。”
    姚至闻言，没有说话，他现在肯定了，幕后之人突然开始控制一切，是因为封琛。
    他盯上了封琛。
    可之前封琛也在剧组，为什么才盯上封琛，出现了什么契机？
    姚至目光不断在封琛身上逡巡，最后落在了封琛被白色纱布遮盖的额头上。
    “封哥额头缝了十二针。”
    小胖的话突兀在姚至脑海中响起，姚至喃喃道：“是血，难道是血？”
    “什么血？”封琛牵住姚至的手晃了晃，“姚至，你在说什么呢？”
    姚至反手握住封琛的手，他握得有点紧，不住地想，为什么是封琛。
    封琛望向他，见他神情紧绷，另一只手覆在姚至的手背上缓缓摩挲，声音又轻又低：“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遇见木小姐不就是好运气吗？”
    姚至怔了一下，握着封琛的手微微松了松，却没完全松开，封琛说的是对的，今天来的如果不是木南乔，而是别的无常，为了保护封琛，他必然要和无常打一架。
    无常是“官差”，是阴间公务员，他在特殊安全部挂了名，是阳间公务员，他两打起来，不管是谁打伤了谁，都涉及到两界交涉。
    那就会很麻烦。
    但木南乔不同，他们有过交涉，木南乔不会被完全被勾魂文书牵着走，反倒是他们运气好了。
    不止不用打架，还知道了有人在背后觊觎封琛。如果运气再好点，是不是能通过木南乔知道那两具骸骨究竟是何人。
    封琛应该是早看出这其中的关窍，才会在刚刚低声提醒他温柔点，才会在他对木南乔充满敌意时，如此安慰他，而他总能被封琛三言两语就安抚下来。
    封琛真的是好聪明，也非常可靠，姚至想，怪不得敖域在得知封琛表现后，那么欣赏封琛。
    封琛可不知道自己一番话被姚至打上可靠的标签，见姚至被自己安抚，转头又看向木南乔，笑得温柔迷人：“木小姐会帮我们的，对吧。”
    木南乔眼神在两人之间绕了一圈，欣然一笑：“当然，荣幸之至。”
    *
    走廊尽头，方中房间。
    方中的尸体已经被当地警方搬走去进行尸检，房间里的血迹凝固，随着时间氧化变成黑褐色。
    当初方中说要安静环境找灵感，这层便只安排了他一个人，此时整层被警戒线封上，倒也省去了将其余人转移的麻烦。
    何封和小胡并没有离开方中房间，柳州也回来了，他让李源找了一个理由把大家都叫了出去，趁这段时间在住着人的房间的门上全画了符。
    其实，他可以在门上贴符，比较省力气，但难保不会有大聪明擅自把符撕下来，给他们添麻烦。
    所以干脆一步到位，在门上画。
    这可把柳州累够呛，见到何封和小胡后嚷嚷为什么他回回都遇见这种目的不明、可能大开杀戒、还能随处乱窜的妖邪，让他们连把人放出去都不敢。
    何封、小胡一人一只手落在柳州的肩膀上说能者多劳、能者多劳。
    柳州有气无力地白了两人一眼，终于明白两人的险恶用心，什么一见如故、有八卦听，完全就是为了骗他当苦力的。

 第53章

    推了两人一把，柳州直起身，环顾了一圈，看到房间正中央摆着的烛台、香案，有些诧异地开口：“你们这是想招魂？”
    两人点了点头。
    柳州：“谁招？”
    小胡指了指自己：“我招。”
    “你——你已经招了？”柳州刚想问什么时候招，他能跟着看看不，就感觉阴气骤起，后面一句话音调都走了。
    小胡一巴掌打到柳州头上：“你小子傻啊，这还白天呢，我怎么可能招魂。”
    “可这阴气是怎了回事？”何封也感觉到了，指着地面跟干冰释放一样的阴气，“这是怎么出现的？”
    他话音未落，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不会吧，”小胡僵笑，“我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这要是让我师父看见，估计再也不会骂我了吧。”
    “闭嘴，都要到门口了，还不警戒。”何封踹了小胡一脚，手掌一番，一柄黄金权杖出现手里。
    然后，何封给了小胡一个眼色，小胡会意，小心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何封跟在身后，在小胡让开的瞬间，拿着黄金权杖的手高高抬起猛地往下砸。
    然而，他的手并没落在，硬生生地停留在半空，失声惊叫：“怎么是你！！！”
    小胡也看见了门外的人，同样瞪大眼睛，喃喃道：“我是见到鬼了吗？”
    柳州：“？？？她本来就是鬼啊，你们怎么了？”
    门外的人笑着打了一个招呼：“你们好，我是冥府无常木南乔。”
    小胡、何封、柳州：“冥府……无常？”
    木南乔微笑：“疑问稍后解释，方中魂魄已经不见了，姚至让我过来找你们，商议下一步行动。”
    第026章 再出意外
    《尸骨塔》剧组租用的酒店规模不大, 但环境很好，酒店内除了隔音不太好，其余装饰简约大气, 就连走廊的地板上都铺了质感不错的柔软地毯。
    这种地毯能很好的掩盖住往来人员的脚步声，最大程度不影响其他人。
    此时, 酒店走廊里，一女三男四个人影正不急不缓的走着，女人领路，三个男人挤在一起正小声嘀咕着什么。
    “你们认识她？”柳州缩在何封右边, 声音极其的小，要不是何封看得懂唇语, 都不知道他说什么。
    “她是我们上一案中的受害人，”何封皱眉，“啧，这么说好像也不对。”
    “有什么不对？”柳州继续问。
    “有点复杂。”何封表情复杂，说木南乔是受害者也对，说她是线索也对，说她是杀人犯也对。
    何封挠头, 还在想怎么解释, 就见柳州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何封：“你怎么了，眼睛抽筋？”
    这时小胡捅了他一下, 何封转头，正对上木南乔笑意盈盈的眼睛。
    何封：“……呵呵，呵呵呵, 就是、就是……”
    何封说不出来了, 他们本来就是背后议论人，还被人家抓了个正着, 能狡辩什么。
    木南乔倒是微微一笑，对着尴尬的何封行了一礼：“无妨，我本就杀了人。还没多谢前段时间何警官和小胡警官的帮助。”
    “啊？啊，这没什么的。”
    何封和小胡有点不好意思，他们不是没被人感谢过，而是没被已经魂飞魄散的鬼魂这么清晰的感谢过，这种感觉有点新奇，像是看见了奇迹发生。
    也确实是奇迹，魂飞魄散的鬼魂等同于彻底消散，几乎没有再次恢复的可能，就连他们老大真龙敖域都没办法，除非阎君和不化骨出手才有可能。
    阎君从不来阳间，也不可能出手救一个小小鬼魂，不化骨嘛……
    何封看向小胡，就见小胡摇了摇头。
    他师父最近和他师爹正在西边一个小城镇进行古墓发掘，不可能出现在上一案北方的小山村里。
    何封了然，不是小胡的师父褚师临所救，那木南乔到底是怎么恢复的？
    迎着两人疑惑的目光和柳州不明所以的目光，木南乔笑得温婉：“救我的人很神秘，不想我透露他的身份，但他不是坏人，你们不用担心，快走吧。”
    解完疑惑，木南乔转身继续带路，三个大男人挤在身后，轻手轻脚的跟上。
    很快，几人就到了封琛的房门前，房门没关严，几人刚要敲门就听到房间里传来几声不明意义的呻|吟。
    “啊，疼。”
    “疼就老实点。”
    “真的疼。”
    “那我轻点，你忍着点。”
    “啊——”
    何封、小胡面面相觑，他俩如果没听错，喊疼的是封琛，说轻点的是姚至。
    姚至这么厉害的吗？这就下手了？
    那他们还要不要敲门？何封放在门上的手尴尬地放了下来。
    而事实上——
    木南乔走后，姚至松了一口气，和封琛讨论了一下救了木南乔的神秘之人，就发现封琛一头汗水，连纱布都湿透了。
    纱布湿了，纱布下的伤口肯定不会舒服，姚至连忙起身去拿医药箱，心里有些自责。
    之前姚至警惕木南乔，居然没发现封琛额头的纱布被汗打湿，让封琛带着湿纱布这么久。
    等姚至揭下湿纱布，一条长长的、泛着红、边缘被汗水泡得发白、缝着线的伤口，蜈蚣一样趴在封琛俊美的脸上，看着说不出的刺眼。
    姚至当时脸色就不好看了，闭嘴不说话，手下却利落又轻柔地给封琛处理额头的伤口。

 第54章

    封琛见他这样，手指戳了戳姚至的腰，姚至被戳得一个激灵，但还是没说话。
    “放心，不会破相的，缝的是美容针，我这张脸很值钱，黎宇就是哭着喊着跪求医生，也不会让我破相的。”
    姚至低头，有些无奈：“小心我告诉黎宇”
    封琛头微微扬起，看着有些得意：“你告诉他，他也不敢骂我。”
    “你还挺得意，”姚至露出一丝笑容，但落在封琛脸上，笑容又淡了下去，“我该早点发现的。”
    封琛笑了一声：“发现什么？这怎么能怪你，是我没说。”
    姚至把纱布贴在封琛额头上，手指微微用力戳了封琛伤口一下，听到封琛嘶了一声，才道：“疼？”
    封琛装模做样：“啊，疼。”
    “疼你就老实点。”姚至虽然嘴上说老实点，手下却轻了不少。
    封琛察觉到姚至的温柔，故意逗他：“真的疼。”
    “那我轻点，你忍着点。”姚至有些心疼，那么长一条伤口，肯定疼，他跟一个病人置什么气，再说也是他没照顾好。
    这么想着，姚至手下更轻，正巧这时传来脚步声，姚至一分神，手下一重。
    封琛感觉一阵刺痛，不禁：“啊——”
    姚至：“……”
    几人不知道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敢进门，急得直挠头。
    柳州一直状况外，见大家不进去，大咧咧地问怎么了？
    这话问得何封、小胡一怔，对啊，他们到底再想什么啊，姚至不是不懂轻重的人，就算是……也不可能选这个时候啊。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穿着整齐的姚至看着门外几人，诧异道：“来了怎么不进来？”
    “啊，那个，那个，这不正准备进，你就来开门了吗。”何封咧嘴一笑，心想总不能说都想歪了吧。
    好在姚至也没追究，侧身让他们进来，顺手关门。
    给几人拿了水，姚至看向木南乔：“木小姐，怎么样？”
    木南乔道：“勾魂文书上，方中的名字已经模糊了。”
    “模糊了？怎么会？”
    听到方中名字模糊，众人表情都不是很好。
    勾魂文书是冥府下发给勾魂无常用来确定要带走的魂魄的凭证，上书所勾魂魄姓名和生平要事以及善恶值，等同于生死簿的分支。
    所勾魂魄的名字颜色清晰，代表魂魄越强壮，反之魂魄虚弱随时有消散可能，而名字模糊就微妙了。
    见大家都不说话，封琛一脸好奇：“怎么了，名字模糊有什么说法吗？”
    木南乔点了点头：“名字代表魂魄的状态，颜色清晰代表强壮，颜色浅代表弱，消失代表魂魄消散，而模糊有三种可能。”
    “一，魂魄化为厉鬼并且已经作恶；二，魂魄被关押在一个不是阳间也不是阴间的地方；三，魂魄残缺。”
    “如果是魂魄残缺，那岂不是和那两具骸骨一样？”封琛动了动身体，转头看姚至，“那两具骸骨确定身份了吗？如果没确定，是不是可以让木小姐帮帮忙。”
    “对啊，”何封眼睛一亮，“木小姐可以帮帮我们吗？”
    木南乔刚想拒绝，她是阴差，除了特殊怕派遣，是不能随意干涉阳间事物的。
    可她话还没出口，就觉得身上压着的无形的限制压力一松，冥冥中限制她参与阳间事物的枷锁开了。
    木南乔猛地抬头看向封琛，却发现封琛拉着姚至的衣角说自己口渴，余光看向她时，眼中虽是带着笑，却有说不出的警告。
    木南乔心下一惊，再不敢看向那边，低头一边掩饰自己慌乱，一边回道：“嗯，可以，方中是我的任务目标，为了找到他，我也会帮助你们的。”
    “好，那我们马上去市局，骸骨上的魂魄太脆了，我们都没敢动，有无常在就好——”
    何封话还么说完，方在裤兜里的手机嚎了起来，何封快速接起。
    过了两秒，何封大声道：“什么？骸骨丢了？？！”
    *
    半小时后，市局法医室。
    姚至推着饶有兴致参观法医室的封琛慢悠悠地在法医室里逛，时不时地回答封琛一些千奇百怪的问题。
    另一边，几个法医瑟瑟发抖地站在柳州对面。
    “怎么就丢了呢？”
    小胡和何封还算淡定，柳州倒是十分暴躁。
    他不住地走来走去，突然停下来，看着法医室的法医，气愤地说：“我不是在那两具骸骨手腕上各带了一个手环吗？是不是你们动了？”
    被看得法医们苦笑一声，忙说没动，他们没事动那东西干什么。
    柳州：“没动，没动骸骨怎么自己走了？没动，骸骨手腕上的手环怎么不见的？”
    法医有苦难言，要不是看见监控，谁会想到都成骨头架子了，还能自己走，走的还那么快，可他们真没人动骸骨手腕上挂着的手环啊。
    没错，骸骨是自己走出法医室的，他们从监控录像上清清楚楚地看见。
    骸骨在即将走出法医室时，还回头对着监控的方向裂开嘴，像是笑了一样。
    当时看管监控的小警察见到这诡异的一幕，差点没直接厥过去，连贯带爬跑出监控室找人。
    后来警局封锁整个警局，地毯式搜索也没发现那两具骸骨跑到哪去了，这才想起通知何封他们。

 第55章

    何封他们匆忙赶到，本来何封是不想姚至跟来的，但封琛突然说想去警局法医室看看，他还没看过呢，又说姚至嗅觉好用，可能会发现什么，姚至就带着封琛来了警局。
    虽然封琛说的有道理，但姚至这样纵容封琛的行为还是让何封察觉出有点不对劲。
    他将这些放在心里，准备找机会问问姚至怎么回事，这会见柳州暴龙喷火，一时半会结束不了，便想蹭到姚至身边问问他有什么发现，顺便问问姚至为什么这么纵容封琛。
    不会是真看上封琛了吧。
    可还没等他凑到姚至身边，就见封琛指了指一个冷冻柜对姚至说着什么。
    声音太小，何封听不到，刚想凑过去，就见姚至抬头对排排站听训的法医道：“这个冷冻柜能打开吗？骸骨应该就在里面。”
    第027章 尸体众多
    几分钟前。
    柳州正火冒三丈地跟市局警察、法医吵架, 当然是柳州单方面的吵，市局警察和法医因为理亏除了偶尔解释一句，其余时间都是苦笑听训。
    小胡和何封站在一边看柳州暴龙喷火, 封琛则被姚至推着参观市局法医室。
    雾州市局的法医室设备十分齐全，都赶得上中小型的司法鉴定中心了, 该有的设备都有不说，看起来还都是最新型号，比如法医室那一排排的冷冻尸体用的冷冻柜。
    冷冻柜一共有4层，每一层有5个冷冻柜, 凡是有尸体的都贴了标签，便于查找。
    封琛数了一下, 一共有十个冷冻柜贴了标签，仔细看标签上的日期都是一个星期内的。
    封琛眨了眨眼睛，回头看姚至。
    姚至像是知道他有话说，便低下头，轻声问：“怎么了？”
    封琛：“没什么就是觉得市局的刑警应该挺忙的？”
    “什么？”姚至没明白。
    封琛指了指冷冻柜上的标签：“我不太懂，就是觉得一个星期发生十起命案好像有点多。”
    听到封琛这么说，姚至也是诧异, 一周十起确实多了点, 最近也没听说雾州发生什么连环命案或是大型事故。
    而且如果只是大型事故，尸体一般会送到雾州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室, 而不是送到市局的法医室。
    所以这些尸体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有陈年的案子在，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为了避免弄错，姚至推着封琛一个一个冷冻柜看。
    他自从变成大熊猫后就成了高度近视眼, 平时听力嗅觉好, 也就没带眼镜，此时不贴在冷冻柜上, 几乎是看不清标签上的小字，还好有封琛小声念给他听。
    封琛一个一个念过去，念完最后一个，姚至小脸皱起，表情严肃了不少。
    还真不是什么陈年案子被翻了出来，尸体死亡时间都是这一周以内的，加上之前送来的方中，一共十具尸体，五男五女，男女比例十分协调。
    “怎么会这样？”姚至刚想问一下市局的警察是怎么回事，就感觉封琛拉了一下他的手腕，低头看去，封琛指着其中一个没标签的冷冻柜。
    “这个冷冻柜好像没关严。”
    “没关严？”姚至惊讶。
    封琛拉着姚至的手朝着他说的冷冻柜伸去：“因为阴气入体的关系，我现在对于冷非常敏感，来到这个冷冻柜前，我觉得有点冷。”
    说话间，姚至的手也到了冷冻柜门的边缘缝隙处。
    果然如封琛所说，一股微弱的冷气正从冷冻柜门的缝隙处细细地散出来，若不是封琛现在“天赋异禀”，还真发现不了。
    发现这一点后，姚至又试了别的冷冻柜，都没有这种情况。
    “难道是坏了？”姚至喃喃。
    可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冷冻柜是市面上最新型号，不太可能这么快就坏。
    如果不是坏了，那就可能是用了后没关严，可这个冷冻柜外面没有标签，是空的。
    总不能是上一回用了后，就一直没关严吧。
    就在姚至疑惑的时候，封琛又说：“姚至，柳州说的手环是什么颜色的？什么材质的？”
    姚至一怔，反射性回答：“是丝线编织的紫色手环，怎么了？”
    那手环是特殊安全部的装备之一，防止尸体诈尸用的。
    封琛微微一笑：“我在想，骸骨变成那样应该不用放进冷冻柜，可不放进冷冻柜，这丝紫色的线哪里来的？”
    封琛说着，手指划过冷冻柜柜门缝隙，一丝非常小的都不能说是丝线、应该说是绒毛的紫色细丝出现在封琛手里。
    将丝线递给姚至，封琛眼神幽深：“我知道骸骨去哪里了。”
    捏着那根紫色绒毛，姚至笑了：“我应该也知道了。”
    随即，姚至看向正排排站听训的法医们道：“这个冷冻柜能打开吗？骸骨应该就在里面。”
    此话一出，法医室里鸦雀无声。
    暴龙喷火一样的柳州更是如被掐了脖子的大公鸡一样，涨红着脸，脑海里不断想若是骸骨真在里面，他怕是要跪下来道歉了。
    见没人回答，姚至又问了一遍，还是没人回答，就在姚至打算自己打开的时候，门口传来一个有些凉的声音：
    “当然可以，我来开。”
    众人朝门口看去，一个长相冷艳的男人正在往里面走，所到之处，不管新老法医全都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男人瞥了法医们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向冷冻柜。

 第56章

    第一眼看见冷冻柜时，男人眉心一皱，回头凌厉的目光扫视法医室里的法医：“你们谁动过这个冷冻柜？”
    法医们纷纷摇头，男人冷哼一声，也不再追问，三两下打开冷冻柜，然后眉心蹙得更紧。
    “怎么了，怎么了？”何封轻轻凑到冷柜前，往冷冻柜里一看，眼睛一亮，“还真在这里啊。”
    “什么，让我看看。”
    “我也要看。”
    法医们争先恐后地要看，被走过来的小胡不着痕迹地挡住，让他们只能看，不能接近。
    这帮法医看了后，脸色都不太好，嘟囔怪不得全警局都找不到，原来根本没丢，看向柳州的眼神不太和善了。
    这人刚刚因为骸骨丢了，可是骂了他们好一会儿
    何封看见了法医们的眼神，眼神一冷，面上却笑着搭上男人肩膀，被男人灵活躲了过去。
    何封摸了摸鼻子，也不气馁，笑着问人家叫什么。
    知道人家叫杨峰后，他笑道：“杨法医，刚刚问有人动过冷冻柜是什么意思？”
    杨峰道：“冷冻柜柜门比较沉，怕关不严，尸体出现腐|败，这批冷冻柜的把手都是带锁的，必须扳到位才能锁住。刚刚那个冷冻柜，把手没扳到位。”
    “那也就是说，有人把骸骨放进了冷冻柜，在你们不知情的情况下。”何封意有所指道。
    “嗯，”杨峰也不狡辩，“这是我们的过失。”
    何封抬手想要拍杨峰肩膀，想到方才杨峰躲自己的情形，又放下手，笑着说：“都是兄弟，我们也知道你们最近挺累的，我兄弟刚刚也不是故意的，那骸骨太重要了。”
    “没看住骸骨是我们的责任，没丢已经是万幸，怎么会怪罪柳警官。”
    “相互理解。”何封笑嘻嘻地给了脸色愧疚的柳州一个眼神，又继续问，“法医室应该有人值班吧，那时候怎么没人？”
    说到这个，杨峰脸色更沉，看向其中一个年轻的小法医：“小袁，你怎么回事，今天不是你值班吗？”
    叫小袁的法医脸色一白，低下头不安地捏着自己的衣角，半晌，慢吞吞地说他那会插着耳机在打游戏。
    杨峰眼神更冷：“明天让人将你的资料转回司法鉴定中心，我这里不养闲人。”
    小袁本来还害怕，一听到杨峰这么说，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嚷嚷道：
    “我也没想过会有人敢在法医室里偷尸体啊，再说，骸骨没丢，那监控录像怎么回事？怎能没拍到将尸体藏起来的人，骸骨自己跑了又是怎么回事？”
    杨峰被问得一怔，小袁环顾了一周，见没人能答出他的问题，眼里透出一丝得意，还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就听到一个低沉圆润如大提琴一样动听的声音响起：
    “姚至，你看那边柜子上放的是个小型三维立体投影仪吗？”
    姚至顺着封琛指的地方看去，就见法医室用来装文件的柜子上确实有个东西。
    柳州离的进直接跳起将东西拿了下来，放在手里左看右看，但他对这玩意不太了解，想了想递给第一个发现的封琛看。
    封琛拿着摆弄了几秒，对姚至点了点头。
    这时，法医室大门突然被打开，一个警察气喘吁吁道：“刚、刚刚，技术部紧急检查了监控录像，发现骸骨丢失前，法医室的监控录像被人篡改过。”
    “所以，这场闹剧是人为的喽。”封琛将那小巧的三维立体投影仪抛了起来，落下的瞬间被姚至接住。
    他道：“确实是闹剧，如果今天没发现骸骨，估计明天骸骨就真的不见了。”
    法医室里的警察和法医面面相觑，再也说不出话了。
    他们能说什么，真要是灵异事件倒是好了。
    现在摆明人为，还利用了灯下黑原理，而能这么做的必定是出入警局不被怀疑的人，这范围直接缩小，就差明着说他们出现内鬼了。
    好在，何封并没有为难他们，和市局负责人交流了一下，正式交接了案子，至于警局的内鬼，则交给他们自己查。
    将两具骸骨和方中尸体提出来后，何封他们还带走了杨峰，方中尸体还没进行尸检，还是需要法医的帮忙。
    也是带走杨峰，姚至他们才知道这个他们没见过面的法医就是市局法医室的负责人，这两天因为身体原因正在休息，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才被叫回来。
    几人上车，带着后面的冷冻车一路开向雾州特殊安全分部。
    车上，杨峰视线落在和姚至坐最后一排座位的封琛身上，片刻后道：“你额头上的伤不轻，这几天最好不要吹风。”
    姚至一听有些紧张，就要把头上的帽子拿下来戴在封琛头上，被封琛拦住。
    姚至知道封琛在担心什么，语焉不详道：“没事，我情绪稳定着呢。”
    封琛这才放手，任由姚至将帽子戴在他头上，然后看向杨峰微微颔首道谢。
    杨峰一张冷艳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见病人听话，就要转过头去，被姚至叫住。
    他问：“杨法医，最近市局出现什么大案了吗？我见最近一周，送到你们法医室的尸体除了方中，就有九具，这是不是有点多。”
    第028章 浓雾
    涉及到自己工作单位的机密, 杨峰本不想多说，但想起局长让自己全力配合对方的话，还是诚实回答：“没有什么大案, 但死亡人数确实异常。”

 第57章

    “能仔细说说吗？”
    杨峰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该从哪里说起, 几秒后，他道：“其实尸体增多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这次的尸体却都有些问题。”
    “有问题？”开车的何封也被吸引，看着副驾杨峰赏心悦目的侧脸, 笑道，“有什么问题, 总不能死了还乱跑吧。”
    他刚说完，就见杨峰骤然转脸看他，凌厉的眼神上下扫射，仿佛他才是那个杀人凶手。
    何封：“……不是吧，我说对了？”
    封琛和姚至也好奇看向杨峰，就听见杨峰用冰凉的嗓音说：“没有。”
    何封眉毛当即拧了起来：“没有，你干嘛这么看我。”
    “我怎么看你了。”杨峰瞥了他一眼, 眼神淡淡的, 看不出喜恶。
    “就……”何封说不出来了，他发现杨峰似乎不太喜欢他, 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了，他何封不说人见人爱，也不至于让第一次见面的人这么讨厌吧。
    “我……得罪过你？”何封试探地问杨峰。
    杨峰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他：“我和你才认识。”
    何封：“……”
    才认识, 我怎么觉得你在针对我呢？
    像是知道何封在想什么, 杨峰淡淡道：“就是没想到何警官想象力这么丰富。”
    何封：“……”这人是嘲笑他居然觉得尸体会动？有机会真应该让小胡吓吓他，让他看看什么叫会动的尸体。
    何封无语了, 不再插话，老老实实的开车。
    两人这番交锋落在后座两人眼里，封琛好奇地和姚至咬耳朵。
    “杨法医好像挺喜欢何封的。”
    “诶？”姚至有些惊讶，“你怎么看出来的？杨法医的表现不更像是何封得罪过他吗？”
    封琛笑了一声，贴着姚至的耳朵继续说：“这杨法医和我在外人面前的人设有点像，但我是人设，他应该是真实性格，这样性格的人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这么和人针锋相对，因为他们觉得麻烦。”
    姚至恍然大悟，按照封琛的说法，还真是这样。
    姚至这副样子有点可爱，封琛的手指动了动，伸手将姚至摘下帽子弄得凌乱的发丝整理了一下，又道：“就是这种试图引起别人注意力的方法有些幼稚。”
    姚至点了点头：“确实。”
    两人的声音很小，但前排的杨峰耳朵却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尴尬。
    余光见两人还要说，他轻咳一声继续道：“尸体没有诈尸，也确实是在这一个星期内相继死亡的，但这九个人中，三对是情侣，三个人是三角恋。”
    “他们分别死于上吊、溺亡、浓烟呛死和刀伤。”
    “这有什么奇怪的？”何封不解，“死法能说明什么？”
    杨峰眉头皱了一下，像是想怼何封，但还是忍住了，垂眸道：“死法不能说明什么，但结合现场就有问题了。”
    “上吊那对情侣，脚是挨着地的；溺亡那对情侣是溺死在自家洗手池里，我剃光了他们的头发，后脑没有任何被按压的痕迹；浓烟呛死的情侣家里并没有着火，尸体也没有移动过的痕迹；刀伤那三个人是凌迟失血过多，伤口都有生活反应……”
    “我解剖了他们的胃，做了药物反应，可以确定他们生前没有服用过任何麻醉类药物。”
    姚至、何封都是老刑侦人了，杨峰话里的问题，他们全都听出来了。
    人就算自|杀，在死亡时，身体也会反射性的自救。
    也就是说，脚挨着地没办法吊死；不被人按住不会溺死在自家洗手池；没有火哪来的烟；活着被凌迟不可能不叫，也不可能不挣扎。
    死的这九个人全都违反了本能，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
    除非这九人死的都不正常。
    不对，不是九个人，是十个！
    确切说是十二个！
    方中也是惨死，身体都被啃的坑坑洼洼，看现场挣扎了很久，但他们却一点惨叫声都没有听见，还有被人藏起来的骸骨。
    何封和姚至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惊。
    “不行，我们得掉头回去把那九具尸体都带走，迟则生变。”何封说着猛打方向盘返回警局。
    姚至这边也开始联系后方冷冻车上的小胡，然而，他打了两遍电话，小胡都没接，在姚至要打第三遍的时候，封琛轻轻拉了拉他的手。
    姚至抬头：“怎么了？”
    封琛指了指后面：“冷冻车不见了。”
    “什么？”姚至朝车窗后望去，原本跟着的冷冻车早已不见踪影，后面白茫茫一片，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浓浓白雾。
    白雾速度很快，简直是追着他们急速行驶的车子跑。
    这会天已经黑了，原本明亮的路灯被白雾遮盖若隐若现，看着丝毫不能给人带来安全感，还会让人觉得浓雾里有什么东西在窥视他们。
    何封透过后视镜，显然也看到了追着他们跑的雾，说了一声坐好，车速更快了几分，而原本往来车辆众多的车道上，此时也只剩下他们这一辆车。
    杨峰似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场景，脸色苍白，牙关紧咬才没有叫出来，生怕自己影响专心开车的何封。
    可即使何封将越野车的性能释放到极致，也跑不过诡异的白雾，很快车子被白雾包裹，看不见前路，车后也传来了什么东西追逐的声音。

 第58章

    姚至将手机调至拍摄模式递给副驾的杨峰，杨峰虽然害怕，但还是利落接过放到驾驶位旁边的支架上。
    有了手机辅助，何封勉强能看清前路，后面有东西追，他不能停车，便开得极其小心，他旁边的杨峰大气都不敢喘。
    何封扫了他一眼，真心觉得这法医心理素质不错。
    他刚想说什么开口安慰一下，异变陡生，浓雾里忽然窜出一群眼睛猩红、体积不小的乌鸦，那乌鸦不偏不倚直直撞向车子。
    “轰——”
    巨大冲力将车子掀翻，姚至瞬间化形用自己挡住封琛，何封也将杨峰拉向自己，然后就受不住冲击晕了过去……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姚至咳了两声醒了过来，封琛安静地躺在他身边，车子、何封和杨峰却不见了踪影。
    姚至轻轻晃了晃封琛，封琛缓缓睁开眼睛，眼里迷茫一片，似乎还没清醒过来。
    姚至也顾不得让封琛慢慢清醒，将人扶了起来，随即完全化形，将人驼在背上，选了一个方向小心走着。
    封琛趴在姚至柔软的毛皮上，眼睛合了合才虚弱地说：“姚至，我们这是怎么了？”
    “封琛，你清醒了？别怕，我们应该是困在什么阵法里了。”
    “那是不是代表之前对于尸体的猜测是对的，还有真的有内鬼？”
    姚至脚步一顿，缓缓回头，透过黑白的皮毛，封琛能看出姚至脸上的凝重。
    “嗯，有内鬼，还用不让我们怀疑的身份跟着我们。”
    “你是说杨峰？”封琛声音有些低，也有些慢，似乎还没太清醒。
    “你认为呢？”
    “我觉得不是杨峰。”
    “嗯，我同意你的看法，如果是他，他根本没必要跟我们说尸体的异常，总不能是想让我们做个明白鬼吧。”
    姚至边走边说，四肢移动连带着背脊也跟着起伏，封琛趴在姚至背上，周围是一眼望不到边界的白雾，竟然还感觉到了一丝安宁。
    他蹭了蹭姚至不同于真正熊猫那么硬，反而柔软顺滑的皮毛，漆黑的眼睛望着浓浓的白雾，声音似乎有些冷：“是和小胡、柳州坐一个车的驾驶员吗？”
    姚至没有回答，而是问封琛：“你现在还记得那个驾驶员长什么样子吗？”
    封琛一怔，几秒后，眉心蹙起：“不记得了，真的是他。”
    姚至道：“应该是他了，我手机在你上衣口袋里，你尝试给何封打电话。我要开始跑了，你坐好，我们的赶快找到何封。”
    “好。”封琛应了一声，一手抓住了姚至颈间的皮毛，一手开始给何封打电话。
    姚至只觉颈间一紧，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想到是封琛，便也忍了下来，又提醒一句便奔跑起来。
    姚至速度极快，沿着一个方向奔跑，所到之处除了浓雾什么都没有，就连昏迷前看见的乌鸦都不见了，周围也安静极了，除了自己和封琛的呼吸，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背上的封琛低声道：“联系不上何封，这地方磁场太紊乱了，姚至我们不能乱跑了。”
    姚至听话地停住脚步，封琛翻身从姚至身上下来，看着眼前漂亮的熊猫，没忍住摸了摸姚至的耳朵，才道：“你先变回来，这浓雾里不知道藏着什么，你原形目标太大。”
    姚至觉得有几分道理，变成人形，接过封琛递给自己的衣服穿好，才看向脸色不正常潮红的封琛。
    “你发烧了？”姚至的手覆上封琛的额头，果然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温度，姚至面露忧色，“封琛，都是我的……”
    封琛摇了摇头，修长手指抵在姚至唇上，音调上扬，像是带着笑：“嘘，我没事，也不用道歉，我想我知道怎么出去了。”
    姚至惊讶，就见封琛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出去后记得谢谢我，要一整部戏都当我的助理哦。”
    姚至眨了眨眼睛，封琛对他挑了挑眉，牵起姚至的手，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一路上姚至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直到浓雾变得稀薄，路灯若隐若现，姚至才惊觉，他们真的出来了。
    平安、一点危险都没遇到地出来了。
    “为什么？”姚至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封琛笑了：“我还以为你一直不会问呢。”
    “那你告诉我吗？”
    “当然，”封琛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双眼睛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自然能看见与这个阵法格格不入的东西。”
    姚至明白了，封琛的意思是，布置阵法的人似乎因为什么原因，阵法布置的比较匆忙，没有达到圆润的地步，致使封琛的眼睛看见了阵法不协调的地方，并带他闯了出来。
    “厉害！”姚至由衷感叹。
    封琛灿烂一笑，拉着姚至的手没有松开，小声说：“我们先出去，再想办法找何封他们。”
    “嗯。”姚至当然同意，他不能将封琛置身在危险中。
    两人加快步伐，朝着灯火通明的地方走去，就在他们走出浓雾的瞬间，封琛突然踉跄了一下，像是踩到什么没站稳。
    姚至眼疾手快地扶住，就见封琛脚下踩着一枚古钱币。
    “这是？”
    姚至俯身捡起，钱币一入手，一个森然怨气直冲进姚至手臂，姚至被冻得手一松，钱币滑落瞬间不见了踪影。

 第59章

    与此同时，大雾忽然消散，原本寂静的空间里充斥着车子鸣笛的声音。
    姚至猛地一回头，正和站在撞在绿化带里的车子旁边、搀扶着何封、一脸茫然的杨峰的视线对上。
    雾散了，阵法破了。
    *
    姚至和杨峰坐在医院急诊室门外，柳州和小胡站在旁边陪同。
    姚至一出来，就被急得团团转地两人围住，得知浓雾将他们吞没后，小胡聪明了一把，当即就要将司机抓住，却见司机对他们勾了勾唇，砰的一声变成一张纸人晃晃悠悠落了下来，直接烧成灰烬。
    冷冻车没人控制，差点没和迎面来的公交车撞在一起，还是柳州反应快，一把抓住方向盘，才免于悲剧发生。
    再然后，他们就联系不上姚至他们了，大雾也不见了，只剩下姚至他们坐的车子撞在了绿化带上。
    柳州说这是个阵法，他们就联系特殊安全部阵法高手来破阵，人还没来，封琛姚至凭空出现，然后何封和杨峰也出现了。
    “就是这么个情况，是我大意了，居然没看出那个司机是个傀儡纸人。”小胡一脸郁闷。
    柳州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怪你，我们也没看出来。”
    姚至抹了一把脸，看向一言不发的杨峰：“抱歉，杨法医，让你受惊了。”
    杨峰被姚至唤回了神，回头看了一眼大门紧闭的急救室，缓缓摇了摇头：“我刚刚问了同事，那九具尸体不见了。”
    “我能申请加入这个案子吗？”杨峰眼睛有些红，“何封救了我，我不能让伤害他的人逍遥法外。”
    姚至拍了拍杨峰的肩膀权当安慰，还想说点什么安慰杨峰，急诊室的大门打开，何封手臂上缠着纱布走了出来，看起来没什么伤的封琛却是被推出来的。
    姚至见何封没什么大碍，便将位置让给了眼巴巴看着这边的杨峰，自己走到封琛床前，看着床上安静睡着的封琛。
    封琛闭着眼睛，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心的褶皱，能看出他不舒服，这副样子看起来既脆弱，又美丽。
    姚至不喜欢，这样的封琛太安静了，静的有些可怕，他更喜欢在他面前暴露本性有些皮的封琛。
    心里越发自责，姚至跟着医生将人推进病房。
    病房里，姚至听了医生严肃的批评，最后确定封琛没有大碍，只是身体虚弱造成的发烧后，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等医生出去后，他坐在封琛身边静静地看着他，回想起之前发生的种种和那枚消失的钱币，姚至喃喃道：“那尸体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让你这么着急。”
    床上人的似乎听到了姚至的呢喃，缓缓睁开眼睛，沉声道：“姚至，现在一共死了十二个人，六男六女，若是再死上一男一女，你想到了什么。”
    姚至一怔，片刻后，失声道：“献祭？”
    第029章 逐渐明朗
    献祭是邪术, 是邪恶之人为了达到目的常用的手段之一。
    献祭一般选择童男童女效果更好，数量也在七、九之间为最佳。
    现在死亡的人数为十二人，六男六女, 且都是在一个星期内，也就是七天内死亡。若是再死亡一男一女, 刚好是七天内死亡人数七男七女，都为“七”数。
    这未免有些巧合。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猜测，毕竟现在死亡的只有六男六女。
    可若是死去的人不涉及这些事情，为什么会有人冒着风险去警局偷尸骨？还在他们带走尸体后, 在路上布局拖延。
    除此之外，杨峰也证实了死者生前的死亡方式有问题, 那些死法太诡异了。
    这一切的一切加起来，猜测就不只是猜测了，有可能是真相了。
    想明白这些，姚至心中一喜，看向面色苍白的封琛，目光变得更柔软了一些：“封琛，你真聪明, 能想到这些, 真是多亏你了。”
    封琛眼中笑意闪过，轻声道：“这可能就叫旁观者清吧。”
    “行, 旁观者清大人，你先好好休息，看小弟给你报仇。”姚至伸手遮住封琛的眼睛, 将房间内灯光调暗, 才回头看向门口方向。
    门外，保持敲门姿势的何封等人听了姚至和封琛的对话, 面色由凝重转为明朗。
    小胡左手锤自己右手手心，嘴角扬起：“这样就简单多了。”
    何封也笑了，看向身边若有所思的杨峰，正色道：“杨法医，这次需要市局刑警大队配合将死者之间的关系网查清，这工作量巨大，也只有市局能帮我们了。”
    “这个倒没问题，只是——”杨峰欲言又止，但大家都知道杨峰是担心他们大张旗鼓的查关系网，被那个内奸知道。
    这也确实是个问题。
    “那怎么办？时间不等人啊。”柳州不是刑侦出身，想不到除了人海战术，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短时间查清楚死者之间的关系。
    小胡比柳州好点，但也不多，提议道：“要不我们去找私|人|侦|探吧。”
    何封好手锤在小胡脑袋上：“你疯了，这事能随便让无关人等知道吗？不怕对方的目标转移到私|人|侦|探上？”
    小胡揉了揉被锤的脑袋：“那怎么办啊？”
    何封也沉默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开启，姚至走了出来，看着几个声音也不压低就在门口叽叽喳喳谈论的人，叹了口气：“进来吧，你们这样，会让别人觉得你们疯了。”

 第60章

    几人：“……”
    几人讪讪地跟在姚至身后进了病房，看见被几人吵得睡不着，脸色很差的封琛病恹恹地靠在床头，都有些愧疚，连连道歉。
    封琛倒是好脾气，摆了摆手说了一句没事，就是兴致不高，眼皮要抬不抬的，给人的感觉有些冷。
    其实，这样的封琛才是别人平时看到的封琛，只是何封、小胡他们见过其他样子的封琛，现在冷不防的看见这样冷漠的封琛，都有些不适应。
    这样的封琛看着太冷了，气势也有点足，他们倒不至于害怕，但毕竟理亏在先，见到这样的封琛，也就不免心里打鼓。
    心想自己是不是把人得罪了，便都缩在病房里的小沙发上，不说话。
    一时间，病房中的气氛变得沉默诡异。
    只有姚至不受影响，将人让进门后，接了电话，转身出了门，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大食盒。
    他先是将里面的熬得鲜香扑鼻的海鲜粥，和几道轻淡的小菜拿了出来，放在封琛旁边的小餐桌上，才对着何封抬了抬下巴：
    “吃饭吧，大家晚上都没吃呢，这是封琛让小胖特地买了，送过来的。”
    何封一怔，才接过食盒：“谢谢啊，害你受伤，还让你请我们吃晚饭。”
    封琛抬了抬眼皮，权当回应。
    姚至见他这样，有些心疼，坐在他身边拿起勺子就喂他。
    封琛顺从地张开嘴吃下姚至喂的粥，丝毫不觉得自己手没受伤被姚至喂有些羞耻，偶尔还推一推姚至喂到嘴边的粥，示意姚至也吃，他吃下一勺。
    姚至也不推辞，海鲜粥好大一份，封琛根本吃不完，他也饿了。既然封琛不嫌弃他，他扭捏什么，就着封琛的勺子，你一口，我一口的和封琛分食面前那碗鲜香的海鲜粥。
    这画面要是放在样貌稍微普通点的人身上，绝对不算好看，但放在长相、气质都上上层的封琛、姚至身上，就非常赏心悦目了。
    反正房间里其他人，都觉得这一幕跟偶像剧似的，还挺好看的。
    封琛、姚至不觉别扭，别人更不会觉得，注意力全都在封琛精心准备的大餐上，沉默的气氛也缓和了下来。
    等终于不那么饿了，何封道：“姚至，你说如果不通过市局的人，怎么才能快速查清楚死者的关系网啊。”
    杨峰喝了一口汤道：“死者的关系网，市局查过一些，但没想到他们死亡之间会有联系，就没往交叉的方向查。我可以回去把查到东西拿过来，至于剩下的——”
    姚至接话：“剩下的或许我们可以找哈珠的家族帮忙。”
    哈珠家就在雾州附近，家里能人辈出，且家族庞大。很多和哈珠同辈或者是哈珠的小辈，不是进入了特殊安全部，就是进入了公安部门。
    不说全都有自保能力，但可比市局那帮普通人厉害的多，还真是个合适的人选。
    说干就干，何封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编辑微信，给哈珠发了过去，很快就收到了哈珠一个ok的表情。
    “搞定！”何封笑嘻嘻地拿起筷子继续抢鸡腿吃。
    小胡、柳州当然不会让何封得逞，就连一脸冷意的杨峰都加入其中，何封现在是独臂大侠，当然抵挡不住三人围攻，很快败下阵来，气吼吼地说他们不照顾病患。
    姚至见这帮人闹腾，摇了摇头，想要制止，这是封琛病房，还是不好太闹腾。
    他刚要出言制止，感觉手腕被人拉住，回过头就封琛望着他摇了摇头，眼睛里闪着的是温暖的笑意。
    “让他们闹吧。”封琛声音很小，但姚至听得很清楚，“他们这两天神经都很紧绷，明天可能会更累，现在放松一下也好。”
    姚至闻言诧异地看着封琛，两秒后，他贴近封琛耳边，笑着说：“没想到，你还挺纵容他们的。”
    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封琛目光闪烁了一下，才说：“他们是你的朋友。”
    姚至明白了，封琛这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会对何封他们网开一面。
    “我面子这么大吗？”姚至心底升起一点诡异的满足感，手臂环住封琛的脖颈，开玩笑地说，“我这个小小助理何德何能啊。”
    “你能，”封琛表情放松，语调上扬，嗓音放的更轻，“毕竟你那么喜欢我。”
    “是，毕竟我那么喜欢你，所以大人，再吃点呗。”
    封琛：“……”失策，他是真的吃不下了。
    姚至见封琛装听不见，也没强迫他，将剩下的东西打扫干净，收起碗筷，准备把吃的差不多的何封他们赶回酒店，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病房内热络的气氛一窒，几人对视一眼，小胡起身去开了门。
    门一开，就是黎宇板着的一张脸，他身后是李源和男一号王果和女二号戴娇妍。
    封琛看见来人，有些惊讶，但还是让黎宇将人带进来，李源看见封琛好好的，松了好大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们聚会回到酒店就看见热搜说你出了车祸危在旦夕，电话又打不通，可给我们吓坏了。出来这么大的事，怎么不给我们打电话？”
    黎宇也是吓得够呛，为了别人没理由拒绝，黎宇也跟着去了，只留下姚至这个假助理看着封琛。这样就算有人借口身体不适，也不好意思不去。
    没看封琛受伤住院，黎宇都没搞特殊吗。

 第61章

    谁能想到，一顿饭还没吃完，就被用手机偷着刷热搜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才知道封琛居然出了车祸。
    给封琛电话还打不通，得亏黎宇还有点理智，给看了眼手机就出去不知道干什么的小胖打了一个电话，才知道封琛在哪个医院。
    他们着急忙慌地解散了饭局，直奔医院而来，王果和戴娇妍是代表演员来的，因为就他俩算是跟封琛比较熟悉。
    听到黎宇解释，封琛礼貌道：“不是什么大碍，没想惊动你们，就没说，也让小胖保密了，没想到……”
    “没是就好，没事就好。”李源拍了拍差点吓没的小心肝，他可是真经不起折腾了。
    一旁的王果和戴娇妍也是一脸庆幸，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封琛说过戴娇妍有问题的关系，姚至总觉得戴娇妍眼神中带着一丝惶恐和对封琛的歉意。
    这可有意思了，惶恐可以解释为胆子小，还没从上次的事情里缓过来，对封琛的愧疚又怎么解释？
    总不能觉得封琛出车祸，也是因为救她们连带造成的后果吧。
    看来他们真得想办法会一会这个戴娇妍了。
    第030章 熊猫玩偶
    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 李源他们看见封琛没有大碍后，也就准备回去了。
    黎宇倒是还想说什么，被封琛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然后被何封揽着一起出了病房，小胡他们也跟着出去了。
    只是出门的时候, 戴娇妍落在了最后，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封琛，要不是姚至知道戴娇妍有问题，都要以为她对封琛芳心暗许了。
    封琛像是没看见戴娇妍回头和她眼中的欲言又止, 仰着头看着目送大家离开的姚至，那专注的模样, 像是在看自己最喜欢的宝贝一样。
    这样的封琛让戴娇妍忽然间有些恍惚，恍惚自己根本不认识封琛。
    “娇妍，娇妍，走了，发什呆呢？”
    前面的王果见戴娇妍没跟上来，回头叫她，见她目光一直看着封琛和姚至, 露出一个八卦的笑容, 小声问：“怎么，封哥没把握, 想要泡封哥的助理啊？”
    此时姚至已经被封琛专注的目光吸引，回身低声问封琛是不是不舒服，面向王果和戴娇妍的侧脸温柔极了, 加上他五官精致, 看起来极其赏心悦目。
    王果摸了摸下巴，有些咋舌：“封哥这助理哪里找的, 上次见他就觉得他好漂亮，我还以为是封哥新签约的艺人，不知道他喜欢喜欢男人……”
    戴娇妍听王果这么说，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病房。
    王果挡在门边还被戴娇妍撞了一下，他摸了摸头，心想戴娇妍刚刚是在瞪他吗？抬头和听到声音看向这边的封琛视线相接，尴尬地点了点，留下一句封哥好好休息才追着前面的人而去。
    等所有人都走了，姚至才上前将病房门关好，回身就见封琛漆黑的眼睛盯着自己，笑道：“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封琛没回答，只是对着姚至招了招手，姚至眉眼含笑地走过去，想要看看封琛想干什么。
    等走进了，就见封琛又对他招了招手，那意思让他低一点。
    “你要干什么？”虽然这么问，但姚至还是贴心地俯身和封琛平视。
    封琛还是没有回答，眼睛含笑地看了姚至几秒，左手忽然捏住姚至的下巴，微微抬起，还左右转了转，才勾起唇：“我的小助理真好看啊，难怪招人喜欢。”
    姚至这才知道封琛想干什么，失笑道：“王果就是随口一说，你还真以为他会来追我啊。”
    封琛歪头看他，深邃的眼窝在灯光下微微发暗：“那可不一定，据我所知，王果男女不忌，最喜欢长得好看的。因为交往期间舍得花钱，也不在交往期间劈腿，名声还不错，最重要的是——”
    封琛笑得有些暧昧，言语十分霸道：“你喜欢男人吗？和我在一起怎么样，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姚至：“……”这是脑子摔坏了，记忆跟以前演过的霸道总裁弄混了？
    姚至拍了一下封琛捏在自己下巴上的手，白了他一眼，无奈道：“影帝大人，是什么激发您飙戏的欲望，是王果吗？”
    封琛笑得一脸高深，贴近姚至的耳边，呢喃一般：“你猜？”
    温热的气息扑到耳朵里，有点痒，姚至耳朵动了动，他轻轻推了封琛一把：“我不猜，很晚了，想过戏瘾，等你康复的。”
    封琛被姚至推地靠在了柔软的抱枕上，也不逗他了，正色道：“明天我们就回剧组吧，制造个机会让我和戴娇妍独处，她应该是有话对我说。”
    姚至沉吟片刻：“不行，太危险了。我们还不确定戴娇妍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若她今天的表现就是为了诱我们上钩，你就危险了。”
    封琛却是笑了，期待地看着姚至：“我还记得捧着你的感觉呢，你能再那样陪我吗？你说过，会保护的的，对吧。”
    姚至：“……”
    他确实会全力保护封琛，这也确实是个好办法，只是，他怎么觉得封琛目的不纯呢？
    姚至困惑地表情落在封琛眼里，让他忆起在泰山的家里，化成原形晒太阳的熊猫团子被他抱在怀里揉搓时，熊猫团子黑白的小脸上露出的人性化的疑惑表情。
    真是太可爱了。
    没给姚至想清楚的机会，封琛拽了姚至一把。他力气有点大，姚至踉跄一下跪坐在床上，就听到封琛打了个哈欠，对他说：“很晚了，咱们休息吧。”

 第62章

    姚至被封琛满脸疲惫的模样转移了注意力，点了点头：“好，我先去换个睡衣，再拧一个热毛巾给你擦擦脸，你睡得也舒服一些。”
    “那就麻烦你了。”
    “这是一个称职的小助理应该做的。”
    等一切收拾好，姚至躺在封琛身边。
    暖橙地灯下，封琛的眼睛有点亮，姚至不禁抬手摸了摸他因为发烧变得微红的脸：“睡吧，如果明天不退烧，就再住一天。”
    封琛小小打了一个哈欠，用被子将两人盖住，声音有些要睡不睡的迷糊：“放心，明天一早肯定退烧……”
    姚至不置可否，想再说些什么，身边的人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
    一夜好眠，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光影掠动，缓缓地爬到床上，映在床上的人的脸上。
    vip病房的大床上，高大人影侧身将稍微矮小人影抱在怀里睡得很熟，但仔细看就能发现，稍小人影睡姿豪横，跟只树袋熊一样挂在高大人影上，反倒是抱着稍小人影的高大人影看着有点可怜。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熟睡的姚至和被姚至手脚缠上的封琛。
    阳光晃在姚至的脸上，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是封琛那张俊美的一点死角都没有的帅脸。
    姚至观察了一会儿，才啧啧了两声，心想：真帅啊，也不知道谁能有那么好的福气，天天看着这张脸醒来。
    他这也算是vip待遇了，这要是让他妹妹知道自己和封琛“同床共枕”了两天，估计会羡慕地发出尖叫。
    想到那个画面，姚至有点想笑。
    伸了个懒腰，姚至从封琛怀里钻了出来，看封琛还没醒，他摸了摸封琛的额头。
    “不烧了，看来还真能出院，封琛这嘴跟开了光一样。”轻笑了一声，姚至给封琛盖了盖被子，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漱。
    姚至走后，床上的封琛缓缓睁开眼睛，听着洗手间传来的水声，眼睛闪过一丝笑意，也坐了起来。
    他今天感觉好不错，身体缺乏灵力蕴养的状态也好了很多。
    想起昨晚姚至睡着后发生的事情，封琛微微有些诧异。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可以通过姚至熟睡后借月光修行的所散发出的灵气蕴养身体。
    他这具身体因为天地间灵气不足，一直处于“饥饿”状态，可昨晚他竟然有了吃饱的感觉。虽然这感觉只有一瞬，可却不是错觉。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是因为没睡在一起吗？看来以后得想办法哄骗小美人跟我一起睡。”
    “你说什么没发现？”姚至拿着一个热毛巾走出来，就听见封琛坐在床上喃喃地说着什么。
    “没什么，”封琛接过姚至递给他的毛巾，擦了擦脸，感觉清醒了不少，面不改色地撒谎，“就是你睡在我身边，我不失眠了。”
    “你以前失眠？”
    “嗯。”封琛点了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得有点不怀好意，“这年头混娱乐圈都得有点毛病，这样粉丝才会心疼。”
    “我听你鬼扯。”姚至从封琛手里扯回热毛巾，悠悠道，“刷牙去，我给小胖打电话，让他给你办出院手续。”
    “好，今天应该会开工，我们去片场找戴娇妍。”
    姚至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你了。”
    “放心。”
    两人相视一笑，分头行动。
    出院手续办的很顺利，就是封琛三天进了两次医院，让医生觉得是姚至他们对封琛不上心，把姚至和小胖一顿说。
    两人都没反驳，一脸虚心接受批评，倒是封琛皱了皱眉，想要反驳，被姚至一把捂住嘴。
    这番表现落在医生眼里，他像是想起什么，看向封琛和姚至的目光透着一股“我懂了”的意味。随后，医生一把拉过姚至，细心交代封琛后续的注意事项。
    小胖挠了挠头，疑惑地问封琛：“封哥，我才是你助理，这些不应该都交代我吗？姚哥案子破了就该回去了啊？”
    封琛怜爱地看了小胖一眼：“想不通就别想了。”
    小胖哦了一声，还是细心记下医生嘱托。
    等一切结束后，医生将三人送出门，看着姚至推着封琛的背影，感叹道：“我年轻那会儿和我们家那口子感情也这么好，一个受伤另一个相隔万里也得赶到。”
    感慨完，医生对着门外喊道：“下一个。”
    *
    不知道医生想什么的三人，很顺利的出了院。
    车上，小胖说李源把封琛的戏份都推后了，昨晚也没听见什么哭声，就是晚上他去封哥房间取换洗衣服时，总觉得凉飕飕的，空调也没开啊。
    封琛、姚至对视一眼，都忍俊不禁。昨晚木南乔那个阴差在封琛房间待着呢，房间里能不凉吗。
    但这话不能现在告诉小胖，否则他非把车开出个s形不可。
    小胖透过后视镜看见自家封哥和姚哥相视一笑，再看向自己时，眼神好像带着怜悯，他有些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想起封哥说想不通就别想了，摇了摇头，不想了。
    小胖的动作再次逗笑两人，姚至趴在封琛肩上小声问：“小胖怎么这么单纯。”
    封琛道：“天生缺根筋。”
    姚至头埋在封琛肩上，肩膀抖动，忍笑忍得辛苦。他觉得封琛太缺德了，不过他也觉得封琛说的没错，小胖确实某些方面缺根筋。

 第63章

    好吧，他也缺德了。
    一路说笑，很快车子就开到了酒店。
    封琛略做收拾，就坐着小胖的车赶往片场。
    小胖左看右看没看见姚至，疑惑道：“封哥，姚哥呢？”
    封琛坐在后排位置上，垂着眼睛，手指摸着一个毛绒熊猫小玩偶的耳朵，嘴角笑意浮现：“他这两天有些累，我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哦，”小胖继续开车，没一会，又问，“封哥，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熊猫玩偶？粉丝送的吗？真可爱。”
    封琛摸熊猫耳朵的动作一顿，笑意加深：“嗯，一个很喜欢我的人送的。”
    他话音落下，就感觉手指微微一痛，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指已经不在熊猫玩偶的耳朵上，而是在熊脑玩偶的嘴边。
    封琛拇指轻轻捻了一下带着两个浅浅牙印的手指，另一只手准确捏住熊猫玩偶的尾巴，看到玩偶表情仿佛都僵住了，才意味深长地说：“我也觉得这只熊猫很可爱，我真是太喜欢了。”
    第031章 磨牙棒
    今天的拍摄场地还是尸骨魂地。
    之前李源说封琛的镜头够用了, 但几个主演的镜头可是不够用。
    拍电影是个烧钱的事情，停机一天就会损失好多钱，因为置景里发生“道具”砸人事件, “道具”又是特殊东西，让他们不得不停工了将近三天, 现在能恢复拍摄，剧组上下都动了起来，中场休息都少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很多人觉得本来就阴森的尸骨塔变得更阴森了, 演员在里面拍摄，恐惧的表情做的极其自然, 还没配乐、做后期，就让人看得头皮发麻，十分有代入感。
    封琛到的时候，正好拍完尸骨塔最高层上的追逐战。
    李源本来是想给演员补补妆再接着拍，看到封琛带着冷饮来看他们，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大发慈悲地让大家多休息一会。
    众人喝着冰凉的饮料消解暑气, 起哄说封琛是大家的救星, 李导简直是魔鬼，让李源笑着给骂跑了。
    面对众人的恭维, 封琛微微一笑，不热情，但极有风度。
    等众人不围着他们了, 李源摸了摸自己的老脸, 感慨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挺帅的，现在这帮大姑娘、小伙子就都只喜欢你喽。”
    “李导现在也很有涵养。”封琛侧头看他, “大家都很尊重你。”
    李源笑了，轻轻拍了拍封琛地胳膊道：“现在也就只剩涵养了，这帮人再气我，我连涵养也没了。不说我了，你身体好了吗？怎么不在医院多住几天。”
    李源不赞同的目光落在封琛身上，语重心长道：“你不能仗着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老了有你受的。”
    “多谢李导，我会注意的。”
    “哎，你总这么礼貌。”李源看着封琛有些发白的脸色，“咱们去化妆间那边坐坐吧。”
    “嗯。”
    封琛慢步跟在李源身后朝着临时搭建的化妆间走去。他身后，发完冷饮回来的小胖想跟过去，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黎宇和邹静挡住。
    小胖眼睛一亮：“宇哥，静姐，你们不是一大早就去临市谈代言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黎宇道：“谈崩了，就提前回来了。”
    “谈崩了？怎么会？”小胖疑惑。
    邹静一脸厌恶道：“太恶心了，他当我们是拉皮条的呢，直接问宇哥，封哥一晚上多少钱，包|养封哥要什么条件，宇哥差点没和他打起来。”
    小胖震惊，虽说这种事情不是没有，但自从封琛成为顶流加实力派演员，再加上圈里传的那些封琛身上的玄学后，就没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也不是说没有觊觎封琛的，只是都很隐晦，冷不防来了个明码标价的，小胖可不是惊讶地嘴都能塞进鸡蛋了。
    “这么直接的吗？他没听过封哥的事迹吗？”
    黎宇推了推眼镜：“不信邪罢了。”
    “那我们祝他好运吧。”小胖冷哼一声，露出一个不屑的笑。他是一直都信封哥身上的玄学的，在新嫁娘之后更是深信不疑。
    黎宇像是也想到了新嫁娘剧组发生的事，眨了眨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什么都不知道的邹静：“？？？”
    这两人怎么了？她怎突然就不懂了？
    邹静的疑惑没人知道，封琛跟在李源身后走进化妆间。
    此时化妆间里人不少，都是躲着喝冷饮、吹冷气的。见两人进来，咖位小的点了点头就出去了，咖位大的，比如王果、戴娇倩和女一、男二都留了下来。
    几人围坐在一起，面上十分关切起询问封琛身体怎么样，这么快出院能行吗。
    封琛一一回答，礼貌而疏离，好在大家都习惯了。
    寒暄了一圈，众人十分有眼力见地都出去了，将空间留给了封琛和李源。
    临走时，戴娇妍突然回头，面露羞涩道：“封哥，听李导说您马上杀青了，我是您的忠实粉丝，今天离开前我能来找你拿一个亲笔签名吗？”
    其实这理由十分不值得推敲，他们一个剧组共事这么长时间，不说很熟悉，表面朋友还是算的，也都加了封琛的微信，有了私人联系方式，谁还要签名啊。
    要是说给家里人要的也还说的过去。
    不过，这时候可没人去揭穿这个，都以为戴娇倩是想追封琛。戴娇妍长得漂亮，封琛长得帅气，别说还真挺相配的。

 第64章

    王果起哄怪叫，其余几人也是一脸祝福。封琛本就想要单独会会戴娇妍，当然不会拒绝，笑得十分有风度，既不会让人误会，又让人心生好感。
    “当然可以，小妍有空过来就行，今天我一天都在剧组。”
    戴娇妍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脸上的笑也真诚了很多，随后她转身推了一把起哄的王果，冷着脸走了出去。
    王果被戴娇妍推了一个趔趄，被男二扶住，他起身后也不生气，耸了耸肩：“娇妍脸皮太薄了。”
    李源拿起桌上自己剩下的冷饮作势要打他：“就你皮。”
    王果嘿嘿一笑，跑开了，剩下的几人也点了点头，退出了化妆间。
    人都走了，化妆间静了下来，李源喝了一口冷饮，叹了口气才开口：“封，你今天来不是光为了给我们送冷饮吧。”
    没等封琛回答，又道：“这次事情是不是不简单？你也不用安慰我，我是拍恐怖悬疑的，比谁都迷信。这么多年下来，虽然没遇见什么大事，但也不是一无所知。”
    “之前的事情，我跟我常去的一间道观的道长说了，道长为我起了一挂，建议我不要再拍下去，说我剧组里藏龙卧虎，心思不一。”
    李源苦笑一声：“你那个长的比明星都漂亮的新助理呢？他不简单吧，还有你那几个一起出现的保镖……”
    封琛眼睛闪烁了一下，垂眸看向腰间挂着的像是用来当装饰的可爱熊猫玩偶，片刻后，他将玩偶捧在手里把玩：“李导何出此言，他们只是黎宇见我受伤，临时找来的，哪有什么不简单。”
    “封，你，哎……”李源无奈，“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嘴太严，心太稳，想在你这了解情况真是难如登天。”
    封琛微微一笑，不承认也不反驳，只是说：“李导放心，这部剧会顺利拍下去的，如果拍不下去……”
    封琛顿了一下，李源忙问道：“如果拍不下去会怎么样？”
    封琛笑意加深：“如果拍不下去，我头衔估计又要多了一个了，你说‘娱乐圈剧组杀’这个头衔怎么样？”
    李源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封琛是说《新嫁娘》剧组解散的事，摇头笑道：“你啊你，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不过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休息一会儿，无聊就去找我。”说完，也不等封琛挽留，径直出了化妆间。
    门一关，封琛就感觉手指微微疼痛，低头看见熊猫玩偶可爱到爆炸的脸上露出一个人性化生气的小表情，而自己的手指正在熊猫玩偶的嘴里。
    发现封琛在看他，玩偶表情有些恶狠狠的，小嘴一张一合，用封琛的手指磨牙，就是那力度还不如挠痒痒。
    封琛也由着他，另一只手将玩偶捧到与自己平视的角度，眼角眉梢都是欢喜的笑意，声音又沉又好听：“生气了？”
    玩偶——姚至斜眼看他，那意思“还没玩够？”。
    封琛哦了一声，就在姚至以为他会放下自己时，封琛道：“可至至现在是个熊猫玩偶啊，玩偶就是要被人捧在手心里抚摸、把玩的。再说至至不是已经惩罚我了吗？”
    封琛轻轻撤出被姚至牌玩偶叼在嘴里磨牙的手指伸到姚至眼前：“看，都受伤了。”
    看着面前这根修长好看、只有两个浅浅牙印的手指，姚至：“…………”
    这伤再晚一秒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封琛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吗？怎么能这么无赖？
    还有至至是什么鬼？这名字除了他父母，何封都不敢叫了，这人是仗着自己长了一张帅脸无所顾忌吗？
    要不是他现在状态手短脚短、身子浑圆、还软趴趴的，威慑力不足，除了牙就没有能让封琛尝到厉害的地方了，也不会去拿封琛的手指当磨牙棒，妄图让他收敛一点。
    现在反倒是他的错了？
    “颠倒是非黑白。”姚至白了封琛一眼。
    封琛欣然接受，将姚至软软的身子又往手心里拢了拢，一秒正色：“戴娇妍应该不是幕后之人，他看我的眼神里有求救之意。”
    姚至被转移了注意力，一屁|股坐在封琛手心，短短的小手摸着下巴，一脸严肃：“她之前应该是没有这个意思，那时候你昏迷，她没有来看你，来看你的只有那几个男主演。”
    “嗯，应该是在酒店里看见何封他们，察觉到何封他们身份有异，昨天才会跟来看我，确定我可不可以帮她，这个女人很聪明。”封琛看着姚至可爱的动作，手指动了动还是忍住没去摸姚至软乎乎的肚子。
    他刚转移了姚至的注意力，再乱动，姚至想起来，他可没好果子吃，为了以后吃的好，现在必须得忍住。
    轻咳一声，封琛接着说：“所以，我觉得我们需要小胖。”
    “小胖？”姚至先是疑惑，后明白了过来和封琛相视一笑。
    可不就是需要小胖吗？小胖可是娱乐圈百晓生，各种八卦绝对的第一手资源，问问他，估计戴娇妍演过什么，出过什么八卦，就都知道了。
    如果小胖不知道，他们也可以让小胖去打听，压榨一下小胖，相信小胖会给出他们想要的信息。
    有了这些信息，再对上戴娇妍，他们会更自如。
    正在片场上撒欢的小胖突然背脊一凉，回头看，却没发现人。他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太敏感，便又美滋滋地看拍摄。

 第65章

    第032章 混乱关系
    小胖接到封琛召唤, 屁颠屁颠地朝化妆间跑去，身上胖嘟嘟的肉一颤一颤的，看得目送他离去的邹静忍不住问黎宇要不要给小胖报一个减肥班。
    说小胖这样看起来是挺可爱的, 但不利于健康，上次体检已经检查出轻微高血压和脂肪肝了。
    黎宇摸了摸下巴, 果断掏出手机，联系他认识的形体管理的老师，准备给小胖报一个价值十万八千八的顶级至尊vvvip减肥套餐，等小胖回来就扭送他去减肥。
    小胖可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着什么, 此时他正在化妆间里接受封琛和姚至的盘问。
    小胖嘴巴张大、目光呆滞，一脸接受不了后cpu烧了的状态, 看得姚至胆战心惊地抱住封琛手指，小声问：“他没事吧，好像刺|激过头了。”
    刚刚小胖进来后，先是左右看了看，才笑着问封琛：“封哥，你找我？诶，我怎么没看见姚哥, 我在电话里听到他的声音了？我还以为他来了, 没来吗？”
    封琛回答他：“你姚哥不是在这吗？”
    小胖：“在哪儿？”
    封琛勾起一抹坏笑，手指轻轻戳了戳, 将没有防备坐在他手心里、正在思考的姚至牌熊猫玩偶直接戳地趴在了他手心。
    姚至被打断思维，头也不抬，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话：“封琛, 你今天太皮了！别你为你长得帅, 我就不会揍你。”
    “卧|槽！姚姚姚姚……”
    姚至僵住，这才发现小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就在他以为小胖接下来要说他是妖怪，就听到小胖“妖”了半天，冒出一句：
    “姚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是被那个会哭的东西暗算了吗？是因为把平安符都给了我们的原因吗？呜呜呜，姚哥，对不起，呜呜呜……”
    姚至没想到小胖脑回路和他想的不一样，虽然挺感动小胖关心他，但小胖实在太能哭了，他被哭得脑仁生疼，额角暴起一排欢快的小青筋。
    回头看了一眼，眼里全是欢快笑意，半点帮忙意思都没有封琛，姚至真想直接化为成体咬封琛一口。
    像是看出了姚至想要刀了自己的心，封琛轻咳两声，解释了姚至的身份，然后就得到了现在这副表情的小胖派化石。
    距离小胖变成“化石”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足有五分钟的时间，再这么下去，姚至怕小胖下巴脱臼。
    想到这，他抱着封琛手指使劲用力一拽，封琛哎呦一声，才斜眼看封琛：“你还不叫醒他，我发现你好喜欢欺负身边的人，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呢。”
    封琛歪头看他，意有所指道：“我说了，你不知道的多着呢，影帝就要戏好。怎么？后悔认识我了吗？晚了哦～”
    一个“哦”被封琛好听的声音说的婉转动听，姚至一头栽倒在封琛手心，望着笑意满脸的封琛，无奈道：“收了神通吧，我的影帝大人。”
    封琛手心拢了拢，防止姚至掉下去，心情越发的好了。他很喜欢姚至这样，也想趁着姚至忘记他的机会，让姚至看一看不一样的他。
    本来不想这么快的，想要一步一步地来，可姚至就当着他的面变小，缩在他的手心里毫无防备，他就不想一步一步来了。
    若是哪天姚至突然恢复记忆，知道了自己他的“救命恩人”，那表情一定可爱极了。他活了这么些年，早已经没什么能打动他了，可姚至生动的表情总能让他心情愉悦。
    他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也不想去追根究底，漫长的生命告诉他，有些事情根本没有原由，也不用去追究，顺其自然就好。
    带着这样隐秘、见不得光的坏心思，封琛心情越发好了，也就大发慈悲，一巴掌拍在小胖肩膀上，将人叫醒。
    这一巴掌应该挺疼的，姚至看小胖的表情都扭曲了，好在人是清醒了过来，不用下巴脱臼了。
    小胖清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妈呀，我姚哥这么酷吗？是大熊猫诶，居然是大熊猫，封哥快让我摸摸。”
    说着手就朝着姚至伸过去，被封琛一巴掌拍在手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嘶——”小胖疼得直甩手。
    封琛看向小胖，眼神微眯，在姚至看不见的角度露出一丝危险的眼神，小胖当即怂了，嘟囔说不让摸就不摸，他看看也行。
    封琛这才作罢，开始询问正经事。
    小胖沉吟片刻道：“戴娇妍演过剧我就不说了，百科都有，至于八卦……”
    姚至忙问：“怎么？连你也不知道？”
    小胖摇了摇头：“不是，就是觉得她那个八卦有点太像编的了。”
    “说说，你姚哥想听。”封琛微抬下巴，“坐下说，慢慢说，详细说。”
    “好嘞。”小胖最喜欢打听八卦，也最喜欢和人讲八卦，拉了一个椅子坐在两人面前。
    “那个八卦是说她和一个富二代相爱，然后富二代家里不同意，棒打鸳鸯，到这是挺普通的对吧，”小胖一脸兴奋，“后面就精彩了。”
    “那个富二代绝食对抗，水米不进，硬灌进去就马上吐出来，绑起来打营养液也会被他挣扎到跳针。后来虚弱到动都动不了，家人才能用营养液维持他的生命。”
    “本来是个痴情的故事，但他家佣人却说富二代中邪了。富二代的父母越想觉得越像，就找了当地有命的玄学大师看。”

 第66章

    “那个玄学大师看了，说——”　小胖停顿了一下，十分注重氛围地放低声音，“说富二代被戴娇妍喂了掺了尸油的情人蛊，才会这样的。”
    封琛、姚至配合地抖了抖，小胖满意了，接住说：“那富二代家挺有背景的，听到玄学大师这么说，当时就炸了，将戴娇妍叫到家里，准备好好询问，顺便住准备封杀戴娇妍。”
    “戴娇妍去了，过了半天又完好无损地出来了，没被封杀，也没被‘严刑拷打’，就那么平静地走了出来，没过一个星期，那富二代死了。”
    “死了？那富二代家里没追究吗？”姚至皱眉，这不符合逻辑啊？难不成这戴娇妍真的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他应该有感觉啊？
    封琛摸了摸姚至快要炸起的毛，低声道：“倒不一定是戴娇妍有问题，那个玄学大师未必有真才实学。”
    “是的，我封哥聪明，那玄学大师就是一年前那个以诈骗罪名上了新闻头条的艾先生。”小胖说，“戴娇妍似乎是知道艾先生的把柄，然后富二代的死似乎和那个艾先生有关。”
    “所以，戴娇妍才没事。”封琛下结论，“但我觉得一个爱孩子的父母，应该不会放过让儿子绝食的罪魁祸首，即使那个罪魁祸首只是他们的替罪羊。”
    “这其中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姚至道，“这个故事看似荒诞，但倒不是不可能，既然那个艾先生是以诈骗罪被抓的，我们问问他估计就知道了。”
    说干就干，姚至想要拿手机联系何封，摸到腰间想起自己的状态，抬头看封琛。
    封琛点了点头，迅速打通了何封的电话，两人交流了几句，何封高兴地挂断了电话，同时将哈珠查到的东西发了过来。
    封琛点开，姚至小脑袋凑了过去。
    小胖也想看，被封琛一把推开，让他出去玩，顺便和戴娇妍助理套套近乎，看能不能再知道一些信息。
    小胖瘪了瘪嘴出去了，封琛才慢慢滑动屏幕。
    等看到最后，两人同时嘴角抽了抽，姚至更是无语道：“现在年轻人都这样吗？是我落伍了？”
    封琛沉默，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姚至，毕竟他的年龄大的自己都记不住了，更不可能比姚至更加了解年轻人。
    是什么让两人同时无语呢？
    何封给两人的报告上详细写了死亡包括方中在内的人物关系网，两人逐句看过去后，发现这几人亲属、朋友关系都很简单，就是这情人关系……
    嗯，有点复杂。
    以为是情侣的其实都各自还有情人；那对三角恋的更是扯出了一个堪比蜘蛛网一样的情侣网；方中虽然没乱搞，但他有一个喜欢的人，那个人早就结婚生子了，方中是单恋。
    哈珠家里的网络方面的能人，根据这些人的信息，将他们查了一个底掉，更是绘出这些人足迹交叉图，并对交叉多的点做了标注。
    其中有一个地方死亡的10个人都去过，如果木南乔那边查出骸骨的身份，而骸骨也去过这家店，那么就可以确定，这些人的死都和这家店有关。
    那么即使戴娇妍不说实话，他们也能透过这条线查到幕后之人。
    这算是一个重大发现，姚至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
    封琛看出他的放松，一指头将人戳地躺在自己手心，才道：“松了口气就休息一会，这两天没休息好吧。等你休息好了，戴娇妍估计也要来了。”
    姚至没否认，这几天他总是睡着，半夜再醒，然后再睡。
    而且他现在是熊猫，熊猫是每天除了进食时间都想睡觉生物，所以这几天的睡眠时间对于他来说还真是没休息好。
    封琛手心温度很舒服，姚至也不推辞，舒展了下身体，又翻了个身，软趴趴地趴在封琛手心缓缓闭上了眼睛。
    封琛见他可爱，还把自己腰间用来装饰的丝巾解了下来，轻轻盖在姚至身上，化妆间冷气有些足，还是别冻着姚至。
    轻飘飘的丝巾盖在身上很舒服，姚至伸了个懒腰，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轻微的呼吸气流落在封琛手上，封琛心忽然软了一下。
    这是他亲自捡回家、亲自照料、手把手教授修炼的小家伙，因为他被人算计漂泊了几天，忘记他们相处的记忆却又记起生前记忆，还遇见了国外那边的吸血鬼，肯定受了很多苦。
    即使现在还在为他奔波。
    “你总是这么让人喜欢。”封琛低语，“你可以不那么自立的，真想再把你带回去，藏起来。”
    熟睡中的姚至并不知道自己被人觊觎，舒服地翻了个身，睡得肚皮朝上，看起来舒服极了。
    “呵呵呵。”封琛轻笑，身体靠后，闭目养神。
    时间在一人睡觉，一人闭目养神中悄然流逝。
    叫醒两人的是何封的一通电话，电话里何封说了他联系了关押艾先生的监狱，确认了那个故事。
    故事是真的，戴娇妍确实和富二代谈恋爱被拆散，富二代确实也绝食了，包括找玄学大师都是真的。
    但艾先生否认富二代是喝了他的解毒水死的，一直说是戴娇妍给富二代下毒。说戴娇妍不够意思，他没出卖她，却被她出卖了之类的话。
    “出卖？两人之间有合作？”姚至问。
    何封道：“问了，问不出来，他似乎很抗拒，精神似乎出了问题。一会说戴娇妍是贱|人，一会又说戴娇妍救了他。”

 第67章

    姚至皱眉，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化妆间的门被敲响。
    封琛见状对着电话说了一句一会儿再说，便将手机扣在桌子上，扬声让人进来。
    门被推开，门外站着的倩影果然是戴娇妍。
    她表情不是以往的温和，也不是面对王果时的白眼和冷淡，更不是平时面对封琛的谦逊，而是审视。
    审视封琛，审视他到底能不能救自己，或是能不能达到她其余的目的。
    面对这样的审视，封琛面无表情地回视。
    封琛不笑时看人极具压力，何况此时他目光还十分淡漠，就跟寒冬腊月里厚厚冰层下流动水一样，看着没有冰凉，但入手彻骨寒意。
    第033章 得意会
    这样的目光使戴娇背脊一凉, 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但她很快又控制住，淡定地走了进来。
    “关门。”封琛垂眸, 手指爱怜地抚摸手心里的熊猫玩偶，竟是再也不看戴娇妍了。
    戴娇倩脚步顿了一下, 想起自己的目的，听话地转身将门关上，才道：“封哥。”
    封琛抬头，唇角带笑看着戴娇倩, 眼中却丝毫笑意都没有：“戴娇妍，你找我可不是为了签名吧。”
    “封哥何出此言啊, 我就是来要签名的啊。”戴娇妍笑了。
    她长的很漂亮，笑起来颊边两个浅浅的梨涡，使她看起来更有魅力。
    人都是视觉动物，对长得好看的，天生宽容度就高。能做明星的，相貌都不会差，戴娇倩更是尤其的漂亮, 尤其知道自己的长处在哪里。
    可这样的漂亮落在封琛眼里, 只得到封琛四个字：“红粉骷髅。”
    戴娇妍笑容一僵，随即像是掩饰什么一样侧过脸, 柔声道：“封哥说什么，我听不懂。”
    “呵呵呵，”封琛低笑, “都是聪明人, 就别绕弯子了。你根本不喜欢我，也不是我的影迷, 更不是一年前那个跟富二代男朋友热恋的单纯向往爱情美好的戴娇倩。”
    此话一出，戴娇妍身形一僵，脸上闪过被拆穿的狼狈。
    “不装了？”封琛侧目，不去看戴娇妍脸上的狼狈之色，手指轻轻地抚摸熊猫玩偶的头，“你被什么控制了？说出来，我们才能合作。”
    “我怎么确定和你合作不是掉进另一个深渊，怎么确定你们有用？”戴娇妍也懒得装了，她也从来没想装过。
    “你可以不信，可你没有选择。”封琛往后一靠，化妆间简陋的椅子生生被他坐出王座的感觉。
    看着这样的封琛，戴娇妍深呼一口气：“没想到封哥你还深藏不露。”
    “这世界上，你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局限眼前和心中那点天地，就永远不知道世界有多宽广。”封琛嗓音微凉，漆黑的眼睛像是黑夜，“你说是吗？”
    封琛这话说的十分似是而非，却让戴娇妍愣怔了几秒，明亮的大眼睛里忽然蓄满泪水。
    是这样吗？原来真的是她害死了郁南……吗？
    戴娇妍掩面，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她手指缝隙滑落。
    这一幕让坐在封琛手心里的姚至有些不适，他微微扭了扭身体，封琛会意将玩偶放在左边肩膀上。
    姚至舒服了，短短的小手撑在封琛耳边，小声问：“封琛，她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哭了。”
    封琛侧头看他：“可能是突然发现自己以为是爱的做法，伤害了自己最爱的那个人吧。”
    姚至歪了歪头，他不懂。他没谈过恋爱，唯一一次喝多，还被何封以为自己失恋，所以他不是很懂戴娇妍的心情。
    封琛笑了，温热的呼吸落在姚至毛毛上，带起一丝丝酥麻的感觉。
    姚至有些不适，扭了扭身体，差点没从封琛肩膀掉下去，被封琛伸手拢住：“小心，别掉下去，是不是不懂？”
    “嗯，不是很懂。”
    “不懂就对了。”
    封琛的声音有些沉，里面藏着姚至听不懂的情绪：“人类的情感很复杂，又被激素控制，感情来的时候排山倒海，山海皆可平。
    感情没了的时候，又如海水退潮，留下的可能是恨一样的满地垃圾，也又可能是美好记忆一样的美丽小鱼。”
    “垃圾让人作呕，美丽小鱼让人忍不住保护，但保护过头，让它离开赖以生存的海洋，小鱼就会死。看不透，求不得，永远是人类的本性。”
    最后这句话，封琛语气十分平静，一丝起伏都没有，可姚至竟然听出了一丝悲悯。
    不是之前听不懂的情绪，是他能听懂的悲悯，尽管时间很短，短到让人觉得只是错觉，可姚至知道那不是错觉。
    诧异地看着封琛，姚至发现封琛垂着眸，看不见他眼中情绪，表情不是最初认识的冷淡，更不是熟悉后的多变，而是一种无喜无悲却带着说不清的悲天悯人味道的表情。
    这种表情很特殊，不算是没有表情，又不能算是有表情，姚至依稀记得自己只在某些神像上见过这样的表情。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样的封琛让姚至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他不喜欢封琛露出这样的表情，这表情太孤单了，好像随时能离他而去一样。
    眯了眯眼睛，姚至一拳打在封琛脸上，不疼，但足够封琛从无喜无悲的状态里走出来，诧异地看向他。
    姚至扬了扬下巴，那意思“我就打了，你能怎么样”，这小模样可爱极了，封琛将人从肩上捧了下来，贴近脸边蹭啊蹭，姚至想躲也躲不开，只能奋力挣扎。

 第68章

    一人一熊猫，这边蹭的“开心”，那边已经冷静下来的戴娇妍擦干眼泪就看见了这幕让她有些接受无能的画面。
    一向高冷示人，刚刚还霸气十足的封琛，现在跟个变态一样地蹭着手里的熊猫玩偶，这真的不是被鬼附身了吗？
    戴娇妍不懂，戴娇妍震惊。
    可这还没完，当戴娇妍听到封琛手中的熊猫玩偶发出人性化、明显不是智能录音的声音时，直接尖叫了一声，将笑闹的两人叫回来神。
    封琛一秒恢复正常，再开口，声音不复冷淡而是有些懒懒的：“叫什么？我以为你应该什么都见识过了。”
    “我是见识过，可——”戴娇妍表情扭曲，“可也没见过你俩这样的，这是什么新型情趣吗。”
    姚至：“……”
    她是不是想歪了？
    封琛倒是淡定：“你现在见识了，好了，哭也哭过了，恢复冷静就坐下说说怎么回事吧。”
    戴娇妍深吸一口气，问：“你们听说‘得意会’吗？”
    得意会，一个供奉得意神，据说是香火旺盛了百年，只要人虔诚信奉得意神就能满足信奉之人所有愿望，金钱、爱恋、权利、复仇，想要什么都可以。
    相应的，你也要付出一些代价。最开始只需要一炷香，后来是金钱，再是需要你拉人进会，但到最后这些都无法满足你信奉的那个东西，你也无法像最初一样抽身离去。
    “最后需要的，难道是人的灵魂？”姚至严肃地问。
    其实这并不难猜，死了这么多人，不说别人，方中的灵魂就已经找不到了，已经可以确定那个得意会的最终目的是人的灵魂。
    戴娇妍点了点头。
    姚至再问：“是那个艾先生拉你进会的？你许了什么愿望？”
    戴娇妍眼睛里再浮现出眼泪，不用说，姚至已经明白了，戴娇妍是许愿想和那个富二代在一起。
    富二代死了，戴娇妍普通的求姻缘愿望就无法实现，或者说实现艰难。
    那个得意会是个收集人类灵魂的教会，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骗子教会，他们不会因为戴娇倩的愿望变成地狱难度就放弃戴娇妍这么个有潜力的好苗子。
    所以，肯定会想尽办法诱惑戴娇妍为他们卖命。
    戴娇妍深爱富二代，必然不惜一切代价去实现愿望。最后，在戴娇倩没有价值的时候，弄死她，才发生了骸骨伤人的事件。
    而且，戴娇妍死了也算是愿望达成。富二代死了，戴娇妍想要实现和富二代在一起的愿望，除了让富二代复活，就是戴娇妍去死。
    也难怪戴娇妍说是自己害死了富二代。
    因为是她有所求，得意会才看见她对富二代的疯狂爱恋，才会对只是绝食脱水的富二代下手。
    如果是这样，那剧组的道具组里肯定有得意会派来的杀手。
    想明白这些，封琛轻轻敲了敲扣在桌子上的手机。
    电话那边，何封也听到了这边动静，不用提醒也明白了自己该干什么。
    他挂断电话和柳州，朝着死亡之人生前都去过的一个名叫得会阁的门店，哈珠和小胡则带着市局的刑警紧急扣押了剧组的整个道具组。
    很快两边都有了消息，但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道具组少了一个叫魏小山的道具师，得会阁也人去楼空。何封怕关在监狱里的艾先生出事，已经通知艾先生所在监狱的特殊安全部人员提人。
    现在线索又只剩下戴娇妍这边了。
    戴娇妍得知消息，也是一脸苍白，愣了半晌，惨笑一声：“也是我活该，我应该给他们偿命的。”
    戴娇妍中毒了，那个毒是下在供奉得意神的香里，虔诚供奉的人每日都会上香，经年累月也就会中毒，当没有香闻的时候，就会七窍流血惨死。
    香里下毒是最隐秘的方式，本来戴娇妍是不会发现的，但偏偏她怀孕了。
    富二代死去的第二个月，也是她第一次利用自己明星的影响力带粉丝入教会的那天，她发现自己怀孕两个月。
    她满心欢喜盼望这个孩子到来，甚至一度萌生脱离教会的想法，可还没等她提出脱离教会，孩子流产了。
    无缘无故流产了。
    戴娇妍接受不了，冷静下来后，开始查自己到底是怎么流产的，最后发现了香里有毒，从此对教会产生怀疑。
    可那时她已经脱不了身了，那香里的毒会控制她，她总是在某一个时间失去意识，再醒来，身边都躺着一个不认识的人，男女都有，都死了。
    那时候，戴娇妍崩溃极了，尝试过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也让助理把她绑起来，但无一例外都没有用。
    她知道这是得意会对她的警告，表面开始顺从起来，还真就没有再失去意识，得意会的指示也跟着来了。
    那段时间她画着自己都认不出自己的妆，游走在不同的人之间，找到机会就会想办法救人，不信她的，也在她面前失去生命，魂魄被装进小瓶子里。
    这期间戴娇倩妍也找过真正的大师破解，可得意会的能力太强了，她居然一次都没成功过。
    这也让得意会发现她有了异心，才会在她来雾州拍戏的时候，接连夺取她的意识杀人夺魂。
    可能是被夺取意识多了，她有了抵抗力，居然有一瞬恢复了意识，摔碎了好几个装着魂魄的瓶子，然后第二天她就差点被骸骨砸死。

 第69章

    “我因为私欲，让无辜之人为我的欲望买单，最后惨死也算公平。”戴娇妍苦笑，“可是我不明白，郁南有什么错？他们为什么不放过他。”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不是什么事情都有原因的。
    只是这其中有个问题让姚至想不清楚。
    得意会为什么非要杀了郁南，也就是那个富二代，如果控制住郁南，让郁南用爱吊着戴娇倩妍，效果也不会比现在差。
    更好的办法是让郁南和郁南家都加入得意会，不是更容易到达他们的目的吗？
    总不会觉得死人会变成戴娇倩心中的朱砂痣，让戴娇妍疯狂吧。
    姚至叹了一口气，黑白毛毛遮掩下的小脸露出一个惋惜的表情：“戴娇妍，那些灵魂你知道都去哪里了吗？还记得得意会的地址吗？”
    第034章 邪魂
    戴娇妍说那些灵魂都被装进了小瓶子, 但瓶子是被谁带走的，和她接头的人是谁，艾先生带她入会时的山门又是朝哪边开的, 一律都没交代。
    这些信息十分重要，姚至虽然知道得意会很有可能会混淆戴娇妍的记忆, 但戴娇倩是离得意会最近的人，他还是期望戴娇妍可以记得一些信息。
    但让姚至失望的是，戴娇妍根本记不清这些了。
    和她接头带走魂魄的人总是穿着一身从头遮到脚的黑色斗篷，脸被一团黑雾挡住, 声音听不出男女，需要收魂的时候突然出现, 收到魂又转身消失。
    至于山门，戴娇妍是带着眼罩被带去的，她只记得自己好像爬了很久的山，再看见东西，就已经到了得意殿了。
    “那你是怎么打碎小瓶子的？”姚至问。
    按照戴娇妍的说法，她应该是接触不到装魂魄的小瓶子的，接触不到, 又怎么能打破。
    戴娇妍道：“平时我确实接触不到, 但这次不一样，他们控制我短短几天杀了11个人, 又因为我被控制，所以没防备，才让我得手。”
    “你打碎瓶子, 为什么还会安然无恙？”姚至道, “他们就这么轻易放过你了？还有方中不是你杀的？”
    “方中不是我杀的，他们也没想过放过我。”戴娇妍目露恐惧, “我打碎瓶子后，他想杀我，我哭着求他放过我，就在他要下手的时候，突然从隔壁闪过两道金光。”
    姚至、封琛对视一眼，算是知道小胖那天晚上听到的哭声是哪里来的了，也是姚至给小胖和黎宇的护身符救了戴娇妍一命。
    那么问题来了，木南乔来那天，那阵女性的哭声难道也是戴娇妍吗？
    这么想，姚至也就问了，得到的是否定的回答。
    姚至皱眉，不是戴娇妍，那到底是谁？还真是一个迷雾拨开，露出的是另一片迷雾。
    深吸一口气，姚至道：“你放心，我们会保护你，你中的毒，我们也会想办法解决，至于其他，等这边事情了结，特殊安全部会有定夺。”
    姚至说完，冲着封琛伸出手，封琛笑着将自己的手指递给姚至，被姚至一巴掌打开，才轻笑一声，摸出姚至送给自己的护身符。
    护身符是用一个精致的小香囊装的，封琛打开香囊，将护身符取出递给戴娇倩，又把空了的小香囊塞回自己怀里。
    谈话完毕，也得了保命的护身符，戴娇妍也没理由再留在两人面前，拿起护身符，行了一礼，转身出了化妆间。
    等看不见戴娇妍的身影，姚至拽住封琛胸前的衣襟从封琛肩头滑了下来，落在封琛的腿上坐好，才道：“戴娇妍应该没撒谎，那木南乔来之前的那阵哭声是怎么回事？”
    “想不通就别想了，图穷匕见，早晚会知道的。”
    封琛低头看着自己腿上坐着的小小玩偶，眼睛弯弯道：“最起码我们知道了那个得意会，这应该是个潜伏在民间的邪|教组织，你可以问问你老大知不知道。”
    “何封应该汇报了，等何封回来就知道了。”
    “嗯，那我们去跟李源告别吧，我有些累了。”
    听封琛这么说，姚至关切地看他，小熊爪也拽住了封琛的衣襟又爬了上去，在封琛胸前的口袋处停下，然后扒开口袋大头朝下钻了进去。
    因为是小小的熊猫身体，不如人体灵活，姚至一头栽进去，两条胖嘟嘟的小腿还留在外面乱蹬发力，好不容易才爬进封琛的衣袋，调转身体把脑袋露了出来。
    “呼，闷死了。”姚至小熊爪对着封琛招了招，“你还好吗？低头我摸摸。”
    “好。”封琛听话低头，垂着的眸看不见他眼中蕴藏的无尽笑意。
    他养的熊猫少年看似成熟长大了，但只要回归熊身，还是一样的可爱。而且他似乎并没察觉自己这样很讨人喜欢，他也不准备告诉他，这样很好很好。
    姚至可不知道自己刚才努力钻进封琛口袋的行为，让封琛心情大好，搭在封琛额头上的手仔细感受，片刻后，他松了一口气。
    封琛没高烧，应该就是累了。
    想到这，姚至拍了拍姚至胸口，软乎乎的：“那我们快回去休息吧。”
    封琛懒散地点了点头，拿起扣在桌上的手机，起身迈开长腿走了出去。
    一路上，凡是看见封琛的人都恭敬地朝封琛问好，然后被封琛上衣口袋里露出的毛茸茸的小脑袋吸引。
    封琛好心情地让人看得清楚，还伸出手指轻轻拨弄胸口处冒出来的小脑袋，一副炫耀的样子，看得众人有些震惊。

 第70章

    这还是那个高冷的封琛吗？这算是崩人设了吧。
    封琛可不管众人心中所想，炫耀完，又和李源告了别，慢悠悠地朝着停车的位置走去。
    他打算自己开车回去，让小胖在片场玩吧。黎宇给他发了信息，他已经知道小胖要被送去减肥，就让小胖最后欢乐一下吧。
    酒店距离片场不远，二十分钟后，两人已经上了电梯。刚一出电梯，阴气弥漫，两人对视一眼，知道木南乔回来了。
    封琛快步回了房间，果然木南乔坐在椅子上正摆弄着什么，见到两人回来，起身笑道：“查到了一些东西，你们应该有用。”
    姚至从封琛口袋跳了出来，跑到卫生间，再出来时，已经恢复人身，他一边整理自己的袖口一边道：“坐下说。”
    木南乔不绕弯子，指了指她放在茶几上闪着淡淡光点的“书”道：“那两人的身份查到了，除此之外，我还发现最近三年每月冥府都丢失了很多魂魄。”
    “新死鬼，老鬼都有。每月都是七的倍数，男女各一半，生日是一年十二月都有，其中一月初一，二月初二，三月初三……腊月十二的占比很高，剩下的一大半都是阴历七月十五凌晨所生。”
    木南乔表情凝重：“我将发现告诉了白无常大人，大人说，如果再有特殊之人的魂魄在，以特殊魂魄压阵，就可成以鬼养鬼的阵。此后，每个月都需要填进去十四个魂魄。”
    “那什么时候这鬼才能养成？”
    木南乔摇了摇头：“大人说，想要养可以一直养，每更换一次特殊之人魂魄，厉鬼就能升一个级别，最后成为鬼仙也是可能的。”
    “这下麻烦大了，”姚至听了，心里咯噔一声，对封琛道，“你休息一会儿，让木南乔先陪着你，我出去打个电话，这已经不是我能解决的了。”
    封琛欣然点头，懒懒地倚在床头，眨了眨眼睛，那意思是“快去吧，我会好好休息”。
    姚至见他一脸卖乖的表情，心情稍微缓解，对木南乔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房间。
    门被关上，姚至脚步声走远，原本坐在沙发上的木南乔立马起身，踟蹰不敢上前。
    半晌，她恭敬道：“您——多谢您的救命之恩，没有您的搭救，我也不会有现在。”
    封琛懒懒抬了下眼睛，嗓音冷冽：“我救你是因为你心存善念，生前凄苦。你能当上阴差是你自己的造化，与我无关，我也不想别人知道。”
    木南乔了然，忙点头：“您放心，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是您救了我的事情。”
    封琛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道：“七男七女，一年十二，中元节到，鬼门大开，神魂成。一会儿至至进来，你记得告诉他，就说是白无常告诉你的，你之前忘了说了。”
    说完，封琛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声音微弱：“我要睡一会儿，你自便。”
    木南乔哪敢再打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虽然她现在已经不用喘气了。
    之前魂魄刚刚聚集，她整个魂都处于恍惚状态，没有察觉到现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好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没有持续多久，姚至面色凝重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木南乔连忙将封琛交代的话说了一遍，留下那两具骸骨的身份信息，转身消失在房间中。
    姚至怔怔地拿着木南乔给的东西，总觉得木南乔走的有点匆忙。
    而且这个歌谣，他怎么总觉得和白无常说的以鬼养鬼有些区别，这么重要的歌谣，木南乔之前怎么会忘了呢？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以为木南乔事情太多。
    他低头将木南乔说的话发给敖域。刚刚他已经将一切都报告给了敖域，敖域说他会亲自来一趟，让他们在他来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何封他们也在赶回来的路上，现在他们只要保护好戴娇妍、保护好剧组的人、密切查问得会阁等人的去处，等待敖域带人前来就行。
    *
    京城，特殊安全部总部。
    敖域看着姚至给自己发的那段似是而非的歌谣，想了想，拨通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嘟，直到电话挂断，也没人接起。敖域淡定给另一个号打取电话，这次电话很快接通，一个清脆的男声传来：“域哥，最近好吗？打电话是找逸哥啊？”
    敖域笑道：“最近还不错，我不找你逸哥，我找褚师临问点事，他在你身边吗？我给他打电话，他没接。”
    电话这端，穆麟看了一眼墓坑中正指导工作人员清理文物的爱人，嘴角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墓坑中身形高大，但并不健壮的男人似有所觉，抬头看过来，正好与穆麟眼神相接，也绽放出一个笑。
    他容貌昳丽，这一笑，周围知道两人关系的人全都起哄说：“褚师顾问，穆师弟想你了，你快上去吧。”
    这起哄的声音挺大，穆麟当然能听见，他剽悍瞪回去：“怎么，羡慕我，你们也找啊？”
    此话一出，一片哀怨声起，褚师临在众人艳羡中出了墓坑走到穆麟身边。
    “麟麟怎么了，累不累？”褚师临给自己好不容易回来的爱人擦了擦汗，“一会儿我们就回去吧。”
    穆麟笑得更甜了：“不累，临哥，域哥找你。”
    褚师临转身在穆麟身前矮身：“上来，临哥背你上去休息。”

 第71章

    穆麟也不推辞，爬上褚师临的背，将电话贴在褚师临耳边，就听到敖域笑着说：“小麟身体没问题了？都能跟你下墓了。”
    褚师临嗯了一声：“别废话了，想问什么？”
    敖域听了，也不闹了，正色道：“你比我存在的久，听没听过‘七男七女，一年十二，中元节到，鬼门大开，神魂成’这首歌谣。”
    褚师临脚步一顿：“你在哪里听到这首歌谣。”
    敖域：“是姚至告诉我的，说是白无常说的。”
    褚师临皱眉：“你们遇见了什么案子了？”
    敖域将姚至所诉全都告诉了褚师临。
    半晌后，褚师临道：“这首歌谣流传于三千年前，那时候战火纷飞、神鬼共生，人们饱受战火之火，求神拜鬼之事比吃饭还勤。”
    “但天道规定神不能有私心，更不能私自插手人间之事，否则将神魂俱灭，但鬼、妖、魔却可仗着人间供奉和人间肆虐的怨气肆意行事。”
    “更有邪道利用百姓苦难摆下七阳七阴阵，催生厉鬼邪神为他所用，为祸人间。那时人间哀鸿遍野、厉鬼横行，终有神不忍邪祟为祸人间出手镇压，才彻底结束这场混战。”
    “这歌谣是被改过，原版应该是‘七阳七阴一中魂，七七四九魂不停，一年月十二，月月鬼门开，鬼门开，冤魂进，厉鬼出，邪魂成’。”
    褚师临声音压低：“敖域，这得意会养的可不是厉鬼，是邪魂。”
    敖域听了久久没有回话，就在他想要再问清楚一些的时候，听到褚师临又说：“不过，你应该不用太担心。”
    “哦？怎么说？”
    褚师临道：“养邪魂除了需要因为某些特定情感，以及因为特定情感死去的人的魂魄，还需要一中魂。这中魂很特别，需要有神性，双眼能勘破世间一切迷障。这种可不是那种简单的阴阳眼，虽然阴阳眼也能代替一下。”
    “你说什么？”敖域惊得站了起来，他想起了封琛。
    何封说过，封琛的眼睛很特别，不是简单的阴阳眼。本来他是打算封琛加入特殊安全部在仔细检查一下，现在看来，封琛遇见的根本不是意外，那骸骨就是朝着他去的。
    电话那端，褚师临听到敖域惊讶的语气，心里顿感不妙：“怎么了，你发现有这双眼睛的人了？”
    敖域沉声道：“嗯，那个影帝封琛你们知道吧，新嫁娘案子中，就是他的眼睛看见回溯，才让案件变得简单。”
    “这样话，倒是有些麻烦了。”褚师临想了想，没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而是道，“我回去一趟，跟你一起去看看。”
    敖域深吸一口气：“那拜托你了。”
    第035章 重瞳子
    姚至他们没有等多久, 敖域就到了，一起来的还有褚师临和褚师临恨不得时时刻刻揣在兜里带着的穆麟。
    敖域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听到敲门声, 姚至睡眼惺忪地爬起去开门，身体虚弱的封琛还在熟睡。
    怕吵醒封琛, 姚至没让三人进来，而是拿着提前开好的房卡，将三人领进了封琛房间隔壁的房间，这样既不会打扰封琛, 有异样也可以及时发现，顺便还给何封他们打了电话。
    等人到齐之后, 敖域也不废话，直接道：“我和褚师临去看了剩下的三具尸体，确实是残留着七阳七阴阵的气息，褚师临说摆阵的人功夫不到位，才会让尸骨上存留魂魄。”
    “七阳七阴阵？”姚至不知道敖域已经从歌谣里查出了东西，有些迷茫，“是和白无常说的那首歌谣有关吗？”
    褚师临点头, 解释道：“七阳七阴阵出自三千年前战乱时期, 是养邪魂的法阵。邪魂和厉鬼不同，厉鬼到最后顶多成为鬼仙, 也是就是地仙的一种，还大多因为作恶多端在渡地仙雷劫时，被天道清算。”
    “邪魂不同, 邪魂虽然也是用魂魄血肉养, 但养邪魂的魂魄必须是因为某种特定情绪而死，养邪魂的其实是那些特定情绪, 魂魄倒是次要的。养到最后，凡是极端情绪都可以滋养祂，祂是可以成神的存在。”
    小胡有些不解，摸着下巴问：“师父，现在灵气初步复苏，不是不能支持神明苏醒吗？他们养邪魂有什么用，养了也醒不了啊。”
    褚师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摇了摇头，继续解释：“邪魂成神，虽然是神，但和正神有本质区别，祂不需要灵气，需要的是世间的各种极端情绪。”
    小胡恍然大悟：“啊，我明白，和师父您之前不化骨的状态有些像？只是不化骨是世间怨气而成，祂是喜怒哀乐什么极端情绪都吸收，对吧。”
    褚师临点了点头。
    “那这可麻烦了，现在我们线索全断，得怎么找这个得意会啊，也不知道他们这邪魂养到什么地步了。”小胡挠了挠头，“师父，我们要怎么办？”
    褚师临和敖域对视一眼，同时将目光落在姚至身上，姚至先是一怔，然后马上反应过来，面色凝重道：“你们的意思是，这事情跟封琛有关？”
    敖域点了点头，见姚至面色不算好，忙道：“不是说封琛有嫌疑，而是说那个得意会的目标是封琛。”
    敖域简单地将褚师临告诉他的，有关封琛可能是特殊之人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姚至。
    最后总结：“不管丢失的尸体能不能找回来，只要我们守在封琛身边，就不怕抓不住那些人的狐狸尾巴。”

 第72章

    “那封琛岂不是很危险？”姚至道，“封琛身边的人也会有危险。”
    “放心，”褚师临安慰道，“敖域会安排好的，我也会帮忙。”
    穆麟也连忙搂住姚至的肩膀：“放心，有临哥和域哥在呢。”
    姚至脸色这才好点：“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尸体丢失和市局的人脱不了关系，要从雾州市局查起吗？那样的话，需要的手续就不少了。”
    敖域道：“放心，我会和滇省这边的公安厅对接，你们尽管查。”
    何封也说：“那就交给我吧，姚至和封琛更熟悉，他就留在封琛身边。正好小胖要去减肥营减肥，封琛少了一个助理，姚至就补上吧。”
    这事，姚至也听封琛说了，封琛还开玩笑说，正好小胖走了，姚至留下给他当助理直到小胖回来。
    现在看来，小胖回来，他也得给封琛当助理，直到捣毁那个神秘的得意会。
    一切安排妥当，姚至就先行回了房间，褚师临也带着穆麟去休息，敖域则和何封、小胡他们交代剩下的事。
    姚至回了房间，就和封琛黑白分明的眼睛对上，姚至脚步一顿，轻声说：“我吵醒你了？”
    封琛眼中浮现笑意，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不难听，很性感：“没有你，我睡不着。”
    那不正经的模样，看起来一点不用油腻，反倒魅力十足。
    不知怎么，姚至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妹妹看的小说中的霸道总裁，那总裁将女主圈在怀里，霸道又傲娇地说“女人，没有你，我睡不着”的情节。
    越想，越觉得封琛此时模样像极了小说里的描写，姚至噗嗤一声笑了，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反正得意会一天不除，他就不会离开封琛，想伤害封琛就要先过他这关，倒也不怕封琛无声无息就消失在他生命里。
    想明白这些，姚至走了过去，伸了个懒腰，站在床边仔细看观察封琛。
    封琛被看得有些懵，刚想开口问怎么了，姚至就俯身贴近他的脸，在他想要动的时候，手指捏住他的脸，霸道地说：“别动。”
    封琛听话不动，任由姚至越贴越近，最后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根手指，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出暧昧的气息。
    如果此时有人在这，都会觉得姚至是想要强吻病病弱弱的美貌影帝，但封琛知道姚至没那个意思，他是想要看自己的眼睛。
    “怎么了？”封琛从姚至眼里看出了担忧，温柔的手抚上姚至地后脑，“说说，你看出了什么？”
    姚至没有说话，他视力不是很好，借着床头暖橙的光芒，贴的如此才能看清封琛的眼睛。
    封琛的眼睛很漂亮，眼窝深邃、眼底卧蚕清晰，弧度优美，眼瞳漆黑，眼尾微微上翘。不笑的时候，看着有些冷，一笑就弯起，如冰川融化，桃花盛开。
    但姚至看的不是这些，他想看的是封琛这双眼睛跟普通人的眼睛究竟有什么不同。
    看了许久，还真让他看出些许不同来。封琛的眼瞳似乎比常人大，也更明亮。
    这一发现让姚至有些兴奋，手指不由轻抚封琛眼睛，手指轻轻挨上封琛睫羽。
    姚至摸的轻柔又小心，十分珍视，封琛眼睛弯起，指下睫羽轻轻搔动姚至指腹，密密麻麻的酥痒让姚至手指不禁微微蜷缩了一下。
    封琛见他这样，眼睛更弯，嘴角翘起，跟偷吃了鱼的小猫一样，有些可爱。
    他一把抓住姚至放在自己眼前的手，嗓音含着笑：“看出什么了？”
    姚至心下一动，忽然觉得耳朵有些热。封琛明明是被他霸道地捏着下颚，困在床上，但却从容地像个上位者一样游刃有余。自己在他面前仿佛是一个被他包容的、犯了错的顽皮孩童。
    这种感觉明显到姚至无法忽略，他心虚地别开视线，又惊觉自己没做错，为什么要心虚，便又将视线移了回来。
    他自以为做的隐晦，熟不知通红的耳朵已经出卖了他。
    封琛眼中含笑，十分有涵养没有戳穿姚至的小心思，重复问他：“你看出什么了？”
    姚至松开捏住封琛下颚的手指，不服输地又贴近了两分：“你是重瞳子？”
    封琛眉眼微抬：“不错啊，看出来了。”
    封琛确实是重瞳，但和现代医学里讲的那种重瞳的眼科疾病不同。真正的重瞳只是眼瞳更大，更明亮，时刻像是蕴着一汪水，更有多情目之称。
    但这些都不是重瞳的重要特征，重瞳最重要的特性是天生阴阳眼。
    这种阴阳眼和那种普通阴阳眼不同，普通阴阳眼可不是重瞳，而重瞳必定拥有独一无二的阴阳眼。
    传说有这双眼睛的人能沟通阴阳轮回，死后必成鬼神。年幼时也会被各方鬼怪妖魔觊觎夺舍，没高人相护，几乎不能成年。
    成年后，重瞳光华内敛，不会再轻易被鬼怪妖魔察觉，算是熬了过去。
    也不知道封琛年幼时到底吃了多少苦，也难怪封琛能看见回溯，也不惧怕鬼怪，原来这些常人难以承受的危险和恐惧伴随了他整个成年之前的时光。
    姚至有些心疼，侧身躺在封琛身边，手臂饶过封琛的脖颈搭在封琛另一边肩膀上，如同将封琛抱在怀里一般。
    如此做好，他闭上眼睛，一下一下轻拍封琛肩膀：“睡吧。”

 第73章

    竟是再也不问了。
    封琛有些诧异，他以为姚至会接着问他关于重瞳的问题，没想到不问了，看样子倒像是脑补了什么，对他的态度都变得更温和了。
    封琛也侧过身，和姚至面对面，静静地看了姚至一会儿，忽然贴近姚至，把脑袋放在姚至颈窝边，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封琛呼吸变得均匀，姚至才睁开眼睛，垂眸看着窝在自己颈边的封琛，半晌幽幽道：“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随即闭上眼睛，将人揽得微微紧了些，没看见怀里的人虽闭着眼睛，呼吸绵长，嘴角却带着笑意。
    一夜无话，第二日太阳照进房间时，房间的床上已经没有相拥沉睡的两人了。
    封琛带着姚至正在给小胖送行，小胖自知好日子到头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妄图封琛心软保下他。
    没想到，封琛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绝情道：“再加十万八千八，务必要最好的那个减肥塑形套餐。”
    小胖一听，顿时哀嚎的更大声了，最后被黎宇和邹静两人联手扭送上车。怕小胖闹，黎宇和邹静并没下车，准备陪着一起去。
    今早敖域找过他们，说了封琛身边会留人保护，而他们最近最好不要留在封琛身边，他们会派人带他们去雾州的特殊安全部先待着，等封琛这边事情结束，一起返回京城。
    黎宇他们知道事情轻重，便借着送小胖去减肥的借口一起走了，以免打草惊蛇。
    望着车身背影，封琛道：“早该送去减肥。”
    姚至笑了：“确实，小胖有点太胖了。我们回去吧，今天敖域他们一早就去市局了，你见不到了。我带你去找我们安全部的顾问，听听他怎么说。”
    *
    酒店房间。
    褚师临将赖床的穆麟抱进浴室，洗漱干净，怀里的人才清醒过来，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临哥早上好。”
    “麟麟早上好，我订了早餐，换完衣服出来吃吧，有你喜欢的蟹粉小笼包。”
    “好。”穆麟将人推出浴室，“姚至应该要来了，你去迎迎，昨晚我见姚至那样，明显是对封琛上心了，我们也得上心点。”
    褚师临笑了：“我明白的。”
    姚至是因为他父皇褚师杭，也是因为他，才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虽然姚至说过这和他没关系，没有褚师杭也有会有别人，但有别人，受难的就不一定是姚至，说到底是他欠姚至。
    现在姚至好不容易回来了，他当然要好好待姚至，穆麟也是因为他，才会对姚至有愧。
    亲了亲穆麟，褚师临退出浴室，便听到有人敲门。
    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浴室门，褚师临低喃一声小崽子，抬步去开门。
    门一开，褚师临的目光就被站在姚至身后的人吸引，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记忆有问题，他总觉得这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种见过绝不是在电视剧、电影或者满大街的广告牌上见过，而是在很久很久以前见过。
    这种感觉很朦胧，但却让他无法忽略。
    褚师临压下心中的感觉，侧身让人进来，没看见在他垂眸的瞬间，让他觉得熟悉的人，眉眼微动，眼中多了一丝兴趣。
    将人让进屋子，穆麟也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和姚至打了声招呼，目光同样落在封琛身上。
    这一看，让他一怔。以往隔着屏幕他没什么感觉，等见到了真人，穆麟竟然觉得十分熟悉。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你——”
    封琛笑着问他：“我怎么了？”
    穆麟望了望褚师临，见褚师临微微点了点头，才笑道：“就是没想到你比电视上帅多了。”
    姚至听闻回头好好观察了封琛几秒，肯定地点了点头：“确实，常服更帅。”
    封琛被姚至一脸认真的表情逗笑：“好了，好了，知道我帅，你可以随便看。”
    姚至煞有其事点了点t头：“没错，小胖走了，他回来之前你都和我绑定了，可不任我看。”
    “哈哈哈哈。”几人都笑了，气氛也融洽了下来。
    穆麟适时道：“都没吃早餐呢吧，临哥叫的多，一起吃。”
    “好，那就不推辞了。”封琛坐下，看着穆麟道，“听姚至说你叫穆麟？”
    穆麟接过褚师临递给自己蟹粉小笼包点了点头：“听说你眼睛很特别，应该能看出我是什么吧。”
    封琛点了点头：“你是器灵。”
    姚至听了像是想到了什么，倏地转头看向封琛：“你能看出来？那你看见我的耳朵，听我瞎说不拆穿我，还跟我要狼耳发套？”
    想起封琛看见自己耳朵时的笑容，和自己骗封琛那是发套时的内疚，以及封琛说不要熊猫耳朵发套，要狼耳发套时的语气，姚至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呃，”封琛一噎，随即笑得有些坏，“我见你掩饰，只为你不喜欢别人知道你的身份，我表示理解。”
    姚至斜了他一眼，决定不要相信这个戏多的影帝，也是他大意了，能看见回溯的人，看透他原身也是可能。
    这么安慰自己，姚至恶狠狠地将一个煎饺放进嘴里，那样子不像是咬煎饺，倒像是咬封琛。
    封琛也不生气，夹起另一只煎饺放进姚至碗里，才看向自从他进门就一声不吭的褚师临：“你，我看不清。你很特别，明明是和小胡一样的，但胸膛里却跳动着一颗心。”

 第74章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封琛，褚师临眼神更是沉了许多。
    封琛的眼睛比他想的更厉害，还真是最适合七阳七阴阵阵眼的“中魂”。他今天让姚至带人来找他，就是为了确定这一点。
    姚至是绝对的人精，一见褚师临这样，就知道事情朝着最不好的方向去了，霎时，嘴里的煎饺都不香了。
    倒是封琛十分淡定：“这个案子跟我有关。”
    “我，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对不起。”姚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并没有把新得到的信息告诉封琛。
    “说什么对不起，”封琛说，“我也不是不知好歹，你只是不想我太担心。有你们在我不担心。”
    姚至这才笑了：“行，我会好好保护你了。”
    封琛颔首，又道：“那我能做什么？做什么才能把想害我的揪出来。”
    众人看向褚师临，褚师临沉吟片刻：“我能看看你身上的伤吗？”
    封琛欣然同意：“当然可以。”
    *
    封琛坐在沙发上，上身赤|裸，后背是大团的紫色淤青，看着有些吓人。
    褚师临的手隔空覆在伤痕上，片刻后，他收回手，手里像是握着什么。
    姚至赶紧将衣服递给封琛，穆麟则问褚师临看出什么了。
    褚师临道：“骸骨确实是冲着他去的，但因为骸骨附着残魂，残魂在看见仇人的时候苏醒，才会砸向戴娇倩。”
    “本来有这一遭，封琛不会被砸了，但他救人，阴差阳错让轨迹回到‘正轨’，也是这个意外，让我抓到了他们一丝狐狸尾巴。”
    “什么狐狸尾巴？”
    褚师临微微一笑，手掌摊开，一丝普通人看不见的气袅袅升起，褚师临以手掐诀，那缕气倏地散去又聚集，形成一个如浮雕般的人头像。
    这人头像极其不稳定，没维持几秒又散去，但已经足够大家看清“他”的脸，就在要姚至想说这人眼熟时，那缕雾气再次汇聚，形成了另一张脸。
    当姚至看见那张脸时，失声道：“郁南，他不是死了吗？”
    *
    “郁南，戴娇妍富二代男友，一年前去世。”何封站在磁吸板前将郁南的照片贴在磁吸板上，“但经过褚师临确认，郁南根本没死。”
    众人目光落在褚师临身上，倒也不是质疑褚师临的能力，就是有些好奇褚师临已经完全没有不化骨特征后，还能沟通阴阳吗？
    褚师临迎着众人目光轻轻点了点头：“不影响，有这股气的人是活的。”
    封琛接话道：“这股雾变幻出了两张不一样的脸，褚师顾问说，这两个是一个人，最先那个人是我这个角色最初的演员。”
    姚至总结：“所以，是戴娇妍撒谎，还是郁南利用戴娇妍？”
    敖域：“抓住郁南问问不就知道了。”
    那股气已经为他们指引了方向，估计精心策划这一切的郁南，都没料到，他们粗糙的布阵方法|会让魂魄残留，让事情发生偏差，更想不到褚师临会来，还能抓住他的把柄。
    说干就干，有敖域和褚师临在，就不需要别人在动手。
    两人忽然消失在房间里，姚至舒了一口气，祈祷敖域他们能抓到人，彻底解决威胁封琛的危险。
    众人没等多长时间，两人便又出现在众人面前。
    见到两人凝重的脸色，不用说，众人也知道结果了，两人到的时候，郁南刚刚断气，魂魄也被收走。
    本来是假死，现在是真的死了。
    除了郁南，被偷走的九具尸体也在，不过现在也都变成了九具森森白骨。
    线索又断了，案件看似破了，但又什么都浮在迷雾中。
    不过，这起码证明他们查的方向是对的，现在他们需要保护好戴娇妍，找到戴娇妍放走的魂魄，估计还有一丝线索。
    还有警局偷尸体的内应，不过就算找到，估计也是和郁南一个下场。
    事不宜迟，褚师临当即决定去冥府走一趟，敖域也跟着去了。
    等两人再次消失，姚至面色有些沉。
    得意会每次都能洞悉他们的行动，就连褚师临和敖域出马，都没抓道蛛丝马迹。他们可以确定这些人里没有内奸，那得意会究竟是怎么知道他们行动方向的？
    现在线索又断了，封琛又要置身危险之中，姚至不免有些担心。
    封琛倒是不太在意，伸了个懒腰，懒懒道：“姚至，我困了。”
    姚至立马道：“我陪回去休息。”
    等两人离开，何封等人凑在一起，穆麟开始盘问两人之间的关系。
    何封、小胡你一言我一语的叙述，柳州啥也不知道，最后还是哈珠一锤定音：“他俩早晚勾搭上，好在封琛已经同意加入特殊安全部了。”
    穆麟了然地点了点头，几人还在谈论，穆麟却是微微叹了口气，他总觉得那个封琛有些不对，但他对封琛的感觉不是警惕，而是信任。
    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产生信任，让穆麟十分不适，他和褚师临羁绊那么深，也没在两人三千年后的第一面就信任他。
    所以这个封琛到底跟他什么关系？
    另一边，已经换了衣服躺在床上准备午睡的封琛，想着褚师临手掌里的白雾和穆麟看见他时候的样子，眼中露出一丝古故人得见的开怀。
    “已经长这么大了，那种天马行空的想法，还真让他成功了，看来我需要准备些嫁妆了。”

 第75章

    “什么嫁妆？”浴室门咔哒一声打开，姚至挽着袖子走了出来。
    封琛对他招了招手，等人过来亲自为他挽袖子：“没什么，刚刚黎宇打电话说他妹妹下个月结婚，我说会给他妹妹准备一些嫁妆。”
    “哦，”姚至不疑有他，“结婚记得给我请柬。”
    “当然。”
    两人说说笑笑，没一会，声音低了洗去，封琛沉沉睡去。姚至发现他脸色好了不少，也躺在封琛身边闭上眼睛。
    熊猫是很需要睡眠的，他也困了。
    *
    另一边，褚师临带着敖域去了冥府一趟，和阎君见了一面。
    阎君将他们想要的魂魄交给他们，在褚师临要走时，忽然道：“小友最近怎么样？有没有结识新朋友？”
    褚师临一怔，随后问：“阎君何出此言？”
    阎君宽和的眼睛浮现笑意：“没什么，就是忽然有些怀念老朋友。自从天地灵气消散，也就只有本君还因为职责存在，本君的老友们消散的消散，沉睡的沉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相见。”
    “这一个个的，都不知道我如何想他们。”
    敖域行了一礼：“阎君放心，会有重聚的一天。”
    “哈哈哈，”阎君大笑，“小龙通透，对，还有重聚的一天。你们去吧，虽然阴间不管阳间事，但那个得意会跟冥府抢魂，冥府也会提供帮助的。”
    褚师临、敖域：“多谢阎君。”
    阎君笑道：“两位小友请回吧。”
    话音落在，阎君面前阴气腾起，消散时，阎君已然不见了踪影。
    两人对视一眼，也离开了冥府。
    同一时间，酒店房间中，封琛忽然睁眼，看着身边熟睡的人，喃喃道：“好你个阎王孙，编排起我来，看来真是惹了他了……”
    第036章 冥种
    自从郁南死后, 剧组就再也没有发生过怪事，封琛和姚至听到的女性哭声也再也没有出现过，雾州市也没再离奇死人。
    关于尸体丢失的内鬼也找了出来, 倒是没死，只是他们一看就知道这些人是被推出来的炮灰, 偷尸体的事市局的几个保洁，因为有人给了他们一大笔钱。
    顺着账户查下去，给钱的人正是郁南，等同于线索又断。
    敖域他们无法, 只能先控制郁南的父母，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口中知道一些关于郁南的事情。
    戴娇妍被敖域带回京城总部, 电影在拍，女二却被带走可是差点愁秃李源，几次三番跑到封琛面前想要打听戴娇倩还能不能回来。
    这事封琛也说不准，戴娇妍毕竟是杀了人，但因为那不是出自她的本意，最后是否能回来，还要看特殊安全部最后的定夺。
    好在, 封琛的戏份就剩最后一点, 拍完杀青后，封琛马不停蹄地逃离的剧组, 实在受不了李源的哭诉。
    在走之前，他跟李源说了魏宏的事，那天李源难得沉默, 没有在最后机会骚扰封琛, 让封琛难得清净了一天。
    看着封琛长舒一口气的样子，姚至笑他天不怕地不怕, 居然怕唠叨。
    封琛对此不置可否，姚至觉得他怕唠叨，那就怕吧。
    等这边剧组事了，封琛就跟着姚至他们回了京城。
    京城，特殊安全部。
    姚至走在前面，时不时跟走在他身边封琛的低声说着什么。路过的人笑着和他们打招呼，等两人过去后，无不发出感叹。
    封琛真帅啊，隔着屏幕冲击力就已经很大，真面对面近距离看，冲击力简直是排山倒海级别的。
    当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夸张，但封琛帅的程度是见过他的人所公认的。特别姚至还走在他身边，一个俊美，一个漂亮，杀伤力简直倍增。
    几个小姑娘等两人走过去后，激动的叽叽喳喳说着两人好帅，好般配，让不懂这帮小姑娘想什么的人路过听了，都觉得好像确实挺般配的。
    两人就在众人善意地目光里来到了敖域的办公室，敖域见到他们就笑着问入职手续办妥了吗？
    姚至点了点头，他刚才就是带封琛去办理的入职手续。
    因为封琛身份特殊的原因，他虽然是特殊安全部的一员，但并不用像其他部员一样必须听从特殊安全部调遣，他可以自由活动，在特殊安全部需要他的时候，提供帮助即可。
    封琛很满意这点，他还挺喜欢拍戏的，并不想“考公上岸”，对于封琛的说法，姚至觉得还挺贴切的。
    和敖域寒暄了一下，封琛开门见山：“敖部长，我经纪人他们呢？”
    敖域给两人拿了水，坐在两人对面的沙发上：“放心，黎宇他们好好的，都在特殊安全部的宿舍里，一会儿你可以去看看他们。”
    封琛点了点头：“他们安全就好，我听姚至说你们接到了一个委托，跟我下个工作有关，我能做些什么？”
    敖域笑了，他十分喜欢封琛的脾气。封琛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不会对他们的保护感恩戴德，但也不会觉得别人对他的保护是应该的。
    他总是能在关键时刻一针见血，在需要他时，也从不推辞。
    何封对封琛的评价十分贴切，可靠、敏锐、冷静、自如。他仿佛面对什么都游刃有余，面对什么有无所畏惧。
    如果说他们这帮时常和邪祟接触的人游刃有余、无所畏惧是因为实力、阅历在，那封琛是因为什么才会如此？

 第76章

    敖域看不懂，但他愿意相信封琛的为人。
    轻咳一声，敖域起身从办公桌上拿下来一份文件递给封琛。
    封琛接过来和姚至一起看，翻开第一页，是一个男人的蓝底一寸照片，下面还放着几张时尚照片，仔细看是一个人的。
    封琛仔细辨认了一下：“徐文轩，唱跳出身，近两年转型成演员，最近因为饰演《凤将星》中的男主大火。”
    “哦，你对他有了解？”姚至好奇，以他对封琛的了解，封琛应该不是那种会关注不熟悉人性格。
    封琛有些无奈：“我也不想了解他，是小胖天天在我耳边叽叽喳喳，说对方把我当做假想敌什么的……我听的多了，也就记住了。”
    姚至眨了眨眼睛，指了指封琛，又指了指照片上的人，表情有些疑惑。
    他这样的表情有些可爱，封琛放在腿上的手指不由地动了动，碍于敖域在，他没有伸手去摸姚至的脸，只是低声询问：“怎么了，有什么想问我的？”
    姚至将其中一张徐文轩的时尚照拿起放在封琛脸边，眉心微微蹙起：“我虽然不了解你们圈子，但也知道对家也是要风格相似、咖位相近才行，你俩风格、咖位完全不一样啊？”
    照片上的男人阳光开朗，妆容精致，撩起衣服大秀腹肌，整个人泛着一股青春洋溢的性感风。
    再看封琛，禁欲冷冽，眉目高深，浑身透着一股成熟男子的可靠气质，十分吸引人。
    两人无论从外形、气质、咖位都八竿子打不着，这徐文轩怎么会把封琛当成假想敌？
    姚至想不通。
    封琛拉着他的手，将徐文轩的照片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回文件里，才慢悠悠地说：“谁知道呢，不管他，你也不用在意他。”
    一旁的敖域看着两人互动，喝了一口茶，舒服地靠在沙发上：“还真不能不管，他就是这次的委托人。”
    姚至皱眉：“委托什么？他作死了？”
    敖域道：“差不多吧。”
    《凤将星》播出大热，除了男一号徐文轩，也带火了一众配角。
    庆功宴上，有人提议大家出去玩两天，除了饰演女一号、本就一线的闻以晴有戏去不了外，就连火了之后忙的脚不沾地的徐文轩都同意了。
    地方是大家一起定的，据说是一个山清水秀，十分有民族气息的地方。
    一众人欢欢喜喜地去了，前两天一切顺利，白天他们逛街游古城，晚上篝火晚会，跳舞、喝酒，天南海北地畅享自己会一直红下去。
    还有人拿着相机拍vlog，准备剪辑好传到微博上，也算是宣传《凤将星》。
    一直疯闹到深夜，大家才回去休息。
    他们休息的地方是一个十分有特色的民宿，整个民宿都被竹林包围起来，只有一条青石小路连通外界，看起来十分清幽。
    整个民宿都被他们包了下来，为了体验自己动手做食物的快乐，除了让店主每天早上送食材和每天白天的保洁人员外，民宿里几乎不留工作人员。
    也因为这帮明星注重隐私，连监控摄像头都设定了定时关闭。
    所以，当女三段姿失踪后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一个好好的大活人，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了。
    刚开始，大家都以为段姿有急事回去了，看他们睡的熟就没打扰他们，等和段姿经纪人联系后发现段姿根本没回去。
    这下几人可惊了，但碍于自己身份，想着先不报警，就在附近找找。
    然后，他们发现了段姿的一截手臂和一个只剩了半个的头。
    头颅被发现时，脑浆遍地，半个脑子似乎还很新鲜，尤能看见生前的鲜活。头颅上仅剩的眼睛大大的睁着，向着众人方向，仿佛是透过茂密的草丛观察正焦急寻找她的众人。
    胆小的当场吓晕，事情再也瞒不住了，惊动了当地的警方。
    经过法医鉴定，段姿的手臂是在她活着的时候被生生撕下来的，不是砍是撕。
    头倒是被砍开的，边缘一丁点破碎的地方都没有，十分光滑，可见无论是工具还是力道都很合适。那半颗头颅里剩下的大脑有被啃食的迹象，小脑更是被吃了个精光。
    结合警方带着警犬搜索到剩下的残肢来看，段姿应该是被什么人投喂给了什么东西，那人还怕那东西咬不开人类坚硬的头盖骨，贴心地帮忙切开。
    至于为什么会剩下，可能是那东西吃饱了，也可能是大批人找来，让那个东西不得不躲起来。
    目前看来，吃饱的可能性更大。
    因为案件太血腥，怕引起恐慌，当地警方封锁了消息。询问排除众人嫌疑后，就将这群人放了。
    本来事情应该到此结束，但这帮一起玩的明星开始接二连三地遇见怪事，还死了两个咖位小的配角。
    那两个小配角接了一部古装剧，在一场火灾戏里，居然被活活烧死。灭火器都扑不灭两人身上的火，直到两人烧得不成人形，火才突然熄灭。
    后来查出两人的衣服被做了手脚，被人涂抹了白磷，才会扑不灭，被活活烧死。
    当然，这是官方的说法。真正的死亡原因是两人体内被下了冥种，冥种遇高温就会孵化，孵化会带来熊熊大火，等周围燃烧殆尽，再去食用烧过的东西，能瞬息间长大。
    冥种是一种蛊，养成条件十分苛刻，一般用于控制他人为自己办事，如果违背“主人”的意愿，主人就会让冥种孵化，被冥种寄生的人就会葬生火海，被冥种当成破壳的食物。

 第77章

    冥种很小，没孵化前很像一颗芝麻，进入人体后，无法被检测到，只能在孵化时想办法打断，才能活命。但要是想解蛊，必须找到下蛊之人才行。
    但最起码，命算是保住了。
    “所以，这个徐文轩害怕自己体内也有冥种，就下了委托？”姚至冷哼一声，“真够作死的，这帮人去的恐怕不是好地方吧。”
    “答对了，”敖域打了个响指，将另一份文件递给两人，“看看，这个地方认识吗？”
    封琛接过打开，入目是一片幽深树林，林中迷雾不散，即使白天也显得漆黑幽深。树林两边崖壁耸立，一条瀑布自上而下冲击着大地，让人心惊。
    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除工作外出，几乎没有自己时间去旅游，便看向封琛。
    封琛眼神深幽，片刻后，他道：“黑林沟，也被称为死亡谷，他们进了未被开发的区域。”
    “是的，所以他们被不得了的东西盯上了。”敖域笑道，“这次徐文轩接了一个综艺，刚好黎宇也给你接了，他的委托给了三千万，这次安全部不抽成，全都给你们平分。”
    像是想到了什么，敖域继续道：“我知道你不缺这点钱，你不要，我就都打给姚至，他给你买什么东西也方便。”
    “诶？”突然被提起，姚至一怔，随后连忙摆手，“我不——”
    要字还没出口，便听到身边人用好听的嗓音道：“可以，以后都打给姚至就好。”
    姚至：“诶？诶诶？”
    第037章 第一杀
    两人从敖域办公室出来后, 朝着宿舍方向走去，路上姚至看着心情不错的封琛有些欲言又止。
    “你——”
    “什么？”封琛停下脚步看他，见姚至一脸纠结的小表情, 眼睛弯弯，“至至想跟我说什么？”
    姚至：“……你、你为什么叫我至至, 我长大后，没人这么叫我了。”除了我父母，姚至在心里补充。
    封琛唔了一声，眉心微蹙, 表情似乎有些难过：“不能叫吗？”
    动物界所有生物不愧都是视觉生物，人这种类型尤其是, 美人难过总是惹人怜爱，尤其封琛还是美人中的佼佼者。
    最重要的是封琛不像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何封那么贱兮兮，对着这张美人脸姚至是真说不出拒绝的话。
    叹了口气，姚至投降一样：“能叫，能叫。”
    封琛一秒变脸，笑眯眯道：“好的至至，至至刚刚想跟我说什么？”
    姚至：“……”
    姚至哭笑不得, 自己这是又被封琛给骗了, 他还真是吃了多少回亏，照样长不了那一智。他该夸封琛演技精湛, 还是该骂自己被封琛好看的皮相迷晕了。
    算了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封琛不会害他, 这些小细节无伤大雅。
    想通这些, 姚至拽了一把封琛，两人继续往前走：“就是想问你, 为什么把钱打给我，虽然你不缺钱，也不能这么做啊。”
    封琛目光落在姚至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上，眼底蕴出笑意：“敖域说了，你留着给我买东西方便。估计很久一段时间你都要给我当助理了，我不给你发工资，还需要你帮我做很多事，这其中涉及金钱的就不需要你再找我报销了，多好。”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啊。”姚至用一副看败家子的眼神看着封琛，“难道你以前的片酬都打在小胖卡里吗？买东西也方便。”
    封琛歪头卖萌：“那到不会，小胖哪有你靠谱，他就是一个小笨蛋。”
    姚至无语：“你这话敢当着小胖的面说？”
    封琛笑而不语。
    姚至：“……”
    失策，封琛不但敢，估计小胖被说了还会觉得封琛说的有道理。
    这么看，封琛就是一只擅长蛊惑人心的妖精，他自己刚刚不是也被蛊惑了。
    越想越有点冒火气，姚至斜了封琛一眼，但还是没放开抓着封琛手腕的手，只是不说话，加快脚步朝宿舍走去。
    封琛手长脚长，跟上姚至很简单，但还是装作被姚至拽的一个踉跄，姚至没回头，脚步却慢了下来。
    封琛轻笑一声，前面不肯回头的人耳尖倏地一下红透，引得封琛微凉的手指落在了姚至的耳朵上。
    封琛：“嗯，还挺暖和。”
    姚至，姚至耳朵更红了。
    *
    特殊安全部宿舍。
    黎宇一脸嫌弃地看着狂打喷嚏的小胖：“你要是感冒别传染给我，也别以为感冒了，就可以不去训练了。”
    从雾州回来后，小胖并没有被送去减肥营，而是和黎宇、邹静一起被接到了特殊安全部。
    就在小胖以为自己躲过一劫的时候，第二天一早，一开门就被一个满面笑容的人拎着脖领子带走了，从那小胖开启了水深火热的生活，每天回来都哀嚎痛哭。
    刚开始，黎宇还会担心这么练小胖会不会太过分，但看他接连几天活蹦乱跳，还瘦了不少的时候，他默默收回去找敖域的脚，并把小胖每晚的例行哀嚎当催眠音乐。
    小胖抱着纸巾盒，鼻头红红，一脸控诉地看着黎宇，刚想开口，一个惊天响的喷嚏直接冲出。
    “阿嚏嚏嚏嚏啊呀！”
    刚到门外的封琛和姚至：“……”
    这是怎么了？这喷嚏打了可够惊天动地外加独一无二的，他们头一回听见有人打喷嚏能打成这样的，某种程度来说，也是个人才。

 第78章

    两人相视一笑，姚至敲响房门。
    房间里，黎宇一听敲门就马上起来开门，他知道封琛今天回来，小胖还因此被放了一天假。平时安全部的人都很忙，这时候能敲门的也就只有封琛了。
    门一开，封琛果然站在门外，额头的伤口已经长好，连淡淡的疤痕都看不到了，黎宇十分满意，将人让了进来。
    两人一进门就看见小胖泪眼汪汪，鼻头红红，想到在门外听到的喷嚏声，姚至问：“感冒了？”
    小胖摇了摇头，瓮声瓮气地说：“没有，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刚刚起就一直打喷嚏，耳朵也热，总觉得有人在背后骂我。”
    “呃，没感冒就好。”姚至心虚，小胖这样估计是因为他和封琛，方才他俩一直在说小胖。
    姚至看了封琛一眼，想着要不要道个歉，就见封琛一点都不心虚，还拿起纸巾递给小胖说他应该是过敏，一会吃点药就好。
    小胖不疑有他，恍然大悟啊了一声，崇拜道：“还是封哥知道的多。”
    封琛回看了姚至一眼，眉毛微抬，那意思：解决了，不用心虚了。
    姚至：“……”
    还真是蛊惑人心的妖精，就是可怜了小胖了。
    几人说笑了一会儿，封琛和姚至坐在了黎宇对面。
    “你接的那个综艺是什么类型的？”封琛问，“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接综艺了。”
    黎宇笑道：“这不是看你最近不是受伤就是受惊吗？想着给你接个慢综放松一下。”
    “慢综？怎么慢，不会是那种种地做饭的综艺吧。”姚至有些好奇，他无法把这些综艺放在封琛身上。
    封琛会做饭吗？会种地吗？会不会炸厨房？看见天然肥会不会皱着鼻子跳起来？他可真是好奇死了。
    姚至没掩饰自己的好奇，眼睛亮晶晶的，封琛觉得可爱，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便也看向黎宇，等黎宇解释。
    黎宇将众人的好奇心都吊起来，才慢悠悠地说：“不是那种慢综，是一种情景推理综艺，你们可以理解为真人剧本杀。”
    《一起剧本杀》是苹果台新出的s级综艺，场景、服化道非常精良，常驻嘉宾一共有7个人，还有若干飞行嘉宾。
    常驻嘉宾除了封琛和徐文轩，还有苹果台主持一哥吴展和主持一姐凌菲幽，新生代演员温明朗、小花阮倩倩以及喜剧演员龙达，可见苹果台对这档综艺的重视程度。
    既然是推理综艺，肯定是有人扮演凶手，有人扮演侦探，有人扮演平民，然后投票选出凶手，选对有奖励，选错有惩罚。
    这些规则都不难理解，具体细则还是要看台本，总体来说是一档不费体力，自由度极高的综艺。
    “哦，这样啊，看起来很好玩。”姚至摸了摸下巴，觉得挺有趣。
    黎宇看他这样，忽然坐了过来，用诱惑的语气说：“那你要不要参加一期？封琛可以推荐几个飞行嘉宾，我让他推荐你好不好。”
    姚至条件太好了，黎宇见到这样的好苗子就不想放弃，反正姚至也要跟封琛绑定一段时间，他先把人忽悠进来再说。
    想到这，黎宇还想忽悠，被封琛一手抵住他还要贴近姚至的脑袋：“坐回去。”
    封琛声音有点凉，黎宇一个激灵，清醒了不少，尴尬笑了一下：“我就是觉得姚至条件挺好，进来玩玩挣点钱也好啊。”
    “姚至刚刚接了一个任务，任务酬劳三千万。”封琛笑着问，“综艺一期飞行嘉宾多少钱？”
    “二、二十万。”黎宇底气不足了。
    封琛目光落在姚至身上，意有所指道：“我们至至贵着呢，这点小钱可不行。”
    什么？封琛叫姚至什么？至至？
    黎宇、小胖一听，眼睛噌地下就亮了，在他们不在的半个月里，两人发展这么快吗？叫的这么亲密了吗？
    封琛说姚至贵着呢，如果真是他俩真是那种关系，封琛这么想也正常。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姚至看着两人散发着八卦光亮的眼睛，回头推了封琛一下，无奈道：“你可以了啊，差不多得了。”
    “好好好，”封琛双手举起做投降状，“你说什么都可以。”
    那副宠溺的样子，让黎宇、小胖更是觉得自己真相了，双双哦了一声，发出嘿嘿嘿的坏笑。
    姚至无语，不知道这帮人到底在想什么。
    *
    见过黎宇等人，封琛又去看了看独自一个房间的邹静，见她也挺好，封琛才转身离开。
    综艺的拍摄地就在京城，节目组为了综艺，特地在京城郊区建了一个超大置景棚，棚里道具十分精致，几乎是实景拍摄了。
    为了演员不用在这个处处堵车一个小时起步的京城耗费往返时间，节目组干脆包了距离置景棚不过一公里的一个高级民宿，一日三餐也都有民宿负责，安排极其精心合理。
    节目拍摄的前一天，封琛和姚至从安全部回到了封琛在京城的家。
    节目组在昨天就官宣了常驻嘉宾，当看到封琛也在行列里的时候，热搜直接爆炸，封琛的粉丝普天同庆，这可是封琛出道后的第一个综艺，她们终于能看见私下的封琛到底是什么样了。
    粉丝们奔走相告，在京城的粉丝们更是在综艺开拍的第一天，就齐聚影棚前等待节目组接封琛的车开进来。

 第79章

    除了封琛粉丝，同样等待自己正主的其他粉丝也在，双担更是幸福自己能一次看好几个明星，这其中也有一些粉丝不对付，比如封琛家和最近突然蹿红开始拉踩封琛的徐文轩家。
    两家粉丝相看两讨厌，要不是中间有温明朗的粉丝拦着，估计都能打起来。
    节目组对于节目开拍就能有如此人气，也是开心，这都是流量啊，反正拍摄都在棚里，也泄露不了，这帮粉丝、站姐爱拍明星就拍呗。
    为此，还给粉丝弄了专门应援的地方，让她们有地方蹲明星，又不会真冲上来吓到明星们。
    第一期节目，节目组给所有明星都派了车，还打开直播，准备拍明星们出发的样子。
    这些都是写在合同里的，如果明星们不同意，也可以不直播，但拍还是要拍的，最后直播素材也会剪到先导片里。
    封琛是出了名的配合度高，对于直播也不排斥，这可把节目组乐坏了。
    封琛在京城的房子是市中心的大平层，节目组一大早突然袭击，就想拍封琛早起素颜的样子，这可是一大卖点。
    在门外将设备开启，确定不会暴露封琛家地址后，节目组的人按响了门铃。
    可让节目组没想到的是，开门的不是封琛的经纪人黎宇，也不是常跟着封琛的那个胖胖的助理，是一个穿着奶黄色宽松家居服腰间还围着一件印着憨态可掬熊猫啃竹子围裙的漂亮男人。
    说是男人，但气质上十分年轻，如果不看他的眼睛，仅看气质跟少年没两样。
    节目组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呆呆愣愣地看了好几次地址，才不确定地开口：“请问，这是封琛先生的家吗？”
    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充当封琛助理的姚至。
    两人昨晚被敖域顺路带回来，整理了要带去节目组穿的衣服，就很晚了。
    房子因为挺久没人住，客房没收拾，姚至也懒得收拾，反正就睡一晚上，两人也不是没一起睡过，就都睡在了封琛的主卧里。
    封琛的床非常舒服，也大，姚至睡得十分好，早上醒了就想着做点东西吃。冰箱里有昨晚在楼下超市买的牛肉、西红柿和面，姚至就准备做个西红柿牛腩面。
    他刚把西红柿和牛腩放进高压锅，门铃就响了。
    姚至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六点半，不过昨晚睡前封琛给他恶补过一些节目组套路，当即明白是节目组来了。
    他先是回房间叫了封琛，才去给节目组开门。
    看节目组的人都是一脸不确定，姚至微微一笑：“是，我是封琛的新助理，大家都进来吧。”
    此话一出，来的人里沸腾了一下，都不敢相信，这么漂亮的男人居然只是助理。
    直播间的观众也是炸了，都在问什么时候自家正主找了这么个漂亮的助理，围着围裙看着好人夫啊。
    为首的执行导演笑着说：“哇，居然只是助理吗？我还以为是——”
    “是什么？”
    一道冷冽的声音在姚至背后响起，众人看去，就看见穿着一身黑色丝绒薄睡衣的封琛手臂交叉松松地搭在胸前，身体靠在黑漆门框上。
    他头发有些散乱，一缕发丝落在额间，皮肤白皙，平时凌厉的眼睛微微合着，看起来慵懒又性感。
    这下简直王炸，直播间高清摄像头能清晰看出封琛脸上细微的绒毛，一看就是真素颜，而不是打了八百层粉底做了造型，还硬说自己素颜的某些明星。
    这样的封琛是从来没在公众面前展示过的，直播间粉丝们刷屏刷到卡顿，最后黑屏关闭还在兴奋议论，热搜直接爆了。
    节目组这可乐坏了，直播平台更是临时加线让直播间再次开启不会卡顿。
    可惜粉丝们再次回来时，独家未梳洗版封琛已经不见了，再看见就是穿戴整齐的封琛优雅地吃着看起来就色香味俱全的番茄牛腩面。
    这之间，他那个漂亮的助理，还过来给他整理了一个手腕衬衫上垂下来的绑带，动作极其自然，封琛还笑了一下，让直播间的粉丝有些懵。
    【网友一：小声逼逼，封琛这个助理看起来年轻，感觉做事很细心，也很宠封琛，封琛好像也很信任他。】
    【封琛最帅：用你逼逼，我家大佬人见人爱，不过这个助理确实挺好，当然小胖也不错。】
    【花痴：他俩站在一起好赏心悦目哦，以后都是这个助理跟着封封的吗？】
    【小胖的衣服：那小胖呢，不会被解雇了吧。】
    众多猜测纷至沓来，差点没把微博给弄瘫痪，好在程序员小哥有先见之明。
    这一番热闹过去，封琛带着姚至上了节目组的车，还在车上抽到了自己的角色。下车后，又遇见了自己大批热情粉丝耽误了一会儿才走进影棚的化妆间。
    封琛是最后一个到的，倒不是他耍大牌，是节目组安排的，他推门进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和他身后的姚至身上。
    看样子，明显是看了早上的直播。
    温明朗和封琛比较熟，等封琛和吴展、凌菲幽寒暄完，也过来打招呼，他是知道姚至警察身份的，但也没一惊一乍，知道姚至可能是有什么任务，便礼貌的点了点头。
    阮倩倩也是人精，温明朗不说，她更不会说，等打完招呼，封琛才坐下化妆。
    他的位置距离徐文轩有点远，徐文轩透过镜子看着封琛线条流畅的侧脸，表情有些不自然，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对着身边助理道：“我保镖呢。”

 第80章

    助理连忙低声道：“保镖们都在外面呢，棚里不会有危险，他们听见声音也会马上进来。”
    徐文轩面色不虞：“不是和节目组说了我需要贴身保护吗？做不到，不要让我签合同啊。”
    他这声音有点大，助理连忙劝道：“哥，你小点声，等开拍他们就能进来了。”
    徐文轩这才作罢，安心化妆。
    第一期除了7个常驻嘉宾，还有两个飞行嘉宾，以徐文轩好友名义来的，实际上是《凤将星》剧组插过来的做宣传的。
    女一闻以晴没空，来的是《凤将星》的男二余林，和女二虞思颖。
    这期剧本杀的主题是民国时期，故事发生在纸醉金迷的魔都，魔都最好的百花门舞厅的当家歌手白莲花离奇自燃死在台上。
    经过展侦探的初步排查发现有8个人有嫌疑，分别是白莲花的丫鬟小倩、百花门舞厅的老板幽姐、经理轩哥、白莲花的对手虞美人，青梅竹马的小明、暗恋白莲花的小林、司机龙叔以及龙叔的老板琛老板。
    案发前，在灯红酒绿的舞厅里，纸醉金迷的人们把酒高歌，搂着美艳的舞女跳舞，一派欢乐祥和。
    忽然灯光一变，百花门台柱子白莲花登场倾情献唱。
    歌声婉转缥缈，众人沉醉，就在舞厅氛围达到顶点的时候，歌声戛然而止，白莲花露出痛苦神色，身上开始冒起火光。
    舞厅顿时乱了，有人跑，有人大叫着救火，但火势太大很快白莲花就倒在了舞厅台上。
    这剧本杀描写的开头，演白莲花的群演身上的火也应该后期制作，后面推理的时候用假人代替，从这开始，才算正式进入游戏。
    可当化好妆的众人按照台本演到白莲花面露痛苦，他们需要面露惊讶、恐惧时，台上饰演白莲花的群演骤然撕心裂肺地惨叫一声，随即身上燃起熊熊大火！
    那火顷刻间席卷群演，让人连反应时间都没有，女群演已然死去了呼吸。
    假死变成了真死，出事了！
    第038章 真心话大冒险
    事情发生太突然, 在场的女嘉宾吓得花容失色，男嘉宾们脸色也都煞白，整个场景里能动的助理、摄像师、群演等全都乱了起来。
    惊呼、哭叫、嚷嚷报警、打电话叫救护车的声音混在一起, 十分嘈杂。
    在这一片嘈杂中，徐文轩反尤其大。他先是大叫自己的保镖呢, 发现保镖不在，在自己助理来安慰他的时候，一把将自己娇娇小小的女助理推开，朝门口跑去。
    女助理被推地向后仰眼看着就要磕在台阶上, 被距离较近的阮倩倩一把拉住。
    阮倩倩最看不上这样的男人，扶稳女助理, 柳眉一竖就要骂徐文轩，就看见徐文轩跟被鬼追一样、几乎称得上是连滚带爬地朝着影棚关闭的大门跑。
    途中挡路的人都被徐文轩扒拉到一边，整个人看着都不正常了。
    阮倩倩向前走了两步，就在她即将迈出第三步时，杏眼忽然睁大，迈开的腿不由自主地收了回来，纤细手指颤抖着指向门的方向。
    几乎同时一声惨叫划破影棚, 被徐文轩扒开的一个摄像师身上骤然起火, 如同白莲花身上的火一样，转瞬间将摄影师吞噬。
    “哐当”摄影师扛着的摄像机摔在地上, 完好、一点被火灼烧过的痕迹都没有的摄像机重重砸在地上，镜头直接碎裂。
    这声音太过巨大，众人一时怔住, 棚里有一瞬的鸦雀无声。
    “啊啊啊啊, 他来了，他来了！！”徐文轩叫得撕心裂肺, 再次不要命一样连贯带爬跑向大门。
    当他到达大门口时，神经质般地笑了一下，嘴里碎碎念：“出去就好了，出去就好了。”
    边说边伸手推门，然而，几秒后，徐文轩脸上的笑容定格，发疯一样开始砸着影棚厚实的大门。
    “砰砰砰。”一声接一声。
    众人像是被徐文轩吓到一样，谁都没出声，眼看着徐文轩的手都砸出血了还没停，都露出一副复杂的表情。
    片刻后，看够徐文轩反应的封琛冷喝一声：“够了！再砸我先把你拆了！”
    这一声如穿云裂石一般，疯狂砸门的徐文轩陡然僵住，然后委顿在地，捂着脸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什么也没干，为什么不让我出去，门为什么锁上，为什么？对，对，肯定有人有钥匙，钥匙，对钥匙呢！”
    徐文轩猛地抬头，他的脸沾上了血，身边倒着一具焦尸，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棚里工作人员中职位最高的节目组副导演，声音像是和了血一样粗粝：“钥匙呢？”
    这副场面简直比才死了两个人还吓人，副导演秦亮背脊一亮，求助般地看向方才冷喝徐文轩的封琛，希望封琛能拿个主意。
    封琛没有说话，事发最初就赶到封琛身边的姚至握着封琛的手，捏了捏封琛的手心，封琛才缓缓开口：“秦导，钥匙你有吗？”
    “有有有。”秦亮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把钥匙送了过去。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诡异了，先后死了两个人不说，两人死的还十分离奇，明明死于大火，那火却只烧人，周围的物品一样都没点燃，连点烧灼的痕迹都没有。
    发生这样的事情，肯定是要报警、叫救护车的，可他的电话却一点信号都没有，不止他，其他工作人员的手机也没信号。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后台统筹的总导演也没通过广播有任何解释，也没有派人来找他们，最重要的是，影棚的大门好像被锁了。

 第81章

    这要是再出事，他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秦亮抹了抹头上的汗，看着接过钥匙前去开门的封琛的助理，小声问：“封老师，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封琛摇了摇头，见徐文轩想要去抢姚至手中的钥匙，被姚至一个眼神顶住，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但很快，这丝笑意化为凛冽。
    姚至开门了，门没锁，可就是无法推开。
    “至至，回来。”封琛神色沉了下去，他想过徐文轩他们招来的东西会来，但没想要来的如此快，还能让他毫无察觉。
    现在保护徐文轩的那两个保镖实为特殊安全部派来的人不在，整个影棚里就只有姚至算是有本事，那东西很可能会先解决姚至，再去解决徐文轩。
    他不能让姚至离他太远。
    姚至很听话，将钥匙拔下放进衣兜回到封琛身边摇了摇头：“希望刘晓、王霸他们能察觉到异常吧。那门我试过，不能强行破开，门上有东西，破开大家可能都活不了。”
    这次安全部派来配合他们的人，名叫刘晓、王霸，这两人都安全部的精英，各有所长，刘晓还是哈着的表弟，哈珠精通阵法和咒术，刘晓同样精通。
    封琛握了握姚至的手，安慰道：“别担心，他们不是蠢货，那东西把我们封在这里也是有目的的，我们静观其变。”
    “也只能这样了，我就是怕，”姚至环视棚内被留下的、面露恐慌的人们，声音放轻，“我是怕他们坚持不住。”
    现在的众人，已经过了最初的荒乱，理智逐渐回笼，开始发现大门被封、电话没有信号、棚里切切实实失死了两个人，他们完全和外界失联……
    慌乱褪去，留下的只有恐惧、崩溃。
    而这样的人往往能做出出人意料的举动，一个看不住就可能惹出大|麻烦。
    封琛何尝不知道，门不能破，这帮人就不能撤离，他倒是可以在危险的时候直接带着姚至走。
    可姚至的职责就是保护这帮人，姚至的责任感不会让他抛弃这帮人逃生，所以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力安抚大家，等待幕后之人出牌，解决幕后之人。
    想到这，封琛看了一眼正在想办法联系外界的吴展，低声道：“展哥，菲姐先安抚众人别乱动，那门上有东西。”
    吴展、凌菲幽作为苹果台一哥一姐，当然不是等闲之辈，当即，明白了过来，深吸一口气，站上舞台开始安抚众人。
    姚至也适时道：“我同事就在外面，他们联系不上我们就会报警，放心吧。”
    几番配合下来，众人才稍稍稳定心魂，准备安心等待救援。
    吴展和凌菲幽也是舒了一口气，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原本棚里明亮的灯光忽然关闭，随即又亮了几盏。
    灯光落下，照着围在一起的众人，光影明灭间看不清众人面色，气氛显得更加诡异。
    其中有受不了这种气氛的大叫出声，刚被自己助理扶过来的徐文轩听到尖叫吓得也嚎叫了起来。
    在这样刺耳的背景音里，广播里忽然出现滋啦滋啦的电流音，一个听不出性别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
    【游戏开始，参与游戏之人二十二位全部到达，真乖。此轮游戏：真心话大冒险，游戏规则——嘻嘻，大家可以相互了解五分钟再公布。】
    话音落下，尖叫声再次响起，一个年龄小的男工作人员指着门边的焦尸语不成句：“起、起，站、站……”
    “啊啊啊啊！”
    男工作人员还没说完，凌菲幽尖叫出声，她不愧是金牌主持人，就连恐惧也能吐字清晰：“白莲花站起来了，她、她没死，还是——”
    “离那两具焦尸远点！”姚至大吼出声，“都到我身后来。”
    众人这才发现姚至手里拿着一张黄符，指尖掐决，黄符轰然爆开，形成一个直径五米的圆圈。
    圆圈边界约莫有小腿高的火焰，照着昏暗的影棚亮了不少，也让人心定了许多。
    温明朗和阮倩倩是知道姚至身份的，不疑有他，率先走进圆圈，其余人见两人动了，也都跟着走进火圈。
    女助理扶着徐文轩走在最后，余光看见开始往这边移动的两具焦尸，吓得赶紧转回头将人扶了进来自己也走了进来。
    徐文轩人高马大不是娇小的助理能扶得住的，刚一进圈就扶不住徐文轩朝着地面跌去。
    砰地一声，徐文轩脸着地结结实实拍在地板上，女助理则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摔得闷哼一声、双目无神的徐文轩，眼神闪烁了一下，整个人显得有点无措。
    阮倩倩对女助理印象不错，忙上前扶住女助理，低声道：“小芙，快起来，让他自己趴在这吧。”
    小芙吸了吸鼻子，小声说了句谢谢。
    两人远离了徐文轩，与众人一起看向被拦在火圈外的两具焦尸。
    “呼，他们进不来。”有人瘫坐在地上。
    温明朗倒是走到封琛姚至身边，小声说：“哥，那个广播说二十二个人，我们活着的只有二十个，是把那两具焦尸也算上了吗？”
    封琛回头看了他一眼：“胆色不错，是算上了他们，但他们和我们可不一样。”
    话音落下，广播再次响起。
    【五分钟已过，真心话大冒险开始，请仔细听游戏规则。】
    【二十人参加游戏，两人作为裁判，参与游戏之人围成一个半圆，音乐结束后裁判点到谁，被点到的人就要选择是真心话或是大冒险】

 第82章

    【选择真心话，就一定要说真心话，说假话会受到惩罚哟。】
    【现在游戏开始，请玩家面对你们的裁判围成一个半圆，倒计时10秒，如果不听我的，会变成焦尸哦～10，9，8，7……】
    众人一听，哪还敢耽搁，连忙围成半圆坐下，徐文轩也被扯了起来，将将10秒内围按照规则坐好。
    【很好，现在游戏开始，由裁判在音乐结束后开始点名，music！】
    一阵似有若无的歌声响起，等听清楚唱的什么，又是谁的声音后，众人面色更难看了，因为这竟然是被烧死的白莲花的声音。
    “真心话，真心话，人心藏匿秘密的话。秘密有阴影，阴影里藏着鬼，嘘，不要让人听，但请与鬼听。是真的，鬼会保密，是假的，鬼会掏出你的心，你是说真话还是假话？”
    “你是说真话还是假话？”
    诡异的歌声落下，棚里的灯光彻底暗了下去，只有火圈跳动的火焰才能勉强看清众人的脸。
    就在这时，原本面对着众人低头的两具焦尸猛然抬头，烧融的眼珠挂在空洞的眼眶里，直勾勾地看着众人。
    被烧成焦炭的脸，拉扯着面部“肌肤”露出光秃秃的牙龈，舌头没被烧到，但因为痛苦被咬得血肉模糊挂在牙齿上，如同鬼故事里刚刚吃了人的恶鬼一样。
    这场景任谁看了都背脊发凉，汗毛竖起。
    但没人敢叫，之前这两具尸体一动，已经将他们为数不多的侥幸心理全部撞碎，现在他们只能内心祈求裁判不要点到他们的名字。
    可要来的终究要来。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诡谲笑声响起，焦尸脸皮微扯，像是在微笑，祂们同时歪头：“请余林、龙达说与鬼听。”
    第039章 大冒险
    余林是《凤将星》的男二, 长的一脸正气，进圈好几年也没什么绯闻，圈内口碑挺好。
    本来这次宣传他是不想来的, 但架不住经纪人上蹿下跳，还是来了。谁知道, 流量没蹭到，反倒遇见这样倒霉的事，脸都绿了。
    然而，这还没完, 二十个人，第一轮点名就点到自己,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看过鬼故事、无限流小说的人谁不知道，这种游戏第一轮是最危险的，鬼知道那规则是真是假，还有没有隐藏规则。
    可现在能怎么办，被点名的人如果拒绝回答问题，恐怕当场就得变焦尸，他可还没活够呢, 还有裁判如何判定他们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如果无论说什么都被判定成说假话呢？万一祂就是想玩弄他们, 以看他们恐惧为乐呢？他还有命出去吗？
    一想到这些，余林脸更绿了, 紧咬牙关才没直接大声骂出来。
    相比之下龙达显得沉稳很多，还能安慰余林，让他放轻松。
    余林深吸一口气, 对龙达点了点头：“多谢达哥。”
    龙达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别怕, 达哥先来，你问吧, 我倒要看看你能问出什么，又怎么判断我说的是对还是错。”
    后一句话，龙达说的霸气，封琛眼神微动，被注意力大半年放在他身上的姚至看到，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你觉得他有问题。”
    封琛侧头，微凉的唇擦过姚至脸蛋，柔软的触感让两人都愣怔了半秒，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又马上移了回来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心里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他的唇/脸蛋好软，触感还挺好，还想碰一碰确定一下是不是这么软。
    姚至是个行动派，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他在封琛含笑的目光里，手指抚上封琛微凉的唇，还按了按，嘟囔道：“真的是软的。”
    他这表现逗笑了封琛，封琛嘴唇翕动，像是要把姚至放在自己唇上的手指含进嘴里，特地压低的声音里含着笑，更显性感：“至至，你是在流氓我吗？”
    这话让姚至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而只是一下，他又理直气壮地摸了摸，扬了扬下巴，一副“我就是摸了，流氓你了，你能怎么样”的小模样。
    “好好好，你可以摸，但——”封琛一副让着他的表情，眼睛弯弯，“但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看龙达了？”
    姚至：“……”
    美色误人，古人诚不欺他，他居然有一天会因为美色差点误事，还是被美色提醒才反应过来，有点丢脸。
    像是看出姚至心里再想什么，封琛坏笑地戳了戳姚至的脸颊道：“没事，不丢人，毕竟我国色天香。”
    “不要脸。”
    封琛不正经地挑了挑眉，又掐了姚至脸颊一下，才笑着说：“放松一些了吧，别怕，我在呢。”
    “别怕，我在呢。”简单的五个字，轻飘飘地飘进姚至心里，却让姚至悬起的心砰一下落在地上。
    事发突然，他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一个影棚的人都需要他保护，面对的又不是普通歹徒，压力如山重，结结实实地压在他的胸口，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要是乱了，封琛怎么办，棚里的人怎么办？
    只是他没想到，他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却还是被封琛轻易看清，还想着办法逗他放轻松。
    封琛总是这样，总是能让他的心定下来。
    他没有马上回答，双眸看向封琛，似乎想要看出封琛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
    可他看看了半晌，除了气质和美貌，他也没看出别的，才嗓子微哑地嗯了一声，转移话题问：“龙达有问题？”

 第83章

    封琛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他情绪很稳，似乎一点都不怕。”
    确实，姚至也发现了这点，一般人被点名，余林的反应才算是正常的，龙达就太稳了，当然也可能是他胆子大。
    “先看看。”姚至说，“那东西应快要问问了，你说祂会问什么？祂难道了解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吗？”
    封琛笑了一下：“我记得你们特殊安全部有个一半妖魇魔，他如果想，可以做到，但是会很费力气。除了他，还有一种名叫膏肓的鬼可以做到。”
    “据说这种鬼喜欢藏身于人心里能使人重病，才有病入膏肓之说，但膏肓鬼最大的本事其实是能窥测人内心最恐惧之事。”
    “这么神奇，那这种鬼是怎么形成的？”姚至好奇。
    封琛指了指心脏，笑得有些冷：“人心生出来的，人心有鬼说的就是膏肓鬼。”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之中，有人心里有鬼？”
    封琛微微颔首：“至至真聪明。膏肓鬼属于复仇鬼的一种，一般不会伤及无辜，但不排除祂是被人驱使，毕竟那两具焦尸大概率是冥种主人的杰作。”
    姚至目光落在站着的焦尸身上。
    是了，能让人忽然自焚却不伤及器物，大概率是被种了冥种。冥种除了遇见高温会孵化燃起熊熊大火燃烧宿主外，“主人”也可以控制自己体内母蛊控制冥种孵化。
    冥种孵化燃烧宿主，蚕食烧焦的宿主，再破壳而出，成熟的冥种有剧毒，且弄不死，只能封印。刘晓在这还好，不在这，姚至一时间也没有好方法控制成熟的冥种。
    这也是姚至没有直接炸了焦尸的原因，他要是炸了尸体，冥种暴起，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会中毒。
    还有一个原因是姚至不确定众人体内是否藏有冥种，怕贸然行事被冥种主人发现，大家都有危险。
    所以，他能做的就是保证大家存活，等待外界救援。
    而且设局之人很细心，改变了置景棚的磁场，等同于将整个置景棚都变成了一个封闭的阵法，他们带了传讯符都没办法用，姚至在人体自然最初就试过了。
    想到这些姚至神情再次严肃起来，就被人扯了一下头上的绒线帽子。
    “封琛？”
    封琛笑了：“想什么呢，不是说我在吗？咱们俩一起面对。不过，有点可惜。”
    姚至：“什么可惜？”
    封琛不正经地挑了挑眉：“可惜没带小胖进来，真心话大冒险，应该可以听到很多让热搜爆掉的八卦。”
    姚至回想起一讲八挂、双眼都放光的小胖，点了点头：“确实。”
    两人在这边小声咬耳朵没几个人发现，现场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全在被点名的两人身上，只有温明朗和阮倩倩的注意力一直在姚至身上。
    他们是知道姚至身份的，之前见姚至能使用黄符，也就知道姚至身份不是警察那么简单。
    现在看姚至和封琛关系居然这么好，都想起封琛在娱乐圈的诨名，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真相，不动声色地往两人周围凑。
    阮倩倩为人爽直，见两人独自交流，她什么也听不见，直接凑过去问，她们做什么才能活，现在都这时候了，也顾不得讨人嫌了。
    两人被打断也不生气，姚至对上两人灼灼的目光，想了想道：“祂怎么还没提问？”
    是的，从裁判点名到现在已经过去得有5分钟时间了，广播还没有响，是在拖延时间，还是？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温明朗道：“祂好像很享受看大家害怕悬在头上的铡刀落下的恐惧表情。”
    “正常，鬼吗，阴气、怨气、恐惧都是祂们的养分，”封琛垂眸让人看不清神色，“该来的总归回来，逃不掉的。”
    封琛话音落在，广播忽然响起，吓得本就战战兢兢的人们同时打了一个冷颤，余林一把抓住龙达的胳膊，深吸几口气才让自己勉强镇定下来。
    【当当当，准备好了吗？游戏正式开始，请余林上前三步。】
    余林喉结涌动，大口喘气，额头汗水肉眼可见落下，但还是按照广播里说的起身向前走了三步站定。
    【很好，真心话开始：请问余林，在场的人里你最恨谁，请说出他的名字，和你恨他的理由。】
    “我，我我，”余林慌张地看向周围的人，最后闭着眼睛，鼓起勇气道，“真、真心话大冒险，不、不是还有大冒险吗？”
    【当然有，确定要选吗？】
    “我，我，”余林咽了咽口水，“我，我选大冒险。”
    “余林挺聪明啊，我倒是没想到还有大冒险。”姚至小声说，“我们都被带偏了。”
    “先看看再说。”封琛若有所思。
    姚至见他这样，想了想问：“你怕大冒险内容有诈？”
    封琛道：“真心话危险的是被点名的人，大冒险危险的可能是所有人。如果是，下面的人肯定都会选择真心话，最起码真心话，说出来伤人伤己不伤命。”
    “你是说？”姚至面色沉重，“你是说，那东西其实是想有人选大冒险，杀鸡儆猴？”
    “不好说。”封琛小声说，“我们先看看。”
    “好。”姚至眼睛微眯，“实在不行，我先冻住了那两具焦尸裁判几分钟，没了裁判看他会不会出来。”
    【好好好，隐藏玩法激活，大冒险启动。】

 第84章

    广播里的声音很激动【大冒险：掐住在场其中一人的脖子三分钟。】
    “什么！”
    大冒险内容一出，一片哗然，被掐脖子三分钟，没人能坚持住，这不是让那个余林直接杀人吗？
    余林也是吓傻了，连忙改口：“我，我不选大冒险了，我真心话，我说我最讨厌的人是谁，我选真心话。”
    【一经确认，不能更改了哟i，倒计时开始10，9，8……】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所有人都慌了，他们不知道徐林会选谁，被掐住三分钟，谁也活不了。
    余林也慌了，他不想杀人，也想活着，可活着就要杀人，杀人了他一切都毁了，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他到底应该怎么办。
    【6，5……】
    读秒还在继续，徐林脸部狰狞，脖颈青筋暴起，就在秒数落在3时，余林骤然惨叫一声，他的后背竟然着起了火。
    “啊啊啊啊。”余林惨叫，疼痛让他直接跪下，哀求地看向众人。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姚至反应过来，连忙朝徐林扑去，他是妖，被掐三分钟死不了，他得救下余林。
    可还没等他扑过去，就被封琛扯了回来。他从没发现封琛力气这么大，他直接被扯得跌在温明朗身上，被温明明扶住。
    等他抬头，封琛已经站在余林身前，握住余林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颈上。
    “封琛，不行！”姚至目眦欲裂。
    这游戏说选一个人掐三分钟，代表中途不能换人，封琛是普通人，被掐住脖子三分钟会没命的。
    他挣扎地朝封琛扑去，却在半路被封琛喝住：“至至，别过来，相信我。”
    话音落下，读秒到0，余林的手也掐上封琛的脖子！
    第040章 小木雕
    姚至呼吸一窒, 余林的手仿佛不是掐在封琛的脖子上，而是掐在他的脖子上。
    那种霎时窒息的感觉，让姚至几乎站立不稳。他面色惨白, 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封琛，双手紧紧攥着, 才能堪堪抑制住将余林的手掰开的冲动。
    封琛要自己相信他，他要相信，这是他对封琛的尊重，但如若封琛有危险, 他立时就要动手。
    不仅是为了救封琛，也是因为如果真有人在第一轮游戏就死亡, 那么参与游戏的这些人几乎全都会崩溃。
    崩溃的人要么都对自己狠，要么对别人狠，要么默默等死，不论那一种，都对现在的情形不利，弄不好会全军覆没，还不如先动手。
    虽然动手才是最下策, 可到那时也无法再拖延时间了。
    姚至盯着封琛, 其余人也同样盯着封琛，他们没想到封琛居然会为了救余林主动送上门, 有人觉得封琛仗义，有人则觉得封琛圣母。
    但这时候没人说这个，都想知道余林是会选择掐死封琛, 还是选择自己被烧死, 虽然他们都觉得余林为了活命会掐死封琛。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余林确实掐住了封琛的脖子，他身后的火焰也在掐住封琛脖子的时候自动熄灭，可封琛却没有痛苦的神色，甚至还能侧头去看紧张到脸色苍白的姚至。
    “这，这怎么回事？”有人叫了起来，“他，他是妖怪吗？”
    “闭嘴，眼睛不好就治！”姚至脸色不好看，但比刚刚好了不少，他已经发现了规则的漏洞。
    规则说掐，但没说用多大力，轻轻掐也是掐，掐死也是掐，封琛一定是发现了规则的漏洞，才会冲出去，没告诉自己，应该是来不及说。
    可即使这样，即使知道封琛是为了他，姚至还是缓不过来，万一规则的漏洞只是他们意想的呢？那封琛就算不死也要重伤。
    事实也的确如姚至所想在，在广播说出规则后，封琛就在思索规则漏洞，他总觉得第一轮那东西应该不会设置死局，否则崩溃之下众人选择同归于尽，应该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否则直接引爆焦尸身上的成体冥种毒死众人就好，他没这么做，还选择了真心话大冒险这个游戏，大概率不是因为恶趣味，而是有所图。
    封琛想明白这些，便想告诉姚至，可他一抬头看见的就是余林身上着火，姚至扑了出去的画面。
    虽然知道即使余林使劲掐姚至，姚至也不会死，但封琛不想姚至受伤，也不想姚至暴露身份，只能将人往回扯，自己顶了上去。
    余林看到他的那刻就跟看到了救世主一样，但随即眼中出现悲戚。
    他不想变成杀人犯，封琛看了出来，所以他亲自将余林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脖颈上，然后在余林近乎绝望的眼神里告诉他手劲儿轻点。
    余林虽有不解，还是按照封琛的要求做了，结果证明封琛没有猜错，规则果然有漏洞，“他”要的不是杀人，而是另有所图。
    【当当当，余林大冒险挑战成功！】
    三分钟时间不长，众人却如同过了一个世纪，当广播播报大冒险成功后，众人无不松了口气，跳到嘴边的心脏又落回肚子里。
    余林立时将手缩了回去，看向封琛的眼神从最初的哀戚、绝望变成感激。
    “封哥，谢谢，”余林语无伦次，“我，我没想到你会，我我不想杀人，我——”
    封琛拍了拍余林的肩膀：“没事，我知道你没想掐我，也知道你刚刚认命了。”
    余林哽咽了几秒，抹了一把脸：“以后封哥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说，我余林肯定照办。”

 第85章

    封琛微微一笑，道了一句先坐回去吧，就转身坐回姚至身边。
    他一落座便握住了姚至紧握成拳头的手，将姚至的手一点一点掰开，语气温柔，透着几分讨好、几分得意：“至至，我很厉害吧，发现了规则的漏——”
    “洞”字没说出口，封琛便看见姚至掌心硬生生掐出的血痕，面上的笑淡了下去，垂着的眸寒光一闪，耐心有些耗尽了。
    阮倩倩见两人之间气氛有些沉默，也看见了姚至掌心的血痕，连忙掏出纸巾递给两人，然后缩回去装鹌鹑。
    封琛接过纸巾淡淡道了句谢谢，才将纸巾按在姚至手上。
    姚至本来还在生气，但看封琛原本挂在脸上轻松带点小得意的笑容没了，整个人气温都低了几度，像是再次陷入冰封一般，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回握住封琛处理他伤口的手，姚至缓缓摇了摇头：“没事，很快就好了。”
    封琛没有说话，继续小心将纸巾缠在封琛的手上，几秒后，才道：“是我的错，下次想到什么都告诉你。”
    姚至另一只手覆了上去，暖声道：“封琛，我真的没事，也知道你是来不及告诉我，但你要记得你是普通人，我不是，我可以冒险但你不能。”
    “看着我，答应我，接下来你不能冒险了，好吗？”姚至看着封琛的眼睛，认真地说。
    封琛心下微动，一股暖流在心内涌动，他在姚至身上总能感觉到姚至对他的保护，这种感觉很让他沉迷。
    嘴角勾起，封琛乖乖答应。
    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下来，封琛趁着广播还没继续接下来的游戏，贴着姚至的耳边将自己刚刚想到的说了出来。
    姚至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在发现规则真的有漏洞后，姚至也想到了这点，但他还是再次重申，让封琛老实点，再擅自行动，他就揍他。
    封琛笑着说好，又往姚至身边凑了凑，登时离阮倩倩远了很多。
    阮倩倩看着这对狗男男，内心悲催。心想自己最开始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坐在封琛的身边，现在身边没人，她有点没安全感。
    为了小命，阮倩倩只能厚着脸皮又坐近了一些，但也留出了些许距离，她只想活命，不想遭人嫌弃。
    封琛倒是不在意，贴着姚至小声说着什么，阮倩倩离得近，也只能听见“至至”“有所图”“暂时不会死人”“放轻松”之类的只言片语。
    阮倩倩一边惊讶封琛面对姚至时的好脾气，一边感叹情感使人变得柔软，顺便支棱耳朵听“游戏”接下来要干嘛。
    这次广播没给人那么长的接受时间，很快就点到了龙达。
    问龙达的程序和余林一样，都是先向前三步走，面对“裁判”站定，只是不同的是，这次没有直接问问题，而是问龙达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龙达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真心话。
    【游戏开始，请问龙达：在在场人里选一人，他下轮游戏将获得豁免权。下轮游戏中无论他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都有他人承担他错误的惩罚，你心里想要谁拥有豁免权，又想要谁替代豁免权之人接受惩罚。】
    【温馨提示：本轮参与游戏之人不在答案之内，也就是答案不可以是自己，是问题都有答案，所以没答案，在场的人里会随机‘自焚’两人，祝你好运。 】
    【特别提示：在场之人不可以直接言语左右游戏之人心中真正所想，否则视为游失败。】
    这问题太恶毒了，这轮游戏的陷阱根本不在于游戏之人的回答是否是真心话，而是在于必须有回答、答案中必须讲明谁是豁免权之人、谁是代受罚之人，以及游戏之人被排除在外。
    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这次的回答不是为了自己，却让自己当了这恶人，任谁都觉得恶毒。
    最关键的是，人心难测，这背后的东西问出的问题更是难测刁钻，你不能保证被你选中的人能有良心却保护代受罚之人。
    这么看来，此轮的问题不比上轮简单，甚至更难。
    龙达苦笑，他都要怀疑是因为自己挑衅背后的东西，才会遇见这么恶毒的问题，这让他可怎么回答啊。
    不回答，在场随机死两个人，回答，被选中之人同样可能出事。
    这问题等同于将他架在火上，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而且就算他不想回答，觉得随机到谁自燃就算那人倒霉，但大家为了自己的命也会逼他回答。
    这就是个死局！
    其余人在龙达选择真心话时，都松了一口气，以为至少这一轮自己能躲过去，哪成想直接来了一个王炸，神经顿时再次紧绷起来。
    有人更是直接开口嚷嚷：“达哥，不要选我做代受罚，我没得罪过你啊。”
    “是啊是啊，求求你了达哥。”
    又有人说“达哥，你快回答吧、选吧，我不想被活活烧死。”
    “是啊，是啊，再不选是不是就要被烧死了，刚才余林……”
    众人七嘴八舌地求了起来，龙达头都大了，他应该怎么办，他到底应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正在咬耳朵的封琛和姚至，想起两人上一轮的表现，龙达面露不忍，内心说了无数个对不起，闭着眼睛颤抖着用手指指向封琛方向。
    “我选择封琛获得豁免权，代受罚我选择、选择姚至！”

 第86章

    【选择结束，检测龙达的回答是真心话，故下轮被点名之人自动换为封琛、姚至，现在中场休息10分，祝大家玩得愉快。】
    广播音落下，龙达睁开眼睛扑通一声跪在两人面前，以往逗人笑的脸此时一片愧疚。
    “对不起。”龙达道，“除了你们，我想不到谁还能护着对方，如果我选别人，他们没可能逃生，你们还有可能。”
    “我知道这不是让你们冒险的理由，可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
    龙达说着手伸进自己衣服了，从脖子上拽下来一个小巧的锦囊，他将锦囊直接扔给姚至：“这是我妈妈给我求的平安符，能抵挡厄运，我把它给你，请一定要平安无事！”
    龙达这番话说完，起身、脚步沉重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他身边的吴展来安慰他，他也没有说话，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
    吴展细细听了，龙达念的是《太上灵宝天尊说禳灾度厄真经》，这是祈求平安的道家真经，龙达在为自己的选择痛苦。
    另一边被选择的姚至看着手中的锦囊，诧异地看了龙达一眼。
    这符是真的，除了浓厚的灵气外，还有一股情系在上面，龙达说是他母亲求来的，这情也自然是他母亲对他的母子之情。
    有这枚灵符在，最起码可以抵挡一次死劫，看样子龙达是知道的，可还是将灵符给了他，龙达人品如此之好，倒是出乎姚至的意料。
    封琛像是看出了姚至心中所想，小声跟他解释：“龙达为人光明磊落，时常给贫困地区的孩子捐款、捐书、捐物资，他都是偷偷的，可见人品不错。”
    姚至回看他，也不说话，眼睛亮晶晶的，看得封琛难得有些不自在，才笑着问他：“既然是偷偷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
    “你也这么做了，才发现的吧。”
    封琛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他捐赠的地区和龙达捐赠的地区有好几处重合，而且龙达身上裹着一层功德金光，这可不是小恩小善可以积累出来的。
    龙家必然是积善之家，他之前盯着龙达看，也是看他身上的功德金光，姚至还问他龙达是不是有问题。
    姚至见封琛竟然不好意思了，头一次有了胜利的感觉，揶揄他道：“我们封大影帝也是人品不错。”
    封琛：“……”
    “好了，不说笑了，你说‘他’这次问题的目的是什么？”姚至小声道，“我怎么觉得他在离间我们，或是说在试探我们？”
    封琛点了点头：“是试探，‘他’想所图的东西在某个人身上，他不确定，所以才会试探。”
    “你是说，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找的人是谁，才会挨个试探，他的问题都很尖锐，像是在试探人的人品，余林和龙达的表现应该是过关了，那下一轮他俩的问题会不会变简单？”
    封琛笑了：“具体是不是，看咱俩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
    封琛笑得高深莫测，姚至眯起眼睛冷声说：“忘了你刚刚答应我什么了？不想说，再也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说我说。”封琛语气略微带着一丝无奈，但落在耳朵里却让姚至红了脸。
    因为那语气听着倒像是宠溺他。
    “我这么说，是因为我第一次参加综艺，你更是第一次。在场中我最近只和温明朗、阮倩倩有过联系，其余人几乎没有联系。”
    “这次事件涉及了冥种。”封琛手指点了点姚至的手背。
    “我明白了。”姚至本就聪明，封琛一点，他就全明白了，“最近和冥种扯上关系的只有《凤将星》剧组，第一轮也确实选了余林。”
    “龙达的话，我没记错是投资了《凤将星》。”
    封琛点了点头，之前敖域给他们的资料很全面，只要是参与了那次旅行的人的关系网全部排了出来，龙达在关系网里的位置很边缘，只是投资人，投资的还不多。
    除了龙达，因为宣传《凤将星》，吴展、凌菲幽都和剧组的演员们接触过，据说死去的女三段姿前段时间还和吴展传过绯闻。
    再加上苹果台的工作人员或多或少都因为宣传和《凤将星》剧组接触过……
    线索这么捋下来，不难发现这次的游戏几乎是针对《凤将星》剧组的一次摸底。
    “那幕后之人很有可能是因为那次旅行找上《凤将星》剧组的，他们那次旅行除了段姿死亡，还发生了什么？他们是不是动了什么不该动的东西，或者是——”
    姚至表情沉重：“或者是他们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惹怒了冥种的主人。”
    “那恐怕得要好好问一问他们了。”封琛的目光落在跟《凤将星》剧组联系紧密的徐文轩、余林、虞思颖身上。
    余林感激封琛，注意力一直在封琛身上，见封琛看自己，想着还有几分钟游戏才开始，奓着胆子挪到封琛身边，歉意地看了阮倩倩一眼，将人往外挤了挤，坐在封琛身边。
    阮倩倩：“……”
    行，坐就坐，谁让她弱小可怜呢。
    余林可注意不到阮倩倩内心想什么，坐稳后瞬间觉得安心了，小声问：“恩人，你是有什么想问我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姚至挑了挑眉，第一次这么快体会到什么叫做好人有好报。
    有免费的问题解答机，不用白不用，给了封琛一个眼神，封琛了然，问余林那次旅行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87章

    余林回忆了一下，说前两天一切正常，如果说非要不正常的地方是，第二天傍晚，他们找刺|激去了黑林沟未被开发的地方，但他们并没有走远就回去了。
    “那这之间你们有没有做什么事情，或者捡到什么东西？”姚至问。
    余林仔细回忆了一下：“哦，有，段姿一脚踩空差点没掉进一个打猎的陷阱。那陷阱里还有个血呼啦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尸体。段姿被吓了一跳，徐文轩见了就十分生气，骂骂咧咧地把石头踢进了那个陷阱里。”
    把石头踢进陷阱，这不像是惹怒人的条件，难道那陷阱里藏了什么。
    就在姚至疑惑之际，余林突然啊了一声，将所有人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他讪笑了一下，才小声道：“我想起来了，我们回去的途中下了点雨，就随便找到了一个山洞躲雨。”
    “那个山洞不大，我因为身材健壮跟在最后面，就只能站在洞口，没能进到里面，但我听到他们说山洞里面有壁画，还有一个小木雕。”
    “小木雕？什么样的？”
    听到小木雕，姚至就想起嫁衣案中掉落的那个小木雕，他直觉两者之间有关联，这种直觉在他以往办案中很有用。
    可惜余林没有看见小木雕长什么样，他道：“不过徐文轩应该看见了，虞思颖当时身体不舒服没跟来，也不知道。”
    姚至了然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像是灵魂出窍的徐文轩，决定下一轮休息时一定要问清楚山洞里发生的事情，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问了，广播马上就要响了。
    果然下一秒，广播响起:
    【封琛、姚至请上前三步。】
    两人对视一眼，封琛握紧姚至的手，淡笑了一声：“走吧，轮到我们了。”
    姚至点了点头，任由封琛牵着自己站在裁判前，只是在站定后，把站在他身前的封琛往自己身后扯了扯，封琛也由着他。
    两人站定后，封琛懒懒道：“可以开始了，别浪费时间。”
    【好，请问封琛：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封琛：“真心话。”
    【游戏开始，请问封琛：你是不是有一个大秘密瞒着姚至，你怕说出这个秘密后，姚至就不像现在一样宠你、保护你，甚至会远离你，再也不理你。】
    【请回答，是或否】
    第041章 游戏结束
    这下场中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封琛身上, 龙达更是面色突变。他选封琛和姚至就是看到在救余林时，两人都为对方奋不顾身，觉得只有他俩在一起才能过得了这一关。
    现在广播突然说封琛有秘密瞒着姚至, 这秘密还绝对会影响两人之间的信任和感情，龙达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
    因为他知道,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让原本互相信任的两人之间出现裂纹。这条裂纹在某种情况下会急速扩大，直到将两人全都席卷到缝隙中，才会停止。
    若是放在平时, 两人也就是绝交，但放到现在就是要命了。
    想到这, 龙达忍不住开口：“这东西很会挑拨离间，二位可别信。”
    两人都没有说话，同时对龙达点点头，算是谢过他的好意提醒。
    龙达见两人一起谢自己，心中担忧丝毫都没放下，可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用担忧的目光看着两人, 嘴里的经文越念越快, 仿佛这样就能保佑处在危险之中的两人能平安顺利。
    其余人不像龙达胆子那么大，不敢直接开口提醒, 但也用担忧或者其他让人看不明白的复杂目光看封琛。
    封琛从古至今都活在万众瞩目之中，面对其他人投射过来的怀疑、探究、意义不明的眼神，倒也不觉得刺眼。
    他神情不变, 看向姚至的目光依然坦荡, 余光落在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上，嗓音含笑问：“至至, 相信我吗？他可是说我有大秘密瞒着你，这个秘密还会让你远离我，甚至怨恨我，再也不理我，我好怕啊。”
    后一句话，封琛嗓音轻飘飘的，听得姚至眼尾抽了抽，他怎么没看出封琛害怕呢，这人又演。
    “打住，打住，”怕封琛再演，姚至空着的手按住封琛的嘴，“我知道你戏好，等安全了，你想怎么演我都配合，现在快回答问题。”
    封琛低低笑了，见姚至还堵着自己的嘴，无辜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示意自己嘴被捂住无法说话，姚至这才放下手，又将人又往身后藏了藏才道：“回答吧，我相信你。”
    封琛轻轻点了点头，微微低头贴近姚至耳朵用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道：“好，多谢至至相信。我一会要试试他。”
    姚至回头瞥了他一眼，没问他怎么试，只道：“注意安全。”
    “好，都听至至的。”
    温热的呼吸带着封琛特有的嗓音扑进耳朵，姚至耳朵动了动，没有说话。
    封琛垂眸，他比姚至高半个头，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姚至微红的耳尖，小巧可爱，他没忍住，伸手轻轻捻了一下，才抬眸看向前方所谓的裁判，说出心中所想。
    “真心话的大冒险的规则是真心话只能问一个，阁下刚刚貌似是两个问题，违反游戏规则了吧。”
    “他”似乎没料到封琛会这么说，微弱的电流音一闪而过，广播声才再次响起：
    【更正问题，请问封琛：你是不是有一个大秘密瞒着姚至，请回答是与否。】

 第88章

    众人没想到封琛居然会跟“他”讨价还价，还赢了，全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
    封琛倒像是早有预料，和姚至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懒懒地回答：“否，我没有什么大秘密瞒着姚至。”
    【封琛说谎，判定封琛游戏失败，由姚——滋啦——滋啦，判定错误，判定正确，滋啦……封琛——滋啦……】
    “我说的是真心话”封琛拽了拽姚至头上的绒线帽子，漫不经心地瞥着前方焦尸，一字一句重复，“我说的是——真心话。”
    【滋啦——滋啦，重新判定，滋啦——滋啦——】
    “他这是怎么了？”听着广播滋啦了许久没回复，姚至有些好奇。
    无意识往后靠了靠，姚至后背紧紧贴在封琛胸口，从侧面看像是靠近封琛怀里一样，他小声问，：“你做了什么？”
    胸口挨上的温热，封琛心情好了很多，耐心道：“我能做什么，就是说了真心话，但他好像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开始闹脾气了。”
    “为什么会这样？”姚至不解，“这又不是什么小说里的规则类怪谈，一个鬼居然这么遵守游戏规则吗？你想试探的就是这一点吗？”
    “至至对鬼有意见？”封琛低头看他。
    “这倒没有，我只对害人的鬼有意见。”姚至眼睛微眯，“不管他目的是什么，他终究是害了无辜之人了。”
    封琛了然，姚至这是对第一轮的大冒险耿耿于怀。
    确实，如果第一轮选择大冒险的不是余林，他们也没找到规则的漏洞，或是在找到之前，游戏之人为了活命狠狠掐住了相对弱小之人的脖颈。
    那么结果就是，会有无辜之人命丧当场。
    姚至是公职人员，他憎恶犯罪，更憎恶因为复仇连累无辜之人，封琛了解他，觉得姚至这样爱憎分明的性格很好，他很喜欢。
    轻轻拍了拍姚至的头顶，封琛轻声道：“我想试探的试探出来了，你再试试传讯符能不能用。”
    姚至一下子反应过来，封琛说的试探，不是试探背后之人遵不遵守游戏规则，是想试探对方有没有破绽。
    之前广播都很流畅，证明磁场都在“他”掌握之中，但封琛试探、回答问题之后，磁场不稳了，这证明屏蔽磁场收到影响正在减弱弱，传讯符没准能用。
    虽然不懂什么原理，也不知道封琛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这样，姚至转身趴进封琛怀里，用封琛的身体做遮挡试图向外界传递消息。
    第一次、第二次都没有成功，姚至不气馁，第三次，传讯符亮起，姚至眼疾手快掐了一个代表“危险”的手诀印了上去，传讯符表面光华一闪而逝，但姚至知道成功了。
    姚至心中大定，抬头刚好和低头温柔看他的封琛视线相接，不知怎么关注点忽然偏了一些，觉得即使这个死亡角度，封琛也帅的不顾人死活。
    真是太帅，太有气质了。
    意识到自己又被封琛色相迷惑，姚至轻咳一声，偷偷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封琛握住他比手势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示意自己明白了，两人相视一笑，让看不见两人搞小动作的人一头雾水。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黏黏糊糊呢！
    他们急死了，那广播像是被掐了脖子的野鸡一样，除了滋啦电流声什么都没有了。
    随着时间逐渐拉长，哪还有人坐得住，性子急的，已经开始小声询问身边人，这到底是怎么了？
    之前余林完成大冒险、龙达完成真心话，广播立时播报，到了封琛刚开始也确实播报了，只是后来忽然像个故障了一样滋啦滋啦只剩下电流音。
    他们十分害怕封琛的行为激怒那东西，他们怕死啊。
    封琛倒是淡定，姚至也很淡定，等待过程中封琛还笑着捏了捏姚至的后颈，被姚至白了一眼也没放开。
    这之后，又过了将近五分钟广播才不情不愿的宣布封琛说的是真心话，姚至不用受到惩罚。
    封琛毫不意外这个判定，他确实没有大秘密瞒着姚至。
    他从没想瞒过姚至什么，是失忆前的姚至不问，失忆后的姚至忘记罢了，可不是他有意隐瞒。
    膏肓鬼确实能探听人心中的秘密，但也不是不可破，只要有心里有防备，只要意志力强大，普通人也可以屏蔽膏肓鬼的。
    至于他，只要他想，膏肓鬼就绝对无法听到他心中所想，也可以自由控制膏肓鬼听到什么。
    膏肓鬼是复仇鬼中的一种，智力不高，被影响了会短暂陷入混乱，冥种主人不想胡乱杀人，也可能是怕暴露，必然不会亲自出手稳定混乱的膏肓鬼。
    这样姚至才会有机会向外界传递消息，只是这个小秘密不能让姚至知道，被姚至保护的感觉太好，他还想再享受一段时间。
    姚至可不知道封琛心中所想，人人都有秘密，他也不指望封琛什么都和他说，他又不是封琛的老婆。
    见广播宣布封琛过关，传讯又成功，姚至开心地拍了拍封琛，让他回去坐着，封琛摇了摇头，继续站在姚至身边等他。
    姚至最后也由着他了，对着裁判道：“我也选择真心话。”
    广播一样滋啦滋啦两下，没出声，姚至意识到了什么，两手急速挥动，两张冰蓝色的符篆直射落在面前的那两具焦尸身上，焦尸立时被冰冻起来。

 第89章

    姚至大喊：“都靠过来。”
    众人再次看见这反科学的一幕，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窝蜂地围了过来，就见姚至什么也没说上手就扒封琛身上那件为了符合“琛老板”身份穿的儒雅长衫。
    众人：“……？？”
    这是干什么，让众人围过来就是为了看他扒封琛衣服？
    封琛也有一瞬的愣怔，随即反应过来配合姚至脱身上的长衫，然后看着姚至手起爪落，那身质感很好的纯棉长衫直接均等分变成二十块。
    做完这一切，姚至再次掏出一张符篆，手指一点，一大团水落在衣服碎片上，很快碎片全都被浸透。
    众人不明白姚至这么做的意义，就听到封琛道：“快，一人一块，遮住口鼻，找能遮住全身的地方藏好，最好不要让自己暴露在外，要动真格的了。”
    “什么真格的？”
    众人疑惑未解，哐当一声巨响和突然的地动让众人站立不稳，面露惊惧地看着封琛，再也不问了，抓起碎衣片遮住口鼻开始找掩体。
    “哐哐哐”几声巨响过后，影棚大门轰然到底，激起一片蓝色亮晶晶的细碎粉末。
    “我靠，冥种毒，王霸快带把防毒面具扔给哥。”
    “滚你的，你是谁哥！”王霸把防毒面具扔给刘晓，嘲笑道，“还要姚至提醒，才会发现有问题的人，做我弟弟我都嫌丢人。”
    “你！”刘晓瞪了王霸一眼，只是带着防毒面具王霸也看不见，只能冲进影棚找到被姚至冻成冰雕的两具焦尸掐诀封印。
    王霸紧随其后，冲进影棚抬手打出一道灵符，那符咒直贴到棚顶，丝丝雨滴落下，将飞舞的蓝色晶体浇落在地面。
    做完这一切，王霸对身后招呼了一声，数个消防员和穿着白大褂带着医护帽的人抬着担架、推着车冲了进来，将躲在掩体后面的人一个一个带了出去。
    封琛和姚至走在最后，看着被架出去的徐文轩，想起余林说的东西，姚至对着刘晓招了招手：“刘晓，看住徐文轩，我和封琛先回部里一趟。”
    “好嘞，”刘晓说，“放心，这次我寸步不离地看着他，多谢了兄弟，否则兄弟我这次就玩砸了。”
    姚至微微一笑，带着封琛朝外走去，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脱下身上的薄羽绒服递给封琛：“穿上，外面冷，我有毛。”
    后面一句说的声音很轻，刚好封琛听得清楚，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薄衫，欣然接受，将薄羽绒服穿在身上，跟在姚至后面走了出去。
    外面很乱，除了警方人员、救护车还有搓着手站在外面不住跟艺人道歉的总导演阎山，就连苹果台副台长郑林都来了。
    一众粉丝被拦在外面，如果不是警察和保安众多，群情激奋非闯进来不可。
    综艺开拍之初，节目组为了免费流量任由粉丝聚集，还特地设置粉丝应援区，本是好意，现在却成了砸在自己脚上的石头。
    粉丝什么都知道了，想瞒也瞒不住，热搜更是爆了好几个，压都压不住，节目组肠子都悔青了。
    好在艺人都没出事，这要是和那个演白莲花的群演、摄像师一样变成焦尸，他们整个台都会受影响。
    现在他们只能装孙子道歉，态度能多卑微就多卑微，争取得到谅解。
    封琛是他们之中咖位最大、影响力最大的人，阎山、郑林看见他出来，连忙迎了上去，一见面就要拉封琛的手，被姚至一把挡住。
    姚至：“两位别急，有什么事等封哥检查完身体再说。”
    阎山忙道：“应该的应该的，回头我们一定登门拜访，希望——”
    郑林看着姚至身后的封琛，接话道：“希望封老师还能继续参与节目录制，我们保证不会再出问题。”
    “这个后续可以和封哥的经纪人黎宇谈，现在我要带封哥去检查身体了。”姚至微笑回应。
    “这——”郑林没想到封琛的新助理这么难缠，油盐不进，脸色不免有些难看，“封老师还没说什么呢。”
    姚至回头看披着自己衣服，神情微微有些倦怠的封琛：“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封琛靠了过来，两只手搂在姚至脖颈上，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姚至身上打了个哈欠：“至至，我累了，我们走吧。”
    姚至反手轻抚封琛面容，声音软了几分：“我们马上回去。”
    说完，他转头看还挡路的两人，声音冷了几分：“请二位让开，我们要回去了。”
    阎山、郑林见封琛这个态度，也知道再拦着只会更招封琛厌恶，只能无奈让开。
    姚至道了一声谢谢，背起封琛朝着自己的车走去。今早封琛是坐着节目组的车来的，他则开着封琛的库里南跟在后面，现在正好有车直接回部里。
    那个小木雕他很在意，得赶紧回去让敖域派人去查。
    还有封琛——
    姚至转头看趴在自己肩上呼吸均匀的封琛，心底一沉。养了半个多月已经不见虚弱的封琛，这次之后好像又有些虚弱了，否则不可能在这种环境里让他背着，还睡过去。
    他得找部里擅长医术的能人给封琛看看才安心。
    这么想着，姚至背着封琛步履沉稳地朝停在影棚侧面的露天停车场走去。
    刚到停车场，不远处举着封琛巨幅应援牌的粉丝们吸引了姚至的目光。

 第90章

    粉丝们也看到了他和封琛，但很克制，没有围上来，她们之中流淌的担忧气氛姚至感受到了，这些人在担心封琛。
    想着这些粉丝是真心喜欢封琛，姚至微微一笑，侧头看了一眼封琛，回头对粉丝们摇了摇头，示意封琛没事。
    看懂的粉丝们顿时露出欣喜的目光，临近关系好的相互握紧双手，片刻后，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人的女孩出来，拿着一袋东西小跑到姚至身前三步的地方将东西放下。
    “封封没事吧？”女孩声音很小，似乎怕姚至误，急忙道，“我不是不信你，就是想在确认一下，刚刚太吓人了，我们在外面听见惨叫声了，也看见焦尸了。”
    姚至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睡着了。”
    女孩连连点头：“谢谢你。我，我看得出来封封很信任你，也很喜欢你，你对封封也很好，以后也请继续照顾封封，这些，这些是我们送你的礼物。”
    女孩说完脸一红，留下一句你长得也好看，就跑了回去。
    姚至惊讶地看着地上的袋子，他没想到东西是给他的。
    袋子里面没什么特别的东西，都是一些吃的，能看出来是临时买的，或者说临时凑的，就是因为他对封琛的照顾，姚至觉得有些奇妙。
    他没有拒绝粉丝们好意，潇洒用脚尖勾住袋子提手一颠，提手就挂在了他放在封琛膝窝的手上，对着粉丝们点了点头，姚至才继续走到车旁。
    将车门打开，小心把封琛放进车里，系好安全第，又把粉丝送的东西放在车里，才将车子驶出露天停车场。
    等彻底看不见车影，代表众人给姚至送礼物的女孩才尖叫一声：“啊啊啊，他肯定不是助理，他好帅，身手也利落，封封身上的衣服是他的。”
    “是，最初直播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哪有助理长这样的，而且你不觉得他对封封的态度根本就不像是对老板吗？”
    “没错，没错，你们说封封是不是谈恋爱了？直播里助理穿的是居家服，说明他昨晚睡在了封封家里。我记得小胖说过封封很有领地意识，如果条件允许，是不留别人在自己家过夜的。”
    “是的，所以，是新助理条件不允许，还是封封——”
    “嘿嘿嘿嘿。”
    众人笑了起来，但随即又面露担忧，如果封封真谈恋爱了，她们这些理智粉只会祝福，但封封那些女友粉可能会脱粉回踩。
    虽然封封不靠粉丝吃饭，但总归是不好的。
    为首的女孩叹了口气：“我们回去跟各个群的管理通过气，先打打预防针，封封总是要谈恋爱的。”
    其余人也低声应和，又说了几句，众人才散去。
    另一边，不知道自己终身大事被担心的封琛不舒服地动了动，被安全带勒在椅子上睡觉的感觉不是很好，他缓缓睁开眼睛，低声叫了声：“至至。”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们现在回安全部，我和鹿灵联系了，让她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鹿灵？”
    “嗯，”姚至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封琛，“鹿灵是有夫诸血统的白鹿，水属性，善医。你从嫁衣案身体就不太好，找她看看，我更安心点。”
    封琛了然点了点头，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姚至也不打扰他，将车开的更稳。
    不到半个小时，特殊安全部到了，姚至轻声叫醒迷糊的封琛，带着人朝着安全部的医疗室走去。
    特殊安全部的医疗室很大，不亚于一个小型医院，该有的器材一样不缺，医生们有人有妖有鬼，各个医术高明，他们要找到鹿灵是医疗室的负责人，也是公认医术最高明的那个。
    鹿灵是个长相温婉但脾气暴躁的女医生，生平最爱棒打不乖乖听话的病人，凡是进过医疗室的人就没有不怕她的。当然，面对乖乖的病人鹿灵还是很温柔的。
    “好，我会乖乖的，”封琛笑着看如临大敌、和他说鹿灵脾气的姚至，“鹿医生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姚至这才微微放心，还想再叮嘱些什么，一声嚎叫传来，随即一个铁质托盘擦着两人鼻尖飞了出去撞到走廊的墙上，发出哐啷一声。
    一个豪爽的女声响起：“我叫你不乖乖吃药，我叫你到处乱跑，今天老娘打断你的腿，拔光你的毛，看你还怎么跑。”
    “嗷嗷嗷，鹿大美人，我错了，别打了，别打了。”头上裹着绷带，绷带里露出五颜六色头发的男人，从转角处爬了出来，看见姚至跟看见救星了一样，“姚至，姚至救救我。”
    “还学会骗人了，谁不知道姚至今天有任务不在部里，让你撒谎，今天谁也救不了你！”女人冲了出来，一脚踩在男人背上，抬头正对上被她剽悍样子惊到的姚至、封琛。
    鹿灵：“泰泰泰泰……”
    封琛：“太帅了？”
    鹿灵：“……泰太帅了！”
    姚至：“……”
    封琛笑了：“……还真是和你说的一样啊。”
    第042章 泰山神
    特殊安全部, 医疗室负责人鹿灵办公室。
    鹿灵高挑的身材团成一团，缩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坐在对面真皮沙发上优雅看书的男人, 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半晌，她忍不住开口：“您——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封琛放下手上的手, 似笑非笑地看着鹿灵：“你不看电影、电视剧吗？”

 第91章

    “我——”鹿灵一噎，小声嘟囔，“我、我也没想到您醒了会去当明星啊，就只以为是长得像？”
    “长得像？”封琛眼皮轻撩, 漆黑如夜一般的眼睛无喜无悲地看着她，缓声道, “原来已经有凡人可以和我长得像了。”
    “我错了。”鹿灵立马认错，双手合十立于头顶，内心不住地骂自己真是太大意了。
    其实，三年前在封琛获得影帝横扫各大热搜时，鹿灵就怀疑过是不是他醒了，可因为天地灵气根本不足以支撑身为上古神祇的泰山神苏醒，鹿灵也按下了心思。
    况且末法时代, 上古神祇相继陨落, 鹿灵也不确定泰山神只是沉睡而不是陨落，毕竟从神相继陨落、沉睡之前, 她和泰山神就已经有将近两百年未见面了。
    看见封琛，只以为是泰山神陨落残留的一丝元神转世投胎，根本就没往泰山神苏醒方面想, 这一见面, 差点直接将她的三魂七魄都吓了出来。
    哎，鹿灵懊恼, 觉得自己真是太平日子过太多了，人都过傻了。
    那可是真正的泰山神啊，不是道家、民间传的什么东岳大帝太昊，或者是什么封神的黄飞虎，而是自盘古开天地之后，从盘古之躯孕育出的掌管天下生灵的先天神祇。
    是比圣人都要高一级别的存在，更是天下山川、华夏龙脉之根本，怎么可能会陨落，她真是脑子生锈了。
    现在怎么办？那可是她的顶头上司，她真正的老大。
    老大醒了，拖着灵气充不满的神躯病恹恹了三年，她都没兴起去看看，这是绝对的失职啊。
    啊啊啊，她要怎么办？
    封琛看着曾经自己坐下的灵医脸色一会一变，心中不免觉得好笑。他醒来后，虽然因灵气不足造成他体弱，但曾经的部下谁醒着、谁陨落、谁还在沉睡他都一清二楚，自然也知道鹿灵醒着。
    若是他想，自会召唤鹿灵前来为他医治身体，他没召唤，是知道召唤鹿灵用处也不大，天地灵气充足，他身体自然恢复，否则一切都是权宜之计。
    他在人间走动，也不需要太多动用灵力，体弱也不影响什么，便想要独自重新走一走这变化了几年前之久的人间，才没有去召唤部下。
    今天遇见鹿灵是个他没料到的意外，听到姚至说鹿灵时，他想过会不会是曾经那只喜欢用蹄子踢不听话、有病不好好喝药的生灵的小白鹿。
    但姚至说鹿灵是个脾气暴躁的女医生时，他觉得自己想多了。
    等真正见面，他惊讶地发现，此鹿灵还真的是那只小白鹿。
    过了几千年，当年脾气火爆的白鹿，脾气更加火爆了，故人见面，难免心情尚好，他便也想着逗一逗这只小白鹿。
    果然，几千年了，光长脾气和医术，脑子没长多少。
    摇了摇头，封琛不再逗她：“好了，是我没有召唤于你，自然与你无关。”
    “诶？”鹿灵放下手，小心观察自己那无喜无悲、无欲无求的上司，片刻后，她揉了揉眼睛，小声啊了一声，她怎么会在山主头上看见一团缥缈的红云。
    “山主，您您您——”
    “我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鹿灵挠了挠脑袋，是她看错了吗？怎么看见山主红鸾星动了呢？
    可这怎么可能？上古神祇不都是注定孤寡的吗？怎么会有红鸾星动，一定是她看错了。
    这么想着，鹿灵再次小心看去，果然，山主头上哪有什么红云，只是身体虚弱，元神微微外泄导致的法相轻微外露而已，是她想多了。
    拍了怕胸口，鹿灵长舒一口气，从办公椅上跳了下来。活了这么些年，她也是长了智商的，能听出山主没有怪罪她的意思。
    走到山主身边，鹿灵头上长出一对漂亮的巨大白色鹿角，鹿角上洒下细密的星星一样的晶尘。
    晶尘落在封琛身上，缓缓融入封琛身体，良久，封琛微微张口，吐出一股白气，脸色好看了很多。
    “可以了。”封琛阻止还要释放药灵的鹿灵，“我的身份，需你保密。”
    “属下明白。”在封琛用‘先去跟敖域汇报小木雕之事，回来接我’为理由，将姚至支出去之后，鹿灵就知道自家山主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
    “姚至回来后，我身体的情况，你需找个合理的理由告诉姚至。”
    “是，属下明白。”
    “你应和其他人有联系，让他们不必来寻我，也不许暴露我的身份。”
    “是，属下会尽快通传。”
    “你——”
    “山主还有何吩咐？”见封琛似乎有些疑惑，鹿灵恭敬道，“山主有何吩咐尽管说，属下必定达成。”
    封琛摇了摇头，看向鹿灵的眼神里藏着狐疑：“你不是公鹿吗？为什么人形会转化为女身？本体有变化吗？”
    鹿灵：“…………”
    为什么，她也想知道，反正自从她醒来，就发现自己人形变成女身了，本体雌雄混乱转化，为此还被那帮没义气的兄弟好一番取笑，现在想起都想和他们绝交。
    封琛对着她招了招手，鹿灵会意，微微低头，封琛手掌悬于鹿灵额头之上，片刻后，封琛收回手掌。
    “无妨，你体内稀薄的类的血脉被激活，才会造成你转换女体的情况，你现在应是形态不稳，但大多数是女形态，等类血脉完全激发，你便可控制了。”

 第92章

    “类？灵猫？”鹿灵嘴角抽了抽，“我不是夫诸和九色神鹿后代吗？怎么会有类的血脉？”
    封琛看了她一眼，鹿灵当即一噎，好吧，她多余问。上古神兽大多贪图享乐，随性而为，别说她血脉里混着类的血脉了，就是混着龙的也不是不可能。
    以手扶额，鹿灵苦笑一声：“多谢山主解惑。”
    封琛颔首，身体向后靠，合上双目，鹿灵知道，山主这是想要休息了，便轻手轻脚出了办公室，朝着自己的私人炼丹房走去。
    山主的身体空耗极大，稍微动些灵力都会让他虚弱不堪，她要练一些能补充灵气和元气的丹药，在山主要用灵力之时，不至于伤及神魂。
    “为什么会醒来呢？这么点灵气应该不足以支撑山主醒来，难道是我华夏大兴之兆？可山主醒来，我应该有感应，为什么没有呢？”
    “哎呀，算了，算了不想了，先炼丹。”
    鹿灵办公室，封琛缓缓睁开了眼睛，鹿灵的嘟囔全部落在了他的耳朵里。
    鹿灵说的没错，现在灵气复苏的程度，本不应该让他苏醒，他是被人强行唤醒的。唤醒他之人，封琛并不知道是谁，只捕捉到了一缕气息。
    而和这缕气息相连的气息，今日他在影棚里参与真心话大冒险时再次捕捉，就在膏肓鬼混乱的瞬间。
    所以，他的苏醒，应该是某些人的阴谋，而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封琛暂时还不清楚。涉及自己，天机全被蒙蔽，掐算无所得。
    叹了口气，封琛重新闭上眼睛，鹿灵的药灵效用不错，他觉得身体舒服了些许，最起码没那么冰冷了。
    不过，比起鹿灵的药灵，还是睡在姚至身边恢复更适合现在的他，他应该想办法让姚至习惯睡在他身边，他也能及早恢复。
    想过这些，封琛才任由自己放松，陷入沉睡。
    另一边，姚至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敖域。
    敖域听后，找出一份文件递给姚至：“看看，你说的小木雕，戴娇倩也提到过，说什么得意会的会员都会发放一个小木雕当做身份牌。”
    “那木雕刻的是什么？”姚至打开文件，没有见到小木雕的照片。
    敖域道：“戴娇倩说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会？她不是有吗？”
    “嗯，是有，但戴娇倩说，她看到的小木雕就是得意会供奉的那个所谓的神，但不是得意会的人，看到的小木雕就是她的小相，还有人说那木雕就是个没雕刻脸的木头人。”
    敖域叹气：“所以这小木雕是什么样子的，戴娇倩自己也不知道。我们知道那个小木雕后，就派人去取，戴娇倩家遭了贼，小木雕不见了。”
    “居然是这样。”姚至眉头紧锁，“那我们嫁衣案带回来的那个雕刻着出嫁女子的小木雕呢？”
    说到这，敖域再次叹了口气：“也不见了。”
    嫁衣案结束后，那个女怨精怪被镇在净灵瓶中，小木雕作为证物被保管在证物室。在戴娇倩口中得知得意会的身份牌是一个小木雕后，敖域就派人去证物室领取嫁衣案中的小木雕。
    可惜，他们还是去晚了，小木雕凭空消失，肃清了一次的特殊安全部再次出了叛徒，时隔大半年的平静又被打破了。
    “我们最起码知道，嫁衣案、尸骨案都和得意会有关，这次的案子没准也是得意会搞出来的，”姚至道，“今天徐文轩的反应十分不对，我已经让刘晓盯紧他了。其余参与今天游戏的人也请派人盯紧，我怀疑膏肓鬼藏在人心里逃跑。”
    封琛说过，膏肓鬼善于藏匿人心中，影棚大门破开，他们没有找到膏肓鬼的踪迹，膏肓鬼很有可能藏匿在人心逃脱追捕。
    “好，我知道了。”敖域拍了怕姚至的肩膀，“案子就交给你负责，除了王霸和刘晓，我再派几个人供你调遣，你要的身份今日也会办妥，放心。”
    姚至点了点头：“何封呢？”
    “何封和哈珠执行其他任务去了，境外狼人违法入境，等他们回来，我让他们去帮你。对了，”敖域问，“封琛呢？怎么就你自己？”
    “封琛身体不舒服，我找鹿灵姐帮他看看，现在还在医疗室，我一会去接他。”
    “行，那不耽误你时间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姚至点了点头，刚要出门又被敖域叫住：“你明天去武器库再拿一些保命的东西，那边我打好招呼了。”
    “谢谢。”姚至微微一笑。
    敖域：“谢什么，都是你们应得的，去接封琛吧，我觉得他身体是不太好，你问问鹿灵什么丹药对封琛好，尽管拿，都算正常公务损耗。”
    “多谢，我不会客气的。”姚至笑着答应。
    又说了几句，姚至出了敖域的办公室去接封琛回家。
    对，不是回宿舍，而是回封琛在京城的家。他宿舍是个单人宿舍，床太小，不适合封琛休息，还是封琛的房子适合人修养。
    来敖域办公室前他先去了宿舍和黎宇说了今天的情况，免的黎宇看见热搜着急，黎宇不想封琛再参加这个综艺，被他挡了下来。
    原因是，能在影棚周围设下让膏肓鬼白天出现的阵法，和封闭阵法，肯定是对影棚里外都熟悉之人才能做到，那么设下阵法的人十分有可能就是苹果台的职员，或者是和苹果台的职员有很深的接触。

 第93章

    想要抓住那人的尾巴，最好的办法就是继续参与综艺。
    只是今天他展露了能力，还需要安全部给他安排一个相应的身份才好。
    黎宇虽然不愿意，也还是在阎山打来电话的时候，忍住对节目组的不满和阎山虚与委蛇。
    见再次谈妥，姚至才出了宿舍。
    出门时，还被黎宇拉着说，千叮咛万嘱咐他千万帮忙照顾好封琛。这个黎宇不说，姚至也会的。安抚好老妈子黎宇，姚至才去找敖域。
    *
    医疗室门外，鹿灵抬起的手放下又抬起，抬起又放下，然后耳朵贴着门边，鬼鬼祟祟地听着里面的动静，这是姚至刚走到鹿灵办公室外看到的画面。
    姚至诧异了一下，才道：“鹿灵姐你在干什么呢？”
    “啊，啊？”鹿灵尴尬地笑了笑，“没，封琛在里面休息，他身体有点弱，我这不是不好打扰吗？”
    听到鹿灵说封琛身体弱，姚至神情严肃，问鹿灵封琛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鹿灵：“这边说吧，让他在睡会。”
    姚至跟着鹿灵进入了一个满是药香、放着一个大大炼丹炉的房间。
    鹿灵指了指地上的蒲团：“坐，这是我的炼丹房，这里清净，我和你说说封琛的身体。”
    姚至坐在蒲团上，眉心紧锁：“封琛的身体很严重吗？”
    “嗯。”鹿灵盘膝坐在他旁边，“总结来说，封琛先天体弱，又因为他的眼睛，致使他容易被邪气入体。别人邪气入体，会作恶，但他不会。”
    “为什么？”
    鹿灵指了指眼睛：“也是因为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你可以看做是上古神明留下的恩赐，能看穿世上一切迷障，自然不会被邪气蛊惑。”
    “但会对身体造成伤害是吗？”
    “嗯，”鹿灵道，“封琛和我们不同，我们玄门中人如果有这双眼睛，驱动眼睛的是自身灵力，灵力稍弱都会累及身体，封琛没有灵力，驱动眼睛用的是体力和血脉。”
    “那怎么办？这样下去，封琛会越来越虚弱的，甚至可能……”姚至急了，“鹿灵姐，你有什么办法吗？”
    鹿灵思考了片刻道：“为今之计我先为他准备些补充灵力、温养身体、补血的丹药，你记得看着他吃，还有就是让他尝试吸纳灵气吧。”
    “吸纳灵气？”
    “嗯，这个就不用劳烦他人了吧。”鹿灵看着姚至，眨了眨眼睛。
    姚至点头：“我明白了，我会教他，也会盯着他吃药。”
    “诶，这就对了。”鹿灵起身，从自己的药盒子里扒拉出一堆小瓶子，全部塞进姚至怀来，又塞了一张纸条给他，将人推出了炼丹房。
    “用法说明都在纸条上，你去接封琛吧，我再炼制一些丹药，你下个月记得来拿，对了——”
    鹿灵像是想起了什么，趴在在门框上说：“经过我这几年的研究发现，我们妖精喜欢吸收的月之精华对他身体大有好处，你晚上最好和他睡在一起，由你带动月华帮他养身。”
    说完，鹿灵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姚至抱着小瓶子，看着在自己眼前关上的门，想起鹿灵说的话，叹了口气。
    他没想到封琛身体居然会是这样，是他自以为是了，以为封琛进了特殊安全部自己就能保护他，就能让封琛得到外面买都买不到的护具防身，可没想到进入特殊安全部才是可能加速封琛虚弱的源头。
    不过，他总觉得封琛是知道用了眼睛会虚弱，可他为什么没对自己说呢？为什么还会加入可能让他加速虚弱的安全部呢？
    看来见面后，要好好问问他。
    还有，他以后还要对封琛更好一些，嗯，就这么定了。
    第043章 热搜
    姚至进入鹿灵办公室的时候, 封琛还在睡，之前苍白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了不少。
    姚至没有叫醒封琛，而是坐在封琛身边, 静静地看着他。
    封琛睡得很熟，头微微侧靠在黑色的真皮沙发靠背上, 两条大长腿松松地搭在地上，漆黑夜空一样的眼睛闭着，从姚至的角度能看见封琛饱满的额头、浓密纤长的睫羽、高挺的鼻梁和微微泛白但形状优美的唇。
    不得不说，美人无论静态还是动态都是好看的, 可姚至忽然发现自己不喜欢封琛闭着眼睛静静躺着的样子，仿佛他身上所有的生气都被抽走了一样。
    姚至心底有些不安, 伸出手想要去碰触封琛的脸颊，想要摸一摸独属于封琛的温度。
    可当他的手要碰到封琛脸颊的时候，姚至又像是怕吵醒封琛一样小心地往回缩，却被一只温度微凉的大手手猛然抓住。
    姚至：“！！！我吵醒你了？”
    封琛没有说话，也没有睁开眼睛，他握着姚至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摸摸, 我是热的吧。放心, 我有分寸的，就是有点累, 休息休息就好了，别担心。”
    “封琛——”姚至的心被封琛几句话弄得柔软、酸涩不已。
    封琛果然知道用眼会耗费体力，加速他的虚弱, 可他还是用了, 还是受他邀请加入了特殊安全部。
    和封琛认识这么久以来，看似是他在处处保护封琛, 实际上却是封琛在处处照顾他的情绪，处处在他忽视的地方保护他，从他们相识之初。
    姚至啊姚至，你自诩成熟干练、心细如发，为什么偏偏在封琛身上丢了你的细心，丢了你的判断力呢？

 第94章

    姚至有些难受，被封琛握着的手指尖都因为情绪变化从温热变得微微发凉。
    封琛霎时察觉到姚至的变化，睁开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望向姚至：“至至，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我去叫鹿灵来给你看看。”
    说罢，封琛便要起身，姚至反身而起双手搭在封琛肩膀，一把将封琛按回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封琛。”
    “嗯，我在，怎么了，和我说说。”封琛察觉到姚至不安的情绪，双手虚虚地扶在姚至腰间，仰起脸看着强势姿态控制自己的姚至，眼睛弯弯，“怎么，受委屈了？”
    “没事，”看着封琛眼里的担忧，姚至眼底一热，忙垂下眼眸，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才抬眸，“你身体的情况，鹿灵都和我说了。”
    “她说什么了？”封琛不在意地笑了笑，“看你这副表情，鹿医生不会说我活不了多久了吧。”
    “你瞎说什么呢。”姚至嗔了封琛一眼，“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用眼会让你体虚、身体不舒服。”
    “呃，关于这点，你听我说——”
    封琛想狡辩，姚至伸手捂住他的嘴：“你先别说话，听我说。”
    姚至道：“你在尸骨案中，见到方中尸体的时候是不是动用了眼睛，才会变得虚弱，而不是害怕方中尸体的惨状，因为我忽然记起嫁衣案时，你并不怕尸体的惨状；
    今天，你是不是又动用眼睛的力量找寻膏肓鬼和阵法的破绽，才会让我传讯成功；还有嫁衣案里，你会被木南乔盯上，也是因为你用了眼睛，对吗？”
    姚至双目合了合，再看向封琛是，眼底沁着水：“封琛，你是不是从始至终都知道越多接近灵异案件，就会让你越虚弱，最后伤及根本？你为什么还要接受我的邀请，加入特殊安全部？”
    “为什么啊……”
    最后一个“为什么”姚至说的又轻又弱，仿佛陷入了无限迷茫。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会这样，明明和封琛认识不久，但他对封琛的重视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
    听到鹿灵说封琛每一次用眼都会累及身体，他的心就跟被无数根小针一点一点轻轻地扎，每一针都不见血，但每一针都都让他惧怕不已。
    因为他不知道下一针会不会成为扎入自己心中的那根永远也无法剔除的刺。他在惧怕看见封琛虚弱，惧怕再也看不见封琛。
    这是姚至从没有体验过的感受，他从事刑侦多年，几经生死，面对生命的流逝早已经豁达，他会为将来家人离世、朋友分别难过、悲伤，但从没恐惧。
    可如今，他竟然会惧怕，打心底里惧怕。
    姚至不明自己为什会这样，他想不明白，心乱如麻。
    就在姚至六神无主之际，忽然落入了一个带着淡淡馨香的怀抱了，那怀抱带着让姚至安心的气息，耳边也传来低声轻哄：“至至，你说的都对，但有一点不对。”
    “什么？”姚至趴在封琛怀里，脸埋在封琛颈窝，怔怔道，“有什么不对？”
    封琛唇角勾起一抹笑：“不对的是，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当儿戏，我还没活够，当然不会让自己短命。”
    姚至抬头，眼中闪着思索。
    封琛觉得这样为他心急到失去理智的姚至简直太可爱了，伸手将姚至头上的绒线帽子摘下，手指轻轻捏着姚至情绪激动露出的毛茸茸的熊猫耳朵。
    感受手下丝绒般的触感，封琛轻笑一声：“我是知道接触灵异事件会让我虚弱，但加入特殊安全部也正是为了寻求解决之法。”
    “至至，这天底下能解决我身体的地方不多，你想想特殊安全部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姚至一怔，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封琛说的确实有道理，能解决封琛问题的除了特殊安全部还有道教协会、佛教协会。
    这两个比起有熟人的特殊安全部来说，确实不太合适。
    “你看，是吧，明白过来了？”封琛揉了揉姚至的熊猫耳朵，转移话题道，“和敖域都谈妥了？”
    “嗯，”姚至拍开封琛的手，将耳朵收了回去。“我擅自做主没有推掉节目，我总觉得养膏肓鬼的人和苹果台脱不了关系，所以想调查清楚。”
    “可以，我也觉得和苹果台脱不了关系，”封琛沉吟片刻，“姚至，要不你来当嘉宾吧，这样可能会方便。”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已经让敖域给我捏造一个玄学大师的假身份了，回头参与节目的时候散播一下，今天先不说这些了。”姚至道，“咱们先回你家休息，徐文轩那边有刘晓王霸他们，其余人那里也有人看着，有动静会通知我的。”
    “那行，我们先回家，黎宇通知家政收拾过房子了。”
    “嗯，不过今晚我还要和你睡一起，你的床很舒服，还有鹿灵说，晚上咱俩睡一起，由我带动月华温养你的身体，效果会更好。”
    封琛似乎有些惊讶：“鹿医生这么跟你说的？”
    姚至以为封琛不信，从封琛怀里起来就要拽封琛去找鹿灵，被封琛一拉又跌进封琛怀里。
    这一下，让两人脸贴的极近，任何一个人向另一个人一动，唇便会碰到一起，成为一个吻。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动，呼吸轻轻喷到对方的脸上，带出一股暧昧的气息。
    如此近距离，封琛面部优点在姚至眼中无限放大，他似乎在封琛头上隐隐看见一抹金色光华。

 第95章

    与此同时，鹿灵推门进来：“姚至，我——啊啊啊，你们在干嘛？！！”
    鹿灵看着抱成一团，胸口贴在着胸口，鼻尖挨着鼻尖的两人，尖叫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你们为什么不关门！！！”
    方才鹿灵炼着丹，想起自己忘了嘱咐姚至最近封琛可能会发高烧，让他多注意，就匆忙赶到自己的办公室想看两人走了没有。
    她刚走到门口就发现门开着一条缝隙，姚至、封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想要没想就推了门，哪成想居然看到这一幕。
    鹿灵顿时觉得我命休矣，回想起之前在自家山主头上看到的红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斗转星移，天道异变，原本注定孤生的上古神祇居然真的红鸾星动，动的对象还是一只浑身上下都冒着闪瞎人眼的功德金光的熊猫精。
    而她傻呵呵地撞破了“奸|情”，这下要被山主灭口了呀。
    鹿灵一声吼，让沉浸在封琛美貌中的姚至霎时清醒过来，才发现两人此时的姿势在外人看来确实关系不正当。
    也顾不得解释，姚至慌忙从封琛身上起来，慌乱间差点腿差点磕到茶几上，被封琛轻轻一拽坐在了封琛身边的沙发上。
    封琛拍了拍姚至的手：“别急，鹿医生只是开玩笑，对吧，鹿医生。”
    后一句封琛嗓音含着淡淡的威胁，轻抬眼睛看着毛似乎都要炸起来的鹿灵，重复道：“是吧，鹿医生。”
    鹿灵一个激灵，姚至处于慌乱没听出山主言语上的威胁，她可是听出来了，山主说不是，她那里敢说是，连忙尴尬大笑：“哈哈哈，姚至，被我吓到了吧，叫你来我这检查都不露本相，哈哈哈。”
    鹿灵说完，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封琛，又像是掩饰什么一样若无其事地转开。
    姚至眯了眯眼睛，他总感觉鹿灵这个理由有些蹩脚，而且——鹿灵似乎有些惧怕封琛。
    为什么？鹿灵是曾经位列仙班的仙医，何以会惧怕一个凡人，姚至目光渐渐犀利起来。
    鹿灵被姚至看得不舒服，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急忙转移话题：“姚至，你出来一下，我刚刚落下一些药，你跟我去取。”
    姚至看了一眼封琛，封琛点了点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咱们就回家。”
    姚至这才起身朝着鹿灵走去，鹿灵撒开脚，逃也似地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姚至跟在后面，直到距离办公室很远，姚至忽然道：“鹿灵姐，你好像很怕封琛。”
    鹿灵背影一僵，心里暗叫不好，姚至不愧是刑侦出身，这察颜观色的能力真是炉火纯青，刚刚看他慌乱成那样，还以为他脑子也跟着不清楚了。
    看来是她想多了，现在该怎么办，山主可是说了不允许她透露身份的，姚至又是山主红鸾星动的对象，她夹在两人中间，真是难为死鹿了。
    老天这是看她失职，惩罚她呢吗？鹿灵欲哭无泪，她得赶快再找一个合理的理由把姚至骗过去。
    姚至突然出言试探，就是想要出其不意，结果没出他所料，鹿灵果然怕封琛。他还想乘胜追击，就看到鹿灵突然转身，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别出声，跟我来。”鹿灵做贼一样左看右看，没看见人，拉着姚至进来一个空房间才停下。
    “哎，不是我想瞒着你，是我也不好意思说啊。”
    鹿灵煞有其事地说她确实怕封琛，准确地说是怕封琛的眼睛。
    她说末法时代那些年，神灵陨落的陨落，沉睡的沉睡，陨落的神灵有些得留一丝元神投胎转世，有些则留下了一些能为造福世间，封琛的眼睛就是其中之一。
    而那双眼睛的主人恰恰是她以前大老板的眼睛，所以她ptsd，一看见那双眼睛，就想起自己的老板。
    “是这样吗？”姚至皱眉。
    “那还能是哪样？”鹿灵叹了一口气，“我老板其实很好，就是整个神冷冰冰的，威严甚深，我们不敢接近罢了。末法那会其实我应该消散的，但老板在我身上留下的灵力让我只是沉睡500年就醒了过来。”
    鹿灵看向姚至，郑重道：“所以，希望你能好好保护封琛，封琛因为继承了我老板的眼睛，所以每当深冬时有几天会发高热，这是算是娘胎里带来的毛病，不致命，但会难受。”
    “我去找你，就是想说这个，没想到看见你俩哪样，你能理解我吗？”
    这下轮到姚至尴尬了，这要是自己撞见有着自己老板影子的人和别人这么亲近，他的反应估计也不会比鹿灵小。
    “理解，理解，但我跟封琛真的没什么，刚刚只是我没站稳，跌到封琛怀里，你恰好进来而已。”
    “好，好，我也信你，该交代的交代完了，你俩赶紧回去吧，没事别让封琛来我这晃悠，我看见他的眼睛就发憷。”
    姚至只能答应，鹿灵这次松了一口气，催促姚至快把人带走，自己则转身开溜，看那样子确实是不想看见封琛。
    等完全看不见鹿灵身影，姚至才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发红的脸颊，回头去找封琛。
    鹿灵办公室里，封琛看看鹿灵用千里传影术映出的和姚至交流的影像，缓缓道：“我记得之前加过微信了，你可以语音通话将你俩的谈话放给我听，倒也不必这么浪费灵力。”
    鹿灵：“……”

 第96章

    她怎么就忘了呢！又是被自己蠢到的一天。
    唰的一声，鹿灵身影消失，连句话都没留下，封琛哑然失笑：“又闹脾气了。”
    “什么闹脾气了？”姚至推门而入，向封琛伸出手，“走吧，鹿灵姐都交代完了，我们回家。”
    “好，回家。”
    封琛将手放在姚至手心，被姚至拉起来后，也没有松开姚至的手，两人就这样牵着离开了特殊安全部。
    *
    封琛的房子在市中心，距离安全部有些距离，等回到封琛家，已经傍晚时分了。
    姚至将人赶去卧室休息，自己则换了衣服，围上围裙去厨房准备晚餐。
    只是他刚刚把汤煲上，封琛仍在客厅的手机就疯狂响了起来。
    姚至有些诧异，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想要叫醒封琛，就看见封琛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接了电话、按下免提。
    “封琛，你在哪里，快看热搜！”黎宇在电话那边咆哮，“我还没处理，你先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你想不想处理。”
    封琛懒懒的，不说话，也不去看热搜，姚至倒是点开了热搜，入目热搜第一#封琛是gay#爆，吸引了姚至的目光。
    第044章 宣战和应战
    点进热搜, 入目就是姚至站在车前伸手去扶车内要下车的封琛，封琛微微低头，视线落在姚至身上的照片。
    阳光洒下, 衬得封琛俊美的如天神下凡，周围人的目光全都停留在封琛身上, 可作为众人目光焦点的、如天神一样俊美的人的眼中却只有他面前微微歪着头看他的带着帽子的人。
    封琛的眼神不冷，但也不火热，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缱眷意味。
    这张照片应该是拍摄于今天上午。那时封琛要从节目组车上下来，他走过去扶封琛时被拍到的, 可让姚至诧异地是，他从没发现封琛看他的目光竟是这样的。
    是拍摄角度和构图的问题吗？姚至不懂。
    点开下方的评论区, 姚至就被一溜的‘封琛竟然还有这副面孔’的评论差点闪瞎眼睛。
    更有人评论说他就知道封琛半点绯闻没有不是洁身自好，也不是圈里的女演员不漂亮，是这些都不是封琛的菜。
    立马有人反驳他放屁，论据十分充足，说圈内好看的女演员不少，各色、各种类型的男演员也不少，怎么没见封琛和哪个男演员亲近、和哪个男演员麦麸炒cp, 别自己不洁身自好, 就觉得别人都是大染缸里出来的。
    此评论一出，点赞直接破千, 下面直接盖起话题楼，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直接@了两位观点不一致的人，想看两人互掐。
    两人也不负众望, 一个说封琛不和男演员亲近是怕露馅, 反倒证明他是gay，而且明面上没有, 私下里肯定乱搞。再说，谁说封琛不和男演员亲近了，他知道的就有温明朗，白烟和立东。
    另一个反驳问他是亲眼看见了吗？没看见就是造谣，点赞超过五百，封琛工作室就可以取证告他诽谤造谣。
    然后，一个说让封琛尽管告，他倒要看看封琛敢不敢告，封琛和温明朗他们就是暧昧，另一个直接@了封琛工作室，让工作室截图录屏取证。
    看热闹的疯狂点赞这两人的言论，疯狂@封琛和封琛工作室，还有浑水摸鱼说自己微博有封琛找小嫩鸭子的视频，点赞关注私信即可获得高清视频。
    还真有去有点赞关注和私信的，然后回来骂他，原来他给人发的是封琛一部仙侠戏中的封琛找幻化成小鸭子的反派的视频。
    这引流手段可是让姚至啼笑皆非。
    关闭这层的话题楼，姚至接着往下滑，就出现了大量的封琛的美照，一看就知道是封琛粉丝为了净化评论区特意发上来的。
    姚至看的认真，碰到特别好看的，还保存了几张。
    就在这时，姚至感觉肩头一沉，侧头看去，发现封琛不知道什么时候和黎宇沟通完，过来找他，将头垫在他的肩上，视线是他的手机。
    姚至微微一笑：“一起看。”
    “嗯。”封琛声音带着鼻音，眼睛要闭不闭的，伸出手绕过姚至的肩颈，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姚至身上，从背后看像是将姚至搂在怀里一样。
    姚至也由着他，手指轻轻滑动手机屏幕，继续看评论。
    “你信吗？”封琛忽然问。
    姚至：“什么？”
    “我是gay。”
    姚至刚想说这都是网上捕风捉影，手指滑动的瞬间一张封琛盯着自己发呆的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中，姚至背对着封琛，正在和何封说话，封琛站在姚至身后，眼睛呆呆的望着姚至，面部表情居然有些委屈，就连呆呆的眼神里都透着深情的委屈，好像姚至是个负心汉一样，看得姚至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这张照片还被做成了表情包，封琛头顶顶着三个大字：望夫石；姚至头顶则是：负心汉；至于何封，称号可就长了，五个大字：魁梧的绿茶。
    姚至：“……”别说，单看图片还挺符合的。
    “我居然都不知道你还这么看过我，”姚至笑了，揶揄道，“望夫石，解释解释吧，我怎么就成负心汉了。”
    封琛：“……”
    冤枉啊，他真是比冤魂还怨！那会他明明在发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姚至轻轻拍了拍封琛的额头，“和黎宇怎么说的，我刚刚走神了。”

 第97章

    封琛眨了眨眼睛，打了一个哈欠：“问题不大，黎宇能处理好，他最近就是太闲，才会来骚扰我，不说这个了，我饿了。”
    姚至放下手机拖着无尾熊一样抱着自己脖颈的封琛去看汤怎么样了，然后又拖着封琛去切菜，炒菜，全程都没有提一句封琛碍事。
    封琛嘴角扬起笑意，安心闭上眼睛，任由姚至带着他随处走动，等最后一个菜出锅，姚至才反手戳了戳封琛的腰。
    封琛呵呵笑了起来，姚至道：“别耍赖了，洗手吃饭。”
    封琛也不耽搁，利落松开姚至，转去卫生间洗漱。
    这期间姚至将饭菜端到餐桌上，还顺便看了一眼热搜，之前#封琛是gay#的那条热搜很快就将至底端，姚至想了一下觉得是工作室降热度了，也就没再管了。
    如果这时他好奇地点进去，就会看到封琛工作室的一则说明。
    【封琛工作室：鉴于网友粉丝们都比较关心封琛先生的个人情感生活，再次声明，封琛先生洁身自好，目前没有交往对象，以对造谣诽谤言论留存证据，待后续公证过后，会提起|诉讼。】
    这条声明下评论飞涨，但大家不约而同对其中一条评论进行了点赞。
    【网友：工作室没有否认封琛不是gay，目前没有交往对象，不代表没有暧昧对象，我还是觉得照片很真，封琛对他那个新的小助理绝对不一般。】
    只是这条评论还是没在顶端留多久，就被封琛庞大的粉丝们的评论压了下去。
    带节奏的节奏没带起来，当然不甘心，只是他刚想再带节奏，就被封琛工作的公关团队发现，也被粉丝发现，将即将到来的风暴平静化解。
    这一切，正在吃饭的两人谁也不知道，晚饭过后，两人轮流洗了澡，一起躺到床上，封琛用笔记本处理工作上的一些事，姚至则躺在他身边玩手机。
    窗帘并没有拉上，姚至要等待月华悬空好帮着封琛养身体。
    好在封琛住的是高层，否则被人看见两人躺在一张床上，那才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盖着棉被纯聊天，谁会信啊。
    等封琛处理完工作躺下来，姚至也放下手机，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笑意。
    对视了片刻，封琛道：“我们要不要梳理一下线索。”
    姚至点了点头：“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可以确定段姿的死很可能和得意会有关，那个会养冥种的人，应该就是得意会的人，你说他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人将冥种吃下肚子的？”
    封琛思索了片刻：“我倒是想到一个职业，可以让人吃下冥种还不会被人怀疑。”
    姚至：“我也想到一个职业”
    姚至看向封琛，两人异口同声道：“厨师！”
    *
    “对，就是厨师，苹果台食堂厨师。”姚至一早起床就来了安全部找敖域。
    此时他坐在敖域对面，将自己和封琛昨晚梳理线索所得告诉了敖域。
    “那和徐文轩他们一起去旅游的那两个自焚的小演员是怎么回事，他们这次可没去苹果台参加节目啊。”敖域疑惑。
    “我让封琛跟黎宇打听了，苹果台今晚要播出的《凤将星》的宣传综艺名单里，正有那两个小演员的名字。”姚至微微一笑：“换句话说，他们在旅游回来之后都去过苹果台参与过节目录制，也都在苹果台最出名的食堂里用过餐。”
    敖域眉头紧锁：“你这次录制也用餐了？”
    姚至摇了摇头：“放心，我们没用，黎宇嘱咐过不让封琛吃外面的东西，所以我自己带着饭菜。”
    敖域这才松了一口气：“好，我明白了，我立马联系湘省安全分部那边，让他们派人过来协助抓人。那人会下冥种，别的蛊也未必没有，我们没有经验，容易出事，而且——”
    敖域面色严肃，姚至明白，如果给人下冥种的人真是苹果台食堂的厨师，那整个苹果台的人可能都中了冥种。
    如果真是这样，抓捕难度将无限增大。因为冥种在未孵化时无法用任何仪器检测，冥种之主却可以通过母蛊操控任意冥种孵化。
    这等同于，冥种之主手里攥着大批人的性命，如若抓捕失败，那么苹果台将化为一片人间炼狱。
    这是他们绝对不想看到的。
    姚至明白敖域的担忧，也有办法解决，这是昨晚和封琛梳理线索得出结论后，找到的唯一办法。
    那就是由封琛的眼睛去辨别那些人体内是否有冥种，冥种又藏在何处，然后进行手术取出加以封印。
    起先姚至是不同意封琛这么做的，这么做简直是拿封琛的命去换别人的命。
    有人可能会觉得用一个人换一群人值得，但这个决定不能由外人来做，也不能用道德、责任去绑架他人来做。
    在姚至看来一人命和多人命都是命，不分轻重。姚至可以为自己的理想和责任牺牲，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但他不想把封琛也框在这种责任里。
    最后，还是封琛说服了他。
    *
    市中心高层，封琛家里。
    封琛斜靠在床头，小夜灯下，封琛漆黑的眼睛像是闪着星星。他嘴角勾着一抹淡笑，看着眉心紧蹙，面色严肃，刚刚拒绝他提议的姚至，温言道：
    “至至，我提出这个方法不是因为什么责任，单纯因为这是现在我们能想到的最省力的办法。有特殊安全部做靠山，我做不会死，但我不做，他们有90%的概率会死。”

 第98章

    “大规模的人员离奇死亡，其中还包括很多公众人物，肯定是瞒不住的。到那时，群情激奋，官方必要给出一个详细的解释。你们要怎么解释？恐怖袭击还是邪|教自焚？这两个答案恐怕都不能让公众满意。”
    姚至沉默，封琛的话让他无法反驳，头上毛茸茸的熊猫耳朵丧气地动了两下。
    封琛轻笑一声，大手落在姚至头上揉了揉，又捏了捏姚至毛茸茸的耳朵，继续说：“届时，灵气复苏的真相暴露、特殊安全部被推至台前、国际形势发生变化、有心之人趁机搞事情都将是这次事件的必然结果。也是得意会想要看到的结果。”
    “这是得意会的阳谋，徐文轩他们恐怕只是得意会推出来，让特殊安全部知道他们手上有大批人质的弃子。得意会在跟我们宣战，而我封琛最不怕的就是应战！”
    姚至怔怔地看着夜灯下仿佛发着光的封琛，许久，点头答应，如果这是封琛想要的，他尊重封琛，他会做好封琛的后盾。
    第045章 迷雾重重
    回忆完毕, 姚至咬牙将封琛昨晚说的话告诉敖域，敖域听了后许久没说话，再开口先是一声叹息。
    “褚师临说, 有这双眼睛的人具有神性，我还当只是传说, 现在看来褚师临说的没错，封琛确实——”
    后面的话，敖域没说，但姚至明白了, 毕竟不是谁都有为陌生人付出可能是危及生命的代价的勇气。
    封琛要做的事，不是单纯地扶老人过马路, 也不是拿着自己的钱力所能及地去捐赠有需要的人，而是几乎用自己的性命去换他人的性命。
    虽然做好事不分大小，但累及生命的好事，在有足够思考时间之时，一般人是没有勇气去做的。
    义无反顾去做这样的事的人，总是值得人尊敬的。
    敖域也不例外，他拍了拍姚至的肩膀：“放心, 我们一定做好后备支持, 绝对不会让封琛累及生命。至于之后的虚弱，我会给封琛布置一个小型聚灵阵, 他在里面修养会好受很多，最近还有百年难得一遇的帝流浆。”
    “真的吗？”姚至眼睛一亮，帝流浆可是月之精华凝聚而成的, 能助天下生灵得道化形, 鹿灵曾经说过月华对封琛很有用，帝流浆就更不用说了。
    有了帝流浆的帮助, 封琛不但能更快恢复，没准还能直接纳气入体，那样的话，封琛再用眼睛会安全很多。
    修炼到最后，没准眼睛就不再是封琛的负累，那可真是太好了。
    想到这些，姚至笑得灿烂，留了一句让敖域想个办法，让封琛能不引起冥种主人怀疑地帮苹果台的人“看病”，就跑出去找封琛了。
    敖域看着连背影都打心底透着欢喜的姚至，无奈摇了摇头，心动不自知的傻人啊，他有点想他家林逸了。
    拿起电话打了过去，接通的第一句话，敖域就是猛男撒娇：“一一，我想你了，我想起我们还没表白那会儿我的傻样了。”
    林逸拿下电话看了一下，来电写的是亲亲小龙啊，他家小龙从来都不承认自己那会儿的蠢样，怎么今天突然说起这个？
    发生什么了？
    林逸放下笔起身走到安静的地方，仔细询问，等知道原委后，林逸笑了：“你还怪急的。”
    敖域：“也不是急，就是封琛身在娱乐圈那个诱惑多的地方，一看就比姚至厉害，他一言一行都能调动姚至的情绪，姚至自己还没发现，我怕——”
    “你怕什么？”林逸倚在窗边看着窗外树枝上成双成对、互相依偎的小鸟，眼神温柔，“你怕姚至被封琛戏弄？”
    敖域挠了挠头：“也不是，封琛人品还挺好的，这样的人应该不会玩弄他人感情。”
    “那你怕什么？”林逸笑了，“放宽心，水到渠自成，感情的各个阶段都有不同的美，在一起后回想也是甜蜜，你就不要操心了。”
    敖域摸了摸鼻子：“我那不是、不是有点担心吗？何封更担心。”
    “我明白，”林逸安慰他，“放宽心，你不是都说封琛人品好吗？他人品好，知道姚至喜欢他不捅破，代表他也喜欢姚至，否则他会疏远姚至或是明确拒绝的。”
    “你说的也对，那我就不想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这边现在忙死了。”
    “我今晚回去一趟，乖，等我回去帮聚灵阵加点灵气，既然是姚至喜欢的人，我也得帮帮忙。”
    “好嘞，我晚上去接你。”
    敖域喜滋滋地挂断电话，他就知道跟林逸说了之后林逸会回来，因为姚至是为了穆麟和褚师临死的，他家林逸把穆麟当亲弟弟，自然爱屋及乌，对姚至看好的人好。
    嘿嘿嘿，他真是太聪明了，要知道因为那破古墓，他家林逸已经两个月没回家。
    心情大好，敖域开始部署接下来的计划，他要保证在下次节目录制前将苹果台员工身上可能存在得冥种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出来，距离节目录制还有三天。
    另一边，不知道自己被人担心的姚至，开心地朝着治疗室而去。
    早上来的时候，他要去找敖域，就让封琛去治疗室找鹿灵拿药。只是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他觉得有点对不起鹿灵，鹿灵刚说少让封琛去医疗室，没过一天，他又把封琛弄去了。
    想到鹿灵幽怨的眼神，姚至心情更好了，他忽然发现可以用封琛去对付总想看他原形，想撸他原形的鹿灵。

 第99章

    姚至心情美好，鹿灵心情可不是那么美好了。
    任谁一大早走进办公室，第一眼看见自己最大的老板不说，还被老板用他那双蕴着黑夜的眼睛一直盯着看，这“荣幸”不是谁都能吃得消的，反正鹿灵觉得自己不行。
    鹿灵心里哀嚎姚至不守信用，脸上却露出谄媚的笑容：“山主，这么早来找小的，可是有新的吩咐，有吩咐您微信小的就行。”
    说完，鹿灵期望地看着封琛，希望他答应下来，可封琛下一句话，差点没让她被自己口水呛过去。
    封琛：“没有新吩咐，姚至让我过来取药，药呢，姚至说我每天都要吃。”
    鹿灵：“……”
    虽然她已经接受自家山主这个上古神红鸾星动了，动的还是她认识的人，但她接受不了自己那高高在上、无欲无求、无喜无悲、谁面子都不用给、冷冽清冷的山主变得这么听话，变得这么有人情味。
    要知道，女娲被称为大地之母是她创造了人类，但没有山主在，天下生灵都无法生存，自然也就没有人类什么事了，而且山主可是比圣人都高一级别的存在。
    就这样一个自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初孕育出现的神，现在居然听话地跑腿拿药，鹿灵她接受不了啊。
    鹿灵捂住脸，蹲在地上虚弱道：“您先别说话，让我缓缓。”
    封琛靠在沙发背上，明明是松散的姿势，他做起来贵气十足，此时看着鹿灵一副自闭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儿。
    他微微俯身，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鹿灵，漫不经心道：“姚至来了。”
    “什么？哪呢？姚至你听我说，我就是在找东……”
    西字还没出口，鹿灵怔了，指了指被关的很好的门，傻不拉几地问：“山主，姚至呢？”
    封琛坐了回去，两条大长腿交叠：“没来。”
    “没——”鹿灵一噎，随即反应过来，试探性地问，“山主，属下哪里做的不好，让您不开心了？”
    封琛轻抬眼睛看她：“没有，你做的很好。”
    “那您这是——哎，”鹿灵泄气，“山主大人您明示啊。”
    封琛眼神动了动，他还真有一个疑问，但不是鹿灵能回答的，不过鹿灵可能知道别的。
    “我沉睡的这些年，你回过泰山府邸吗？那里有没有什么变化，或者多了什么东西。”
    鹿灵摇了摇头：“我醒来之后回过泰山，泰山府邸已经不见了，所以我才会以为您——”
    “跳过这个，”见封琛眼神凌厉，鹿灵连忙改口，“我不知道府邸的变化，但我三年前确实回过泰山，发现了一个完整的、还没被使用过的献祭阵法。”
    封琛眼神倏然加深，声音低沉：“那个阵法你毁了吗？”
    “没有，山主您知道，属下擅医不擅长阵法，根本找不到阵眼，没办法毁阵。”
    “但你不是什么都没做对吗？”
    鹿灵嗯了一声：“我将阵法拍给了哈珠，哈珠您认识吧，她家属于阵法大家，哈珠说那是通过献祭唤醒什么，并控制被唤醒东西的复杂、连环阵法。”
    “我问她这阵法怎么才能毁掉，她说不实地查看，这么复杂的阵法她也看不出阵眼在何处，但她可以教我改变阵法用处，就算改不了，不会伤及自身，她会尽快赶过来毁掉阵法。”
    “你改了？改成什么了？”
    鹿灵尴尬：“我、我也不知道。”
    封琛：“？？？你不知道？你不是按照哈珠说的改的吗？”
    “是倒是，就是改到最后的时候，我不小心跌了一跤，将一块阵法石踢飞了，然后找不到了……”鹿灵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没了声音。
    封琛早就知道鹿灵除了医术以外什么都迷糊的性格，并不会因为她现在的女身形象十分温婉干练就忘了她男生时到处闯祸的样子。
    抚了抚额，封琛挥了挥手：“行，我明白了，你去取药吧，一会儿姚至来接我了。”
    鹿灵如蒙大赦，逃跑似的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封琛眼眸低垂，思考着自己苏醒和阵法的关系。
    按照鹿灵所说，有人在泰山布置了一个献祭召唤、控制的连锁阵法，那肯定是要召唤什么东西加以控制利用，他醒来之时捕捉到了一股气息，这股气息在影棚里，膏肓鬼混乱的时候再次出现。
    所以，布置阵法的人很可能和得意会有关，那么得意会想要召唤、控制的是谁？
    是他，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是阴差阳错因为鹿灵改变过的阵法醒来，还是得意会想召唤的就是他，因为鹿灵改过阵法才没能控住他。
    如果是，得意会召唤他的目的是什么？上古神根本控制不了，他们又是怎么确定自己只是沉睡而不是陨落？
    或者，他们以为自己陨落了，想要招呼的只是自己的残魂，所以才会觉得可以控制。
    还有突然出现在他门前的姚至，以及将姚至赶走的大熊猫和姚至的失忆，是否都和阵法，或是说得意会有关。
    想到这里，封琛神色冷然：“不论你是谁，目的是什么，算计到本座头上，必然让你所愿皆不得。”
    第046章 聚灵阵
    姚至找到封琛时, 鹿灵不在办公室里。
    封琛姿态闲适地靠在鹿灵办公室的书架上，垂眸看着手上的书籍，今天天气很好, 阳光透过窗户映照在封琛身上，为封琛镀上一层金色毛茸茸的外衣。

 第100章

    许是听到了开门的动静, 封琛合上书籍放在书架前的小桌上，微微抬眸看向门口，眼神无意间带出的淡漠、冷意、无欲陡然让姚至心头一颤。
    虽然只一瞬封琛眼神便恢复了以往看向他时，藏着笑意的温柔。
    这样的封琛好陌生, 陌生到姚至停下了欲要走向封琛的脚步，仔仔细细看了封琛片刻, 仿佛在确定自己之前看到的仿佛七情冻结的封琛是不是真的，才再次迈步走向封琛。
    在封琛身前站定，姚至迟疑问：“你——不开心吗？”
    封琛微微一怔，眼睛微微瞪圆，似乎没料到姚至会这么问，少顷他眼睛弯弯，大手握住姚至的手, 答非所问：“变个熊猫爪可以吗？”
    姚至不知道封琛想干什么, 可还是听话地将手变成熊猫爪子，还小心避开封琛的手挨上自己锋利指甲, 只用肉垫接触封琛的手。
    真正熊猫的肉垫不软，它们奔跑于山林间，肉垫粗糙, 姚至则不同。姚至的肉垫软软的, 摸起来像是上好的巧克力，颜色也像。
    封琛垂着眸, 修长的手指挨个捏了捏姚至的爪垫。姚至被捏得有些痒，爪子微微动了一下，引得封琛轻笑一声。
    姚至：“……”
    姚至不敢动了，任由封琛对自己的爪子各种捏，许久后，封琛握住姚至半边手掌，缓缓道：“至至，我没有心情不好，刚刚只是在发呆。”
    姚至：“？？发呆？”
    封琛笑得开心：“嗯，你不在，鹿灵也不在，我无聊。”
    姚至：“……”
    行吧，你说发呆就发呆，谁还没点秘密了，既然不想说，我也就不问了。
    想明白这些，姚至也笑了，他将爪子变回手，回握住封琛的手，拉着人来到沙发上坐好，把敖域办公室里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现在就等敖域他们将人带到你面前就行了，先说好，到时候不要硬撑，我们可以分批来。”姚至盯着封琛，眼神透出危险，大有封琛拒绝他就把人锁在家里不让出来的意思。
    姚至的好意，他怎么会拒绝，点头答应，姚至这才微微放下心。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鹿灵推开，捧着一堆小药瓶的鹿灵眼睛一亮，忙道：“姚至，帮帮忙。”
    其实不用鹿灵说，姚至也起身了，他接过鹿灵怀里的小药品，问她怎么不放在袋子里拿过来。
    鹿灵僵了一下，哪能说自己忘了，就说没找到袋子，怕他们着急才捧过来的。
    姚至以为鹿灵说的是真的，道了谢，坐在沙发上的封琛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拆穿鹿灵：“你们不都会纳物的法术吗？我刚刚在那本书上看见了。”
    封琛指着被他放在小桌子上的书，微笑地看着鹿灵。
    鹿灵：“……”
    姚至：“……那个，我和封琛就不打扰了，谢谢鹿灵姐，我们先回去了。”
    姚至说完，手上小瓶子忽然消失，他拉起封琛的手，飞也似的朝着门外跑去。
    门里，鹿灵回想起姚至纳物的画面，捂住脸，默默流泪。
    丢人，太丢人了。
    另一边，姚至拉着封琛一口气跑出医疗室才停下来捂着肚子笑了：“我没想到鹿灵姐看着那么干练，居然也有这么迷糊的时候。”
    封琛笑着看他，伸出手臂小心护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姚至，意有所指道：“人设，不就是用来打破的。”
    本来已经要止住笑意的姚至再次笑了起来，显然想起封琛不断地在自己面前崩人设的事了。
    笑闹过后，封琛拉起姚至，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心情好点了？”
    姚至：“诶？”
    封琛慢悠悠地朝前方走去：“从昨晚开始，你不是都不开心吗？”
    姚至跟上：“那我为了谁？”
    封琛回头：“为了我，为了我，我知道的。”
    姚至给了他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快走了两步，从跟着封琛的步伐变成跟他并肩而立。封琛侧头看着他，真心道：“谢谢。”
    这算是封琛第一次反复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如此纯粹的保护和关心。
    上古时封琛作为先天神祇，负担苍生生死，不是没人关心他，只是那关心中掺杂着极为复杂的情感。
    至于保护，作为山川根本的他，不会有人觉得他是需要他人保护的人。就连封琛自己都不觉得自己是需要他人保护的，直到遇见姚至。
    在姚至还是小熊猫团子的时候，封琛带着姚至在府邸外晒太阳，遇见某些猛兽，那软软的小团子就会将封琛护在身后，张牙舞爪地吓唬猛兽，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体型和对方相差悬殊。
    化形后，每次出门，姚至也是将封琛挡在身后，永远把封琛放在需要保护的位置上，即使那时姚至已经猜到封琛来历不凡，也从没变过。
    这种感觉十分新奇，也让封琛上瘾。
    再次相遇后，封琛想过姚至这样只是出于职业习惯，但姚至对何封不这样，对黎宇、小胖他们也不这样。
    当然，他人有危险，姚至一样会救，只是没有像保护他一样时时刻刻都不放松。
    姚至每次看他的眼神里都是纯粹的情感，不是以往他在下属、信徒身上看见的夹杂着恐惧、祈求、尊敬等等情绪混杂子啊一起的情感。
    所以，姚至是不同的。
    也正是因为姚至的不同，最初他才会想钻天道的空子，在规则允许范围内帮助姚至。

 第101章

    上古时期，先天神因太过强大被天道制衡，不允许随便插手人间之事，否则将有灰飞烟灭之祸。
    那时封琛不爱管，他觉得万物自有他的因果，不过现在不算钻空子了，有人算计到他头上，这可不算是随便插手人间之事。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参与其中，享受姚至对他的不同。
    看透一切后，封琛才会提出帮姚至找出冥种。
    封琛心中所想，姚至并不知情，封琛道谢，他就坦然接受，还煞有其事道：“既然感谢我，就要乖乖听我的话。”
    封琛眉角轻抬，欣然应允。
    两人又说笑了几句，朝着武器库而去，敖域昨天答应让他们去挑护具。
    挑护具花不了多少时间，况且他们修行之人，特别是妖修都会修自己本命武器，姚至的武器就是他锋利的指甲，人形时可以幻化成爪套掩人耳目。
    封琛还没纳气入体，也用不了灵器、玄器或者攻击类符篆之类的东西，姚至就给他挑了好几个被动触发的护身符，让封琛一股脑地戴在脖子上。
    做完这一切敖域刚好来找两人，说是要在封琛家里布置一个小型的聚灵阵，问封琛除了市中心的房子有没有那种隐私性很好的小别墅，没有的话他有，可以先给他们用。
    封琛当然有，几人驱车前往封琛另一个住所。
    封琛别墅位于京城郊区，是一个坐落于小岛上的别墅群，别墅与别墅之间间隔极大，岛上种植着高大的绿植，私密性非常好。
    “不错。”敖域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地方，问封琛售楼处在那边，他要去问问还有没有空着的。
    封琛指了指自己隔壁的小岛道：“那栋也是我的，部长喜欢，可以原价转让给你。”
    “那多不好意思。”敖域推辞，“市价就好。”
    现在房价逐年上涨，他哪好意思占人便宜。况且他还是买的起的，不说他的积蓄，褚师临之前为了感谢他，给了他一箱子宝石，随便一颗都是拍卖会级别的。
    见他推辞，封琛指了指正研究周围环境的姚至，无声道：“友情价。”
    敖域想了想，这次没再推辞，双手拱了拱：“谢了，兄弟。”
    “谢什么？怎么了？”姚至听到这边的动静，转过头来看两人。
    两人同时道：“没什么。”
    姚至：“……神神秘秘的，聚灵阵布置在哪里？”
    “二楼吧，那里有一个很大的练习厅。”
    封琛打开大门，意外的非常干净，看出姚至的疑惑，封琛道：“我是vip业主，物业免费提供管家服务。”
    姚至悟了，金钱大法好。
    聊天的工夫，三人上了二楼，封琛说的练习厅很大，足够布置阵法。敖域动了起来，封琛和姚至站在门边。
    聚灵阵对于敖域来说是小儿科，他边布置边说：“苹果台那边已经通知了，明天上午10点他们会集体开大会，凡是没出差的全员参加，出差的可能就没办法。不过没事，他们出差的不多，我派人过去了。”
    姚至问：“用什么理由。”
    敖域抬头，笑得有些欠：“消防讲座。”
    姚至：“……”
    还真是个好理由，这刚发生自焚事件，就开消防讲座，还真是不会让人怀疑。
    说话间，敖域灵阵布置完毕，霎时间一股纯粹的灵气从阵中散发，姚至顿觉神清气爽，深吸一口气道：“敖域，这灵气……不是小聚灵阵吧。”
    敖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就是小型聚灵阵。”他有私心，虽然灵阵是小型的，但灵石他特地拿了上好的。
    今时不同往日，灵气虽然急速复苏，但灵石还是难找。这东西敖域有，但封琛是为了任务、为了那么多人牺牲，这血要安全部出，也让那些老顽固心疼心疼。
    “好好休息，这灵阵姚至你也能用，你带着封琛修炼，我先走了，明天见。”敖域拍了拍姚至的肩膀，对着封琛做了一个电联的手势，心情很好地溜溜达达下楼回去了。
    第047章 鬼邪冥种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姚至驱车带着封琛到了苹果台。
    吴展等在门口，看见两人, 将临时员工卡交给了两人。
    “您同事他们已经来了，我听台长说了, 这边一切配合，就是——”吴展像是刚刚认识封琛一样，小心打量封琛。
    封琛昨晚睡得不是很好，他被姚至骚扰了一晚上。
    可能是聚灵阵的灵气让姚至很舒服, 他比以往看着更活泼一些，平时控制着不外显的、圆乎乎的熊猫耳朵也露了出来, 顶在头上一动一动的，煞是可爱。
    封琛知道那对耳朵的手感，姚至顶着这对耳朵在他面前晃悠，简直是明晃晃的勾引。在姚至又一次路过的事，一把将人拽了过去，大手抚上姚至的耳朵。
    姚至连忙晃脑袋躲避，机会难得, 封琛怎么可能放过, 姚至躲，他就跟上去, 两人“玩”了好一会儿，才消停。
    吃过饭后，封琛就被姚至拉着去聚灵阵里修炼。
    封琛哪敢真纳气入体, 他要是一动, 那些上好的灵石顷刻间便会化为齑粉，就连方圆百里内的天地间的灵气都会被瞬间抽空。
    这也是封琛为什么从来没摆过聚灵阵供自己恢复的原因, 杯水车薪，还会引起天地动荡，让天下生灵不稳，何必呢。
    如此，他只能装作资质“愚钝”，纳气不成。

 第102章

    本以为这样，姚至会放过他，哪想到，即使他纳气不成，姚至也让他在聚灵阵里睡觉，为此还拖了一个床垫过来。
    封琛身体极度亏损，想着睡在聚灵阵里也好，也没推辞。
    可让封琛没想到的是，姚至睡着都会下意识地运转功夫吸收月华蕴养他，加之周围聚灵阵灵气充裕，竟然让他只要睡着身体就会无意识地吸收周围灵气。
    要不是他警觉醒来，天地灵气会被他吸收殆尽，失去灵气滋养的万物，植物枯萎，动物生机受损，灵物、妖物会窒息。
    醒来后的封琛，看着身边熟睡的姚至，手指轻轻拨动姚至额头上掉落的头发，半晌，轻叹一声：“大意了。”
    说罢，封琛抬手在自己身上轻点几下，暂时封了自己身上三处灵窍，才一头栽在姚至身边。
    睡梦中的姚至似乎察觉到身边的动静，迷迷糊糊地转过身，伸手揽住封琛的肩头，将人往自己怀里拥，还拍了拍跟哄孩子一样。
    封琛安静地被姚至揽着，少顷，露出一个微笑，缓缓闭上眼睛，但也不敢深睡。
    是以，一晚上封琛休息都不大好。
    此时，他双目低垂，右手扶在自己的颈部，整个人带着跟以往完全不一样的慵懒、性感气息，让看过去的吴展竟有些移不开眼睛。
    还是姚至听出了他的欲言又止，笑着问吴展是有什么疑问吗？
    吴展沉默了一下，才小声问：“就是没想到封琛这么深藏不露。”
    说着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笑道：“姚至，你知道封琛在圈里的诨名吗？”
    这个姚至还真不知道，好奇地凑过去：“什么诨名。”
    吴展：“娱乐圈侦探。”
    姚至：“……”
    吴展道：“以前只是觉得是个挺有意思的诨名，现在吗，我倒是真觉得他是官方派进圈子里的卧底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虽小，但封琛听得清楚，他抬眸看向两人：“我听得见。”
    吴展幽默道：“没想背着你，哥哥我说人从不背着当事人。”
    封琛：“……”
    姚至噗嗤一笑，封琛眼睛也弯了弯，终于清醒了过来。
    因之吴展经历了膏肓鬼的事情，所以这次为了能顺利实行计划，吴展是知道一些内情的，反倒是让他配合的台长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是普通的消防安全讲座。
    三人一路向前走，很快到了苹果台最大的演播厅里。
    演播厅里人员齐聚，闹哄哄的，为了逼真，他们真的请了消防总队的消防员来进行消防讲解。
    封琛和姚至没有去观众席，而是隐在能纵观全局的幕布后，准备一会儿人员到齐便开始寻找冥种。
    很快时间就到了讲座开始的时间，苹果台就连清洁工都过来听了讲座。
    很快观众席灯光暗了下去，三名消防员上台开始讲解，姚至对封琛点了点头：“可以了。”
    封琛微微合目，再要睁眼时忽觉眼睛被手掌遮住。
    “至至？”
    姚至以手遮住封琛眼睛，微微抬头贴着封琛耳边小声说：“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记得。”封琛轻笑，“不能逞强。”
    姚至听了，这才放下手。
    黑暗中，封琛重瞳子明亮异常，姚至仿佛还在封琛眼里看见金色的细微晶尘。
    他没有打扰封琛，按压下心中疑虑，轻轻挑起幕布，另一只手虚虚扶在封琛腰间，防止他脱力倒地。
    封琛知道姚至做的一切，眼中笑意闪过，才抬眸看向观众席黑压压坐着的人。
    只几眼，封琛便闭上了眼睛，人也踉跄了一下，被姚至一把揽住。
    “封琛，怎么了？很难受吗？”姚至急急将人抱住往后撤在，自己坐在临时安置的沙发上，让封琛半躺在自己的腿上。
    从黑暗转入明亮，姚至看见封琛明显苍白了的脸，手抚上封琛的额头，小心揉捏，神情担忧：“封琛，你还好吗？”
    一边一直陪同的吴展也走了过来，看见封琛脸色不好：“是不是低血糖了，我去泡杯蜂蜜水。”
    姚至抬头：“麻烦了。”
    “麻烦什么，应该的。”吴展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等吴展出去，封琛睁开眼睛，转头看着面前小桌，姚至会意拿过放在小桌上的座位示意图和笔递给封琛。
    只是封琛要接的时候，姚至又收回了手：“你还是先休息一会吧，讲座要两个小时，不急的。”
    封琛微微摇头：“无妨，给我吧，早点解决，早点休息。”
    姚至张了张嘴，想拒绝，但又没有理由拒绝，将人扶了起来，纸笔递给封琛，看着封琛一笔一笔将座位画了出来。
    画完，封琛将笔一扔，靠在沙发靠背上，说了一句冥种在宿主脐下一指处，就闭上了眼睛。
    姚至则是对着圈着座位的纸张拍了照片连同封琛的话发给了敖域，然后收好图纸。
    做完这些，姚至扶起封琛，既然做完，回去休息就好，剩下的交给敖域他们。
    等吴展回来，看见的就是空无一人沙发。
    吴展怔了一下，摇了摇头，将手中蜜水一饮而尽，感叹道：“恋爱中的人啊。”
    话音未落，手机铃声响起，吴展放下水杯，接起电话：“王果啊，考虑的怎么样，救个场吧……”

 第103章

    *
    回程的车上，封琛睡着了，被安全带勒在副驾驶上，样子显得十分乖顺。
    姚至车开的平稳，今日京城天气晴朗，气温却是下降了，姚至趁着等红灯的期间，从后面拿出小毯子盖在了封琛身上。
    一靠近封琛，就能闻见从封琛身上散发的淡淡的、说不上的檀香，还是雪后干净空气的香的香味，让人一闻只觉身心都跟着平稳了。
    姚至觉得这香味很适合封琛，封琛无论何时都给人一种可靠的安全感，只是一想到这些可靠的安全感来自于什么，姚至心就跟着酸涩。
    封琛睡得很沉，眼下有淡淡乌青，姚至小心抚上封琛的眼睫和微微上翘的眼尾。
    鹿灵说这双眼睛是上古神遗留下来的礼物，可神的眼睛落入凡人身上，又怎是凡人之躯可以承受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双眼睛就是封琛的“罪”，因为这个“罪”封琛从小到大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还有，他好像没听封琛提过他的父母，八成是因为他的眼睛被鬼怪坑害，或是因为他的特殊抛弃了他。
    姚至不敢想了，闭了闭眼睛，他得想办法让封琛不用“赎罪”。
    “看来事情结束，我得去安全部图书馆查查了。”
    安全部的图书馆分为内外两个，外部图书馆陈列着各种历史、人文、风水、简单玄学、符篆等等书籍，只要是特殊安全部的职员凭工作证都可以查看。
    内部图书馆可就不是普通人可以随意进去的了，内部图书馆陈列的也不是简单的、那些常人都能看明白的书籍。
    内部图书馆里巫术、蛊术、邪术、阵法以及被隐去的神话历史、上古时期的秘闻传说之类的书籍应有尽有。
    姚至想要去的就是内部图书馆，他想要去找找封琛的眼睛到底是哪个神祇留下的礼物，这礼物能不能抑制，哪怕能封印也是好的。
    当然，这是最后的退路，因为他不知道真能封印的话，封琛会不会同意。他不想违逆封琛本身意愿，又不想封琛因为这双眼睛一直虚弱下去。
    真是好矛盾。
    深吸一口气，姚至坐回驾驶室，启动车子继续朝着封琛别墅开去，没看见他离开的瞬间，封琛嘴边弯起的笑意。
    *
    敖域的动作很迅速，利用台长将被封琛圈起来的座位上的人叫走，再由陆开控制住，陆开是个有魇魔血统的半妖，可以让人沉浸在美梦里，修改记忆也算好用。
    鹿灵负责开刀，刘晓和赶过来的湘省分部擅长巫蛊之术的同事则负责封印冥种。
    封琛的眼睛果然能勘破一切迷障，冥种确实全在宿主脐下一指处，鹿灵灵巧一划，刀尖一挑，一粒芝麻大小的冥种就被挑了出来。
    刘晓哎呦一声：“我的祖奶奶，您能轻点吗？这是冥种，不是芝麻，这要是钻进别人体内可就糟了。”
    “把你嘴闭上。”鹿灵白了他一眼，但下手却是轻了很多，表情也严肃了不少。
    她没想到此时出现在她眼前冥种不是什么恰巧同名的东西，而是几千年前被山主亲手灭绝的鬼邪冥种。
    第048章 端倪
    三千多年前, 天下大乱，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彼时世间的天地充斥着灵气、魔气、怨气、阴气、秽气, 妖魔鬼怪横行，百姓苦不堪言, 只能求神拜佛，祈求神明庇佑。
    百姓的祈愿过于庞大，直冲仙界，却正直天道对人类的自私、贪婪、暴虐失望, 对将人类放进“观察区”，禁止众神过多插手人间之事, 让那些能些许窥视天机的邪修、魔修、心术不正的仙修起了窃取神明信仰的歪心思，鬼邪冥种便是由此而生。
    鬼邪冥种取人之极致的七情六欲炼制而成，被种下冥种之人会放大身上某种情欲，被情欲控制自身，最终欲|火焚身而亡。
    死后灵魂会化为信仰回归冥种之主，为冥种之主加持修为。
    因之是人便有七情六欲，即使仙修情欲淡薄也不算无欲无求, 对上冥种也是束手无策。
    有了冥种加持, 本就因战火失衡的正邪力量，再度朝邪恶力量倾斜。
    眼看着人族就要灭亡在鬼邪冥种之下, 泰山巅泰山府邸闭关的泰山神忽觉内心一动，随即悍然出手灭绝鬼邪冥种以及炼制鬼邪冥种之人，人族才有了一线生机。
    后褚师氏族出天才, 镇压战乱, 建立大禹王朝，涤荡邪恶势力, 还天下太平，人间才算安稳了四百来年。
    所以，当发现冥种就是灭绝了三千多年的鬼邪冥种后，鹿灵怎么能不惊讶。
    随后，她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想法是，山主是不是知道，才会出手干预。
    虽然山主从来表现的都是冷心冷情，无欲无求，但她知道，山主对于从山川大地孕育出的所有生灵都含有慈悲之心，现如今百姓安居乐业，他应是不忍心有人兴风作浪破坏好不容易的和平。
    可是——
    鹿灵叹气，今时不同往日，天道对山主的压制只多不少，灵气又不足，她是真担心山主的身体。
    心中担忧，手下动作更快，等将身中冥种之人都处理完毕后，鹿灵看着被刘晓捧在手心里的罐子，郑重道：“这东西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冥种，千万看好。”
    湘省同事看着罐子里的冥种点了点头：“确实和我熟知的冥种有区别，我熟知的冥种上长着小墨点一样的痕迹，这个却洁白如玉，气息也更邪恶，不好对付。”

 第104章

    刘晓一听，差点没把罐子扔出去：“什么玩意？新品种？”
    听湘省同事一说，鹿灵更加确定，她看向敖域：“敖域，借一步说话。”
    敖域见鹿灵面色沉重，点了点头，两人走到无人角落，鹿灵还顺手布了一个结界。
    “敖域，你出生在两千年前，没经历过黑暗时刻，那东西名叫鬼邪冥种，是取人极致的七情六欲炼制而成，再三千多年前可是差点让人族灭族。”
    敖域：“什么？！”
    鹿灵将鬼邪冥种的来历全部告知了敖域，最后她道：“那个得意会水太深了，所图甚深，我们连外围都进不去，知道的也只是冰山一角，我怕来不及——”
    来不及阻止得意会的阴谋。
    敖域深吸一口气：“别怕，我们现在知道不算晚，回头我和褚师临商量一下，你沉睡，他可没沉睡，看看他有没有线索。”
    鹿灵：“褚师临来也叫上我，对了还有他家那个小器灵该来做检查了，别忘了通知褚师临把人带来。”
    敖域点点头，在鹿灵要撤结界的时候，忽然道：“我发现你对穆麟很好，是因为他的长相是你喜欢的类型吗？姚至现在也是那个类型。”
    鹿灵翻了个白眼：“你是有病吗？”
    敖域一言不发地看着她，鹿灵叹了一口气：“你别瞎猜了，我对穆麟好，只是因为他是我山主亲手炼制出来的。他不叫什么青铜方尊，名为——山河鼎。”
    敖域：“……那你以前怎么不说。”
    “你问我了吗？”鹿灵白了敖域一眼，“他被炼制出来便是我照顾，但却一直不生灵智，山主说他的机缘在下界，就一挥袖子将他挥下山了。”
    敖域：“……呵呵，呵呵，你家山主还挺随意。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
    “那你现在好奇心满足了吗？”鹿灵拍了拍敖域的肩膀，“我先回去了，你记得褚师临来了叫我。”
    敖域笑着答应，然后看着鹿灵解了结界走了出去，等鹿灵走远，敖域垂下眼帘。
    他根本不是好奇，他就是在试探。
    鹿灵和他认识一千年，敖域一直知道鹿灵来历，曾经和鹿灵八卦过关于那位上古神的事情，可鹿灵从来都是笑而不语，一丝都不肯透露。
    如今却都说了，真的是因为鬼邪冥种的出现吗？她明明可以不提那位山主，只说自己知晓，他也不会发现，是什么让鹿灵改变了。
    敖域叹了口气，喃喃：“是我想多了吗？自从他和安全部接触，得意会便浮出了水面，鹿灵也改变了态度，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摇了摇头，敖域走出阴影，看了眼已经散了的讲座，打了个响指：“收队。”
    取冥种耗费了不少时间，嫌疑人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苹果台的食堂非常大，厨师不止一个，具体是谁是，他们还要等录制之时，设法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这两天可以平静一些，他们却是不能休息，晃了晃脖颈，敖域感叹自己真是天生劳碌命。
    *
    郊区别墅，封琛坐在浴缸里，姚至坐在浴缸外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封琛哭笑不得：“我不会晕倒在浴缸里的。”
    姚至眨了眨眼睛：“你害羞？”
    封琛：“……”面无表情地撩起一捧水泼向姚至。
    姚至：“幼稚。”
    封琛歪头看他，又是一捧水泼了过去，姚至毫不示弱，也是一捧水泼了过去，等两人再次回过神来，浴室已经满地是水，姚至干爽的衣服也变得湿淋淋的。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大笑出声。
    封琛抹去姚至脸上的水珠，十分大方道：“要不要进来泡泡，浴缸很大的，还带按|摩功能，你现在浑身湿淋淋的，防止感冒。”
    姚至怔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热。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上学那会没少去公共澡堂，也从没像今天一样，这是害羞了吗？
    姚至的表现落在封琛眼里，他坏笑一下，一把将人拉进浴缸里，激起的水花迷住了姚至的眼睛。
    等看清面前之人肆意的笑容，姚至想把人按进水里的心思忽然淡了，随即感觉周身温暖的水流，长舒一口气，游到封琛旁边，脱了自己的衣服，脑袋靠在浴缸壁上。
    “舒服吧。”封琛侧头看姚至，“虽然有暖气，但还是冬天，穿着湿衣服会感冒的。”
    姚至微微合眼：“你还挺会享受。”
    封琛躺在姚至身边：“我努力挣钱，不是为了清苦。”
    “说的也对。明天我们去看看那个徐文轩吧。”姚至手在水里动着，“徐文轩应该醒了，他肯定是有事情瞒着我们，我们明天去诈一诈。”
    “都听你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好好享受这超大浴缸的按|摩功能，直到水微微泛凉，姚至拍了封琛一下：“起来了。”
    封琛伸了懒腰，扶着浴缸站了起来，水花从他肩上缓缓滑落至胸口，再到有着分明人鱼线和腹肌的腹部，再到——
    姚至猛地别开视线，但那里的冲击力还是让姚至有些心惊。
    也太大了。
    不知怎么，姚至忽然想起网上那些叫嚣着给封琛生猴子的粉丝，脑子里蹦出“有福了”三个字。
    啊啊啊，自己在想什么，姚至猛地起身，在封琛穿浴袍时，抓起另外的浴袍，留下一句我去做饭，逃也似地跑出了浴室。

 第105章

    浴室内，封琛缓缓系好浴袍的腰带，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捏在腰带上泛着白的手指，能看出他此时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沉着冷静。
    逃回房间的姚至，背靠在门上片刻，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姚至啊姚至，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你是色|魔吗？呼呼。”
    连着呼出两口气，姚至才去换衣服，等从衣帽间出来他已经平静，只是这份平静在看见穿着浴袍坐在床上温柔看他的封琛身上时，又倏地一下被打破了。
    姚至：“……”
    美色误人，无论男女，古人果然不骗人。
    深吸一口气，姚至破罐子破摔地坐在封琛身边，伸手捏住封琛的下颚，左右摇了摇，感叹道：“封琛，你这张脸真是有祸国殃民的潜质。”
    封琛眉眼轻抬：“多谢夸奖。”
    “行了，不跟你闹了，身体怎么样？还能坚持住吗？”
    封琛微微一笑，表情愈发柔和：“放心，没事的，鹿灵的药，和聚灵阵让我能快速恢复，明天不耽误跟你去看徐文轩。”
    “我在意的是这个吗？”
    “我知道不是这个，是我不想错过。”封琛笑了笑，眼里有姚至看不懂的情绪在里面。
    *
    茫茫海水冲刷着白色砂砾的沙滩，炽热阳光下是一颗颗挨着的椰子树，椰子树下，一个年轻的男子正舒服地躺在沙滩椅上。
    宁静的天地间，偶尔有海鸟飞过，直到太阳微落，一行身影由远及近而来。
    刚一靠近男子，便都跪了下去，头伏在地上，仔细看能看出他们在发抖。
    “魂主，是属下办事不利，请您责罚。”
    声音落下，很久没人回答，直到为首之人奓着胆子抬头，才听见一道任何音质都听不出的声音：
    “惩罚暂且记下，要找的人本尊已经有了线索，会亲自跟进，后续你等只需继续寻找体质特殊之人激发他们的欲望，后面的事情便不用本尊教给你们了吧。”
    跪地的人连忙伏地磕头，叩谢魂主不罚之恩。
    第049章 小芙(小修)
    第二天一早, 姚至准备好早餐叫醒封琛，看他脸色好了许多，才稍微放下心。
    等吃好早餐, 又把鹿灵给的丹药用分药小盒装好，连同保温杯放进随身的背包里, 姚至这才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对着封琛一摆头：“走，带你出去遛弯。”
    能把去医院试探嫌疑人说成带人出去遛弯，可见姚至心情不错。封琛顺势伸手要牵, 姚至笑眯眯地握住封琛的手，带着人一起出门。
    今天天气不错, 阳光晒的人浑身暖洋洋的，封琛被姚至牵着，步子迈的懒散缓慢。
    姚至见他跟只迷糊的大猫一样优雅慵懒，也不催他，出门到车|库短短的路程，两人足足走了五分钟。
    车上，封琛透过后视镜看着放在后排的背包, 眼中笑意加深, 心中升起自己都弄不明白的小雀跃。
    这种感觉陌生，但很舒服, 封琛很喜欢。不过，封琛没有表现出来，外表还是一样的八风不动。
    坐久了有点累, 封琛身子往后靠, 微微舒了口气：“徐文轩会不会也是得意会的教众。”
    姚至手松松地握着方向盘，想了想摇头道：“应该不是, 这两天敖域把徐文轩没红的时候做的那些缺德事都挖出来了，也没发现他和得意会有牵连。”
    “那他身边的人呢？”
    “身边的人也查了，一切正常，不过徐文轩一年前换了新助理，新助理就是影棚里见到的那个小芙，也查了，背景没问题。”姚至皱了皱眉。
    “可你的表情不像是没问题。”
    “我只是觉得有点巧合。”红灯到了，姚至将车挺稳，侧头看封琛，“徐文轩之前的助理名叫汪如意，从徐文轩出道之初就在，并且和现在这个助理小芙是好闺蜜，小芙以前的工作是游戏公司主美。”
    “汪如意一年前出了场意外，至今还在昏迷之中。这之后，徐文轩一个月内换了三个助理，直到小芙上岗才没再换助理。还有，汪如意是徐文轩谈了三年的地下女友。”
    “那徐文轩知道小芙和汪如意的关系吗？”封琛觉得这关系有点意思。
    如果徐文轩知道，还用小芙做助理，可以理解为女朋友生病，关照她的好朋友。可小芙以前的工作是游戏公司主美，这工作可比伺候人的助理要有前途的多，说关照好像也说不通。
    那么最可能的是徐文轩跟小芙的关系一直不同寻常，才会心甘情愿趁机留在徐文轩身边，但安全部没查到，姑且认为两人之前没有什么不正当的交流，基于这一点逻辑也不太对。
    若是徐文轩不知道，那说明小芙和汪如意都没跟徐文轩透露过是对方的好友，或者说徐文轩没见过小芙，那么小芙来到徐文轩身边做助理的原因就有待深究了。
    她是崇拜徐文轩，以前碍于闺蜜不好表达，现在闺蜜昏迷一年都没醒来，她想趁虚而入，毕竟崇拜可以是单方面的，不需要有交流，安全部查不到也正常。
    或者是，小芙发现了什么，才会辞去前途明亮的工作，来到徐文轩身边做一个小小助理。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如果是小芙发现了什么，那就只能和她的闺蜜有关，和她闺蜜有关的事件，也就只剩下闺蜜出事昏迷了。
    如果没记错，一年前，刚好是徐文轩拍摄《凤将星》的时候。

 第106章

    封琛来了兴趣，目光明亮地看着姚至，期望姚至赶紧给个答案。
    姚至却说：“记不记得真心话大冒险时，咱们猜测，玩游戏的人在试探我们的人品。”
    封琛点了点头，姚至继续道：“我觉得得意会那帮能随便在人身上下冥种，动不动就找人献祭的人，应该没有那个闲心去试探我的人品吧。”
    封琛当即明白了，姚至的意思是，给苹果台的人下冥种和利用膏肓鬼试探他们的人不是一个。
    那场真心话大冒险中，除了摄像师和白莲花的扮演者是确确实实死在冥种之下，并没有人真的受到伤害，膏肓鬼的主人似乎在避免伤及无辜。
    可他们脱困以后却忽略了这一点，把膏肓鬼当成得意会的了。
    摄像师和白莲花的死，刚好成了膏肓鬼主人的障眼法，这很有可能是膏肓鬼主人将计就计，不太像是巧合。
    “你也发现了吧？”姚至叹气，“就是因为烧死了两个人，我忽略了这一点，以为都是得意会的手笔。”
    封琛拍了拍姚至的肩膀：“你是觉得小芙是那个膏肓鬼的主人？”
    姚至点了点头：“你那么聪明，相信也想到了那个可能。不管徐文轩认不认识小芙，我都不觉得小芙接近徐文轩是因为喜欢他。那个徐文轩就是个人渣，脚踩好几条船，就是瞒的好。”
    “时间管理大师啊。”封琛笑了，活跃气氛，“我杠精一下，你怎么确定不是因为他瞒得好，小芙不知道他真面目所以喜欢他呢。”
    “说不通。”姚至道，“真心话大冒险是冲着《凤将星》剧组去的，之前被木雕误导，以为是他们拿了不得了的东西，才被得意会盯上。可仔细想想，得意会用这么大张旗鼓吗？”
    “确实。”封琛接话，“他们蛊惑人心的手段非比寻常，可以用冥种控制人将东西拿出来，得意会也确实这么做了，那两个小演员就是例子。”
    “后来的白莲花和摄影师的死，已经让人吓破胆了，确实必要再在人群中玩一出真心话大冒险了，将事情完全闹到安全部面前。”
    “所以，幕后之人应该是两个人。”姚至脑海越来越清明，“徐文轩是人渣，汪如意出事昏迷未必是意外，小芙接近徐文轩的很可是为了查清好姐妹昏迷原因。”
    “很有道理，”封琛拍拍手，目露赞扬，“最后一个问题，若真是小芙参与其中，那么她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是得意会的合作伙伴，还是洞悉了得意会的计策，将计就计，顺势将事情闹大的民间正义人士呢？阵法和她有没有关系。”
    之前他们猜测布置阵法的人应该是对影棚里外都熟悉，大概率是苹果台或是和苹果台职员有接触之人。
    可若是小芙是膏肓鬼的主人，那么阵法有可能是她布置的，她为什么那么清楚影棚，又有谁当她的内应。
    姚至目光深远：“这恐怕要问一问小芙了，问问她究竟为什么会跑来当徐文轩这个人渣的小助理。”
    *
    徐文轩住在帝都一个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巧合的是，和汪如意住在这家医院。
    私立医院什么都好，就是贵，但对于徐文轩这种明星来说，负担起来十分轻松，况且他的费用也不用自己负担，他其中一个女朋友或者说金主可是十分有实力。
    封琛和姚至来之前联系了在这边守着的王霸，他俩刚下车，王霸派来接他俩的人就迎了上来。
    只是那人刚热情地招呼上来，忽然向后退了两步，脸色都白了不少。之后像是反应了过来，神色有些尴尬，但到底没敢再上前。
    姚至有些诧异，但也没说什么，带着封琛跟着那人朝医院里面走，一路上他都不动声色观察带路的人，见他余光不自觉地朝封琛方向看去，才骤然发觉带路之人因何会有害怕的反应。
    下车前姚至给封琛带上帽子和口罩，又把他身后的羽绒服的帽子给他罩在头上，才带着人下车。
    封琛本来身量就高，穿的还是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帽子大大的罩在头上，带着黑色一次性口罩，整个人除了一双灿若寒星的眼睛，没有任何地方露在外面。
    封琛沉默不笑的时候会不怒自威，用小胖的话说就是我封哥气场两米八，此时封琛因为不想让人发现，整个人沉默不语，加之一身黑色羽绒服本就压迫感十足，确实让人一见有些胆寒。
    想明白这些，姚至有些啼笑皆非，伸手拉住封琛的手，眼见着封琛气势从凌厉变得柔和，大大的眼睛笑得弯弯，再去看前面带路之人。
    嗯，走路姿势都顺畅了许多。
    封琛顺着姚至目光看去，才发现被自己不经意间泄露的气势吓到的带路之人，也觉得好笑。
    他捏了捏姚至的手，贴在姚至耳边，小声揶揄：“你们安全部还有这么胆小的人呢。”
    姚至使劲握了封琛一下，见他有吃痛的表情又倏地松了手：“你闭嘴吧，你不觉得自己不笑的时候杵在那有点像是死神吗？黑漆漆的。”
    封琛咧嘴笑了，虽然被口罩挡着，但从他眼睛里姚至看出了笑意，不禁也笑了。
    前方带头的人回头刚想说到了，就看见两人无视自己深情款款的对视，登时将即将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只是这个话着实有点噎人，哽在脖子里不上不下，混着口水想咽下去反倒把自己呛得咳嗽地像是得了肺痨，成为所有路过之人目光的焦点。

 第107章

    这目光中当然也包括姚至和封琛。
    两人疑惑地望着他，封琛更是目露惊疑，指着自己说：“这位……同志，我有那么吓人吗？”
    “不，咳咳咳，不咳咳咳……”
    “让你接个人，怎么弄得如此狼狈。”
    听见动静的王霸推门走了出来，看见自己队员咳得撕心裂肺，上前使劲拍了拍他的后背，差点没给人拍断气，才哈哈一笑：“去检查检查，给报销。”
    说罢，王霸带路：“走吧，那小子醒了，但不配合。我是没办法了，又不能上手段，憋气。”
    姚至和他并排，牵着封琛的手却没放开：“行，我一会儿就找他麻烦，他那个助理小芙在吗？”
    “在，怎么，她有嫌疑。”王霸推门的手停了下来。
    姚至摸了摸鼻子：“不算是，得问了才知道。”
    “那问呗，我给你们创造环境，隔壁我们用来休息了，你们把人带到那边问吧。”
    私立医院级就这点好，有钱vip病房说住就住，倒是也方便了他们，不用将人带回总部，也不用怕人听到他们的谈话。
    姚至对着封琛使了个眼神，封琛会意走到隔壁房间推门走了进去，姚至则跟着王霸走进徐文轩病房。
    病房里，小芙正忙前忙后地伺候绷着脸的徐文轩，尽管在外人看来小芙已经做的够好了，徐文轩还是时不时的言语刺|激。
    王霸看不下去了：“你够了，人家小姑娘惹你了？”
    “我还没说你们呢，我花了三千万，你们就这么保护我的？”徐文轩骂骂咧咧，“什么专业的，我一定会投诉你们，废物玩意儿。”
    “你！”王霸哪受过这种委屈，这几天徐文轩一直阴阳怪气，要不是想着线索在他身上，他早就把钱退回去暴揍他一顿了。
    此时见他越发嚣张，终于忍不住，撸胳膊就要揍人，被姚至一把拽住。
    “姚至，你别拽我，我今天非要揍他不可。”
    姚至没松手，而是举着手机对准徐文轩：“大明星接着骂，接着阴阳怪气你的助理，我相信网友应该挺喜欢了解明星私下什么样子吧。”
    这下轮到徐文轩跳脚了，他指着小芙：“去，把他手机给我抢下来。”
    小芙看着这个，看看那个，哪个她都打不过也惹不起，踯躅在地不知该怎么办。
    徐文轩见状还要再骂，姚至轻咳一声：“录着呢，大明星注意言行。”
    “你！”徐文轩差点被气得背过气去.
    王霸站在一旁笑得腰都弯了：“哈哈哈，还是你有办法”
    姚至录够了，施施然将手机收起，笑着看向一旁手足无措的小芙：“小芙，我们这边找你做个笔录，能去隔壁一趟吗？封琛在那里，我给你老板做个笔录就过去。”
    “好，好。”小芙声音里带着颤抖，看了徐文轩一眼转身就走，任凭徐文轩在后面嚷嚷也不听。
    等小芙走了，姚至收敛笑意，走上前微微俯身一瞬不瞬地看着床上跟吃了苍蝇一样的徐文轩。
    徐文轩本来就有点怵姚至，被这么一看，更是有些发毛，正要抬手推开姚至，姚至忽然开口：“汪如意的昏迷是你做的，亏她那么爱你，你居然为了前途害他。”
    徐文轩一抖，随即面色大变，将被子盖在头上，大声嚷嚷：“你说什么！我头疼，头疼！”
    姚至冷笑一声，徐文轩的表现已经给了他想要的答案。
    声音将医生呼唤了过来，医生检查后，对病房内站着的两人露出一个不满的神色：“两位，他是病人，最好不要刺|激他。”
    姚至微笑答应，医生这才走了出去。医生出去，姚至对着王霸点了点头，也出了房门朝着隔壁走去。
    *
    姚至还在徐文轩病房之时，隔壁房间内，小芙战战兢兢地贴墙站着。
    封琛坐在沙发上翻看着用来解闷的杂志，片刻后，他将杂志仍在茶几上，淡淡开口：“说吧，我什么时候教过你们用术法害人。”
    小芙砰地一声跪在地上：“山主恕罪，但那个徐文轩他不是好人。”
    封琛冷眼看着她，其实在膏肓鬼出来那一刻，封琛就察觉到了小芙和膏肓鬼之间的联系。
    只是看小芙即使认出他还是要放膏肓鬼出来，便没阻止他，后面又发生封门，门上有毒之事，他才没直接询问小芙，而且用游戏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见小芙不是不认自己，封琛声音缓和些许：“此间自有法度，你不遵循法度，差点伤及无辜，自己说，我该如何罚你。”
    “山主怎么责罚都可以，但我必要让徐文轩身败名裂，再取其性命，等一切事了，再请山主责罚。”小芙咬着牙，伏地磕头。
    她本是山间一株灵草，是山主慈悲才将她养在花园得以化形。
    当年山主因天道压制沉睡，她因为修为不高，倒成了泰山神坐下唯一一个没有沉睡的小妖。几千年来她辗转世间，见识了世间种种，对于真心这种东西便愈发看重。
    而这么多年里，都有一人一直陪着她，无论怎么轮回，她们都会相遇，都会成为亲人一样的朋友，那个人就是汪如意。
    这一世也是一样，即使不刻意寻找，还是和汪如意相逢成为好姐妹。可跟她看到的不一样，本该福泽深厚的闺蜜却突遭意外昏迷不醒。
    她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第108章

    “本座刚刚用神识去看了那个汪如意，她确实遭人所害，福运被转移，说说你查到了什么。”
    小芙猛地抬头：“山主，您……不惩罚小芙吗？”
    封琛轻叹一声：“起来吧，将功赎罪。”
    小芙感激又拜了拜，才起身将自己查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经过探查，小芙才发现，汪如意根本不是遭遇意外才昏迷不醒的，汪如意的三魂七魄少了三魂六魄，只留下一魄吊着她的命。
    虽然活了三千年多年，可小芙本体就是一株灵草，没人教导，也没什么大本事，根本找不到汪如意的三魂六魄去了哪里，只知道汪如意是在《凤将星》剧组出的事。
    所以她便找机会接近徐文轩，成了徐文轩的助理，进组查到底是谁害了汪如意。
    当时剧组里有一个非常厉害的道士在，小芙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拖着，这一拖便拖到了前些日子。
    前些时日，徐文轩出去旅游，回来身上的气息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后来，小芙偷听到徐文轩电话，才知道徐文轩是惹了祸，被下了冥种，且已经有人死在冥种之下了。
    “你是说，你能察觉到冥种的气息。”封琛突然道。
    小芙点了点头：“山主，我是灵草，对于这些东西比较敏感，但也只能看出不对，具体哪里不对看不出来的。”
    封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说。”
    小芙继续说，自从知道徐文轩中了冥种后，她就开始查，越查越心惊，这冥种居然是鬼邪冥种。
    知道这点后，小芙跑去找此地的鬼王借了膏肓鬼，想要趁对方动手之前查出到底是谁害了汪如意。
    “你在徐文轩身边这么久，都没发现汪如意出事和徐文轩有关系吗？那阵法是你布置的吗？”
    小芙沉默了一瞬，才道：“阵法不是小芙布置的，但应该也不是下冥种的人布置的。我最开始没有怀疑徐文轩，他是如意的男朋友，如意说他是十分好的人。最初，徐文轩身上确实没什么业障，我便只以为他脾气不好。”
    说到这，小芙自嘲一笑：“我也真是笨，怎么就没想到，小芙都被人抽了三魂六魄，抽走活人身上的业障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你懈怠了。”
    “山主恕罪。”道了一声罪，小芙继续说，“本来我打算在综艺里通过真心话大冒险查出是谁害了如意，但我却在苹果台送来的盒饭里察觉到了和徐文轩身上一样的气息，还在群演和那个摄像师身上闻到了死亡的烧焦气，又——”
    小芙咬了咬牙：“又看见了您，和跟在你身边的熊猫精。”
    “所以，你便将计就计，将事情闹大，对吗？白莲花和那个摄像师，本来不是那时死，但他们体内冥种已经成熟，你便偷着出手催化了一下，对吗？”
    “也是因为这一点，你确定阵法不是下冥种之人布置的，因为冥种之主没想让那两人死在那时候。”
    “是！”小芙再次跪地：“请山主责罚。”
    封琛没有言语，他靠着柔软的沙发背上，两条大长腿交叠在一起，病房内时钟滴滴答答，像是砸在了小芙的心上。
    那两人虽然没救了，但毕竟没到死亡之时，她出手让人早死，便沾上了业果，等同于害了人，山主从不允许他们随意沾惹人之性命，这也是天道没有直接让他们都身死道消的原因。
    现在她害了人，沾了业障，而且她居然没有发现山主醒了，这可是大罪，山主估计不会认她了。
    想到这些，小芙低下头，难过极了。
    就在她决定自己开口之时，忽听山主清冷声音对她说：“世事易变，我如今也不拘着你们，但需记得切不可心生害人之心。”
    小芙激动：“多谢山主。”
    “起来吧，现在不流行动不动就跪。等姚至过来，你要知无不言，但记得隐瞒我的身份。还有，你也是地仙之身，这件事了，来特殊安全部报到，鹿灵也在。”
    小芙喜不自胜，连连道：“是，多谢山主，多谢山主，小芙一定将功赎罪，多积攒功德。”
    “行了，我休息一会，你不要吵。”
    封琛闭上眼睛，对于自己养大的生灵，他终究狠不下心。况且，重情重义没什么不好，还能记得不伤及无辜，很好很好，他不应多做苛责。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一个事件，居然有三个“凶手”。
    那么设了封印阵法的幕后之人，是想推波助澜，还是另有目的？
    第050章 线索渐明
    姚至本来已经做好要和小芙斗智斗勇, 才能撬开小芙嘴的准备。
    所以，当他很容易地从小芙嘴里巨细无遗地知道一切后，有一瞬的时间反应不太过来, 张着嘴，迟疑地啊了一声。
    姚至长得好看, 气质清澈，眼睛瞪得圆圆的时候，虽然是个高度近视眼，但水润明亮, 可半点看不出他眼神不好，反倒显得十分可爱。
    小芙有点被姚至这副可爱的模样唬住了, 居然在从对封琛的羞愧、服从中生出一丝对给姚至找了麻烦的愧疚。
    这丝愧疚绕啊绕，飘啊飘，最后她不知道自己哪根弦搭错了，竟诡异地变异成了一丝……母爱。
    母爱？！我在想什么啊！
    意识到自己思维跑偏，小芙下意识地看向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封琛，随即想到封琛不让她透露身份，又硬生生地移开视线。

 第109章

    只是她不知道, 她自以为隐秘、小心的动作, 早就落在姚至的眼里。
    姚至没吭声，只当是小芙也惧怕封琛的眼睛。
    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 还知道的这么简单，姚至也不欲在医院久待，准备把小芙带回安全部, 将人交给敖域, 让敖域头疼去。
    上前轻轻叫醒封琛，姚至声音温和：“咱们先回安全部, 然后回家，明天争取把人抓住，再——”
    “再陪着你工作。”姚至轻笑一声，拉起沙发上仰着脸，懒洋洋看着他的人，“快起来，别懒。”
    “累，你拉我。”封琛低低笑了，赖着不起身，伸出手让姚至拉他起来。
    这明晃晃撒娇的样子差点让贴边站的小芙自戳双目，她垂着眼睛，心里似有上万头鹿灵的原身呼啸奔腾，还留下一串傻不拉几的笑声。
    “哦嚯嚯嚯，小芙，过来追我啊，来追我啊～”
    小芙：“……噫，我在想什么啊。”
    小芙打了个寒颤，连忙晃头，把因为自己没追过去，傻不拉几笑容变得泫而欲泣撒娇面孔的鹿灵从自己脑海里甩出去，忙道：“我，我先去安抚一下徐文轩，让他别起疑心。”
    说着，小芙就要出门，被姚至叫住：“我也去，还得审一审他，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拿了得意会什么东西。”
    “我也去。”封琛被姚至拉了起来，晃了晃不太舒服的肩颈，“对付那样的小人，我应该能帮上点忙，而且我能让他明天乖乖去录制节目，还得靠他钓出幕后黑手。”
    “行，我的封大影帝，看你的了。”
    封琛笑而不语。
    一行三人回到了徐文轩病房。
    病房里，徐文轩脸红脖子粗地正在跟王霸较劲。
    本来徐文轩是想发疯的，但王霸学着姚至的样子打开手机，摄像头对准他，他就跟只噎了脖子的公鸡一样，污言秽语全都堵在喉咙里，唯见被气得大幅度起伏的胸膛和涨红的脸颊。
    “我去，你不会把自己气死吧，我可警告你，你别想用死碰瓷我啊。”王霸退后两步，拽住队员的衣袖，“你们可看好了，我没碰他。”
    队员笑嘻嘻地说：“组长，你录着呢，他现在就是吐血而亡，也不是你害得，不怕。”
    话音落下，徐文轩脸色更差了，这要是在中二动漫里，他的背景恐怕都会变成熊熊火海，以彰显他此时火冒三丈的心情。
    队员这两天没少被徐文轩骂，见徐文轩敢怒不敢言，只觉身心一片舒爽，火上浇油：“组长，你说我们要不要架个摄像机在这，防止他随时随地碰瓷。”
    王霸摸了摸下巴，还真考虑起来了。
    徐文轩自从小火傍上金主后，就没受过这种委屈，听到人家这么挤兑自己，原本的理智直接飞了，从床上暴起：“你tm*****，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能拿钱砸死你个***，你知道……”
    “哇，骂得够脏的啊。”门外，封琛刚听着里面的动静，扬了扬眉，“我觉得他不用住院了，这中气足的。”
    屋内脏话实在不堪入耳，王霸他们因为徐文轩“饵”的身份，到底不敢真把他怎么样，徐文轩也发现了这一点，更加嚣张起来。
    姚至握在门把手上的手紧了紧，最后猛地一脚踹开，如此大动静，直接吓得口飙脏话的徐文轩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脏话脱口而出：“你特么有病吧，短命鬼一——”
    样字还没出口，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徐文轩的脸顿时肿了起来。
    等看清是谁动的手——
    王霸：“！！！封先生霸气！”
    队员、小芙：“！！！大佬威武。”
    趁别人不注意悄悄收回想要踹人的脚的姚至：“……”力与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封琛手应该挺疼的吧，一会给他揉揉。
    被打蒙的徐文轩，看着几乎像是瞬移到自己面前的封琛，和封琛扬起还没落下的手、冷冽如冬日冰水一样的眼睛，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都没说。
    封琛声音冰冷：“再骂人，拔舌地狱等着你。”
    说罢，他微微俯身垂眸看着徐文轩，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漆黑似夜空一样的瞳仁，渐渐泛起银灰颜色，那颜色逐步加深，最后一闪而逝，快到徐文轩也只以为是错觉。
    然而下一秒，徐文轩心底陡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一切听从姚至吩咐，不可对姚至不敬，事后自己去自首。”
    “一切听从姚至吩咐，不可对姚至不敬，事后自己去自首。”徐文轩喃喃重复，声音小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王霸蹭到姚至身边，小声道：“你们家那位影帝有点吓人啊，你看把徐文轩吓的，你是没看见他刚刚嚣张的样子。”
    姚至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已经朝他这边走过来的封琛，握起他的手，摸了摸他发红的手心：“你跟他生什么气，他就是一个人渣。”
    封琛微微一笑，回握住姚至的手：“他胡说八道，自然要受到惩罚。人的语言是带有力量的，一语成谶，你们玄门中人应该不陌生，也比我懂得多。”
    “要避谶啊，至至。”
    后一句话，封琛声音轻飘飘的，落在姚至心中却重于千斤。
    姚至抿嘴露出一个笑意，把封琛拽到自己身后，说了一句等一会儿，然后，走到徐文轩身前：
    “我以为上次的遭遇已经让你学乖了，也见你惊吓不小，便不为难你。可我看你根本没有吸取教训，也没认识到自己到底错在哪里，回去我会让我老板把钱退给你。你，我们不管了，自生自灭吧。”

 第110章

    “你！”徐文轩刚想回嘴，心底那个声音再次出现，舌头突然不受自己使唤了。
    他内心惊惧，嘴上却僵硬道：“我不骂了，你们也累了这么久，大不了我配合你们。”
    此话一出，王霸眼睛都要掉出来了：“这一巴掌这么好使吗？那我早打他一巴掌不就好了！我就是太有职业道德了。”
    恐怕不行，姚至想。
    他余光落在抱着臂靠在墙上的封琛身上，心道：“封琛的眼睛是上古神明留下的。上古神明神力通天，能勘破过去未来，他留下眼睛应该不会只是想留下东西，应该是带有深意，那眼睛会不会带着一些神明记忆，封琛是不是扮猪吃老虎？”
    封琛似是感觉到姚至的眼睛，抬眼望了过去，不复之前红润的脸映入姚至眼帘，当即一股自己都说不清的麻痒、酸涩、疼痛涌上姚至心头。
    “姚至啊姚至，你真是职业病犯了，封琛对你那么好，你嘴上说人人都有秘密，但心底还是想要解开疑惑，不能这样了。”姚至在心里劝解自己。
    劝解完，姚至深吸一口气，看着徐文轩道：“现在说说吧，你们在那个山洞里到底看见了什么，又拿了什么，段姿到底是怎么死的。”
    徐文轩眼神躲闪了一下，而后认命一样闭了闭眼睛，才说出旅游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天他们探险心起，虞思颖来例假身体不舒服没去，还有两个人说要陪着虞思颖也没去，其余人都去了。
    加上死去的段姿，余林一共五个人，他们一路走到内部，也没遇见什么危险，就想着返回，晚上还有篝火晚会。
    回程途中，段姿踩到陷阱差点受伤，他因为对段姿有点隐秘的想法，就比较激动。
    “打住，打住。”王霸忽然出声，拧着眉看徐文轩，“你不是有金主吗？还有女朋友，虽然你女朋友昏迷一年了，但你胆子这么大吗？还敢招惹别的小姑娘？”
    众人目光落在徐文轩身上，小芙忽然不想忍了，骂道：“人渣。”
    “你！”徐文轩气急要骂。
    封琛抬眸看他，嘴唇翕动，无声道：“拔舌。”
    徐文轩：“……”
    姚至乜了他一眼：“做了人渣的事，就不要怕人说，继续说，别停。”
    徐文轩气得直哼哼，大喘息了好几口，才继续道：“这之后就下雨了，我们找了一个小山洞避雨。”
    “那个小山洞里面一点都不潮湿，还有一股淡淡的熏香味，还挺好闻的。”徐文轩回忆。
    他们之中段姿对于熏香很有研究，闻到后说这香很名贵，没准这里有人供奉什么，还是不要进去，赶紧回去吧，淋雨就淋雨。
    徐文轩这个护花使者那会儿让自己喜欢的花被风吹雨打，当即道：“别怕，徐哥先进去看看，没事再叫你们。”
    徐文轩平时胆子挺小的，这次胆大纯粹是色迷心窍，想充英雄，加上他们那么多人，他觉得不会出事。
    果然，小山洞往里走别有洞天，却没有看见一丝危险。
    通过手机的手电筒，徐文轩发现这个小山洞里居然有个香案，香案上香炉、蜡烛、贡品、神位应有尽有，香炉上还插着三炷香，香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手机要没电，手电筒也不怎么亮，徐文轩看见神位上写着一个神字，也没具体看是什么神，就松了口气，觉得是附近的村民在这偷偷拜神才弄的这个地方，根本就没什么危险。
    他冲着外面喊了两声，掏出打火机点燃蜡烛，等段姿和另外两个人进来，看到就是画满精致壁画的小山洞。
    听到这，姚至王霸对视一眼。
    在余林跟他们说这个小山洞后，敖域已经派人去了余林说的那个山洞。不知道是余林记错了位置，还是后来又有人去收拾了，他们没有看见香案，也没什么壁画。
    为此，安全部的人员差点翻遍了余林说的那座山头，把里面潜心修炼的耗子都翻出来了，也没找到余林说的那个山洞。
    不过余林说他没进去，所以姚至当时以为是徐文轩他们骗余林，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想到这，姚至打断滔滔不绝的徐文轩：“是谁提议这次旅游的，那个小山洞是你们一起找的吗？”
    徐文轩怔了一下，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脸色越来越黑，最后忍不住破口大骂：“艹，原来是你俩在害我们！”
    “谁？”王霸和队员异口同声。
    姚至脸色沉了下来，倒是封琛笑眯眯地解惑：“那两个被活着火化的小演员。”
    第051章 试探(小修)
    那两个活着被鬼邪冥种“火化”的小演员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名叫元盛、元伸。
    因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外表，在圈里还算抢手，没演过什么男一男二, 但各种配角可是没少演，所以在圈内也算吃的开。
    也正是因为这点, 他们提出一起去旅游，大家才会应和。
    只是没想到这一应和，他们就沾了不能沾的东西，搞到现在这样。
    王霸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撸胳膊指着徐文轩：“你这个孙子诶，之前发布任务的时候, 这些你怎么都没说，你是故意的吧。得亏是我们接的任务，这要是散修接的，不被你坑死了吗？”
    “我不管，这单成了后，交给部里的20%的费用得你出啊。现在，快说！巨细无遗地说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第111章

    “我！”徐文轩脸色不好看, 可他又没办法反驳, 他确实隐瞒了，被发现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全部吐露。
    那场雨下的不小, 他们在那个小山洞里待了挺久，期间他陪在段姿身边，一直在看洞里绚烂的壁画, 没注意双子兄弟做了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 他俩好像对着神位拜了拜。
    等雨停了，他们一起返回。回来后, 他们没有任何异常，开开心心地弄了篝火，还动手制作了烧烤，喝了很多酒。
    段姿下午那会儿受了点惊吓，喝的有点多，回去的时候，是他送回去的。
    他本就对段姿有点隐秘的想法，酒是色之媒。成年男女，独处一室，自然而然发生了点让人蚀骨知味的事情。
    事后，他鬼鬼祟祟回了自己房间，路上还撞上了双子里的元盛，吓得他连忙找了一个借口，说自己喝多了想吹吹风。
    元盛当时的看他的眼神很暧|昧，可也没说什么，现在想来，元盛没准就在外面听墙角，听墙角的目的还不明确，说不准还有别的目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徐文轩脸都绿了。
    王霸早就看徐文轩不顺眼，知道他隐瞒后更不顺眼了，此时见他脸都绿了，跟个哑巴鸡崽子一样一声不吭，顿时身心舒畅。
    “呸，活该，10秒男还敢去祸害人姑娘家，让人发现了吧。”王霸鼻子哼气，落井下石落的熟练。
    “你！你胡说！”
    “我胡说？难道我说多了，你连十秒都没有？！”王霸一脸震惊，逗乐了队员。
    小芙也是忍俊不禁。该说不说，王霸还真说到点子上了。徐文轩虽然没十秒男人，但至多不过三十秒，她当时看见徐文轩面相的时候，还想过如意怎么找了这样一个有隐疾的男人。
    后来，呵呵，小芙冷笑一声，徐文轩真是恶心，伺候金主都得吃药。
    刚开始什么都背着她，她不知道徐文轩有金主，前段时间徐文轩经纪人不在，他受到召唤，药没了，才迫不得已让她去买，蓝色小药丸，她可是记得清楚。
    封琛见王霸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觉得好笑。又去看姚至，发现姚至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了想，他抬步走到姚至身后，捅了捅姚至的腰，打断了姚至的思绪。
    姚至回头，看着满眼都是笑意的封琛，下意识声音放轻：“怎么了？不舒服？”
    封琛摇了摇头：“就是觉得王霸很有意思，我记得敖域说不抽成的。对了，你在想什么？”
    姚至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在想徐文轩他们体内到底有没有冥种，还在想，你应该知道。”
    “被你发现了啊。”封琛笑了，“他不是好人，我不想管他，怨我不告诉你吗？”
    姚至沉默了。
    两人的谈话声音不小，王霸他们当然听见，见姚至沉默不语，怕两人闹矛盾，王霸忙道：“封琛可能只是忘了说了，那天那么惊险，封琛只是个普通——”
    “我知道，”姚至打断王霸，拉起封琛的手朝外面走去，“跟我来。”
    王霸以为姚至想打架，想要跟过去，被姚至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王霸摸了摸脑袋，来回走了两圈，最后指着徐文轩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姚至和他们不同，是正经公安系统出来的，觉得坏人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封琛这样很可能踩了姚至的底线。
    “哎，他们不会打架吧，不行，我要出去看看。”转了好几圈的王霸说着便要出去，被小芙拦了下了。
    “别去，没事的，他们是好朋友，让他们自己解决。”
    隔壁房间里。
    姚至拉着封琛，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站在他身前，自上而下地看着封琛，眼神极其温和。
    “封琛，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怨你。”
    “我……”姚至手指抵在封琛嘴边，“别说，听我说。”
    “你是在试探我对吗？”姚至坐在茶几上，和封琛面对面，“封琛，我知道你不说，不是想要徐文轩的命。我们都在他身边，冥种成熟前是有预兆的，即便成熟需要孵化，更是可以由封印术封印，你很清楚这一点。”
    “你只是想让他吃点苦头，徐文轩是个十足的人渣，让他受点苦也没什么不好的。其实你可以告诉我的，我也想让他吃点苦头，他之前骂王霸，我都想揍他了，就是你手比较快。”
    “退一万步说，你就是想他死，但他的冥种不是你下的，祸也让不是你带着他闯的，他就算真死了，你顶多算没去干预，我不会因为这个怨你。”
    封琛愣怔了一下，伸手轻抚姚至的脸颊，声音低沉温和：“为什么？你是人民警察，守护国家法律是你们的责任，应该不会喜欢我这种为人冷漠，见死不救的人吧，即使那个人犯了法。”
    “我是不喜欢这样的人，”姚至轻笑一声，“但你不是。”
    “我不是吗？我都没告诉你徐文轩体内有冥种，也没告诉你，白莲花和那个摄像师体内冥种已经成熟，即将孵化，还不是冷漠吗？”
    “封琛，你不用试图用这些事情干扰我的判断，你干扰不了的。”姚至摇了摇头，“你若真的冷漠，就不会去救那些不相干的人，无论是嫁衣案、尸骨塔案还是这次案件中身中冥种那些人。”
    “敖域说你有神性，我倒是觉得你更有人性。神不好，无欲无求才是最累的。”姚至一瞬不瞬地盯着封琛的眼睛，“封琛，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要试探我，可我们不是朋友吗，你以后可以尝试多相信我一些，好吗？”

 第112章

    封琛看着姚至眼中的真诚，半晌没有回答。
    自己在姚至心里居然是这样好的人吗？
    自己为什么要试探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就是忽然有一天，他就想让姚至看看自己真实的模样。
    神真实的模样是什么样的？是冷漠、无趣，是高高在上，不露心思，不喜插手人间之事。
    他就是喜欢冷眼看着世事变迁，看着人们庸庸碌碌过着自己的一生，偶尔兴致勃勃地看着几个“觉醒”的人试图挣脱天道、命运覆在他们身上的枷锁。
    有些人挣脱成功，有些人归于寂然，哪怕这出戏再精彩，也只是他漫长生命中一点点缀之色，他从不会出手干涉。
    可自从他醒来，遇见姚至，和姚至相处后，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好像十分不招人喜欢。
    越和姚至相处，越能感受到姚至热爱生活，心地善良，责任心强，有理想有信仰的美好品质。
    而和姚至相比，自己就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在这个根本不需要神的世界里，端着神高高在上的架子，却跟个躲在暗处的偷窥狂一样观察世人。
    可笑，可悲。
    他不知道自己能装多久，不知道自己暴露本能性后会不会和姚至分道扬镳，便头脑不清地开始了这场没头没脑的试探。
    猛然被姚至戳醒，他的第一感觉不是难为情，竟是打心底里生出的欢喜。
    这情绪有些陌生，但很有意思。
    生出欢喜，他便也不拘着自己，眼睛弯弯，笑意盈盈地看着姚至。
    姚至也笑了，戳了一下他的嘴角：“笑什么，非要我把你想成冷漠的疯子，你才满意。”
    封琛扬了扬眉：“你不会，你已经给我答案了。”
    “你还挺得意。”
    “那当然，有人这么信我，我是开心的。”封琛笑声低沉性感。
    “行了，别笑了，说正事。余林、虞思颖体内没有冥种对吗？”
    封琛点了点头。
    姚至又道：“我觉得我忽略了一点，如果徐文轩他们是被人故意引到黑林沟，徐文轩体内的冥种很可能不是在苹果台食堂染上的。”
    “不是在苹果台染上，旅游、山洞都和双子有关，徐文轩体内冥种大概率是双子种下的，地点很可能就是那个山洞，死去的段姿体内会不会也有冥种？”
    封琛眼中闪过一丝赞扬，接话道：“假设段姿体内有冥种，她却不是死于冥种孵化之下，死相还那么恐怖，是因为什么。”
    “黑林沟里有什么，部里翻山洞的时候，应该都知道了，无非几只成了精没备案的妖精，他们应是没胆子随便拖人当宵夜，还啃得坑坑洼洼。”封琛晃了晃肩颈，“我记得段姿的头是被人劈开的吧。”
    “是。”姚至恍然大悟道，“妖可不用砍开，只有人才会对坚硬的头骨用工具。黑林沟附近没有别人，能动手的就只有一起旅游那几个，是双子兄弟干的。”
    “十分有可能，那他们给段姿种下冥种，又夜半杀害是为了什么？”封琛笑了，“难道是，觉得好玩？”
    “啊！”姚至忽然瞪圆眼睛，语气兴奋起来，“鹿灵说这冥种原名是鬼邪冥种，取人极致的七情六欲炼制而成，那么是怎么炼制的，用什么为容器炼制的。”
    “那就问问鹿灵吧。”封琛一锤定音。
    *
    鹿灵回复很快，封琛垂眸认真削苹果的时候，姚至手机响了，他点开一看，所以谜题迎刃而解。
    鹿灵：鬼邪冥种以阴性女人身体为炉。被种下母蛊的女性，在一定时间内情欲会达到极致，此时和有某种极致欲望或感情的男人交|合，母蛊便可诞下鬼邪冥种的种子。
    此时的种子还不算是冥种，需要以极致手段折磨母体，让母体死于希望、惊惧循环之中，才可以催生种子为冥种。
    所以，段姿是得意会选择繁育冥种的母体，徐文轩则是得意会选择的极致七情六欲。两人交‖合，段姿身不由己，徐文轩倒是得偿所愿。
    而段姿的死是为了冥种生成。
    人之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人之六欲，色|欲、形貌欲、威仪姿态欲、言语音声欲、细滑欲、人相欲。1
    这些情与欲放在徐文轩身上确实很明显，也很极致，光色|欲一点，徐文轩就绝对独占鳌头。
    得意会倒是会找人。
    至于双子的死，八成是为了让徐文轩找上他们，从而让他们发现苹果台那些被种了冥种的人。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糟了！封琛！
    姚至猛地看向努力不把苹果皮削断的封琛，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封琛。
    得意会在养邪魂，养邪魂需要的一个特别之魂，这个魂魄可以由天生阴阳眼之人代替，但最好的阵眼是封琛的魂魄，这是敖域告诉他的。
    在上一案中，得意会对封琛动过手，那时他以为得意会是发现封琛就是那个“中魂”才动的手。
    可后来得意会居然销声匿迹了，不再执著封琛了，这有点不符合得意会对中魂势在必得的心理。
    就算是他在身边，可得意会势力极大，知道封琛重要性，肯定会不计一切代价将封琛弄拿到手，再不济封琛最初被砸昏迷，他还没到的时候，也可以下手。
    他们没下手，最大可能是不知道封琛就是他们苦苦寻觅的“中魂”，只当他是有天生阴阳眼的普通人，见一下子没砸死，还引起那么大的关注，暂时放弃了。

 第113章

    可封琛不是普通的阴阳眼，还加入了特殊安全部，得意会称得上是手眼通天，未必不会发现封琛的特殊，才会安排出这一出，就是想要测试封琛到底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换句话说，他们中计了，封琛的实底已经明晃晃地暴露在得意会眼睛里。
    恐怕得意会早已知道苹果台职员体内冥种被取出，目的达到，下冥种之人估计已经“消失”，他们明天未必能找到人了。
    难怪封琛说这是得意会的阳谋，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封琛……”姚至喃喃，“你，你是不是——”
    封琛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姚至手里，才抬眸看向他：“我知道，我知道他们在试探。”
    “那你还不顾——”姚至懊恼，他怎么这么大意，怎么没在余林讲述后，知道问题所在，就来审讯徐文轩，若是早点知道……
    姚至怔住，若是早点知道，他似乎也没有办法阻止。
    封琛还是会不顾危险救人，事情已经发生，他若要怪封琛，这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么。
    封琛倒是淡定，轻轻拍了拍姚至的额头：“瞒不住的，至至。还不如敞开，看看他们还会有什么招数，咱们见招拆招。只要他们急了，难免会出错，我们不急。”
    怎么可能不急呢，封琛话说的轻松，姚至何尝不知道这是封琛在安慰他。
    他姚至不是不知好歹之人，封琛安慰他，他不会反驳，也不会去说教什么，只是一把拽住封琛的手臂，眼睛紧紧地盯着他：“走，我们马上回部里，你需要被保护。”
    说着，姚至便要拉封琛起来，被封琛一把按住：“至至，别怕。就算你把我藏起来，他们也同样不会放过我。”
    “你当我是不知者无畏也好，胆大包天、表演型人格也好，我封琛不是那种会缩起来被人保护的人，也不是让别人代我遭殃之人。反正已经摸到了得意会的目的，我们不妨试试，谁的棋子下的更好。”
    封琛仰着脸看着站在面前的姚至：“至至，你会支持我吗？”
    姚至没有回答，转而俯身抱住封琛，两人胸膛相贴，心跳从不一逐渐变的一致。
    许久后，姚至方才开口，在封琛耳边轻声道：“封琛，你还说自己冷漠，你明明是最热心之人。”
    封琛笑了，笑容是从没有过的灿烂，他回抱住姚至，笑声含着无限快乐：“好人卡我收到了，所以，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姚至点了点头：“不只是我，整个安全部都会站在你的身后，成为你坚实的后盾。”
    第052章 鬼点名完
    第二天一早, 封琛还是带着姚至坐上了苹果台派来的保姆车。当然，他们这次只是单纯的录节目，冥种的案子算是破了。
    只是在昨晚之前, 他们都没想到，这案子居然就这么破了。
    破了是破了, 可留下的谜团，可是够头疼的。
    昨天他们通过徐文轩的讲述，将所有线索组合、梳理，得到了这次案件的大致真相, 只剩下求证。
    本来求证十分简单，只要致电苹果台问苹果台要一下最近人员辞职名单即可。
    敖域也要了, 不仅要了近三个月的辞职名单，还要了近一年来入职名单。
    苹果台是个大台，人员流动不低，名单一大串，排查起来难度不大，但用时不会太短。
    反正封琛已经接下的这个节目，还把姚至搭了进去, 敖域一拍桌子说干脆不管这个背后之人, 先去拍节目赚钱玩个痛快，幕后之人如果真的想要封琛, 应该会在苹果台留后手，等他来找封琛即可。
    就算幕后之人不留后手也没什么，咱们还有名单, 逐一排查总会查到蛛丝马迹的。
    姚至一想也是这么回事, 又和敖域商量了一下，先把徐文轩体内的冥种取出来, 然后将人交给警察。
    敖域听说了徐文轩的事迹，对能渣到差点小命交代的徐文轩有点感兴趣，跟着去围观。
    徐文轩明体内的冥种是雄性，取冥种的方法和普通冥种不同，要更复杂一些。
    鬼邪冥种极为难得，当年发明鬼邪冥种之人也是在一处上古遗迹中找到的“种子”，在运用邪法将其改造成鬼邪冥种。
    可这样的冥种没有性别，也无法繁殖，成熟后七天内必定死亡，眼看着冥种越来越少，尝到甜头的人怎么会甘愿放弃，一直在寻找繁衍鬼邪冥种的方法。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无眼，还让他找到了方法。就是用自己的心头血心头血点化成熟的鬼邪冥种便可得到鬼邪冥种的母体，而雄体却是要千个成熟子蛊互相厮杀吞噬方可诞生。
    一千个成熟的子蛊，就是一千条人命，所以比之被冥种之主心头血豢养的母体，雄体凶性难除，一但扎根人的身体，便不易清除，需得承受火烧之苦方能解脱。
    说白了就是徐文轩体内的冥种不能通过手术取出来，因之雄体已经算是成熟冥种，所以只有催化冥种，让它破体而出一个办法。
    催化冥种便会烈焰灼身，雄体凶性难除，痛苦更是加倍。
    安全部能人辈出，还有湘省过来的同事在。虽然此冥种非彼冥种，但同属巫蛊一科，他们对巫蛊都是很有研究，再加上有鹿灵这么个了解鬼邪冥种的人在，怎么也能让徐文轩无痛苦地熬过这一劫。
    可不知道他们是忘了，还是怎么回事，竟然不约而同只护住了徐文轩的心脉和皮肤，让他不会在烈焰中被烧成焦炭，也不会被火毒侵蚀心脉，可这痛苦嘛，一点都不少受。

 第114章

    为了在治疗的时候徐文轩会晕过去，新加入安全部的小芙，还挤出自己的一滴血混在水里，给徐文轩灌了下去。
    小芙本体是仙草，虽不能生死人，肉白骨，可吊住人的精神，那绝对是没问题的。
    徐文轩并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着什么，还在为医院发生的事情找小芙麻烦。小芙也不理他，想都一会儿某人会变成尖叫鸡，她就浑身舒爽。
    所以，等姚至等人还没到鹿灵炼丹房门口，就被里面的传出的狼嚎震的停住了脚步。
    姚至侧头看着身边的封琛：“他……嗓子这么好吗？”
    人在极致痛苦下，叫声往往是不好听的，但里面的叫声称得上动听，这么叫也没让声音走调，还带着一种凄厉的美感。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他脚踩几条船，还能傍上富婆了。”姚至撇了撇嘴，“靠的就是这幅嗓门吧，他倒也不算是一无是处。”
    “一无是处在娱乐圈是混不长的，徐文轩以前是学歌剧的，嗓子确实不错。”封琛点了点头。
    “再好，也掩盖不住他身上的那股人渣味儿，富婆姐姐们投资在他身上的时间精力注定收不回来喽，可惜可惜。”敖域感叹一声，“走吧，我们也去瞧瞧热闹。”
    几人继续往前走，快要到门口时，封琛忽然道：“徐文轩的金主不是富婆，是两个大腹便便的煤老板，一对兄弟，四五十岁左右。”
    “咳咳咳。”
    “咳咳咳。”
    两道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响起，封琛坏笑：“你们不是都查到了吗？怎么这么惊讶。”
    姚至无语，他们是都查到了，但特殊安全部不是狗仔队，报告上不会标注某某是徐文轩金主，也不会标注他们何时何地开了房，在房间里玩了什么花样。
    报告上只有一板一眼标注好的徐文轩和某某时间线、路线的交叉点，以及是不是交往过密。
    徐文轩的交际网跟只蜘蛛精似的，交往过密的不下十个人，煤老板、富婆、粉丝、明星应有尽有，他们怎么会想到，金主不是富婆，而是大腹便便的煤老板，还俩。
    像是看出了姚至、敖域在想什么，封琛又道：“交往过密的人里有一大半都和徐文轩保持着不正当关系。”
    “咳咳咳。”
    “咳咳咳……封、封大影帝，我求求你了，你下次你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敖域使劲捶着胸口，差点没被封琛这两次大喘气呛死。
    封琛不置可否地笑了，上下打量了一下敖域，再次开口，又是王炸：“你不是龙吗？龙性本淫，敖部长应见多了吧。”
    敖域一把捂住封琛的嘴：“我的祖宗，你可别乱说啊，我从出生到现在再到以后，身心都是我家一一的，可没别人，龙性本淫是什么，小龙不知道。”
    “是吗？”敖域身后陡然响起一个声音，吓得敖域一个激灵，忙松开封琛，窜到来人身边，“一一，你怎么来了，怎么留在家里不好好休息。”
    来人——林逸微微扶着腰，脸色不好地看着敖域，转头时脖颈露出的痕迹明晃晃地宣誓主权，封琛看着痕迹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随即看向姚至，希望姚至解惑。
    姚至看明白了封琛眼睛里燃烧的小八卦，觉得十分可爱，凑上来和封琛咬耳朵，封琛连连点头，心想这条小龙倒不像是他那个随处留情、后院起火的爹，还挺专情的。
    点了点头，封琛道：“走吧，把空间留给他俩。”
    “嗯。”姚至表示同意，两人快走了两步，推门走了进去。
    *
    偌大的炼丹房里，一个火人站在巨大的炼丹炉里，只露出的一个光溜溜的脑袋，张着嘴痛苦嚎叫外加骂骂咧咧。
    小芙那滴血的效果太好了，徐文轩清醒的很，越是清醒，越能体会到烈火焚身的痛苦。
    鹿灵叉着腰站在炼丹炉前，徐文轩骂一句，她就用自己用来扇火的扇子猛敲徐文轩脑壳一下，酷刑一样的场面看起来倒是透着几分滑稽。
    “你个人渣，我们在救你，你居然还骂人，是真当老娘我没脾气吗？快说，汪如意的三魂六魄被你弄去了哪里！”
    鹿灵茶壶状，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徐文轩，冷笑一声：“你如果好好坦白，老娘开恩，让你舒服一些，不说，哼哼。”
    鹿灵一扇子扇在炼丹炉底下，原本熄灭的火猛地窜出一大截高。鹿灵炼丹的火不是普通凡火，而是阴阳二火，乃是封琛当年赐下的，可比徐文轩身上的鬼邪冥火厉害得多。
    这一下外熬内煎直接让徐文轩嗓音高八度，但即使这样他还是不肯说汪如意三魂六魄的下落。
    这点倒是让姚至觉得有些意外，徐文轩是个极其没原则、又胆小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么极致的痛苦里还能保持冷静，保守秘密。
    汪如意的事情到底有多让他恐怖，才会这样保密。
    倒是封琛有些不好意思，徐文轩能保守秘密，不是因为任何原因，只是单纯的因为他下的暗示。
    之前病房里，他暗示徐文轩，事情结束去警局自首，他没提事情结束，徐文轩当然会守口如瓶，说到底到还是他的疏忽了。
    想到了，封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这一声落在徐文轩耳朵里不啻于天音，他立马哀嚎出声：“我说，我说。”
    小芙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第115章

    徐文轩可不管小芙的变化，嚷嚷着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一年前，汪如意意外发现徐文轩不走正路，靠着色相换取资源。徐文轩从小和她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到恩爱情侣，汪如意接受不了徐文轩的改变，和徐文轩大吵一架。
    徐文轩表面答应汪如意不再会去见金主，但走过捷径的人怎么会甘心回到崎岖难走的正路。他一边哄着汪如意，一边让和自己同流合污的经纪人想办法。
    徐文轩怕了，汪如意只是发现他和女金主有来往就开始大吵大闹，他怕汪如意再发现他和男人在一起，会直接崩溃爆发，毁了他。
    在经纪人回来之前，徐文轩一直胆战心惊，直到他经纪人回来给他了一个雕着汪如意小相的木雕。
    经纪人说，这个小木雕是他从t国找大师求回来的，这小木雕有两种用法。
    第一种，缠上汪如意的头发，滴上汪如意的血，再用他自己的血给小木雕点睛，就可以让你汪如意不声不响地暴|毙。
    第二种，则是只缠头发，和用徐文轩的血点睛，结果是汪如意昏迷。
    徐文轩其实还是很喜欢汪如意的，在下手时有些于心不忍，便只缠了头发，点了睛。
    第二天片场，汪如意果然出了事，道具组置景的时候出了意外，正好砸在路过的汪如意的头上，汪如意重伤昏迷。
    剧组为了掩盖事情的真相，特地找到了徐文轩，徐文轩本就心虚，也就配合节目组撒了谎，只说汪如意自己不小心。
    所以，徐文轩真的不知道汪如意的魂魄在哪里，那个木雕他放在了自己的行李箱里随身携带。
    徐文轩嚎啕大哭：“我真的不知道，我是喜欢她的，我没杀她，你们放过我吧，啊啊啊，好疼，好疼！！！”
    鹿灵摇了摇头：“还真是渣的出奇，什么喜欢，无非是胆小不敢杀人罢了。呕，我有点恶心。”
    谁能不恶心呢，一边交着女朋友，一边犯贱地爬上别的男人的床，在别的男人身|下用他的好嗓子吟叫。为此还想要杀了自己的女朋友，这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烂的人。
    小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怎么也没想到，如意打心底爱着、护着的人居然是这么个人渣，还好这个人渣胆小，不敢真的杀人，否则——
    小芙恨恨地看了徐文轩一眼，鹿灵会意，又加了一把火，徐文轩再也没力气开口，只能用他的好嗓子使劲哀嚎。
    另一边，姚至在听到小木雕时，意识到这恐怕又是得意会的手笔，这个烂得意会还真是阴魂不散，连t国都有分支。
    徐文轩的经纪人他们调查过，确实不是得意会的人，大概率是在不知情下拿到的小木雕，恐怕那时候，得意会便已经盯上了徐文轩。
    只是那时，徐文轩只是他们看好的雄体宿主，发现封琛后，又再次废物利用罢了。
    “还真是一点都不浪费啊，真是好算计。”姚至冷哼。
    “当然是好算计，就是被人破坏了一点，我不是很喜欢。”
    忽然一个陌生的、辨别不出男女声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众人同时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本来还在哀嚎的徐文轩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顶着光溜溜的脑袋笑得邪异。
    鹿灵扇子挡住胸前：“我去，什么玩意。”
    “别紧张，我是得意会会长，此时只是和大家打个招呼罢了，原本不会这么早见面的。你们按照我的剧本走，会抓到冥种之主，完美结案，非要这么不听话。”
    “不过，你们倒是救了那个我推出来顶罪的傀儡，他现在可能会感激你们，我不会给人背叛我的机会，所以我只能送他去极乐世界见我主。”
    “徐文轩”的语气像是宠溺不听话的孩子，但在场人谁都不会觉得杀人无数的得意会会长会是个宠溺别人的人。
    哦，对了，可能还不是人。
    “徐文轩”说完这些话，目光落在向来八方不动的封琛身上，姚至直接挡在封琛身前，“徐文轩”啧了一声。
    “护的这么紧，我只是打个招呼，封琛先生于我很重要，在我得到封琛之前，你们一定要看好他哦，毕竟想要他的不止我一个呢，哈哈哈……”
    “这具身体太弱了，就不多打扰了，祝各位今晚好梦。”
    声音落下，徐文轩昏了过去，他是终于不用再疼了。
    真相得到，在场人面色却一点惊喜都没有。
    后面还有更严峻的等着他们。
    第053章 黑热搜
    徐文轩的事情随着冥种案结案, 被安全部移交到警方。
    有安全部做背书，加之救出来的汪如意指认，检察院很快对徐文轩以故意杀人罪提起公诉。
    徐文轩即将面临三年以上, 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他的那个经纪人属于从犯，不会有太高量刑, 但估计两三年的牢狱之灾是跑不了了。
    宣判那天，小芙推着还在复健的汪如意来到法庭。
    亲眼看着爱过自己、背叛过自己、伤害过自己的曾经的爱人戴着手铐、脚铐被带上法庭、关进被告席，被折磨了一年的汪如意看向徐文轩的眼神只剩平淡。
    曾经多么炽烈的爱意，都化为流淌在心中的恨意, 越平静就越恨，恨自己识人不清, 恨自己恋爱脑。
    徐文轩看见汪如意却一点都不平静，称得上是欣喜若狂。他不断地叙述自己是爱汪如意的，汪如意会变成那样都是经纪人的锅，他只是被威胁了，不得不那么做。

 第116章

    还说，是经纪人想要汪如意的命，他则是费尽心思保下的汪如意, 还花费巨资把她安排在最好的私人医院的vip病房, 让她能舒舒服服地躺着，让汪如意不能那么心狠, 要救他。
    “舒舒服服？呵呵呵，原来你已经变成这样了，”汪如意看着这个自己曾经爱过的男人, 声音冰凉, “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签署谅解书, 你就在监狱里发霉发烂，做你的明星梦吧。”
    “你，你会遭报应的！！”徐文轩状若癫狂。
    “我不是已经遭报应了吗？”汪如意不为所动，冷眼看着徐文轩发疯，被法警镇压，最后当庭宣判，才淡然一笑，彻底跟自己的过去告别。
    当然这都是后话，此时封琛坐在苹果台的保姆车里刷着手机，姚至凑过来一起看，因为姿势不舒服，他自然而然地把脑袋担在封琛肩膀上，封琛也自然而然地伸手拢了一下姚至的身体，像是怕他趴不稳。
    这一系列的动作落在苹果台工作人员眼里，几人不约而对视一眼，觉得这个应该是个小爆点。
    圈里何时见过封琛戏外和谁这么亲近，这种亲近完全不是演的，自然流露，他们还是看得出来的。
    执行导演使了个眼色，摄像小哥试探性地将镜头盖打开，举起对准两人，见封琛抬眼看他，手一抖，差点把摄像机扔了。
    动静有点大，姚至收回放在封琛手机上的视线，抬头看过去，摄像小哥面部肌肉动了动，对姚至吐出两个字：“抱歉。”
    这声道歉没头没脑，姚至诧异，刚想询问，封琛伸手拽了拽姚至：“没事，要拍物料，摄像机没拿稳，你接着看。”
    姚至哦了一声，给了摄像小哥一个安抚地笑容，便又趴回封琛肩头，手指还在封琛手机屏幕上滑动。
    封琛看了摄像小哥一眼，也让将注意力收回，和姚至一起看手机上的消息。
    在场工作人员明白了，这是默许了。摄像小哥兴奋了，把摄像机举得稳稳的，对着两人开拍。
    执行导演也抓紧机会发问：“封老师这是在看什么消息呢？”
    封琛也不瞒着：“在刷微博热搜。”
    执行导演笑了：“您是在刷自己吗？来您家的路上，我也刷了，网友们对您的综艺首秀充满期待。看到热搜上粉丝们对您的期待，您有没有什么想对屏幕前的粉丝说，或者说说您都刷到了粉丝们什么美好祝愿也行。”
    “真的要说吗？”封琛问。
    执行导演狠狠点头：“说吧，粉丝们很少有机会和您交流，都嗷嗷待哺呢。”
    封琛顿了一下，才道：“我没有刷关于自己的热搜，所以没看见粉丝们的期待和美好祝愿。”
    执行导演：“呃……”
    封琛接着说：“我看的是徐文轩的热搜，他脚踩几条船，被金主包|养，设计让女友重伤昏迷的事情爆料出来了。”
    执行导演：“这……”
    封琛再接再厉：“因为徐文轩粉丝不信，要求徐文轩工作室辟谣，又去大闹爆料人微博，网暴爆料人，闹得微博差点崩了。最后爆料被京城北区公安官方账号转发，徐文轩已经被刑拘，《凤将星》下架了。”
    执行导演：“……这，这和咱们节目没关系吧……”
    执行导演汗都下来了，还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就听到一个清亮的声音悠悠道：“有关系，徐文轩确实是退出录制了，但余林和虞思颖可是用徐文轩的名义请来的飞行嘉宾。”
    执行导演：“……那，那我们可以用别的名义，龙叔是他们的好友，用龙叔的名义邀请也行。”
    姚至点了点头，给了最后一击：“所以，节目组算是幸运的，后期小哥不用疯狂打马赛克。可是我记得《凤将星》是在苹果台|独播的吧，第一期节目宣传的重点除了封琛综艺首秀，还有《凤将星》剧组空降。我没记错，宣传今早已经发了。”
    执行导演：“……停车，停车，我要给总导演打电话！！！”
    出了大事了，因为《凤将星》正在苹果台热播的，节目组还是要给台里面子。
    所以，就算徐文轩说身体不适这期不参与录制，第一期以《凤将星》宣传为主并没有改变。而徐文轩刚刚蹿红就接到苹果台倾力打造的综艺，也是因为《凤将星》正在热播。
    可封琛、姚至五连配合，简直绝杀，执行导演当即满头大汗，停车瞬间窜出保姆车，跟只刚出栏的猴子一样钻进路边绿化带里。
    执行导演一走，被五连绝杀波及的摄像小哥和负责开车的小助理，也迫不及待地窜出车，各找个角落蹲着，拿出手机疯狂刷。
    转瞬间保姆车里就只剩下封琛和姚至了，两人相视一笑，同时伸手一击，配合默契。
    其实封琛最初也没想这么折腾工作人员，姚至不是公众人物，这次也是因为想抓冥种之主才搭了进来，可节目组什么都想当做爆点放在节目里，这有些触了封琛的底线，才会出言折腾工作人员。
    姚至恐怕是看出来他心中不痛快，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也出言帮他。
    不过，他们也不算过分，说的是实话，也是节目组即将面临的问题。
    过了得有十分钟，执行导演才面色不好的带着树叶草屑上了车，其余两人也意犹未尽地上了车，继续朝着节目组摄影棚而去。
    封琛、姚至默契地没问节目组想怎么解决徐文轩的问题。

 第117章

    两人继续刚才的姿势刷着微博，只是执行导演和摄像小哥都没心思拍他俩了，一人捧着一个手机刷的欢，一个愁眉不展，一个表情复杂，封琛就没见过这么复杂的表情。
    一路无话，保姆车很快驶入节目组拍摄大棚，经过这几天的收拾，影棚已经恢复原来的样子。
    封琛下车时，粉丝看台上已经站满了粉丝，见他封琛下来，顿时沸腾了。
    “封封，封封看过来，你身体没事了吧。”
    “封封，你既然决定还录制这个节目，我们就暂时不找节目组麻烦了，但节目组要是欺负你，你不要忍。”
    “对，不要忍，你没参加过综艺，这里面水可深了，你小心别被欺负了。”
    “我们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封封别怕，信封永远在。”
    “封封，你等着，我这就让我爸赞助这个节目，让他们不敢欺负你。”
    节目组：“……”
    脸都绿了，他们是爱制造话题爆点，但也不是丧心病狂好嘛，怎么一个个都把他们当成土匪了。
    想起保姆车上发生的事情，执行导演欲哭无泪，封琛不欺负他们都是好的，他们哪里欺负得了封琛，何况他身边跟了一个真正的大师。
    真欺负，不怕大师报复啊，他们哪有那个胆子。
    一句句话涌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姚至贴近封琛小声道：“你的粉丝很好，也确实……”
    姚至顿了一下，才像是找到了贴切的形容词：“实力雄厚。”
    剽悍能用实力雄厚形容，封琛也是第一次听到，他微微回头：“她们确实很好。”
    姚至挑了挑眉，和封琛面对面倒着走：“很好，你就笑一个呗，我没见你对粉丝笑过。”
    封琛脚步一顿：“我没有吗？”
    姚至连忙点了点头，伸手戳了一下封琛的脸，刚要说话，人群忽然爆发出一阵巨大尖叫声。
    姚至倒着走，没有防备，被这一声吓得一个趔趄就要摔倒，封琛大手一揽将人直接揽到自己怀里，还顺手抚了抚姚至的后脑，小声道：“至至，不怕。”
    说罢，他放开姚至，这才面向粉丝，修长食指抵唇：“嘘，注意素质哦。”
    话音落下，封琛莞尔一笑，十分听话地送粉丝一个真心的微笑。
    封琛以高冷著称，粉丝们也爱封琛这张冰雪不化、冷冽的脸，可当他们发现冰雪融化的温暖更是另一番美景时，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尖叫。
    只一瞬，声音便敛了起来。
    她们想起，封琛说要有素质不能大喊大叫，于是捂着嘴，抑制自己尖叫的冲动。
    之前在停车场送过姚至零食的那帮粉丝凑在一块小声叽喳。
    “啊啊啊，你看到了吗？封老师对小助理就是不一样的，小助理让笑就笑。刚刚要是小胖跌倒，封老师会去扶，但不会去抱，更不会温柔揉小胖后脑！”
    “是啊，是啊，有点想嗑怎么办。”
    “相嗑就嗑，但千万别舞出去，我怕有人接受不了。”
    “嗯嗯嗯，放心。”
    一部分人聊得火热，一部分人因为封琛一个笑容失神，但还有一部分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挤着人群走了出去。
    他们的离去没人注意，场面因为封琛一个微笑热了起来，这个微笑也迅速登上热搜，差点力压徐文轩被刑拘一事。
    看见热搜的路人，兴冲冲的点进去，想要看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微笑，竟然能登上微博热搜榜第二位。
    刚点进去时一切都都好，粉丝网友一家亲，欣赏美照的欣赏美照、玩梗的玩梗、哭嚎封琛多笑的哭嚎，还有人寻找小助理姚至的微博，希望姚至多督促封琛笑一笑。
    然而再往下滑一条不堪入目的博文赫然出现在广大网友眼中。
    【键盘就是我的武器：太失望了，从被伙伴安利封琛开始，我一直是封琛的忠实粉丝。可逐步了解后，我才知道封琛根本不是他表现的那样。
    什么清冷禁欲男生，都是屁！
    知道他为什么没绯闻吗？因为他是个基佬，还有xb，女演员们都避之不及，怎么可能有绯闻。他还荤素不忌对自己身边的人也下手，小胖不见了知道为什么，就是被封琛祸害了，所以才换来新助理。他经纪人也是为了处理这件事，才一直没路面。
    他那个新助理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谁家助理长得比明星还漂亮，估计就是知道封琛是个gay，才上赶着倒贴，就是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封琛有病，现在后不后悔，挣的钱够不够看病！
    也就你们好骗，为了他一个笑就开始狂欢，我呸！就是一根烂黄瓜，不怕得病你们就去，但恐怕你们白费，封琛见你们估计都硬不起来，哈哈哈！】
    这条博文因为露骨的辱骂被太多人点击，加之太多人反驳他，再有黑子趁机捣乱，导致这条博文热度持续上升，很快超过别的赞美博文，升到词条里排在第一的博文。
    与此同时，#封琛 xb #封琛是基佬的热搜急速窜起，盖过#徐文轩被刑拘的热搜，成为热搜榜第一的词条，并且很快两个词条后面不约而同跟了一个爆字。
    第054章 第一条舌头
    两条封琛的黑热搜几乎引爆了整个娱乐圈, 吃瓜的、反黑的、黑人的、态度不明的、理中客全都粉墨登场，隔着网络聚集在一个小小的app里肆意发泄自己内心的喜怒哀乐恶，宛如狂欢。

 第118章

    不过正在参与节目录制的封琛、姚至都不知道这些。
    这次剧本还是上次那个民国主题的剧本, 只是经理轩哥换成了经理果哥，琛老板除了司机龙叔, 多了一个姚助理。
    同样的开局，这次没人烧死，白莲花唱完歌，做了一副被火烧着的样子后, 就退到后台，工作人员抬了一个等身娃娃过来放在舞台上, 节目才算正式进入真人剧本杀环节。
    嫌疑人先是阐述了自己的身份、和白莲花的关系以及这才来舞厅的原因。
    今天是百花门舞厅十周年庆典，也是白莲花谢幕表演之日，今日之后，百花门的台柱子白莲花就会离开百花门，嫁给商界新贵琛老板。
    所以，琛老板是来给未婚妻捧场，他和未婚妻正是柔情蜜意的时候, 没理由杀白莲花。
    司机龙叔和姚助理跟着琛老板来的, 他们平时跟白莲花接触不多，没有什么大过节。
    不过, 据说白莲花在龙叔接她下班的时候，因为来晚了被骂过，百花门舞厅的门童都听到过, 姚助理则因为眉清目秀被人看见过白莲花似乎对他有意。
    其余几人中, 白莲花青梅竹马的小明、暗恋白莲花的小林都是想要看看自己爱的女人，想要嫁的男人究竟什么模样, 值不值得嫁，才花光所有积蓄来参加白莲花的谢幕表演。
    也就是说，他们对白莲花没有恶意，但对抢走白莲花的琛老板恶意很浓。
    两人阐述完，同仇敌忾看向封琛。
    而封琛，正在跟坐在他身边的姚至小声说着什么，见到两人恶狠狠地望过来，慢半拍地想起自己什么身份：“我这时候是不是该说那句‘居然敢觊觎本大爷的女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这句台词？”
    此话一出，全场人都笑了。
    吴展用侦探本捂住脸，笑意掩都掩不住：“我的琛老板啊，你未婚妻台上躺着呢，虽然现在变成焦尸了，但你也不能就这么快移情别恋你眉清目秀的小助理啊，不怕白莲花变鬼索命啊，哈哈哈……”
    封琛极快接话：“我这小助理入职前在巡捕房工作，我这不是为了尽快找到杀害莲花的凶手，才套近乎的吗。”
    封琛一脸你们怎么能这么看我们的表情：“你们怎么能这么看轻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可是深爱莲莲的。”
    话音落下，听取“呕”声一片，这是都被封琛临时加戏肉麻到了。
    封琛视线巡视一圈，很满意自己带给众人的“快乐”，高高兴兴地又往姚至身边凑了凑，光明正大地靠在姚至身上，美其名曰：莲莲死了，太伤心，有些坚持不住了。
    众人：“……”
    他们忽然发现正经的人疯起来，戏一点都不比他们少，别说还挺有节目效果的。
    姚至倒是不惊讶，冷漠、沉稳是封琛的保护色，保护色下的内核色彩十分丰富，促狭、腹黑、小坏时常在人不用注意的时候冒出来，又可爱又鲜活。
    任由人靠在自己身上，姚至小声问封琛：“你想快点结束吗？”
    封琛笑眯眯地说：“至至是要带我飞吗？”
    姚至摸了摸下巴：“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是凶手吗？”
    封琛继续笑眯眯地说：“不是，至至是吗？”
    姚至：“你猜？”
    封琛表示不猜，他要玩。
    这边两人小声咬耳朵，那边继续个人介绍环节。
    丫鬟小倩是白莲花救回来的，没有杀人动机，老板幽姐倒是和白莲花有争吵，她觉得琛老板不是适合托付终身的人，让白莲花留下来，挣钱傍身才是最好的出路。
    白莲花不愿意，幽姐威胁她说，如果不和琛老板断了，就把白莲花曾经为了当上百花门台柱子，失手杀死当时台柱子红玫瑰的事情卖给报社。
    有照片做证据，凡是看到报纸的人都知道会知道这件事是真的，巡捕房也不会放过白莲花。
    白莲花也不示弱，直接怼幽姐有份参与毁尸，屁|股也不干净。
    这番争吵，刚好被路过的经理果哥听见，果哥好赌，正被追债，便想着勒索两人钱财还赌债。
    王果开朗的脸都变成了苦瓜脸：“白莲花是我的财神爷，我怎么会想要杀她呢。”
    “也是哦。”众人纷纷议论。
    吴展适时开口：“咳咳咳，听本侦探一言，敲诈勒索是不可取的，希望案件结束，果哥能去巡捕房自首。”
    “一定，一定。”王果讪讪道。
    “你觉得果哥没杀人动机吗？”封琛突然小声问姚至。
    姚至轻笑一声：“他当然有杀人动机了，如果白莲花不想被勒索呢。”
    封琛眼珠转了转：“白莲花不想自己杀人的事情曝光，又不想被勒索，大概率会想杀了果哥，果哥知道会反击。”
    “嗯，”姚至笑道，“至于他知不知道，我们后续搜证就知道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也不算小，距离他俩近的温明朗（小明）、余林（小林）、阮倩倩（小倩）都听到了。
    三人探究目光同时落在逃过一劫的王果身上，异口同声问：“是不是你勒索不成，生了杀心，杀了莲花/小姐！”
    什么都没听见的王果芒刺在背，吓得一哆嗦：“……你，你们别这么看我啊，有点渗人。”
    见果哥心虚的样子，入戏十分深的三人更觉得王果有问题了，在吴展一宣布分组搜证时，三人顺利结盟一起去搜果哥的房间，当然这都是后话。

 第119章

    还有虞美人（虞思颖）没阐述自己身份和理由。虞美人生平很简单，是幽姐从人贩子手里买回来，一直培养用来接替白莲花的歌女。
    其余人或多或少和白莲花有感情、财务、仇恨上的纠葛，唯有虞美人，虽然和白莲花是竞争对手，但白莲花即将退出百花门舞厅，她倒是最不可能这时候杀死白莲花的了。
    身份介绍完毕，开启搜证环节，10个人刚好分为两组，封琛和姚至也被迫分开，姚至跟着同仇敌忾“三兄妹”、展侦探，封琛则跟着剩余四人一起分头搜证。
    搜证环节每组每人只有十分钟，拿起赞助商赞助的pad，第一组由展侦探带领出发。
    三兄妹一致朝着经理果哥的房间而去，展侦探觉得幽姐比较了可疑去了幽姐的房间。
    姚至落了单，他想了想，朝着封琛的房间走去，搜了一圈拍了照片后，很快转了出来又到了自己房间，也是转了转就走了出来，然后他挨个房间转了一圈，还回到案发现场检查了死者白莲花的尸体。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监视器后面的导演、执行们赏心悦目，因为他们知道姚至就没走空过，总能发现关键线索。
    总导演阎山挠了挠头，看向一旁同样挠头的执行导演：“他……是不是算出来位置了。”
    执行导演：“……我也不知道啊。”
    阎山：“那录制结束，你说我不要去求大师给个解决之法，指点下迷津也好啊。”
    执行导演连连点头，他也想找姚大师算算，算算他什么时候升职加薪，不再遇见这糟心的事。
    两人这边藏着心事，那边第二组搜证已经开始，临出发前，封琛耍赖让姚至拉他起来，姚至什么都纵着他，这点小要求当然不会拒绝。
    看得众人牙酸，吴展意有所指道：“姚助理，不能太纵容琛老板，会蹬鼻子上脸的。”
    还没等姚至回到，封琛抢先开口：“我可舍不得蹬鼻子上脸，我们姚助理这张脸花容月貌，蹬坏了可惜。”
    “也是，”幽姐笑了，“这小脸弄破确实可惜，怪不得我的台柱子总想调戏呢。”
    说说笑笑第二组搜证开始，等第二组搜证结束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工作人员们陆续都吃了东西，嘉宾们倒是没吃，已经饿的饥肠辘辘，就差啃桌子了。
    总导演阎山哪敢让嘉宾啃桌子，连忙叫了休息，准备的豪华盒饭刚要拿出来慰问嘉宾，就听到工作人员说封琛的经纪人黎宇和看起来结实了很多的助理小胖带厚味轩的美食前来慰问大家。
    阎山这一听，心想这哪是来慰问嘉宾的，这分明是来盯梢的，盯着他们有没有欺负封琛。
    连忙让人出去将黎宇请进来，阎山亲自迎了上去，和黎宇寒暄，小胖则是拎了两个巨大的实木食盒一溜烟儿地跑到封琛、姚至面前。
    封琛诧异：“你们怎么来了？”
    小胖放下食盒，神神秘秘地说：“封哥，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封琛一边将食盒里的饭菜端出来放在姚至面前，一边说，“你这么急，是关于我的黑热搜？”
    “是，哎，也不是。”小胖一脸惊恐，“刚开始是有人黑你，说你是基佬，还说你得了性|病，说我被你祸害也得了病，还骂姚哥为了钱才伺候你的，反正很难听。”
    “然后很多吃瓜的，跟帖的，黑子，粉丝就都下场了，热搜直接就爆了……”
    封琛给姚至夹菜的手一顿，冷声道：“黎宇不会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给我告，告他诽谤，我要让他坐牢。”
    小胖最怕封琛冷着脸，减肥变得逐渐刚毅的脸抽动一下，忙道：
    “这个当然，宇哥都处理好了，也澄清了，安全部那边请公安部门帮了忙，说哥你前段时间帮忙抓凶手受伤在公安指定医院做了全身体检，很健康，不信谣不传也之类的话语。”
    “那你们这么着急干什么？”姚至咽下嘴里的香菇包，好奇地问，“这不是都解决了吗？怎么出大事了？”
    小胖咽了咽口水，似乎想到了可怕的事情。
    “就，就是澄清没多久，宇哥忽然接到公安机关电话，说，说……”
    “我来说吧。”黎宇寒暄完，走过来，“公安机关说，最初黑博文的发起者——网名叫‘键盘就是我的武器’，真名武器的男子，在家中给人拔了舌头。”
    “拔了舌头？”
    黎宇点了点头：“对，拔舌，一整条舌头，完完整整地被拔了下来，可邻居却半点尖叫声都没听见，警察也没在男子家中发现第二人的痕迹，最重要的是——”
    黎宇咽了咽口水，回想警察说的话，直觉得背脊发凉：“报警的是外卖小哥，他说他敲门，门就开了。
    进门就看到武器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翻飞，键盘上都是血，血淋淋的舌头就掉在电脑和键盘的空隙里，武器却毫无反应，直到他忍不住尖叫，武器才像是发现自己舌头没了，神情凄厉地张开满是血水的嘴……”
    第055章 第二条舌头
    “可这和封琛有什么关系, 公安部门为什么会联系你？”姚至不解。
    黑子被拔舌时，封琛在拍摄，有绝对的不在场证明。就算没有不在场证明, 黑封琛的那么多，封琛就算再讨厌, 也没办法知道他们住哪，再杀去人家拔他们的舌头啊。

 第120章

    报警不香吗？
    这案件看起来虽然不像是正常范畴会发生的案件，也算猎奇，可姚至从事刑侦这么多年, 离奇的案件也不是没听过，也亲自侦办过。
    比如女子精神分裂失常, 亲手掏出自己子宫；再比如男子吸|毒后，亲手切下自己的下|体后生吞；更有甚者当街吃人，或者戳瞎自己双眼还若无其事到处乱爬。
    这些案件看起离奇，几乎都是人为，他倒是没见过几个是鬼干的。
    所以，对于黑子舌头被拔掉，黑子自己没意识到, 还精神亢奋地敲击键盘, 也没有除外卖小哥和黑子以为的痕迹，以姚至的经验, 大概率是服用了致幻药，自己拔了自己的舌头。
    致幻药大多止痛致幻，会让人精神亢奋, 肾上腺素飙升, 感觉不到疼痛也是正常的，不疼自然不会叫, 邻居不会听见。致幻后，拔掉自己舌头没准以为是剔牙，也就对掉在显示器和键盘之间的舌头视若无睹。
    果然，他的想法在黎宇那里得到了验证。
    黎宇：“紧急手术处理后，警方确实在武器体内发现了高强度的致幻成分麦|角|酸二乙基酰胺，武器的指甲里、桌面的水果刀上都发现了武器自己的dna，基本可以确定是武器自己在高强度致幻下，拔了自己的舌头。但这不是重点。”
    “不是重点？”这倒是让姚至有些惊讶了。
    封琛倒像是想到了什么，迟疑地开口：“警方找上我，不会是拔了舌头的不止一个人吧，而这些人都是这次黑我的主力，他们怀疑是我的狂热粉丝做的。”
    黎宇闭了闭眼睛，艰难的点了点头：“是，一共十四个人，有男有女。”
    “这么多！”姚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太过巧合了，“安全部介入发现什么了吗？”
    黎宇摇了摇头：“没有，但——”
    “但什么，”封琛看了黎宇一眼，“你什么时候说话变得吞吞吐吐了。”
    黎宇叹了口气：“安全部没发现任何非人为的地方，大概率就是人为，本来没咱们什么事，但警方说，这件事八成是痴迷封琛的人干的，所以想要咱们配合抓到幕后凶手。”
    这到在姚至的预料范围内：“警方想要钓鱼？”
    黎宇：“嗯。”
    “那就钓啊，这次不是发布黑博文了吗，警方人员继续发布，安全部从旁配合就好了，要封琛怎么配合？”姚至不混娱乐圈，实在不明白要怎么配合。
    黎宇笑了：“也不用怎么配合，就是工作室账号发个律师函，再用封琛账号转发一下就行，这样就比较真实了。”
    “就这件事，你自己就能决定，怎么会这么火急火燎的来找我。”封琛给姚至夹了一块钱笋，满意看见吃下笋的姚至眉目舒展，接着道，“别废话，说重点。”
    “重点就是，你市中心平层的家进人了，贵重物品没丢，丢了好几条你的内|裤和几双袜子，还有你的浴巾、牙刷、剃须刀、常用的喝水杯也被人顺走了。”
    黎宇说的时候一脸菜色，听到这些的封琛脸都绿了。
    他忽然想起，早上起床洗漱时不小心将昨夜洗澡后换的内|裤弄湿，他换了新的，换下来的内|裤没来得及洗，他直接扔进了内衣裤专用脏衣篮里，准备回家再洗。
    黎宇说他内|裤丢了，那丢失的是哪条？
    姚至察觉到了封琛的异样，他还没见过封琛这副脸色呢：“你怎么了？”
    封琛深吸好几口气，才小声道：“我今早换了内|裤，我怀疑被拿走了。”
    姚至眼睛瞪的溜圆：“这么变态的吗？你们圈子这么危险啊。”
    封琛一手扶额，苦笑一声，问黎宇卧室卫生间他专门用来放年内衣的脏衣篓是不是没有东西。
    黎宇很自然的点头：“当然没有了，你也不攒内衣……啊！！你……”
    “你小声点。”封琛瞪了黎宇一眼，对着被声音吸引看过来的人，微笑点了点头，才回头，“你知道就行了，警方怎么说？”
    黎宇抚了抚自己受惊的心灵：“警方问我你最近有没有遇见什么疯狂的私生粉，我觉得有姚至在，应该不会有谁不长眼地撞上来，就想问问你之前有没有人纠缠过他。”
    黎宇说完，没听到封琛回答，就见姚至淡淡答了一句：“未必。”
    “就是因为我在，他或她接近不了封琛，才会铤而走险，这时候去封琛家偷盗。今天京城警力估计被这十四起诡异拔舌案抽调的差不多，才让他/她有机会进入封琛的家，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姚至轻声道：“我记得封琛家小区安保极其严格，小偷是怎么进去的？还是说小偷是小区也业主，或者是工作人员？”
    黎宇点了点头：“警方也是这么说的，当时工作人员都有不在场证明，小区业主太多，根本没办法一一排查。”
    “那门上的摄像头没拍到什么吗？”封琛问。
    黎宇摇了摇头：“监控就没人出现的画面，甚至门锁都没有被撬开的痕迹。”
    没有，怎么会没有呢？
    “那窗户有吗？”像是想到了什么，姚至忽然问：“我记得你楼下那层业主是今天换玻璃吧。”
    封琛一怔，才想起楼下那层窗户不知道怎么裂了，预约了工人换玻璃，电梯里贴了“道歉贴”还附带了小礼物，让大家包容一下换玻璃时的吵闹。

 第121章

    时间，正好就是今天。
    “你的意思是小偷通过窗户爬进去的？警方还真没查看窗户的问题。”黎宇拿出手机，“我跟他们反应一下。”
    姚至点了点头，心想估计是有经验的警察都被拔舌案引走了，来的警察经验不足，活糙，才没想起就算是高层失窃也要查看窗户是否有问题。
    谈话暂时停止，姚至赶紧扒拉了两口饭到嘴里，他很饿，黎宇来了后一直抛炸弹，他都没吃好。
    封琛看姚至把自己吃成仓鼠屯粮的样子，嘴边浮现一抹浅笑：“慢慢吃，不着——”
    急字还没出口，便听到一声尖叫：“快打120，快报警，有人把自己舌头拔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跑去，姚至临走前还拿走了桌上那杯冰美式。
    两人扒开周围惊恐的人群，便看见坐在地上，手里拿着手机，露出诡异笑容的男人。
    男人大张着嘴，空洞洞的口腔里，大股鲜血流下，连根拔掉的舌头就在他的腿上，神经还没死亡，挣扎地跳动了几下，落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而男子这时像是才如梦初醒一般，看到地上舌头，惊恐到眼睛都要掉出来，嘴巴长得更大就要发声尖叫！
    姚至眼疾手快，将冰美式里的冰块全部塞进男人的嘴里，随即一手捂住男人鲜血淋漓的嘴，一手捞起地舌头，大喊：“拿个干净的盒子、毛巾，还有冰块过来，快！”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一窝蜂地开使找这些东西，封琛很快带着一条毛巾过来，对姚至使了一个眼色。
    姚至会意，捂在男人嘴上的手倏地松开，封琛几乎是在姚至松手就用毛巾将男人的嘴捂住，还在他脑后打了一个结，松手时手指轻撩男人的头发，原本挣扎摇头的男人忽然不动了，呆滞的看向前方。
    姚至先是诧异了一下，随即想可能是致幻剂又发挥作用了，想了想道：“封琛，找东西把他绑起来，乱动下去，就要失血过多没命了。”
    封琛行动迅速，直接把男人的上衣脱了下来，将手绑住。
    做完这一切，饭盒冰块也都拿来了，姚至小心将舌头放在垫上毛巾的冰块才长舒一口气。
    方才他太紧张了，停下来后浑身是汗，背脊都是凉的，他抬手想要擦汗，被一只微凉的大手握住手腕，抬眼看去，入目便是封琛那张冷冽却昳丽的脸庞。
    “别乱摸，都是血。”封琛声音很低有点凉，落在姚至耳朵里却带着说不出的暖意。
    姚至像是被蛊惑了一样，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封琛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湿巾一点一点、仔细地擦着他手上的血迹，指甲缝、手指缝都有被细心照顾到。
    等姚至的手终于被擦干净，封琛拿过小胖手中的外衣，轻轻披在姚至身上：“你出汗了，别着凉。”
    “好。”姚至心中暖意上涌，给了封琛一个大大的笑容，转头看向旁边不知何时出现的小胖，“湿巾还有吗？”
    小胖：“啊？啊，有，有，姚哥等我一下。”
    小胖哒哒地跑远了，再回来，拎着一袋子湿巾纸过来，递给姚至，还露出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姚至看着那一大袋子湿巾，嘴角抽了抽，倒也不必这么多。
    不过回想起在鬼新娘和尸骨塔两案中被吓哭的小胖，再看在这么惊悚的“血案现场”，还能面不改色要夸夸的小胖，着实算成长了不少，一个夸奖还是值得的。
    这么想，姚至便给了小胖一个夸赞的笑容，从袋子里拿出一片湿巾撕开，垫在手上去拿男子落在地上的手机。
    擦干净后，姚至将手机屏幕对准男人面部晃了一下解锁，手机紧锁声响起，男子却毫无反应，跟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姚至仔细观察了一下男人，见血似乎止住不少，才拿着手机回到封琛身边，开始查看手机里的内容。
    男子出事前刷的界面是微博，还正是封琛被黑的词条，此时词条因为有公安方面帮忙澄清，已经将至末尾，可讨论人数并没有减少多少。
    下面留言五花八门，各执一词。
    粉丝说公安机关都帮忙澄清了，封琛就是白的不能再白了，封琛还帮忙抓犯人，简直是五好青年，信封们以是封琛粉丝为荣。
    阴谋党说封琛背后真是好大的能量，连公安机关都能为他站台，以后谁在说封琛没金主，他就跟人急。
    黑子则说粉丝就是好骗，无风不起浪，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封琛确实跟男人更暧昧，就是个基佬，基佬都，的哪几个没病。
    粉丝说让拿住封琛的证据，要不就@工作室告他，黑子们根本拿不出证据，一直在胡搅蛮缠。
    就在此时，一个自称“节目组真瓜人”的网友横空出世，开篇就是封琛和姚至，封琛和何封，封琛和敖域分别站在一起的照片。
    那照片拍摄的问题，明明正常的交谈，角度和构图应该是精心排布过，显得极其暧昧，就跟亲上了一样。
    瓜人配文：
    【你们好好看看吧，这就是你们说的五好青年的封琛，脚踩三条船，也不怕淹死，他有没有xb我不知道，但绝对，大家理性吃瓜，理性辨别啊。】
    而这个网名为“节目组真瓜人”的网友，正是此时他们面前拔了舌头等待救护车的男人。
    第056章 手机壳
    这么邪门吗？

 第122章

    黎宇刚跟他们说完这邪门的案子, 他们面前当即发生一起，好像是在警告众人——污蔑封琛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可姚至却在警告中感觉到了一丝挑衅。
    这丝挑衅让警告变了味道, 也让姚至嗅出了阴谋，这绝对不是一场单纯的“狂热粉丝维护偶像”事件。
    不, 他早该想到的。
    普通的粉丝怎么可能弄到麦|角|酸二乙基酰胺，这东西可不是什么街边药店就能买到的感冒药，是违禁品！
    就算能弄到，他又是通过什么渠道神不知, 鬼不觉地给这些人“下毒”的？
    安全部的人已经勘察的现场，也见了被拔了舌头的人, 他们身上都没有异能量反应，说明和灵异没关系，不是什么鬼投毒。
    不是灵异……
    姚至视线落在了自己手中正拿着的手机上。手机是水果最新型号，简单的白色，没什么特别的，但套着的手机壳却引起了姚至的注意。
    手机壳色彩极其艳丽，图案却是一幅油画风格凝视着人的黑白色巨大眼球, 看着就让人不太舒服, 仿佛眼球活过来一样。
    姚至隔着湿巾小心触碰眼球，入手感凹凸不平, 仿佛带着一丝泥泞，根本不是普通浮雕手机壳的质感。
    姚至找了个桌子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仔细观察手机壳, 居然发现有的地方颜色像是被晕染了一样, 再去看当时垫着的湿巾上不明显的颜色，姚至心里有了猜想。
    这手机壳恐怕是特制的, 最后一步放入了带有麦|角|酸二乙基酰胺的溶液里浸泡，麦|角|酸二乙基酰胺透过皮肤就能渗入人体，产生强烈的致幻效果。
    本来可能不会这么快发作，但刚刚大家都在吃凌宇带来的美食，这人一边玩手机，一边吃东西，手接触手机再接触食物，不知不觉把致幻剂吃了下去，才会提前发作。
    但为什么效果都是拔舌，很可能是因为这种致幻剂种添加了别的什么物质，让致幻效果统一了。
    新|型|毒|品。
    姚至倒抽一口冷气，连忙拿出手机，走到人少的角落，拨打了京城禁毒大队大队长的电话，将事情讲明。
    挂断电话后，就看见封琛用不知道道哪里找来的镊子，捏住手机壳边缘放在干净的密封保鲜盒里，见他望过去，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与此同时，救护车和警车的笛声同时响起，是之前报警和叫的救护车同时到了。
    心一直悬着的人们听到笛声，全都松了一口气。
    等救护人员推着床跑进来，大家七手八脚地帮忙将人抬上推床，姚至将装着舌头的餐盒递给跟车医生，又让示意小胖和凌宇跟车看看究竟怎么回事，才转头去跟过来的警方沟通。
    这次来的人不是什么实习警察，也不是民警，而是正儿八经的京城西区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梁冰，姚至没接触灵异之间还和他们有过合作。
    梁冰看姚至终于有工夫搭理他了，上去就是一个熊抱：“姚至，一段时间没见，你当明星去了啊。”
    姚至怔了一下，他回来之后，容貌和之前有挺大变化。
    这种变化不是说五官大变，而是他的五官更接近他年少时候的模样，气质看起来也和之前不同，就算熟人第一次见他也会迟疑，梁冰这么确定地认出他，倒是让姚至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求助地看向封琛，却见封琛眼神温和，嘴角笑意淡淡的，很温柔。姚至很可耻地关注点偏移，注意力从“故友相识”的尴尬里抽出。
    姚至溜号当然逃不出梁冰视线，他放开姚至，视线顺着姚至看的方向看过去，正好对上封琛由温柔转为冷淡的视线。
    梁冰：“……”
    自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梁冰拍了一下姚至的肩膀，手还没落在姚至身上，姚至就朝前走了两步，站在封琛身边，笑的得体：“这位不用我介绍了吧。”
    没拍到姚至的肩膀，梁冰也不尴尬，自然收回手，连连点头：“认识认识，今天忙成这样不都跟这位大明星有关吗，不认识也认识了。”
    “梁冰，这件事情跟封琛没关系，别乱扯。”姚至不悦。
    就算真的是封琛狂热粉做的，这人大概率也是个反社会性人格的极端人群，有没有封琛都不会阻止他作恶。
    况且……姚至拿过被封琛放在保鲜盒里的手机壳使劲怼在梁冰怀里：“乔队给你打电话了吧，拿去化验吧。”
    说完，姚至拉着封琛的手腕朝着外面走去，这里都成案发现场了，估计今天录不了。
    也不知道这苹果台是不是走背字，还是建影棚的地方犯邪，自从录制就没消停过。
    梁冰被怼了一个趔趄，看着两人的背影，半晌，他挠了挠头，喃喃道：“我这是真的被人嫌弃了？我说的没错啊，就是因为他，我们才这么忙的。”
    此时勘测完现场的队员走了过来，站在梁冰身边感叹道：“梁副，你这是又被人嫌弃了吧，我发现你对明星态度都不太好，怎么？被抢过女朋友？”
    “去去去，臭小子，敢调侃你大哥我了……”梁冰剑眉倒竖，将保鲜盒怼在队员怀里，“没活了是吧，没活就把这个东西快快送回禁毒大队乔队手里，强子，你和他一起去。”
    队员：“……”
    行吧，谁让他也讨人嫌呢。
    拿起保鲜盒，队员决定先回局里，这也算休息了不是。

 第123章

    这么想着，队员哼着小曲，和另一个过来的队员强子一起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强子是个老人，一边走一遍和队员小声科普梁冰为什么会对明星观感不好。
    三年前，他们接到一个明星报案，说是他被狂热粉丝跟踪。他们派人调查，结果那个明星不止对他们态度不好，还有隐瞒的事情，造成其中一个队友殉职。
    自那以后，梁冰对于明星就观感不好了，这次事件赶巧同样牵扯了狂热粉丝，这一下子全梁冰撞枪口上了，所以态度才不是很好。
    强子道：“讨厌归讨厌，梁副不会感情用事，还是会恪尽职守，查清一切的。”
    队员小声嘟囔：“这不是迁怒吗？哎呦，强哥你打我|干嘛？”
    强子：“你可闭嘴吧，没见梁副在背后看着我们吗？就你没大没小的……”
    将两人话听个全的梁冰摸了摸下巴，小声说：“我迁怒了吗？没有吧，明星脾气就是挺讨厌的……”
    另一边，封琛被姚至牵着回了车上，看着上车也不说话，似乎在自己跟自己闹别扭的姚至，封琛抓主他的手：“至至，咱俩还没卸妆呢，要走也要把衣服还给节目组啊。”
    姚至看着封琛：“梁冰乱说的，你别放心上，今天不方便，改天套麻袋揍他一顿。”
    封琛失笑：“你是因为这个生气啊。”
    “你不生气吗？”姚至还有点愤愤，“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早听说梁冰对明星有意见，倒没想到这么口无遮拦。”
    封琛摸了摸姚至的头，给他顺毛：“不气，不气，那人一看就是没脑子的，不跟他置气，我们回家。”
    可能是封琛顺毛顺的舒服，也可能是封琛的话戳到了姚至的笑点，他噗嗤一笑了：“不还衣服了？”
    封琛往后一靠，一副霸道总裁的样子：“衣服啊……不还了，爷有的是钱，买下来！”
    “遵命，我的总裁大人。”
    姚至配合说完，封琛自己忍不住先笑了，上手把姚至的头发揉乱：“好了，别生气了，我们回家吧。”
    “嗯。”姚至眼睛弯弯，发动车子，走的时候刚好看见梁冰出来，封琛垂下眼眸，放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哎呦——”看见姚至要走的梁冰刚想上来道个别，就脚底一滑，脸朝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
    哦，不是地上。
    一个小刑警刚好有事找梁冰，眼见着领导要破相，洪荒之力都使出来了，想要以身救领导，却因为鞋不太给力，人没跑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鞋带的鞋先飞出了，刚好垫在梁冰脸下。
    梁冰的口鼻一下子端端正正地扎进小队员的鞋口里。
    梁冰：“……yue……yue……”
    这小刑警穿的是警察的制式皮鞋，还是个汗脚，捂了一天的鞋，那酸爽的味道，迎风都能飘八里，梁冰直接吐了个稀里哗啦。
    小队员：“……我的鞋……”
    车内，姚至惊讶地看这一幕，封琛笑眯眯地说：“啊，真是现世报。”
    姚至点了点头，心情似乎好了许多：“走，我们回家。”
    车子再次启动，平稳地驶出影棚区域。
    好不容易将明星们都平安送走，又安抚了工作人员的总导演回过神来，封琛两人已经不见了。
    阎山一拍大腿：“哎呀，姚大师怎么走了，我还想请他吃饭呢，今天多亏他了，要不这人不得死了，我听医生说，还能接上。”
    “是啊。”执行导演连连点头，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阎总，咱们是不是再找个风水先生看看风水，是不是这个地方不好，才连连出事。”
    “呃，那就交给你了。”
    两人又说了两句，同时感慨，得亏他们提前有准备，开拍后，就把粉丝们都请走了，要不这事又闹开了。
    叹了口气，阎山道：“我先回台里，你这边在配合一下。”
    “嗯，”执行导演应了下来，等阎山走了，烟瘾犯了，左看右看走到一个角落抽烟。
    烟雾吐出，执行导演长舒一口气，掏出手机想要给朋友们打电话看他们有没有认识的风水大师，一低头，看到离自己脚边不远处有个挺好看的盒子。
    “咦？”执行导演将盒子捡起来，打开盒子一条手链露了出来，蓝宝石独特的切割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宝石镶嵌的背面刻着cartier，除此之外还带着一张证书。
    “哇，这是真的吗？”执行导演用衣角擦了擦手链，停下了拨号的手，开始登录官网查询编号。
    查询完毕，执行导演高兴地快要跳起来：“是真的，真的。”
    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他连忙看了一眼周围，见没人，才喜滋滋地将手链放好，然后开始打电话。
    电话接通，执行导演：“老婆，今天早点下班，我给你买了个礼物，你一定会喜欢……”
    他边打电话边走出角落，他得赶紧回家，不能让人知道他今天赚大发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刚刚走出角落没一会儿，一个人影悄然出现在。
    “没了，怎么没了？我记得我没去别的地方啊，怎么就不见了。完了完了，都完了，我会不会死，我不要死啊……”
    第057章 灵力缝隙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一辆警用吉普一闪而过，几乎快成的一道闪电，过往车辆司机无不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

 第124章

    有人不忿, 头伸出车窗朝着车开过去的方向骂骂咧咧：“找死啊，警车也不能开这么快啊。”
    但当他看过去的时候, 却连车屁|股影子都没看到。
    挠了挠头，司机喃喃：“我出幻觉了？”
    可刚刚车子超过去留下的尾气还直往他鼻孔里钻，怎么也不像是幻觉。
    对着警车驶去的方向竖了竖中指，司机合上车窗, 继续吭哧吭哧地朝着自己的目的地驶去。
    *
    向和是去年毕业后，以优异成绩分配到京城西区公安分局刑侦支队的。
    三个月实习期一过他顺利转正, 在西区分局一年多以来，也跟着老刑警们破获了多起案件，什么碎尸、巨人观的案子都见过，也算是个“久经沙场”的半老油条了，自觉见到什么都不会太惊讶了。
    可此时眼前的景象，却惊得向和这根半老油条嘴都合不上。
    他明明正常行驶，刹车、方向盘却忽然失灵, 带着他们朝着西区分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 向和都尝试重新掌控车子，但全都以失败告终。
    方向盘就像是有一个神秘的力量在把控, 任凭他怎么扭动都纹丝不动，而在他手离开方向盘的时候，方向盘又自己灵活转动, 带着他们的车在车流中快速穿梭, 好几次差一点就要和别的车相撞，来个车毁人亡。
    他们不是没想打电话求助, 可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想和过往车辆求助，车窗也打不开，声音仿佛也憋在了车内，丝毫传不出去。
    就这么疾驰了大概五分钟后，向和忽然觉得车头像是撞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随即他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冲力直直朝着他的位置冲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坐在副驾的同事，猛地挡在他的身前，他只来得及叫一声强哥，便晕了过去。
    再睁眼，他们的车没了，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只有他和不远处躺着的不知是死是活的强哥，周围静的可怕，明明什么都能看清，却又像是什么都看不清。
    向和挣扎地爬了过去，强哥满头都是血，眼睛死死闭着，要不是胸口微弱起伏，向和都以为强哥死了。
    把上衣脱下来，小心垫在强哥的脑袋下，向和试图叫醒强哥。
    “哥，强哥，舒子强，醒醒，快醒醒。”向和强忍心中惊惧，语气都带着颤。
    也不知道叫了多久，舒子强缓缓睁开了眼睛。多年刑警身份让他瞬间警觉起来，开始观察周围环境。
    片刻后，他伸手让向和扶起自己：“我记得前面有个医院，我们先去那里看看。”
    向和咽了咽口水：“强哥，我觉得不对劲儿，就跟进了无限流小说一样，无限流小说里最危险的地方可就是医院啊。”
    舒子强一巴掌打在向和后脑上，打的向和龇牙咧嘴，又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傻小子，有强哥在，你怕什么。”
    向和嘿嘿一笑，心里的惊惧退了不少，搀扶着舒子强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强哥受伤了，确实也该去医院看看。
    他们没看见，在他们走后，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忽然出现很多身影。
    那些身影趴伏在地面上，头诡异的扭曲，手脚僵硬地在地面上拖动。渐渐的，他们站起，迈开步伐，从缓行逐渐接近正常人的速度……
    身影们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再次调整速度，朝着两人的方向追去。
    与此同时，带着封琛回家的姚至正在加油站给车加油。
    油加好，回到车上，姚至就见封琛皱着眉，一直朝着东边街道的方向看，连他开门都没察觉。
    姚至诧异：“封琛，怎么了，那边有什么不对吗？”
    封琛回神，对上姚至明亮的眼睛，心底像是有什么碎了，他牵起姚至的手，温声道：“至至，那个地方有个“异世界”入口，有两个人被卷了进去，暂时还没危险，但一会儿就不好说了。”
    “异世界？那是什么？”
    姚至很自然地询问让封琛一时语塞，他想不明白姚至为什么会这么自然问他一个“普通人”这么专业的问题。
    他和姚至重逢以来，姚至最初没有这么肆无忌惮地问他，还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看，自从见过鹿灵后，姚至态度就发生的些许变化。
    待他更加精心，但在一些时候，却更加信他，让他觉得姚至像是知道了什么，只是不说而已。
    封琛的语塞让姚至有些疑惑，他伸手摸了摸封琛的额头，不热啊，怎么人忽然就傻了呢。
    “怎么了？发什么呆。”姚至抚了抚封琛的脸，“饿了？”
    姚至的动作让封琛回了神，对上姚至疑惑的视线，封琛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再说他也不怕姚至知道。
    想明白这些，封琛唇一勾，笑道：“这不是在想怎么简单跟你解释‘异世界’是什么吗？”
    “边走边说吧，你不是说有人卷进去了，一会儿要有危险吗？我们去看看。”姚至给敖域发了短信和坐标，简单编辑几句就启动车子，在要给油门的时候，忽然问，“咱们能进去吧？”
    封琛失笑：“你现在才想起问啊。”
    姚至抬了抬眉角：“看来是能进去，坐稳，指明方位，出发！”
    姚至话音刚落，车子发动，朝着封琛指着的方位加足马力前进。
    在进入“异世界”的瞬间，姚至用妖力撑起防护罩挡住“异世界”挤压他们的力，猛踩油门，冲了过去。

 第125章

    将要落地之时，姚至再次用妖力做缓冲，让车子平安落了地。
    车子落地，姚至没有马上下车，而是开始观察周边的环境。
    除了没有往来的车辆，叫卖的商铺和热闹的人群，这里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就是没有区别，才会让人觉得头皮发麻，背脊发凉。
    “你说那两人现在能在哪里？”
    封琛沉吟片刻，开口：“医院吧，这条街上有一家三甲医院，他们被卷进来，应该会受伤。”
    “那我们就去医院。”姚至再次发动车子，“还好我们加满油进来的，话说这地方有加油的地方吗？对了，你还没告诉什么是“异世界”呢。”
    异世界是一个很现代化的用语，姚至实在无法在自己贫瘠的灵异知识里找到相契合的解释，他是个半吊子妖精，做妖时间太短，对于灵异的东西其实还是处于一知半解状态。
    大家熟知的还好，他还能在普通人面前勉强充个专家，再深奥的他也是个棒槌。
    封琛的嗓音很好，讲解起这种枯燥的知识也有种娓娓道来的感觉。
    “异世界又名灵力缝隙，不管是神鬼人魔共生的时代，还是后期的末法时代，包括现在说的灵气复苏时代，其实灵气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这个星球，它们只是顺应时代蛰伏了起来。”
    “灵气的蛰伏地大多是山川龙脉之上，小部分在未消亡、沉睡的家神、承载历史的古城、器物上。这些灵气相互交织交织成一个看似圆润的球体，护着这片土地上的一切生灵。”
    “看似圆润？”姚至抓到的关键。
    “对，看似圆润。”封琛说，“灵气有强有弱，形成的圆自然也不是真正的圆，不能达到真正圆润就会有裂缝。
    这些裂缝在平时不会对人造成任何伤害，偶尔有倒霉的掉入缝隙，可能会经历一些奇妙的事情，但大多出来后都会当成是一个梦，一个或美好，或惊悚，或匪夷所思的梦。”
    “大多数？”姚至问，“也就是说不是所有人掉进去都能出来？有些人不但出不来，还会遇见危险，对吗？”
    “至至真聪明，灵力缝隙平时不会主动吞人，就算吞了也会吐出来，但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人为扩大，灵力缝隙里的灵气掺杂别的东西，就会从平静转为平静下的汹涌。”
    “一但有人被卷进去，没有害怕的东西还好，若有害怕的东西……”后面的话，封琛没说，他眼睛弯弯，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整个人被一种包容、温和、宁静致远却又欣喜的情绪包围。
    这种情绪极其复杂，也极其简单，却是姚至从来没见到过的，仿佛这个“异世界”打开了封琛某种开关一样，让封琛变得十分不一样。
    更恣意了一些，也更鲜活了一些，连眼睛仿佛都更亮了一些，也让姚至觉得自己离封琛远了一些。
    “封琛。”姚至忽然唤封琛名字，不知怎么，他有些不安，也就顾不上封琛没说的是什么了。
    “嗯。”封琛笑着回应，“怎么了？害怕了？不怕，至至这么厉害，我们肯定能找到人带出去的。你看，医院到了，就是……好像出了点问题。”
    封琛摸了摸下巴，眼中兴趣浓厚到姚至都觉得的诧异的程度。还没等他顺着封琛眼神看过去，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传了出来。
    “啊啊啊啊，强哥，这些都是什么玩意！”
    “我哪知道，这不该问你吗？你不是刚才还跟我叭叭你看的无限流小说。你说完，这些你故事里的东西就出现了，现在你说说我们怎么过关啊！”
    “呜呜呜，强哥，我再也不乱说话了。我不说了、不说了，快帮我，贞子、贞子快要爬出来了，啊啊啊！”
    “你小子别叫了，先把电源拔了，我这就来了。”
    “我拔了，拔电源没用。”
    “那你就砸了它！”强哥怒吼中带着些许无奈。
    很快，哐当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即凌乱的脚步声和玻璃破碎、电流滋啦的声音传来，听着应该是电视被砸了。
    然而下一秒，惨叫声再次响起：“啊啊啊啊，没了电视她怎么还能爬啊，为什么啊，我以后再也不看恐怖小说和鬼片了，那些玩意儿狗屁都不是，呜呜呜……”
    “向和你小子，我让你别哭了，我耳朵都快让你哭聋了，还不快跑。”
    “跑跑跑，强哥，你你你别碰那东西的帽子，也别和他握手，会变怪物的。”
    “我特么不傻！快跑！”
    话音落下，极速奔跑的声音，伴随重物砸在肉|体上的闷响声，重物倒地声、惨叫声、窸窸窣窣什么东西爬的声音响起，大地仿佛都震颤了起来。
    片刻后，姚至这才看清。尘烟中，两个人影拔足狂奔，身后跟着一连串的……丧尸、贞子，瘦长鬼影和一大群画着诡异妆容的鬼新娘。
    姚至怔了一下，像是明白了封琛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了，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嚯，够热闹的啊。”
    第058章 鸟居
    姚至看见舒子强、向明两人的同时, 舒子强也看见了这个诡异的医院大门口居然出现了两个人，仔细一看还是认识的。
    来不及多想两人是怎么出现在这的，舒子强一把薅住向明脖领子, 拽着他躲过鬼新娘的鬼爪，又把人往前一推, 大喊道：“快跑，前面的两人也快跑！”

 第126章

    舒子强这一声大喝，让被薅得转了一个圈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向明后知后觉发现这鬼地方多了两个人。
    “诶，大明星, 怎么是你——啊——”
    向明话还没说完，就被舒子强一脚踹在屁|股上, 整个人朝前飞了得有两米的距离，躲过扑过来的丧尸的同时，连句谢谢都来不急说，就直接鸭子扑水一样，大头朝下跌了个跟头。
    要不是姚至眼疾手快，非得磕掉两颗门牙不可。
    将晕乎乎的向明一把推向封琛，姚至留了一句车里躲好, 便直接朝着疯狂向这边涌来的各种不是人的东西冲去。
    “哎, 你别去，太危险。”向明还没站稳, 想起自己的职责，便要拦下冲过去的姚至，被封琛一把甩进敞开的车门里, 随即封琛上车,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
    “诶，你让我出去, 我不能让你们置身在危险中，我和强哥拦住他们，你们先跑。”
    “是吗？”封琛似笑非笑地看着向明，“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添乱的好。”
    向明：“……”
    他承认自己有点怂，但最基本的职业操守还是有的，为了人民群众安全，他还是会坚强起来的。再说，他怎么也是受过正规格斗训练的警队精英，怎么也比“人民”厉害吧。
    像是看透了向明所想，封琛眼中笑意渐浓，伸手指了指混战中心：“你觉得你比他强。”
    向明一边顺着封琛所指的地方看过去，一边想也不想地说：“当，当当当然不——”
    混战中心，姚至手持一把目测得有三米长的银蓝色的长鞭，仿若战神降临。
    长鞭是金属质地的，由一节一节变异三角形金属块连接而成，阳光下，闪着颤寒光芒，仿佛看一眼都会被长鞭凌厉的鞭风刮伤。
    姚至用长鞭将舒子强围在中间，长鞭被挥的猎猎作响，密不透风，周围不管是丧尸，还是鬼新娘、还是贞子或是瘦长鬼影全都被鞭子扫飞出去。
    每次挥舞长鞭仿佛都能随着姚至心意或伸或缩，偶尔有逃过长鞭的东西扑上来，也被姚至一掌打退。再有漏网之鱼，舒子强也不是吃素的，抡起不知哪里找到的消防斧一斧子砍过去。
    就这样边走边退，两人很快接近车子。
    在车内看的目瞪口呆的向明喃喃：“卧|槽，这是武林高手吗？那么长的鞭子，他藏哪儿了。”
    说着他看向封琛，就见封琛微微靠在座椅上，手肘支在扶手上，手背撑着下巴，姿态慵懒高贵，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怎、怎么了？”向明被看的有些不自在，脸渐渐红了起来，心道不怪封琛粉丝疯狂，被这么个大美人盯着砍，就算他喜欢美女演员也会有疯狂心动的感觉。
    可下一秒，这种疯狂心动便被嗓音好听却刻薄的话打的稀巴烂：“原来警察还有你这种天真无邪的款式呢，从遇到这这些东西开始，你就没发现这些东西都是你幻想中的东西，有你怕的，也有你……呵呵呵，而他——”
    封琛指着舒子强：“他早都发现了，该说你想象力丰富，还是该说你阅片量丰富呢？”
    “你、你什么意思。”向明不解。
    “你看。”封琛指着新出现的东西，眸光有些冰冷。
    向明这时才终于有点害怕眼前这个游刃有余的大明星，不敢言语，顺着封琛视线看过去。
    “！！！？？？那是什么玩意儿！！”
    封琛唇一勾，笑意不达眼底：“这就要问问你了。”
    只只见混战圈中心被姚至清理出来的地方，忽然出现好几个长相貌美，看起来像是倭国出品的经常在某些不雅动作大片里当主角的知名字母女演员。
    她们最初衣冠端正，穿着职业女性套装，看起来温婉端庄，但转眼间，便上演了衣服消失术，一个个光溜溜地往混战中央两人身上扑，时不时嘴里还发出不雅的吟|叫。
    每当她们吟|叫，都有怪物避开，甚至为她们制造缠住姚至和舒子强的机会，以往看着就没有美感的画面，看着更加让人想吐。
    向明：“……”
    他冤枉啊，他真的没阅片量丰富，唯一看过的几部是在他们分局扫黄大队替班的时候看见的，也不是这几个当主角啊。
    再说他就算要看，也要看点正常的吧，为什么要看这么恐怖的？
    “还想！”封琛皱眉，一指点在向明眉心，向明只觉从头到脚一阵刺骨寒意，脑海里动作大片的画面霎时消散。
    与此同时，在姚至他们身后已经成型的女演员身影如泡沫般散去，而随着她的散去，周围景象赫然变化，再不是原本熟悉的街道风格，而是一片纯白，和纯白中极有和式建筑风格的鸟居。
    鸟居出现，仿佛镇压了在场所有的妖魔鬼怪，丧尸、贞子、瘦长鬼影、女演员和鬼新娘相继隐去身形，独留下一眼望不到头的、高大鸟居伫立。
    “我去，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向明没心一样，注意力数瞬间被转移。
    封琛暗自摇了摇头，解锁开门一脚把人踹了出去。
    “哎呦，你踹我|干什么？”向明回头看去就被封琛眼中不经意露出的寒光冻住，瘪了瘪嘴朝着也一头雾水的舒子强跑去。
    “强哥，强哥，你怎么样了？”
    舒子强见向明安然无恙，长舒了一口气：“我没事，多亏这位——不知如何称呼。”

 第127章

    “叫我姚至就行，他是封琛，是他发现你们有危险的。”
    “你们是特殊安全部的人？封琛也是？”舒子强脱口而出。
    “嗯，你知道特殊安全部？你遇见过，没被消除记忆？”姚至诧异。
    “嗯。”舒子强点了点头，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姚至的本事他刚刚见识到了，他以为是姚至发现的他们，没想是封琛。
    不是说他看不起封琛，而是因为三年前的事情，他对明星虽不是梁副那样反感，但也习惯将对方放在花瓶的位置上。
    再说，一般人也不会放着这么挣钱的职业，跑去特殊安全部吧。
    至于舒子强为什么会遇见特殊安全部没被消除记忆，要从一年前说起。
    舒子强不是向明那个刚毕业不久，永远相信科学的二百五傻小子，多年来和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打交道，舒子强不是没遇见过科学解释不了的现象，自然也有案件被移交的时候。
    前几年舒子强还会和自家队长打听案件移交到哪里了，队长一句机密堵住了他的嘴。
    本来这将是他一辈子可能都无法知道的秘密，但一年前一个偶然机会，舒子强被那群拥有超自然能力的人救了。
    那群人告诉舒子强，他们是特殊安全部的，原本应该消除他的记忆，可他们说他身上有点青丘的味道，消除不了，只是告诉他保密，以免引起恐慌。
    自那之后，舒子强便开始留意这些，还去道观求了平安符。车子失灵后，舒子强挂在脖子上的平安符热的像是要把他烫伤，他就知道不好。
    在即将车毁人亡的时候，舒子强解开安全带挡在向明身前。是因为那股力量没冲着他来，很可能是因为他带着的平安符。
    他只能赌一把，赢了两人活命，赌输了他死，向明可能活下来，关键证物在向明身上，他们遇到这些灵异的事情，很可能跟证物有关。
    事实证明，他舒子强赌赢了，他活了下来，向明也活了，就是他们出不去了，仿佛被困在了另一方天地里。
    而且他发现每当向明说出什么，这方天地里都会相应的出现什么，比如向明翻箱倒柜找碘伏、止血药粉、消炎药、绷带时，原本空无一物的抽屉里霎时出现这些东西。
    再比如，之前的那些妖魔鬼怪，向明说出，它们就出现了。
    舒子强偷偷试过，他不行。想到特殊安全部的人说自己身上有青丘的味道，觉得这可能是原因。
    他曾想和向明说破，又怕吓着这个傻小子，也怕说破后，他们就没办法出去了。
    舒子强不知道他们到这里是“误入”还是有人“邀请”，怕说破后，“邀请”之人图穷匕见，他和向明都得死。
    若是“误入”，向明在这方天地里称得上是“言出法随”，所以他引导向明说怎么通关，就是想确定向明会不会“言出法随”，让他们出去。
    结果还没等他引导出来，姚至他们就进来了。
    现在整个环境大变样，还变成这种倭国神社前的鸟居的样子，已经不用猜了，他们根本不是“误入”，是有人“邀请”他们进来的，这个人还十分可能跟倭国有关。
    因为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
    想到这些，舒子强有些庆幸，庆幸姚至他们找到了这里，庆幸东西还在。
    “向明，东西拿来。”
    “啊？哦，哦，好的。”向明没真傻，从怀里掏出装着手机壳的保鲜盒递了过去。
    舒子强接过保鲜盒递给姚至：“这东西还是放在你们手里吧，他们大概率是冲着这个东西来的。”
    姚至接过东西想要递给封琛，递到半路又收了回来，随口道：“还是我拿着吧，这东西看起来很重要，用处也不明，你……”
    “我知道的。”封琛手指抵在姚至唇上，笑得跟个妖精一样，“至至不用解释。”
    姚至：“……”
    不对劲儿，绝对有问题，不是他的错觉，封琛进入这里后居然放飞自我了，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不像是来救人的，反倒像是来旅游的。
    “你……”
    “我怎么了？”封琛笑得眉眼弯弯，“是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吗？”
    姚至看了封琛一会儿，吐了口气：“没事，咱们怎么出去，这地方不太对，得赶快出去再说。”
    封琛扬了扬眉，表示赞同，伸手把状态外的向明一把薅了过来，看向舒子强：“他能留在你们刑警队不是业务能力有多出色吧。”
    舒子强：“……”
    向明：“……诶，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不敢……”
    “不敢什么？”封琛眼睛微眯。
    向明声音越来越小：“好了好了，他们留下我是因为我运气好，带着我什么难找的线索都能找到。”
    说完，向明不再看封琛，抱着胳膊自己生自己的气。
    得到想要的答案，封琛指了指向明：“怎么出去要问他了。”
    姚至、舒子强：“他？！”
    向明：“我？！！！”
    第059章 忠魂
    向明：“我？！！！”
    “你们没搞错吧, 怎么可能是我？！”
    “怎么可能不是你？”封琛歪头看着他，眼中的笃定却是让几人知道他说的不是玩笑话。
    向明有点崩溃：“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的不是我|干的！”

 第128章

    舒子强见向明情绪不稳，连忙搂住他的肩膀：“不是小向, 没人说是你干的，只是说, 出去需要你。”
    “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去啊。”向明揪着自己的头发，努力想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他知道出去的路，他知道吗？
    他知道吗……
    就在向明怀疑自我之时，整个世界蓦然变黑, 高大鸟居之后，忽然出现一条长长的台阶, 一排排红红的灯笼整齐地漂浮在鸟居之后。
    顺着灯笼望上去，隐约能看见还有一座座相同鸟居错落有致地落于台阶之上，再往上看是一座精致的……神社。
    *
    “姚至发的坐标就在这吧。”何封摸着下巴，看着身边高大俊美的男人，“他人呢？”
    高大男人褚师临上前一步，他是被敖域特地叫回来的，刚跟敖域见面, 就看到姚至发来的坐标和照片。
    他掐指一算灵力缝隙有异, 便跟敖域说自己跟过去看看，让敖域先将所有资料准备好, 等他回来长话短说，他晚上还要去接穆麟。
    敖域翻了个白眼，赶苍蝇一样将褚师临赶了出去。褚师临也不生气, 上了何封的车。有这么大尊“佛”跟着, 何封心里镇定了许多，带着人一起来了现场。
    现场虽然不是在京城主干道, 但车流量不算少，十分热闹，根本看不出半点异常，也感觉不到一点异常灵力泄露，何封才会疑问。
    见褚师临似乎看出了什么，何封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褚师临的动作，生怕错过什么。
    褚师临任由何封盯着，修长手指在空气中有规律的抚摸，像是摸在什么东西上而已。
    何封好奇，但也不敢开口询问，怕影响褚师临。
    片刻后，褚师临收回手指，回头对着何封点了头，何封会意，手指轻轻点在耳朵上的耳机上：“就是这，开始。”
    话音落下，耳机中传出四声“明白”，随即就是什么东西开启的声音。
    几秒后，何封便觉空气仿佛一窒，对着褚师临点了点头：“可以了。”
    褚师临挑了挑眉，指尖一小股灵力飞了出去，却像是撞到了什么一样直接消散了。
    “可以啊，灵力壁垒研发成功了。”
    何封笑道：“嗯，估计以后安全部能省一大笔钱了。”
    特殊安全部遇见的事情太特殊，弄塌一两栋楼都不是没有过，弄坏了就要赔，虽然有国家经费、部里经费赔偿，可每每有任务，部里的外勤还是束手束脚，不敢大动干戈，生怕毁了东西赔钱。
    他们也是有脸的，太败家他们自己都不好意思。
    但就算他们再小心，这些还是避免不了的，敖域也不允许外勤因为这个束手束脚最后连命都丢了，便让特殊安全部的技术部门开发“助你祝你app”并允许部员在上面接单挣钱，他们抽个成。
    一方面部员们有钱挣，另一方面解决了赔偿款和日常经营的问题，还能匀出一部分做慈善，为国家做贡献不是。
    别说，敖域还真有远见，自从“助你祝你app”上线，部里财政不吃紧了，也不用为了要点经费跟人装孙子了，还有钱开发针对妖魔鬼怪的武器和现在这种能把一片区域自成一个小结界的防具。
    结界撑起的大小由防具数量决定，结界布置成功会让往来此地的人自动忽略这个地方，还能抵挡一定战斗波及，自然能省下用于赔偿环境破坏的钱，可以说得上十分有用。
    据说灵力壁垒研发成功后，安全部内外勤全都欢呼起来。
    内勤欢呼以后可以少编故事了，要知道每次修改那些遇见灵异事件吓得精神都要失常的人的记忆，都要编故事，太费脑细胞了；外勤则是因为敖域说以后在app上接单，抽成可以少5%。
    那可是5%啊！皆大欢喜。
    褚师临听何封这么一说，也笑了，他想起之前敖域跟他哭诉钱多难要的事了。
    说笑过后，褚师临道：“干活吧，这里面的气息我感觉很不好，姚至带着封琛这么个大宝贝，估计是有人心动了。”
    何封点了点头：“我应该怎么做。”
    褚师临道：“跟着我！”
    话音未落，褚师临四指并拢猛地朝面前的空气往下一划，霎时间原本无异常的景象就像是被撕开、错位的纸张，露出后方扭曲的空间。
    何封一惊，抬眼褚师临已经一脚迈入空间，何封紧随其后，两人进入的瞬间，开口闭合，景象恢复如初。
    *
    另一边，毫不知情的几人看着眼前的变化，同时看向封琛，那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封琛垂眸遮住眼中一片冷然之色，玩味道：“邀请咱们上去呢，那神社就是出口，就是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在等着咱们。”
    说着，封琛抬眸看向明：“小朋友很厉害，运气确实不错，帮了大忙了。”
    向明不明所以，挠了挠头，傻乐：“真的，真的帮上忙了？”
    封琛侧头看向台阶之上的神社，意味深长道：“当然，毕竟这个灵力缝隙不是准备给你的，你们只是运气不好，误打误撞不小心进入，让我们有了准备。”
    “啊？”这下舒子强也懵了，“不是冲着我们拿的证物来的，那是冲着谁来的？”
    封琛看向姚至，姚至当然也反应过来。
    灵力缝隙刚好开在他们回家的必经之路上，这条路他们上午还走了，一点问题都没有，下午接连发生拔舌的事情，他们回家之路就出现了这条灵力缝隙。

 第129章

    至于为什么别人没出事，向明他们却出事了……
    姚至问：“你俩谁开的车？”
    向明弱弱地说：“我。”
    姚至十分愧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抱歉，你怀里放着我和封琛接触过的东西，又是你开车，那东西把你们认成我俩了，才——”
    “那你俩怎么能进来！”没等姚至说完，舒子强一脸不赞同的神色，“他们的目标是你们，你们就不应该进来。”
    姚至怔了一下，一时语塞，转头去看封琛，见他靠在鸟居漆红的粗壮柱子上，低眉敛目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地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弄的，目标是你们肯定是你们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你们都是奇人异士，身上的东西肯定不寻常，让他得到会伤害更多无辜的人！”
    舒子强一脸正气：“一会儿我挡在你们面前，你们看到出口就出去，发生什么都不要管，你们的命比我值钱多了。”
    “你错了。”封琛忽然打断舒子强，他没有起身，眼睛都没抬，整个人懒懒散散的，说出的话却像是凿进人心，“没有谁的生命比谁更值钱。”
    “可——”舒子强还要辩解。
    封琛已然走上台阶，冷冽的声音飘到舒子强耳朵里：“当你对生命有了比较，心便有了偏颇。一念神魔，成“神”的代价是自己，成“魔”的代价是他人……”
    封琛回头，自上而下地看着舒子强，他明明看着舒子强，漆黑眼瞳里却半分舒子强的身影都没有：“藐视自己的生命亦是藐视，你已经做的够好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舒子强不明白封琛在说什么，还想再问，就见向明惊讶地看着自己，眼中快速蓄满泪水，更是一把抱住他的脖颈，失声痛哭。
    “强哥，强哥，呜呜呜，呜呜呜，强哥，你疼不疼，呜呜呜，强哥！！”向明哭得稀里哗啦，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舒子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双目微微合了合，垂着的手缓缓抱住向明的后背，一下一下的拍着向明，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和：
    “小向别哭，只要你能出去，哥也不算白死。你看，你活着，证物也保住了，还能让我在这世间多停留一段时间保护你，已经足够了，哥满足了。”
    “呜呜呜，我不要，强哥，我不要，都是我的错，要是我再厉害一点，你就不用死了。”
    向明死死抱住舒子强，泪眼朦胧地看着封琛和姚至：“两位大哥，我求求你们，你们帮帮我，帮帮强哥好不好，强哥还有救，对吗？”
    对上向明希冀的眼睛，姚至不忍地别过视线。
    从他们第一眼见到舒子强之时，就知道舒子强死了，连尸体都被灵力缝隙的冲击力击碎。
    舒子强灵魂没受到大伤害是因为平安符护持，姚至闻在他身上见了平安符的味道。
    也正因为如此，姚至才放弃自己最擅长的利爪攻击，改用林逸送他的据说是敖域成年那天退下的鳞片和着玄铁铸造而成的龙鳞长鞭紧紧护持舒子强。
    毕竟他们伤了能治疗，舒子强若是伤了，投胎都将带着残疾。
    舒子强想什么都不会在这方天地具象化，也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人，而那些东西紧着向明攻击，也是因为它们最初有些认不清舒子强身份，以为舒子强和它们一样。
    本来他们见舒子强自己不知道，是不想这么早戳穿这个秘密。可舒子强得知对方的目标是他们，便想着保护他们出去，再不说明，舒子强真伤了，他和封琛会更加愧疚。
    “小向，生死有命，你别难为别人。”舒子强看得开，当警察那天他就料到了可能会有这天的到来，只是没想到这天这么快。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向明，才看向台阶上的封琛：
    “多谢封先生指点，可我还是要说，就算灰飞烟灭，也得护着你们出去。不为别的，只为我曾经护着的这座城市、这个国家有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我要他们好好的，一辈子都好好的。”
    第060章 相柳
    舒子强的话掷地有声, 理由也让人无法拒绝。
    沉默良久，姚至道：“我曾经也跟你一样，我理解你, 也尊重你，可是——”
    “没有可是, ”舒子强笑了起来，拍了拍身边欲言又止的向明，“别难过，我听说人死了会去冥府, 要过忘川上奈何桥喝孟婆汤。”
    “孟婆汤入口，前尘往事尽消, 我也不是现在的我了，也不是你认识我，所以你不用难过我可能会消散这件事。”
    “可你明明可以有来生啊。”向明难过死了，“强哥，就算喝了孟婆汤后的“新你”不完全是你，但有一部分是你就够了啊，我怎么能看着你去死。”
    “哎呀, 也不一定是死。”舒子强活跃气氛, “可能就是受点伤啊，还是一样能转世啊。”
    向明：“会吗？会不会有影响。”
    “能有什么影响, 人受伤了可以养，魂魄应该也可以。”舒子强忙看向姚至，希望他能帮忙劝一劝向明。
    魂魄受伤了确实可以养, 可养不好呢？魂魄肢体残缺呢？姚至不忍心骗向明, 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没吐出来。
    向明不是傻子, 一看这样就有问题，忙要开口追问，就听到一个低沉冷淡的声音道：
    “没错，可能不会死，就是受伤，不耽误投胎转世。”

 第130章

    姚至惊讶：“封琛，你——”
    姚至想说，你怎么能骗人，被看出他意图的舒子强断：“向明你看，我没骗——”
    可他你字还没出口，封琛又道：“但伤是什么伤，是断手断脚，还是被人捅穿身体，转世会不会残疾，会不会落下先天疾病，谁也不知道。”
    舒子强：“……”
    您倒也不用这么大喘气，要不是不用喘气了，这句话非得再憋死他一次。看着还要再哭，一脸控诉他的向明，舒子强头痛欲裂。
    姚至倒是没想到封琛居然会这么说，有点想笑，但又觉得不合时宜。
    封琛给了姚至一个眼神从台阶上走下，来到舒子强身边。
    封琛很高，目测一米九多，比一米八的舒子强要高上不少，且他气场很强，再加上身上不经意间流露的神秘气息，以及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无一不让舒子强感到压力。
    他紧张地抿了抿唇，迟疑地开口：“封先生，您……”
    “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帮你吗？”封琛垂眸，“那是因为你自私啊。”
    “我、我自私？”舒子强不可置信地看着封琛，怎么也没想到，封琛会觉得他自私。
    封琛笑了，笑容却半点都不温和，看起来居然比方才还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是不是觉得这牺牲是值得的？”
    “难、难道不是吗？”向明战战兢兢地开口。虽然他不同意舒子强这么做，但不代表他觉得舒子强的做法不值得。
    他觉得那是伟大的决定，他自己估计做不出来。
    “呵呵，”封琛冷哼一声，看着舒子强，“既然你都说喝了孟婆汤的你不再是你，你又有什么权利让下一世的你因为现在的你变得残疾、先天不全或者连新生都没有，你又有什么权利替下一世的你做决定？”
    舒子强：“我——”
    封琛打断舒子强，指着哭得眼睛肿成桃子的向明：“你看看他，再想想你的家人，如果他们知道你连魂魄都没了，会多难过？”
    舒子强：“可是——”
    “没有可是，”封琛语气强硬，声音严厉道，“你觉得现在都需要我们救的你，能抵挡住可能遇见的危险吗？是谁教你逞英雄，做无谓牺牲的？”
    封琛最后一击，直接击碎舒子强所有坚强，他肩膀塌了下来，低着头，不得不承认封琛说的他都没办法反驳，自己确实……自私。
    姚至倒没想到封琛这么直接，有些不忍舒子强被打击成这样，但也没去指责封琛不该说这些话，因为他知道封琛是为了舒子强。
    不说清楚，就要算能勉强摁下舒子强牺牲自我的心，也看不住他可能会私自行动的心，想要舒子强老实，就得釜底抽薪。
    这话封琛不说，他也的说，封琛替他做了恶人，他怎么能去指责封琛。
    上前一步，站在封琛身边，姚至道：“封琛说的都是事实，所以请你保护好自己，也让我们不会那么内疚。”
    舒子强沉默点头。
    “那我就当我们目标达成一致了。”姚至拉住封琛手腕，安抚地摸了摸封琛手腕，“你们跟在我们后面。”
    话音落下，姚至先行一步上了台阶。
    封琛低头看着自己被姚至握过的手腕，感受残留在手腕上的温度，眼神温和，轻笑了一声，微声道：“这是怕我心情不好吗……”
    跟上姚至的脚步，封琛看着台阶尽头的神社，眼神从温柔变得冷然再变得玩味：“这是欺负我华夏无神，竟然敢妄动我华夏地脉，可惜，这次怕是要落空了。”
    封琛的话，没人听见，姚至一步一步小心地在前面开路，封琛跟在后面，两条大长腿硬是把爬台阶走出去登基的感觉。
    封琛身后不远处辍着向明和舒子强，舒子强情绪低沉，向明叽叽喳喳地在调节气氛。
    一会儿强哥不要伤心，等我们出去我去求那什么特殊安全部看能不能让给你投个好胎，咱们也试试赢在起跑线是怎么滋味；
    一会儿又说，强哥你说我现在学那些东西能不能成，成功了你等待投胎的时候，我就时不时的召你上来，这样你也不孤单，没准你帮我们查案，咱们案子还好破呢。
    这句话刚说完，又说这台阶怎么这么长，这是想让咱们直接累死在台阶上，或者累半死，想用这种方式打败咱们吗？
    他声音不小，封琛和姚至都听见了，封琛快步和姚至并肩，微微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小声道：“至至，这两个人挺好玩的。”
    姚至脚步一顿：“玩开心了？”
    “嗯，”封琛点了点头，“毕竟这样的人现在不多见了。”
    “所以能帮一把是一把对吧。”姚至侧着脸看封琛，忽然道，“封琛，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姚至本以为封琛冷漠是保护色，可这次在舒子强面前装恶人，姚至发现，冷漠并不是封琛的保护色，他只是不习惯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展露善意。
    可能不止不熟悉的人，就算是熟悉的人，封琛也不习惯展露自己的善意，每每表露善意都是用冷漠、毒舌做伪装，才能自在。
    就像是——封琛不想让人记得自己的好，不想别人感激自己。
    一般这样的人性格十分怪异别扭，封琛又不是性格怪异扭曲的人，对自己不但乐于表露善意，还时不时性格恶劣的逗弄一下自己，姚至实在不知道封琛为什么会这样。

 第131章

    还是说，封琛在顾忌什么？
    可顾忌都是顾忌对自己有害的吧，别人的感激，别人的好，封琛为什么要顾忌？
    这说不通啊。
    姚至懵了，他发现自己越接近封琛，就越看不透封琛，封琛像是被层层迷雾遮盖，看不见真容。
    “发什么呆呢，现在安静不代表没有危险。”封琛轻轻点了点姚至额头，笑容不变：“精神点。”
    “至于你说的看不透我……我说过我是一个好演员的，只要你在我身边，早晚可以看透，一点一点解谜，也很快乐不是。”
    “你说的对，”姚至放下纠结，转移话题，“你说他的目的是什么？和得意会有没有关系？”
    “他？幕后之人吗？”封琛悠悠道，“和得意会有没有关系我不确定，但上个案件里出现的第三个势力的身影，那个“身影”极擅长布阵，这个也不遑多让。”
    封琛这么一说，姚至忽然想起得意会会长说过，想要封琛的不止一个。
    经过上一回的事情，他们有了防备，得意会应该不会这么快再动手，能出手的也就是另外的人，还怎么准就是在苹果台影棚布阵的人。
    “我们小心一点，进来之前我给敖域发了消息，虽然这个空间时间流速不对，但我相信他们应该已经来找我们了。”
    姚至面色凝重：“一会儿一定要跟紧我，你不能有任何损伤，明白吗？”
    “放心，我心里有数。”封琛手拉住姚至衣角，示意自己明白。
    姚至手一抖，之前被收起来的龙鳞长鞭再次出现。长鞭仿佛有意识一般，龙鳞炸起缓缓在封琛身边游走。
    就在这时，台阶尽头的神社突然灯火通明，两个身穿倭国巫女服、手持神乐铃的巫女出现在神社大门前。
    见到几人，先是行了一礼，用黄鹂一样的声音齐声道：“主人有请。”
    她们话音未落，神社内响起一个苍老沙哑到十分怪异，仿佛很多年没说过话的声音：“老朋友光临，倒是在下有失远迎了。”
    老朋友？谁？姚至心中一凛，龙鳞长鞭感应到主人的紧张，霎时飞起，将被它圈住的封琛团团绑住，像是生怕他跑了一样。
    跟上来的向明、舒子强见到这一幕，面面相觑，少顷小心翼翼地问：“你们……这时候玩这个不好吧。”
    陡然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封琛：“……”
    念头刚起就实现的姚至：“……抱歉。”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姚至尴尬地松开封琛，但龙鳞长鞭并没有完全收回，而是跟之前一样游移在封琛身边。
    封琛倒是不生气，他握上姚至的手，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估计是它的气息被神社里的那位感受到了，我们进去看看，他好像没有恶意。”
    说完，封琛就要拉着姚至走进去，被姚至一把拉回来：“别去，你一个普通人，怎么知道他没恶意。”
    “我——”
    “普通人？”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沙哑，短短时间他已经习惯了开口说话。
    姚至将封琛拽到自己身后，给了他一个乖乖待着的眼神，才看向神社：“阁下将我等摄入这方天地到底意欲何为。”
    “摄入？”声音很惊讶，“吾已沉睡不知年月，从不主动摄人进来，不过之前吾被异常灵力惊醒，灵力像是倭国阴阳师。”
    “本不想理会，你们是生是死跟吾没有关系，可吾感知到老友气息，便现身相见。”
    “阁下就不必撒谎了，”姚至握紧龙鳞长鞭，“阁下何不抬头看看周围这建筑，和这两个唤你主人的巫女。”
    “这呀。”声音长叹一声，“吾也不懂，吾沉睡中似乎感觉有人在祭祀吾，吾没应。小子，吾比你年长不知多少年月，还不至诓骗于你，且你身后之人气息吾十分熟悉，且让吾来看一看他究竟是谁。”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灵力冲破神社大门绕过姚至朝着封琛而来。
    姚至登时而动，龙鳞长鞭卷在封琛腰间一把将人卷到怀里，随机他拦住封琛的腰，脚尖点地腾空而起，翩然后退。
    路过目瞪口呆的向明两人是，龙鳞长鞭的尾巴缠住两人的手腕一起带飞了起来。
    “啊啊啊啊，强哥，强哥，我们飞起来了，飞起来了，他会飞，他会飞！！！”
    “闭嘴，我看见了，不用你说。”舒子强被魔音贯耳，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
    然而下一秒，向明红润的脸也白了。
    因为姚至一拖三躲避灵力攻击，不得已上下左右、倒悬翻飞。
    他俩可没封琛那待遇，就跟两个栓在风铃下边用来装饰的尾巴一样，只能随着灵力风转啊转、绕啊绕，最后砰地一声撞在一起，撞了一个头昏脑涨，呕吐欲爆棚。
    舒子强晕晕乎乎地想，自己特么的都成鬼了，为什么还有实体？他不应该也能飞吗？
    最起码和向明撞在一起的时候，不用撞成这样吧。
    似乎看出了舒子强的在想什么，封琛声音轻飘飘地钻进耳朵里：“这就要问问你这个小兄弟了。”
    “又问我，关我什么事啊！！”向明委屈，怎么什么都怨他。
    舒子强可不二，明白是向明不接受他死亡的事实，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舒子强忽然有些内疚，决定忍下向明魔音贯耳的袭击，眼观鼻地进入贤者模式。

 第132章

    这边三人友好交流，那边姚至额角汗都下来，那股灵力十分强悍，极其灵活。
    它每一次都能堵住姚至突围的路线，跟猫抓老鼠一样戏弄姚至。
    姚至察觉到它的意图，想要强突围，那灵力却一瞬间增大冲向他怀里的封琛，姚至无法只能放弃硬碰硬，再度后撤。
    被龙鳞长鞭缠住的两人砰砰砰地相撞，向明实在受不了，嚷嚷道：“我说兄弟、大哥、大爷，我叫您祖宗行吗？他的目标好像只有您二位，您放下我们可好。”
    “闭嘴。”姚至面色凝重，“你往下看看。”
    向明往下一看，就见刚刚还容貌端庄的两个巫女，脖子蛇一样诡异伸长，张着长满利齿的大嘴的脑袋直直朝着他们咬过来。
    “啊啊啊，祖宗、祖宗你快升上去，快快，要咬到脚趾头了！！！”向明看着离自己的脚而去的皮鞋，惊恐道，“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辘轳首，倭国妖怪，常以女性的形象出现，在夜间脖子会伸得又细又长，去偷偷舔舐灯油或者吸食人的精气。1”封琛贴心解释，“这玩意儿还有一个名字，你们应该非常熟悉。”
    “大佬，您就别卖关子了，叫啥啊？”向明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没这么惊心动魄过，眼看着又要被咬，化身尖叫鸡，妄图用自己的叫声攻击辘轳首。
    可惜，他没从小练就音波功，叫声对辘轳首毫无作用，眼见着自己的脚趾也要离自己而去，急中生智腿高高抬起盘在舒子强的腰间，玄之又玄地躲过了辘轳首的大嘴。
    与此同时姚至猛地变向，龙鳞长鞭一分为二抽向缠住封琛脚踝的灵力，向明、舒子强一脸悲壮地闭上眼睛。
    砰——龙鳞长鞭和封琛脚踝上的灵力相撞，炸开的冲击力被龙鳞长鞭挡住，落了下去。
    砰——向明、舒子强相撞，好死不死一人的鼻子磕上另一个人的牙，酸爽。
    砰——残余的灵力冲击落在向明、舒子强头上，免费帮两人烫了一个时髦的泰迪卷。
    “烫烫烫烫——好险，强哥你头发……”向明果然不愧二百五，躲过危险，这会儿有活蹦乱跳了，还尽戳人伤疤。
    “闭嘴！你以为你能好到哪儿去。”舒子强心累。
    向明见事不妙，忙转移话题：“大佬，您的科普呢？那玩意儿又叫啥啊？”
    封琛觉得有意思，见姚至还能支撑，机会难得多练练也好，便道：“这东西也叫飞头蛮。”
    “降头？”向明那贫瘠的脑容量只能想起自己似乎看过一个叫《飞头蛮》的电影。
    想起电影，很难不想起电影里的经典画面。他脑子里刚有画面，充斥在周围的灵力便开始扭曲、聚集起来，等看出是什么东西之后，舒子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向明这小祖宗真是添乱，现在二变四，姚至还能坚持多久？
    向明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瞪大的眼睛里露出小白兔一样无辜的光芒，弱弱道：“我、我不是故意的，现在怎么办？”
    舒子强为数不多的愧疚之心尽数散去，大声吼他：“凉拌！！”
    封琛倒是淡定，低头看着向明：“你可以尝试想想正面的角色，比如——”
    “奥特曼！金刚，哥斯拉！”向明抢答。
    随着向明的抢答，唰唰唰三个巨大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压塌了无数鸟居、台阶，就连神社的偏殿都被压塌了一半。
    整个空间都小了不少，也不知道三个身影有什么仇，出现之初眼睛就红了，三大坨撞在一起，地动山摇，带起的风快把姚至吹跑了。
    “呃——”看着眼前的废墟，封琛一时之间竟然也不知说什么好，叹了口气，“你其实可以想想国产的。”
    “国产的，国产的……啊，我想到了，钟馗！”向明骄傲地看向封琛，“大佬，这行么？”
    封琛先是赞赏地看了他一眼，随即道：“你知道钟馗长什么样吗？”
    “我当然……”向明顿住，声音越来越弱，“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闭嘴！”舒子强实在看不下去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傻的这么可爱。
    “噗嗤——”一声笑声遥遥而来，神社大门口一个身姿挺拔，头发过腰的男人出现。
    他先是看了看废墟一片的神社，又遥遥望着空中躲避还能让两只辘轳首脖子打结，两只飞头蛮频频相撞的姚至，和姚至怀里和他相望的人，眼中笑意加深。
    “多谢小友帮吾解开封印，吾就帮帮你吧。”
    随手点出，原本逗姚至玩的灵力直冲场内所有幻想中生物而去，砰砰砰炸烟花一样炸成灵力，才朝着两个巫女辘轳首而去。
    对于辘轳首，灵力就没那么温和了，它化成网牢牢网住辘轳首，网一点一点的缩小，辘轳首痛苦哀嚎声响彻整个空间。
    姚至怔了一下，才带着众人落下，龙鳞长鞭贴服地缠回腰间。
    看了看已经被灵力网压成球的辘轳首，姚至有些不懂现在是什么走向。
    向明大大咧咧：“他不是她们的主人吗？怎么会杀她们，这么残忍吗？他声音是不是也年轻了？”
    姚至也发现了这一点，抬头看封琛：“你能看出他是什么吗？”
    封琛笑着点了点头：“相柳。”
    “相柳？九头相柳？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跟倭国扯上关系？”姚至不解。

 第133章

    封琛笑了，抬眼看向相柳：“这恐怕就要问问他了，相信前辈应该不—吝—赐—教的。”
    相柳脸上的笑容陡然一僵，嘴角抽了抽，他从封琛眼里看见了威胁，叹了口气，手一挥，残破神社转换为一座华丽中式宫殿。
    “请进吧。”
    这下几人看着顺眼很多了，可也没直接进去，姚至挡在封琛面前，警惕地说：“前辈就在这说罢。”
    相柳挑了挑眉：“也行，就是来了两个小友，一起过来听吧。”
    声音未落，前方空无一物的空地上忽然出现两个人。
    “姚至！”
    “何封！”
    出现的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进入灵力缝隙的褚师临和何封。
    他俩一进入灵力缝隙，就察觉到灵力异常涌动的方向，直奔着这边而来，刚落地，面前豁然开亮，他们想要找的人就在眼前。
    何封奔着姚至而去，褚师临倒是没动，站在原地皱眉看向长发过腰的男人，半晌缓缓道：“相柳。”
    相柳点了点头：“小不化骨，又见面了。你有了奇遇，居然脱离了不化骨被天道忌惮的体质，还保留了不化骨的本事，本就天生地养的，不灭不化，如今又……”
    相柳笑了一声：“吾该恭喜你修为大增，可比神明。”
    “多谢前辈，这几人是临的朋友，临要带走，希望前辈放人。”
    相柳摇了摇头：“他们不是吾抓的，倒是吾该谢谢他们放吾出来。”
    第061章 红鸾星动
    一座华丽中式宫殿旁边的八角亭里, 七人围着一张圆桌落座，褚师临坐在相柳右边，相柳左边则是姚至。
    封琛坐在姚至身边, 手上拿着小巧蒲扇一下一下煽着面前小火炉上的青色茶壶。
    封琛低眉敛目，动作不紧不慢, 却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一身还没换下的民国时期的长袍更是将这煮茶的动作添了几分韵味。
    随着小火炉里的炭火发威，轻淡的茶香透着蒸拢的热气慢慢飘进每一个人的鼻子里。
    火候到了，可以喝了。
    相柳耸了耸鼻子, 将自己的茶杯递了过去，封琛看了他一眼, 素白的手握住青色小茶壶的提手，将茶壶从小火炉上提了下来先是给姚至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手一翻转茶壶屁|股对着相柳。
    那意思——想喝自己倒。
    相柳也不生气，他都好久没吃东西没喝茶了，接过茶壶给自给自足，淡褐色的茶水缓缓落入青色茶盏中, 淡淡的清香从中散发, 闻起来神清气爽。
    相柳一口气喝完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将茶壶递给小心翼翼起来的向明，才道：“我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灵力缝隙中，你们信吗？”
    褚师临手指摩挲着杯盏：“得前辈说了, 我们才能信。”
    相柳笑了：“你还是那么谨慎, 行，那我就说说, 你们自己判断，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
    褚师临怔了一下，才明白相柳是想用他俩最后一次见面计算时间，便答：“一千五百多年。”
    此话一出，相柳还没开口，一声哇从向明口中传出，他指着褚师临，声音中透着诡异的兴奋：“强哥，你听见没，一千五百多年，这是活化石了吧，你说他见过恐龙没。”
    某种意义上真的算是活化石的褚师临：“……我没活那么久，也没见过恐龙。”
    舒子强一把捂住向明的嘴，连忙鞠躬：“……抱歉，他今天受的刺|激有点大，精神有点不正常了，多包涵。”
    褚师临当然不会生一个小孩儿的气，相柳手肘支在桌子上，眼神似有若无地从封琛身上划过：“我活的也没那么久，恐龙我也没见过。”
    “没见过，就说正事，”封琛开始煮第二壶茶，“现在科技发达，想见恐龙可以去科技动物园，那里有个恐龙的主题乐园，门票65岁以上免费，比较适合你。”
    相柳：“……在场的不止我一个超过65岁。”
    封琛：“别人说自己65得有人信，你不说都有人信。”
    相柳：“……我这不是刚刚从封印里出来还没恢复吗？不说这个了，你们不想听我说怎么回事了？”
    封琛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将一杯茶轻轻放在相柳面前：“前辈请说。”
    相柳咽了咽口水，失策了，他还以为泰山神顾忌身份暴露，能让他占点便宜。
    现在看来，便宜没占到，还被奚落了一番。
    算了算了，以前就打不过，骂不过，这次人家又比自己醒的早，自己以后估计还要靠人家活着呢，还是夹起尾巴吧。
    姚至也是有点没想到封琛和相柳这么“针锋相对”，相柳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封琛吗？
    封琛的胆子也是够大，真是一点都不怕相柳暴起伤人，还是说他的眼睛又看见了什么？
    姚至脑子里有无数疑问，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便道：“前辈，您是怎么被封印在这的。”
    “我和褚师临见过之后就因为无聊开始沉睡，等我有意识时就感觉天地灵气骤降，诸神陨落沉睡。”
    相柳叹了口气：“我因为是上古凶兽，没了灵气，我还可以以恶念为实，但恶念太难吃了，我可不爱吃，就接着沉睡。”
    “睡久了，又没东西吃，难免虚弱，为了降低损耗我便把自己变小，沉在地脉里，再有意识，就是听到有人祭祀我、供奉我。我因供奉再度醒来，却发现自己在一个封印大阵之中。。”

 第134章

    相柳冷笑一声：“若不是天地灵气稀少，那封印怎么可能困住我。我被封印之后，便继续沉睡，再醒来就是现在了。”
    说到这里，相柳看着向明笑了：“这小兄弟运气很好，封印我的阵法和这里的阵法相连，可以将人心中极致的幻想具象化。以前跌落之人无不是被自己的幻想吞噬，你却没有。”
    向明摸了摸脑袋，傻兮兮地笑了：“哪里哪里，若不是强哥……”
    向明顿了一下，身体忽然矮了下去，双膝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哽咽道：“前辈，小子也算是间接救了您，您能救救强哥吗？他，他真的是个很好的警察，他、他破了很多案子，救过很多人，他不应该这么死的。”
    “您能……救救他吗？”向明拽着舒子强的衣角，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哽咽。
    舒子强也不好受，人死不能复生，他早就没什么期盼了，也没什么遗憾，只是没想到自己的死成了向明的心病。
    他背过身，不忍心再看向明。
    “这……”相柳有些迟疑，人之生死，天地轮回，就算是他这种上古凶兽都不能随意更改。
    如果舒子强的身体还在，他倒是可以跟阎君商量一下，让他还阳。可这身体都没了，冥府才是魂魄最好的归宿。
    “小兄弟，你听我——”
    “前辈答应你了，你起来吧。”封琛撇了相柳一眼，把相柳剩下的话直接噎了回去。
    相柳翻了个白眼，声音有些急躁：“对对对，我无所不能，答应你了，快起来，等我们出去就救。”
    “真的吗？真的能救？强哥你听到了没有？”向明高兴死了，抓住舒子强的衣袖，“强哥，你听到没有，你不用死了。”
    舒子强将他扶了起来，努力压抑欣喜和感动：“嗯，不用死了，放心吧。”
    向明傻兮兮地笑了，回头问：“那我们为什么现在不出去？”
    “现在不出去，当然有不出去的理由，你老实待着！”相柳有些不高兴，转头看褚师临，“差不多了吧。你们不出手，我出手了。”
    “不劳烦前辈了。”褚师临道，“姚至、何封跟我走一趟。”
    姚至有些迟疑，褚师临道：“前辈不会对封琛不利的，放心。”
    姚至看向封琛，封琛对他点了点头：“去吧，抓活的咱们就能知道是谁搞鬼了。”
    “嗯。”姚至轻声应下。
    想了想，他掌心朝上，龙鳞长鞭出现，轻轻一抖，龙鳞炸起缓缓绕在封琛身边上下浮动：“他能护着你一段时间，等我回来。”
    说完，跟着褚师临而去。
    等三人背影消失在一片灵气雾气之中，向明又忍不住了：“他们干什么去了？”
    舒子强一巴掌拍在向明头上：“你这个猪脑子，忘了那几个女演员了？”
    “啊！”向明恍然大悟。
    不是他幻想出来的，也不是封琛他们幻想出来的，那说明这个灵力缝隙除了他们还有别人在，这个别人很可能就是坑他们的人。
    “明白过来了？”封琛指了指座位，“坐下等他们回来，回来之后就能出去了。”
    “嗯嗯，”向明大力点头，要坐下的时候忽然说，“前辈，我能周围看看吗？难得来一趟。”
    相柳对于这个误打误撞救了他的小子很有好看，点了点头，向明开心地拉着舒子强跑出了八角亭。
    很快，八角亭里只剩下封琛和相柳两人和一壶飘着袅袅热气的茶水。
    相柳拿下茶壶亲自被封琛斟茶：“你为什么想救他。”
    “没有为什么。”封琛侧头看他，“倒是你，为了护持地脉被人抓走都不说，什么时候这么伟大了。”
    “……”相柳无语，“你真是越来越促狭了，这么奚落我有意思吗？我问你正经的呢，你为什么要救他，虽然你能救，但今时不同往日，你救了他，天道会盯上你的。”
    “不会。”封琛道，“他命不该绝，因为我命运轨迹出现偏差，我出手拨正，不算违背天道。”
    “因为你？”这点相柳倒是没想到，他皱眉，“有人盯上你了？谁这么大胆子，把我弄到这来不会也是想让我抓住你吧。”
    “你说呢？智商终于上线了？”
    “哎，你不奚落我能死吗？”
    “不能，但会无聊。”
    “你！你太过分了。”
    “我一直这样，从你被我捡到的第一天开始，就是这样。”封琛看他，“你不是都习惯了吗？”
    “是啊，都习惯了。”相柳感慨，“山主，多谢，你又救了我，我知道是你故意引导那小子救我的。”
    封琛低头喝茶没有接话，相柳也不尴尬，继续说：“没想到，还能有见面的一天，不知道老朋友们都还在不在。”
    封琛还是不说话，相柳疑惑地看过去，就看见封琛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手帕沾着茶水在一点一点地擦着围着自己上下浮动的龙鳞长鞭。
    相柳：“……忘了问了，那个小熊猫妖是你什么人啊？”
    封琛：“他是大熊猫。”
    相柳：“我的意思是他年纪小，你懂不懂啊。”
    “所以呢，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什么你不知道吗？！！
    相柳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脱口而出的话，转而道：“你红鸾星动了，知道吗？对象是那小……大熊猫？”

 第135章

    “知道，是又怎么样？”封琛语气慵懒，“他很可爱不是吗？”
    相柳看着被封琛擦得蓝光闪闪的长鞭，真心道：“可不可爱我不知道，对你是真好，修为也不错。”
    “那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不是，我的山主大人，不是我有疑问，是你吧。”相柳一脸暴躁，“你们上古神可以谈恋爱的吗？”
    “为什么不可。”
    “就，怕你们徇私啊。”
    “你觉得我现在还能做什么？”封琛抬眼看他，“我现在这副灵气填不满的身体，能做什么？”
    也是，相柳眨了眨眼睛，决定不问了。而且他打心里觉得就算封琛现在处在巅峰时期，也会随心而为。
    “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相柳不说了。
    八角亭里恢复寂静。
    与此同时，灵力缝隙外。
    执行导演王理毅带着重新包装好的蓝宝石手链回到家，一开门，暖气的热和饭菜的香味飘到鼻子里，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全身疲惫都飘走了。
    此时，厨房里走出一个气质温婉的女人，她端着一盘红烧鱼，看见他，温温柔柔地笑了：“回来了？洗手吃饭。”
    “诶。”王理毅应了一声，将礼品袋放在餐桌上，开心地去洗手。
    等他回来，女人已经将最后的汤端了上来，要去盛饭，他连忙拉住女人的手：“小会，你先别忙，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
    小会笑着点了点头：“怎么想起来给我买礼物了，花这钱干什么，咱们还有房贷呢。”
    王理毅有些愧疚，他俩都是孤儿，小会自从嫁给他后，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他实在是亏欠她良多。
    连这次的礼物都是……
    想到这，王理毅忽然觉得不能这样，他伸手按住小会的手，惭愧地说：“小会，其实……其实，礼物不是我买的，是我捡的，价值不菲……”
    小会手一顿，王理毅连忙说：“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攒钱自己给你买。”
    “嗯，我信你。”小会拎着袋子放到茶几上，“既然是捡来的，明天就送到警局吧，失主应该很着急。今天就不去了，我回来的早，咱们一会儿去看电影，我买了电影票。”
    王理毅深深看着小会，三步并两步走上去，把小会抱在怀里：“我们吃完就去。”
    两人甜甜蜜蜜地吃了顿饭，收拾好又把礼品袋放了个比较隐秘的地方，穿上外衣挽着胳膊开心地出去看电影。
    门落锁的瞬间，王理毅家的窗户诡异地打来，一股黑烟顺着窗户爬了进去，落在地上化成了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在哪，东西在哪，在哪啊，东西……”黑影跌跌撞撞地在屋子里乱动，很快屋子里响起了批了乓啷东西掉落的声音。
    “能不能消停点，这才几点啊！”
    声音太大引起邻居的不满，黑影只是顿了一下，继续嘟囔着：“在哪，在哪……”
    然后游走到厨房，闻着餐桌上残留的食品气味，整个黑影都抖动了起来：“找了，找了，就是这个味道，就是这个！”
    抓起餐桌上的餐布裹在黑雾里顺着敞开的窗子飘了出去。
    黑夜里，一块雪白的餐布在无风的天气诡异的飘着，把一个下晚课回家的学生嗷的一声就哭了，很快#诡异漂浮的桌布窜上短视频热搜。
    此时正在看电影的王理毅和小会丝毫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什么，搂在一起看着电影笑得前仰后合。
    第062章 泄露
    灵力缝隙外围, 撑起的灵力壁垒内，何封带来的特殊安全部的外勤正在接电话。
    他应了两声后挂断电话，走到东南角, 随即一个人影穿过灵力壁垒走了进来。
    “他们进去多久了？”来人问。
    外勤道：“有6个小时了，我们一直检测周围灵力异动, 中间混乱过，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混乱的时候，灵力缝隙有崩塌迹象吗？”
    外勤道：“那倒没有，还是很稳定。”
    来人嗯了一声, 走到灵力缝隙已经闭合的入口处，手指凭空抚摸, 指尖细微灵力闪动，和褚师临凭空劈开灵力缝隙入口时的动作一样，就连灵力波动的波段都一模一样。
    “哎，你别乱动。”
    外勤看出他要干什么，想要上前阻止，被另一个外勤拦住：“小孙，让他弄。”
    “可是褚师顾问他们还在里面, 不能随便动。”小孙被拦住, 内心焦急，“白哥, 你别拦我，要是出不来可怎么办。”
    白哥一把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小孙顿时变成霜打的茄子蔫儿了个彻底, 嗫嚅地说了声对不起，藏到白哥身后不动了。
    白哥歉意地看了来人一眼：“穆顾问抱歉, 小孙是这个月新来的外勤，不知道你的身份。”
    穆顾问—穆麟笑道：“没事，我进去找他们。我会在入口留我的灵力，半个小时后如果我们回来，你们借着我的灵力强行破开灵力缝隙的入口即可。”
    “明白。”白哥道，“放心，这边一定按照你的指示行动。”
    穆麟点了点头，掌下用力，眼前景象当即扭曲，缓缓裂开一个一人高的口子。
    然而，入口开启，穆麟却并没有进入，他看着入口处，嘴角上扬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临哥，你回来了。”
    灵力缝隙内，褚师临走在最前面，手上拎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他扬了扬眉，穆麟心有灵犀地让开，白哥还没看清楚里面有什么，迎面一个人形物体朝着自己飞了过来。

 第136章

    白哥只听到一句接着，条件反射地接住人形物体。低头一看，是一个昏迷的矮小男人。
    “这……”
    “带回去审审，灵力缝隙的开辟和他有关。”褚师临拦住穆麟的后背温声，“你怎么来了，还乱动灵力。”
    被抓包，穆麟吐了吐舌头：“你说去学校接我，你没来，我可不就要来看看。”
    褚师临抱了抱他，一直说是自己的错，穆麟环住他的背，拍了拍：“好了，咱们家附近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我订了位置，逸哥和域哥我都通知了。”
    说着他从褚师临怀里露出一个头，看着身后跟着的一长串人：“姚至，一起去吧，封琛也去，还有……咦，你……你死了？”
    穆麟看了看褚师临，褚师临点了点头：“别担心，有办法。不是说去吃火锅吗？先回安全部一趟，一起去。”
    “嗯，那先回去吧。”穆麟也没继续问下去，外勤们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闭嘴收拾东西。
    等褚师临重新加固过缝隙后，上车离去，往来的司机们才像是大梦初醒一样，拥挤的车流朝着空无一车的车道而去，很快堵车情况得到缓解。
    *
    京城，特殊安全部总部大楼，灯火通明。
    最近一段时间，安全部不管是内勤外勤都忙到脚底冒火，恨不得学会分|身术。是以姚至他们走到敖域办公室的时候，里面传来了敖域的怒吼。
    “这都要问我！你去问你们组长啊，就这点东西，你们还要查多久，还有我要的地脉最新迁移图呢，图呢！”
    敖域觉得自己要跟那帮火龙一样喷火了，看着被自己喷得要哭的男人，敖域无奈：“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还不去让你们组长过来。”
    “哦。”男人擦了擦眼镜下就要流出的眼泪，委委屈屈地转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