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一寸》 第1章 《天光一寸》作者:七行诗【cp完结】 简介: 阴湿疯批绿茶狼狗攻x钓系女王受 破镜重圆 京圈的人都知道,郁词在外是个惹不起的大魔王,但没人知道 他一见到沈栩然,就乖得要命。 郁词:我好乖,我装的^^ 两人自幼相识,分别于青春年少,悸动与爱烧得最烈的时候。多年后重逢,沈栩然发现对方还戴着自己送的小狗骨头项链 沈栩然,内娱屹立不倒的顶级流量,电影圈的神。传闻他要出演双男主文艺片,吻戏床戏尺度很大,和他搭戏的那位却在娱乐圈查无此人。 后来,全网惊爆 此人竟是照京权势无人能及的豪门太子爷。 拍摄现场,郁词被指冷脸耍大牌,传出二人不和的消息。 实则拍戏第一天,就在深夜敲他的门:哥哥,你不想见我吗?可怜巴巴的,像一只弃犬。 开了门,郁词陡然靠近,一脚踹上了房间门,把他压在衣柜上,哥哥,我来找你对戏。 然后准确地翻到剧本里唯一一个吻戏的片段,眼神无辜,说:这里不懂。 咬是怎么咬?你教教我。 *1爱哭且恋痛吃醋会发疯,装乖只是他的诡计,大致上是受宠攻,双初恋双箭头1v1he ps:有补一些东西,盗文看不完整,影响体验,请支持正版香香哦 标签:娱乐圈、破镜重圆、竹马、年下、酸甜口、he 第1章 雨夜街头 00 berlin.雨夜街头(序章) 11月,柏林,枫叶落了满地。 细雨淅沥的街头,像是一幅灰白画卷。 郁词没打伞,双手揣进裤兜,黑色卫衣连帽遮住了脑袋。 雨水不断滴答落下,洇湿了他的运动鞋,走到公寓楼下,手机推送了一条消息:「恭喜!沈栩然荣获戛纳电影节最佳男主角」 郁词睫毛颤了颤,点开推送,画面弹了出来。 视频里的人着一席白色西服,走在法国戛纳的红毯上,无数镜头对着他,耀眼得让人无法触及,仿佛天生就当受万众瞩目。 郁词忽然冷笑一声。 慢慢走上台阶,卫衣里的小狗骨头项链从领口滑出来,左右晃荡了几下。 站在楼道的阴影里,碎发挡住眉眼,神情依稀看不清楚,唯有鼻梁弧度优越。他勾了勾唇,自言自语道:恭喜你啊,哥哥。 打开房间门。 卧室内,四面墙,甚至天花板上,都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和海报,仔细看去竟全部是同一人,冷酷的、忧郁的,隐含杀意的,弯起眼睛笑着的,眼神支离破碎的 其中有不少被胡乱涂画,剪得乱七八糟,看得出笔锋极其用力,可想见下手时的暴躁。 还有几处不知与哪位搭档手臂相连的地方,用黑笔和红笔反复画着叉,许是笔尖断裂,溅起的墨迹如似鲜血喷洒。而惨遭毒手的,无一例外都是有旁人参与的杂志合影之类 乍一看挺诡异恐怖的,让人后背发凉,尤其是阴雨天,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小台灯。 他出门时没关窗,风夹杂着细碎雨点飘进来,吹得海报卷起哗哗作响。 房间不大,只一张单人床。 电脑屏幕停留在音频制作的界面,桌上铺着几张删删改改,手写的曲谱稿纸,靠近阳台的角落里还有一架钢琴。 床头陈旧的木质小柜上摆放着药瓶,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药片。郁词将手机放在电脑桌上,转身去接了杯水,熟练地吞下药物,然后闭上眼倒在床上 哥哥,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作者有话说: 训狗文学,狗1 纯情疯批小狗一枚 第2章 拒谈初恋 六月,暑气开始漫上来。 空气中有了微弱的蝉鸣,时断时续。但很快就被掀翻屋顶的尖叫声盖过,无数闪光灯交替闪烁,照在沈栩然的脸上。 《红雨衣》电影发布会现场,台下人头耸动,高举的手机、拍摄器此起彼伏。 咔嚓声持续不断,台上的人却没什么表情,一张脸冷冰冰的,显然于此情形早已司空见惯,对媒体记者们和观众的狂热无动于衷。 沈栩然,内娱顶级流量。出道七年,热度只增无减,一直保持在巅峰水平,走到哪里都是话题焦点。 作为绝对的现象级,他实力与人气并存,是所有导演们争相合作的对象,演技获得业内一致好评,被称为天才中的天才。 17岁时拍摄的开山之作即摘下金鸡奖影帝桂冠,多年来一直深耕作品,无论是奖项、票房、作品口碑,还是大众知名度,全都无可挑剔。 上个月,他凭借新作《红雨衣》在戛纳电影节获封最佳男主。 这些年,大大小小的影帝奖项他拿过不少,但这是第一个极具含金量的国际奖项,象征着他的电影事业又更上一层。 大家好。 他跟台下观众打了个招呼,我是演员沈栩然。 声音很好听,语气有点轻飘飘的撩人,说话时好看的薄唇微微勾起,为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气场添了稍许温度。 透过实时直播镜头,弹幕不断刷屏,以至于界面变得卡顿。 【啊啊啊老公你来了!!!】 【好久不见然然又帅了】 【我靠我靠我靠!我然真的是天神下凡盛世美颜。。】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电影宣传片: 雨夜,沈栩然走在空无一人的长长街道上,月色像一束追光,落在他身上。 他穿一身皮裤皮靴,紧身马甲配风衣,外边披一件几乎透明的红雨衣。衣摆正被风吹起,十分潇洒飘逸。 黑色皮裤包裹下,双腿笔直修长,随着走路的动作时而绷紧,时而弛缓。 啊!!啊啊啊!! 沈栩然好帅啊啊啊啊啊! 现场响起激动的叫喊声,几乎难以维序,沈栩然眼神淡淡地看了眼屏幕,转头比了个手势:嘘 修长食指轻放在唇边,眼睫微垂,视线掠过观众席,他有点狐狸眼,轻微下三白,显得清冷又漫不经心。 他的指示仿如神谕,现场顿时安静,上一秒还激动得发狂的粉丝们屏住呼吸,继续认真观看影片。 镜头拉近,切特写。 沈栩然抽出一支烟,点燃。火苗燃烧在那双冰冷的眼瞳里。继续走,走到街口。 他微微偏仰着头,呼出一口烟雾,很快在风雨中飘散,而后倏地绽开一个诡异的笑,举起枪,如同恶神降临。 砰! 枪声过后,瞬间切换到下一个场景了。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画风迥异。 【啊啊啊啊啊老婆好辣!!】 【omg简直是女王[流鼻血]】 【那个可以说吗?这皮靴我好想被踩。。[火辣][流口水]】 【猫猫震惊.jpg】 【楼上姐妹。。这里不是无人区[惊恐][捂脸]】 互动环节,回答了几个常规问题后,一名观众蠢蠢欲动,开始向情感领域发起进攻。 因为我感觉电影中的情感表达有点柏拉图式的意味,很好奇想问一下,栩然老师是否能接受这样的爱情? 沈栩然笑了一下:可以啊。 那双狭长的眼睛染上笑意的时候,就显得愈加迷人,台下一阵起哄声。 【卧槽我要被迷晕了。。】 【哥哥能不能别笑了[喷鼻血]】 【啊?真的可以吗?那多浪费资源啊。。】 【楼上你别笑死我哈哈哈哈哈】 媒体记者紧跟发言:想问一下栩然老师的初恋,是什么样子的呢? 听到这个问题,沈栩然神情黯了一秒,即使很快掩饰过去,还是被镜头精准捕捉到。 有人在下面兴奋地喊:初吻在什么时候!! 多少岁!多少岁! 大家似乎对他的感情生活很感兴趣。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他面无表情地说。 接下来场面有些尴尬,而他全程明显不太高兴,直到发布会结束后,走出通道,外面已经挤满了他的粉丝。 让一下!让一下! 他的私人保镖负责护送开道,防止他摔倒或受伤,那头几个安保人员正焦头烂额,拼尽全力维持秩序,不要挤不要挤!但场面过于火热,隐隐有控制不住的架势。 在拥挤得水泄不通的喧闹人群中,助理忙着给他递水,走到门口时保镖撑开伞,以免金贵的大明星被紫外线晒到,忙得那叫一个兵荒马乱,热情的粉丝们疯狂叫喊着他的名字,栩然!栩然看这里! 第2章 沈栩然神情恹恹,往那边瞥了一眼。小女生们开心地发出土拨鼠大叫:啊啊啊!沈栩然看我了!冷脸更帅了谁懂啊!! 老公你为什么生气! 不知道是谁开了口,喊得很大声:怎么初恋是逆鳞吗?不能问? 哈哈哈!旁边有人在笑,笑声尖锐刺耳,谁准你谈恋爱的? 沈栩然不许谈恋爱!! 毫无尊重的逼问一声又一声,清晰地落进耳里,让他的眼神失去温度,变得更加冰冷。 有人伸长了手把摄像头怼到面前,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动物园,是一只被戏耍的猴子,供大家玩笑、窥探,聊以取乐。 保镖赶紧挥手格挡,喊道:远一点远一点!别这么近!注意安全 沈栩然刚才在台上时就已经感觉不适,只想快点走完这段路,但走到通道门口他脚步一顿,突然停了下来,谈不谈恋爱是我的事,与你们无关吧? 声音不大,也没什么情绪起伏,但气场慑人,周围立时安静下来。他微微勾唇笑了一下,又说:大家可以多关注我的电影作品,谢谢。 全场静滞一秒后,沸水一般炸了开来,而后闪光灯和咔嚓声变得更激烈了,粉丝、媒体记者们都很激动,说什么的都有,一路前呼后拥的,一直追到一辆奢华的黑色保姆车前边。沈栩然长腿一迈,坐进车里,终于隔绝了外面铺天盖地的吵闹声响。 怎么回事?那几个私生饭又来了?? 经纪人陈冰观察他的状态,有点担忧,但还是忍不住抱怨道:哎,我说什么来着?不是让你在镜头前尽量控制住表情吗?还有你刚刚 控制不住。沈栩然一上车就把那只毛茸茸小白狗玩偶抱在手上,习惯性地捏了捏它的耳朵,无所谓地打断了她的话。 陈冰无语,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你看看,发布会实时转播,这才多久?你就又上热搜了。 屏幕上一串热搜挂着鲜红的爆字,刺眼又醒目。 #沈栩然 黑脸# #沈栩然拒谈初恋# #红雨衣 电影发布会现场# 嗯嗯,沈栩然直接靠在座椅后背上,闭上眼睛,手里的毛绒玩偶看起来年代久远,像是有清洗过很多遍的泛旧痕迹。 等会还有更精彩的。 语气轻飘飘,带着不屑和傲慢。 嘁。陈冰拿他没办法,嘀咕着:拽什么拽?你是真不怕翻车,到头来还不是得我给你擦屁股。她目光向下,看了眼对方揉着小狗脑袋的手。 沈栩然对这只毛绒玩具有重度依赖,工作时就放保姆车里,休息回家还要带走,下次又不厌其烦地拿回来。 这么多年都没有换过。 小白狗说不上精致,也不算多可爱,仔细一看甚至做工还有些劣质,陈冰实在是搞不懂,这破玩意有什么可宝贝的。 车子启动,助理小年把手机递给沈栩然。他接过手机,才慢悠悠地说道:有什么好擦的?我累了,要睡会儿。 潜台词:你闭嘴。 世界安静了。沈栩然连轴转了几个月,还没怎么休息过,闭上眼就迷迷糊糊睡着了。他闻到夏天潮湿温热的气息,像那个人嘴边沾着的柠檬香草冰淇淋。 那股香甜逐渐靠近,清澈双眼里倒映的自己不受控制地,慢慢放大。梦里他听见对方说:哥哥,你要吃吗? 我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被吵醒了。 沈栩然呼吸急促,仍然被那个暧昧的梦包裹着,心跳也难以平息。一时竟没意识到今夕何年,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是个高中生,无忧无虑地活在,有那人陪伴的日子里。 真快啊,已是七年过去了。 他打开手机,看见上面弹出的消息。 -浪子:听说你那位好弟弟郁词回国了,你知道吗? -浪子:[危险边缘试探.jpg] 这人是他的高中同学,全名姜浪。人如其名,不仅爱凑热闹爱八卦,聒噪的很,还爱搞对象,前女友能从首都照京排到z市郊区。 因此得了个外号叫浪子。 沈栩然一顿,抱着毛绒玩偶的手紧了紧。 对方所说的这个弟弟,同他并无血缘关系,而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竹马,年纪比他小了将近两岁。 他没有立刻回复。 姜浪在那边直等得挠头搔耳,浑身难受。心说这两人当初可是好得不要命,天天黏在一起,一放学郁词就会跑来找他,哥哥,哥哥的叫个没完。 不是亲兄弟,倒比真的还要亲 郁词,照京二代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魔王。 论家世,基本上没有人能比他更显赫,原本到哪里都该是横着走,然而上赶着巴结他的人多,他却一个也不搭理,成日里只管围着沈栩然转。 自从高中那次替沈栩然出头,把人腿打残废了,就一战成名,更加没人再敢接近这小子还有他哥沈栩然。 凡是在圈里混的,那都得绕着他走,触谁的霉头也不敢触他的。 说来奇怪,高三那会儿,也不知怎么的,那位居然不再来找他了。问发生了什么,当事人是一个字也不说,不久后便参加了表演系的艺考集训。 沈栩然放下手机,将那团毛茸茸贴在脸上蹭了蹭,垂着半醒的眸子发呆。知道这人一直想打听当初那件事,他也懒得理。 然而对面却不会轻易放过他,手机不断响起提示音,微信消息接二连三地弹了出来。 -浪子:[图片] -浪子:哈哈哈哈你看!! -浪子:笑死我了,这排面不错啊,我也想要~~ 沈栩然点开一看。 背景像是在酒吧门口,拉了条红色的横幅,其上字体醒目 【恭迎郁少回国!】 沈栩然:他沉默一会儿,回复了一个句号。 -浪子:???[震惊] -浪子:你就没有其它想对我说的吗?[坏笑][勾引] 沈栩然回复:没有。 汽车匀速行驶在公路上,玻璃车窗外光景不断流逝,他怔然看着那片变得模糊的街道和树影。 过往回忆和难言心绪尽数涌来,沈栩然呼吸颤了一下,只觉胸口有点鼓胀,身体却像是踏空了,流落到不知何解的今日。 转过街角,车速缓慢下来。此时阳光正好,落在微微晃动的树枝叶上泛起新绿,他摇下车窗,听见了几声清脆鸟鸣,在燥热的空气里嗅到了些许夏天的味道。 似乎有什么在重新复苏。 沈栩然就那么看着窗外,又像是透过树叶看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他嗓音微哑,轻声说:夏天要来了啊。 第3章 走失的恶犬 昨晚剧组聚餐到很晚,沈栩然喝得有点醉了,回家以后辗转反侧到深夜才睡着。他不敢闭上眼,害怕一入梦又见到那个人。 果然,年少的郁词在梦里仰头望着他,眼里都是泪水:哥哥,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心脏抽疼一下,醒了过来。 他打开微信界面,找到黑名单,里面只有一个人,昵称是emoji表情包的小狗,头像是纯黑色的。 忍不住用指腹摸了摸那只小狗。 这些年,沈栩然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在电影作品和角色诠释上,几乎没有娱乐活动。生活单调乏味,就连梦境也只是反反复复出现同一个人,不断上演相似的片段。 他不知不觉发呆到深夜,还是戴好口罩偷偷出了门,自作主张没告诉经纪人。 根据那张图片判断,聚会地点应该是在岛屿,照京目前最高规格的会员制酒吧。他进去点了杯酒,坐在吧台自斟自饮,目光有意无意开始巡睃那人的踪影。 其实没想过再有交集,也没想过真的再见面应当如何开口,只是想坐在角落,远远地看他一眼。 看一眼,他就会离开。 酒吧里播放着迷幻电音,灯光随着节奏忽明忽灭,耳边晃荡着笑声、哄闹声,时不时传来隐隐暧昧的低语。 沈栩然把玩着酒杯,杯壁只有薄薄的一层,透过那琥珀色液体,向人群中望去。 很快,他看见了郁词。 有人蹲在地上帮他点烟,看样子有种卑躬屈膝的讨好,那一圈围着很多人,但郁词身边没有人,独自霸占着一张舒适的皮质长沙发。 隔着一段距离看不太清楚,但能够感觉到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气质阴郁,冷酷不易接近,和记忆中那个少年相差甚远。 郁词浑然不觉,正专注地盯着手机。 嘿嘿,看什么色情主播呢?徐信坐了过来,但没敢挨得很近,只是狗狗祟祟地探了探头,哎词哥,你把横幅撕了干啥呀?那可是专门给你弄的,顶级排面!!难道不是很牛x嘛! 第3章 郁词眼睫垂着,侧脸流畅俊逸,尤其是高挺的鼻梁,在灯光明暗之间看去,弧度几近完美。 卧槽徐信一个男的都看呆了:词哥你是真帅啊,能不能教教我下辈子要怎么才能长成这样? 由于性格冷漠,郁词不爱交朋友。徐信是他们高中篮球队的,一来二去就熟了起来。 郁词仰靠在沙发上,喝掉一杯酒,又熟练地吐出一口烟,烟雾弥漫他的脸,若隐若现看起来更加有氛围感了,而他跟个电影里的幕后大佬似的,始终没有说话。 只见他在手机上快速点了几下,很忙碌的样子,声音又冷又淡,吐出的句子也很简洁。 有病去治。 郁词的确很忙。 但他并非在看什么女主播,而是在看昨天的那场电影发布会,修长指节灵活地乱飞,不仅要疯狂截图,还得举报弹幕。在他看来,这些弹幕都太冒昧了 有叫老公哥哥的,还有叫老婆宝宝的,简直是乱叫一气。这完全是在他头上蹦迪,还有一大堆幻想着他哥哥流口水的,真的是忍无可忍,气死人了。 他挨个认真选择:这条违法违规了,那条色情低俗了,还有这这那那,散布未成年人不良信息、恶意刷屏 还是不解气,气得想把手机砸了。 而在酒吧另一端,看着郁词坐在那里熟练地抽烟喝酒的模样,沈栩然一时有些恍惚。 想起他高中聚会时,红着脸说不会喝酒的模样,学着吸了一口烟,又被呛到,当时他眼角湿润泛着水光,真的好可爱。 记忆里的那个少年很爱笑,他从未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那样纯真灿烂的笑容。很少有人知道,郁词放肆笑起来的时候在左边的脸上会有一个很小的酒窝。沈栩然故意逗他,很喜欢戳戳那里。 但如今的他看起来冷冷的。 冷冷的郁词突然把手机一摔,从桌子上滑出去半米,一名反应迅速的小弟赶忙接在手里,笑嘻嘻地看着他:嘿嘿,郁少您 眼看郁词呼吸起伏,好像是气的,徐信连忙给小弟使了个眼色:倒酒,倒酒! 小弟急得连滚带爬,过来倒酒,还把桌上的烟盒打开递过来,郁词顺手抽了一根,咬在嘴里。一声冷笑溢出来,他咬牙切齿:好啊,你敢谈恋爱? 那小弟懵了,吓得手都在发抖。徐信示意他快走,然后慢慢瞪大了眼睛,对着郁词发出了疑问:啊!什么恋?什么爱? 没等到回答,不小心瞥见手机上的推送标题:【沈栩然怒怼粉丝,我谈恋爱关你们什么事!】 再一看郁词的脸色简直阴沉得可怕,眉眼间戾气几乎要压不住,虽然暂时还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实际上随时都可能会发怒。 这一点徐信很清楚。 酒吧里非常吵闹,但郁词就跟有屏蔽功能似的,真就只是赏脸往那一坐。他不搭理别人,别人也断然不敢打扰他。他吸了一口烟,回想刚刚看到的热搜#沈栩然拒谈初恋# 下面评论说:【这又不是老婆第一次谈初恋了,之前有个采访他还讲过初恋喜欢蝴蝶呢[分享链接]】 这些年来,只要是与那个人有关的蛛丝马迹,他都不会放过。无论是代言、电影海报,还是杂志封面,哪怕是新闻小报上的零星片段,他也会剪切下来。网络上的视频很多都循环过多次,自然对那段采访有印象。 喜欢蝴蝶,是自己对他说过的话。可是没有人比郁词更清楚,他们当初根本没有谈过恋爱。 既然没有在一起,又谈何初恋? 更要命的是,一旦想到这个所谓的初恋或许另有其人,他就抓心挠肝的难受,想到这个人可能真的存在,在他离开之后,代替他陪在哥哥身边,做那些 做那些他所做过的事,以及那些可能连他都没有做过的事,他心里就憋闷得难受,像是有一把火在烧,让他痛得恨得想要杀人。 我勒个大草 徐信一惊一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词哥你你你快看!那边坐着的不是那个谁吗?他怎么来了啊! 如有所感般,郁词忽地抬头。 像一条走失的恶犬,猝不及防撞进了那双眼眸。 周围的声音顷刻间似乎全消失了,灯光也变得模糊不清,他们就这样隔着人群遥遥对视。 郁词怔怔的没有动作,眼眶却一下红了。荒唐的感觉比重逢的喜悦更早蔓延上来,他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样的情形。 在灯光昏暗糜烂、人群喧嚷的岛屿,彼此无声对望,欲语,泪却要先流下来。 可惜沈栩然并没有作出任何反应。还是云淡风轻的模样,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动,就那么看着他,好像只是偶然遇到了一个老同学。 郁词有些慌乱地眨了眨眼,率先移开了目光,手里那支烟也没夹稳掉落在地上。 火星在黑暗里闪着暖橘色的光,忽明忽灭,脆弱得似要烧作一地空芜的灰烬。他用鞋底缓慢地碾碎,感觉到泪水溢上来。眼眶很热,但他忍住没让那些讨厌的眼泪掉下来。 郁词攥紧了手指,指甲陷入皮肉,在冷白的皮肤上留下红印,那刺痛让他警醒,也让他克制。他觉得心里很痒,又很痛,终于再次将视线投去了那个地方。 这一次对方没有看向这边,只是捏着酒杯小啜,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郁词的眼神陡然变得阴沉起来,像是黑暗里黏稠的秽物,又像是冷血的蛇死死盯住了猎物。 沈栩然能够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同冰冷又黏人的软刃,化作了一种致命的缠绕,要将他的五脏六腑寸寸吞噬。 熟悉,又陌生。 徐信左看看,右看看,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他:词哥你没事吧?要不要 你别管。 郁词忽然站了起来,朝那边走去。 徐信莫名地屏住了呼吸,一群小弟也都鹌鹑似的不敢吱声,虽然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两人之间的气场实在很诡异。 郁词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他的脸。 这么多年过去,沈栩然几乎没有丝毫变化,单薄的身影倚靠在吧台边,比镜头里看到的更加风姿卓绝,长着一双诱人犯罪的眼。微长碎发遮住了一半白皙的耳,唇角微微勾着,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中,这副模样才让人更想碾碎他。 穿过舞动的人群,穿过波荡的音浪,穿过昏昧中摇曳的层层光影,脚步在那人身旁停下。此时郁词站着,对方坐着。 沈栩然撩起眼皮,懒洋洋地瞥过去,笑了一下。 郁词心神一荡,面上不显,就那么居高临下,冷眼看着。而沈栩然微微仰着头,笑得勾人。他才发现,过去他好像从未以这样的角度去看沈栩然。 郁词的眼睛很黑很沉,里面却情绪翻涌,像是夜里孤寂的海。旋转的球灯在他身上落下破碎的光,两人就这么僵持片刻,没有打破这份宁静。 沈栩然不再看他,只是慢慢地酌酒。郁词冷着脸不说话,暧昧昏暗的光线下,他目光缓慢地看向沈栩然捏着酒杯的手。 垂眸看了一会儿,倏地伸手将那杯酒夺了过来,过程中眼神一直盯着沈栩然。强硬的、理所当然的,不容拒绝。 指尖不经意相触,蜻蜓点水般,似曾相识的痒一路蔓延,心底泛起阵阵波澜。 郁词手指轻轻转动,故意把杯沿调整方向,动作十分缓慢,一定要对方看清楚似的,转动到了他嘴唇沾过的位置。 挑衅一般,含住了他吻过的地方。就像当年那片喧闹声中,无人知晓的角落,轻轻咬住那根湿润的烟蒂一样。 郁词就着那个位置抿了抿,似是尝了尝味道,随着吞咽的动作,喉结滚动。沈栩然目光扫过那处,停在那握住酒杯的手指上。 他的手很好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中指第二根指节上方有一颗小痣,在迷雾般流淌的电音和灯光下,显得有些涩气和引诱。 但他明明什么也没做。 郁词只是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那只指骨分明的手拎着酒杯,在空气中肆无忌惮地转了一个圈 啪嗒! 酒杯摔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声响。 第4章 你给的锁链 散落一地的碎玻璃。 刻意避免似的,那片狼藉离沈栩然并不近,全都落在郁词自己的脚边。人声嘈杂的酒吧里,有人窃窃私语,一些视线投过来,但他们并不在意。 沈栩然杯酒下肚,已有些熏熏然,连带着望向旧情人的目光,也变得有点暗示和玩味。他那双狐狸眼本就生得勾人,在酒精的作用下愈加迷离,潋滟着万般秋水,要让人心甘情愿地陷进去。 第4章 灯光、人声和记忆氤氲在一起,过去和现在仿佛也同时混淆在一起,所有的一切都乱成一团。他忽然看见郁词还戴着项链,像是自己送的那条。那锁链沿着筋络流畅的颈部线条一路往下,但吊坠没入衣领,看不见了。 是他想多了吧,怎么会有人还戴着七年前的旧物呢? 郁词看了他三秒,转身走了。 沈栩然静静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衣衫掠过的桌角,回想着那人脸上的表情,忽地轻笑了声:还是和从前一样脾气。 侍应生来收拾碎酒杯,沈栩然礼貌地说:抱歉,价格记在我账上就行。对方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红了脸,啊,好的。 另外,帮我做一杯嗯他想了想,才说:做一杯vuslat,给那边穿黑色衬衫的那位先生。 侍应生往那边看过去,不知为什么,一眼便知道是要送给谁。那件黑色短袖衬衫款式简单,料子看起来很轻薄,却被那个人穿得优雅贵气,又带着点肆意的潇洒,一种少见的,在人群中绝对无法忽视的气质。 但沈栩然还是笑了一下,补充道:哦,就是看起来凶巴巴像要咬人的那个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甚至品出了点宠溺,而且像在形容小狗或是别的什么。 侍应生羞涩一笑,自觉懂了什么,又往那边瞟了瞟,这一下只感觉那人眼神凉凉,只是坐在那里就让人禁不住心生畏惧,完全就没有这种可爱的感觉嘛 郁词靠回沙发里,听见旁边有人在叽叽喳喳地讨论:好帅啊,居然比电视上还要惊艳,而且皮肤怎么会这么白?简直跟我们有次元壁 在讨论沈栩然?他立刻偷偷竖起耳朵。 明星是这样的啦。 那也不是每一个都这样,上次你带来那个就不是,估计全靠修图滤镜了吧? 哎。那人声音压低了些,笑容不免有些猥琐,你说有没有办法搞到 我靠!这你也敢想?另一人像是吓了一大跳,声音都变调了,先不说这位是什么咖位,他俩好暧昧你没发现吗? 你说那位吗?有点,但是又好奇怪 什么这位那位的,搞得跟猜谜语一样。郁词左边眉毛微微挑了挑,耳朵也几不可见地动了下。 好像在说他和沈栩然? 郁少用他喝过的酒杯喝酒诶!! 但是酒杯看起来是故意摔碎的啊?我还以为是仇家呢,啊到底是有仇还是好难猜啊 呵呵。郁词突兀地笑一声。 议论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只有音乐声还在持续。他翻开打火机盖子,点燃,又咔的一声盖了回去。 如此反复,百无聊赖地玩儿似的。 讨论过于激烈和投入,众人似乎这才惊觉他已经坐在旁边不远处了,而且看起来不是很妙的样子,无端散发着寒气,再加上那声诡异的笑,隐隐都有些渗人了。 怎么了?郁词把玩着打火机,声音幽幽地飘过来,跟个鬼似的:都不说了啊,我看你们刚刚猜得挺开心的。 他眼神瞥向那个笑容猥琐的老男人,突然想起什么般,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还不知道,有些人真是什么都敢想 那老男人发现自己被所有人看着,顿时六神无主,便见对方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活腻了,跟我讲讲啊说不定可以帮到你。 去去去!一天天的猜什么猜?徐信急中生智,立马开始吆喝,都来玩游戏了啊,热闹热闹。光喝酒有什么意思,对吧。 玩什么啊? 投骰子喝酒吧! 于是就这么开始了酒桌游戏,第一局输了的人郁词没怎么见过,实际上大多数人他都完全没印象。这人一边喝酒,一边抢着搭话:哎,郁少!你猜那天我看见谁了? 就当年被你教训那傻*,他拍一拍大腿,语气相当浮夸,哎哟那可是惨的一批,坐轮椅上被人推着,一脸痴呆的样子!哈哈哈哈哈说着,自顾自地笑起来,好像在讲一件很好笑的事。 郁词脸色却骤然冷了下来。 说什么呢,徐信咳嗽一声,瞪了那小弟一眼,今天我们郁少回国,是高兴的日子,提什么晦气东西?自罚三杯啊你! 啊对对对,我喝我喝!那人自觉失言,这也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赶紧往杯里倒酒,正要一口闷,却听见对面那位高高在上地冷着声音道:喝完。 啊?那人懵了。 怎么,郁词撩起眼皮,语声淡淡,既然这么爱笑,那就多喝,有什么不对吗?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是要他全部喝完的意思吗?开玩笑吧,这么多喝下去肯定会进医院的! 旧事重提,徐信想起那事儿也是心里一凛。要说当年吕家在圈子里地位本也不低了,只不过跟郁家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况且吕胜在家里不得宠,人人皆知。 当年那件事在二代圈里都传遍了。他们这个圈子又向来捧高踩低,有人为了巴结郁词,竟然还在朋友圈落井下石:【吕胜,改名屡败吧!】 这个吕胜不仅道德人品败坏,还有许多仇家,郁词因此得到了更多拥护者。 而郁词本人对这些是是非非一点也不在意。 他只是觉得,并且一如既往地觉得,所有觊觎沈栩然的生物,都令他感到恶心。 当初为了这事儿,郁词还挨了他爸的打。他记得自己挨着打,一声不吭,他爸非要问他错没错?他强忍着疼痛,冷着脸倔强地说:你把我的腿也打断好了,我说我没错,就是没错。 这件事之后,胆敢觊觎沈栩然的就少了很多,但偏要找死的也不是完全没有。 挑事人被强行灌了一肚子酒,直接送去医院了,游戏继续,没人再敢提什么。 郁词全程心不在焉,时不时就往那边看。他注意到有人上前搭讪,好像是要签名,因为沈栩然拿了一支笔开始写字,递回纸张的时候还笑了笑,眼睛弯弯的。 那笑容实在碍眼,搞得他心里很不舒服。 这时,侍应生端着一杯酒走过来,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徐信看看郁词,纳闷道:咱们没点这个酒啊? 这是那边那位沈先生给您点的vuslat。侍应生微微颔首,请您慢用。 嘶徐信瞳孔地震,你、你他磕巴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措辞,你哥还请你喝酒呢? 郁词怔了几秒,不置可否地哼笑一声。 徐信嘿嘿一笑,赶忙讨好起哄:哦哟,这这这有情况啊词哥。 什么情况?郁词明知故问,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玩。 连续好几个回合以后,才趁乱抿了一口酒,像是要偷偷地尝一下,郁词感觉自己心跳得很快,这一点察觉令他懊恼。 那酒的滋味,苦涩,却有一丝丝回甘。旁边还放了张小卡片,上面写着vuslat,配着中文释义: 重逢,与挚爱之人。 第5章 为什么对别人笑? 郁词捻着小卡片,下意识用指腹摩挲着,眼里晦暗不明,视线穿过混乱酒桌,以及不断摇晃的骰子,开始出神。 挚爱之人?呵呵。 那你干嘛要对别人笑?为什么对别人笑?为什么?为什么哥哥?为什么为什么 到你啦词哥! 徐信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嘿笑着提醒他。 郁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这一拍蓦地将他拉回,神经反射般地望向那个地方,却发现那个座位空无一人,沈栩然已经离开了。 不在了,走了。不在了,他走了 郁词的指甲又深深地嵌入了皮肤里。他居然走了?他怎么敢走的? 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又不明不白地消失掉,这就是他沈栩然,这就是沈栩然!! 词哥?徐信带着疑问的语气叫他。 郁词气得双眼发红,撂下一句不玩了,就起身往外面的方向走,他步子并不急,却让人感觉他其实很急,莫名得气势汹汹,带起的风掠过一层凛冽的寒气。 众人愣愣不敢吱声,徐信张着嘴巴,震惊于郁大少爷的阴晴不定,发出一声:啊? 第5章 怎么突然不玩了? 从酒吧到外边的短短一段路,郁词脑袋里疯狂滚字幕一般,想了很多:他这么晚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为什么要来这里喝酒?经纪人知道吗? 又为什么要给我点那杯意义不明的酒?他是什么意思?会不会是因为我? 算了,想什么都是自作多情。 郁词忽然觉得很可笑。 沈栩然啊,他这个人的好,都是不能当真的。看就像他对你笑,也同样会对别人笑。上一秒对你好得不要命,下一秒就能弃之如敝履,他就是这样的人。消失了整整七年,居然还有脸再出现在他的面前。可是,可是 他就像一条被溜着玩的狗。 只因为沈栩然的一个眼神,轻轻勾起的嘴角,一杯小小的酒,一张模棱两可的卡片就变得手足无措,胡思乱想,真的是傻比透了。 手指被掐出无数印记,但那些疼痛早已不分明了,这是郁词的一个坏习惯,他必须用痛感来让自己清醒,用痛感来压制自己。 否则他真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每当看见那个人就会失控,他会疯掉的。 郁词忽地又想起高中的事,那时就有人放学跟踪沈栩然,甚至还有人在更衣室偷拍,在社交平台公然yy,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要不是被他发现及时出手,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倘若真的发生了什么,他没有保护好哥哥 那样他真的会杀人的。 这么想着,他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手也开始颤抖,加快了脚步,走出酒吧门口,大街上行人寥寥,唯有车辆嗖嗖而过。 没有看见沈栩然,他慌张起来,在左右巷子里寻找,那种失去的感觉再次袭来,像是站在高高的悬崖上突然急急下坠。 下坠。下坠到没有尽头的深渊。 看见沈栩然的那一刻,他像是终于有了着落,被抽空的躯壳再次被填满。沈栩然靠在巷道里点了根烟,昏暗的路灯下,火光亮了一瞬间,他面容好似覆上了一层朦胧月色。 郁词呼吸定了定,心跳还是很快。他刻意放慢步伐,以便能显得从容自如,嘴角还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 应当是冰冷的。 他慢慢地走到那人身前,停下。 目光落在那烟上,一如既往,esse的薄荷烟。 郁词轻笑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循着记忆模仿年少时的语调:哥哥,这么多年了,口味还是没变呢。 他语带笑意,可却同样长着倒刺,掺着从每个毛孔缝隙里缓慢渗入的、活生生的寒意。 沈栩然没应声,抽烟的时候微微仰起下巴,露出细长瓷白的脖颈,那处线条流畅漂亮,颈侧的筋络都能轻易地勾引人。 吐出一口烟,那双狐狸眼眯起,似带着些醉意,眼神轻飘飘地俯视他。 沈栩然就那么从烟雾朦胧里看着郁词。 年少时的脸庞、声音都好像重合了,相似,却又有所不同。他看着对方漆黑的眼睛,里面依然纯净的只有自己的倒影。 一样,却又不一样。 嗯。沈栩然应他。 夜晚街道静寂,无人小巷里,黯淡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倒映在脚边。此处与酒吧的嘈杂热闹彻底隔绝,仿佛两个世界。 郁词想起高中时聚会,人声喧闹的角落里,他们两个偏安一隅,偷偷地蹲在一起。沈栩然那时就抽烟,他一时兴起便抢过来,就着微微湿润的烟嘴吸了一口,眼神却不曾移开方向。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看对方作何反应似的。 沈栩然如他所愿,用一种暧昧的、几乎含情脉脉的眼神注视着他,温热的呼吸慢慢靠近,直到烟被摘下,他们鼻尖相触,短短地停留一瞬间。 那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不知所措。明明是他自己惹的事,到头来却无法收场,最后落荒而逃的也是他。 夏季的夜晚已有些热,他们静静地站在小巷里,共同聆听微弱的蝉鸣再次响起。沉闷的、漫长的沉默,没人先开口,只是这样待在一起,什么也不做。 但他们共享了此刻。 这么安静,这样的月光,就像多年前在小河边那个夜晚一样。 那时什么都还没发生。他们坐在草坪上,看着夜色笼罩下深蓝色的小河,平静地倒悬着月亮,就连晚风也吹不起丝毫波澜。 那时他们总有说不完的话。不想回家,每每同哥哥待在一起都不想回家。可如今,同样的月光,相视却只有沉默。 他们两人自幼相识,彼此陪伴太多年,有过数不清的共同回忆,分享过迷惘的、或是值得欢呼的时刻,但回忆涌来却都是破碎片段。 千言万语,如鲠在喉。 经年沉置、不断发酵的爱,早已混杂了太多情绪,似乎怎样开口都是不对的。 许久,是沈栩然先开口。 他讲了一句老掉牙的台词:你还好吗。 郁词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他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说不清什么意味,像是兴奋、又像是那种受了伤的小兽,像是很想要讨爱,又像是 又像是翻滚着恨意。 想知道吗? 郁词倏然靠近,手臂撑在了他身后的旧巷墙上。 第6章 你原来还记得我啊? 阴影完全笼罩在沈栩然身上,和年少时不同,有着巨大的压迫感。 多年不见,他又长高了。 夏夜的风闷热,穿过他们之间,而郁词嘴唇几乎贴着他耳朵,呼吸的频率和语调都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令人毛骨悚然。他说: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沈栩然没动,没有拒绝他唐突的靠近,他抬起眼眸看向对方,眼里没什么情绪:你说。 郁词压低声音,几乎只余气息,但却像是紧紧地逼问:为什么对别人笑? ? 沈栩然怔了怔,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又听那人恨恨道:我不在你身边的这些年,你就是这么对别人笑的是、吗? 两秒后,沈栩然有些好笑:怎么,这也碍着你眼了? 郁词似乎气得抖了抖,但面上还是强撑着,尽量保持平稳地说:那我告诉你。 我过得不好,哥哥,一点都不好。 没有你,我可是差点死掉了呢郁词勾着嘴唇,那模样有点坏坏的,像是在笑,可眼底七分冰冷,三分柔情。 只那三分柔情又显得扭曲怪异。 他继而贴近沈栩然,鼻梁和唇瓣若有似无蹭过耳廓,鼻尖轻嗅,闭上眼像是在回味、确认着什么。 熟悉的淡淡发香,日思夜想的人。 此时沈栩然的呼吸也变得凌乱起来。 气息交缠间,他看见对方的眼眶隐隐泛红,像是恨不得要将他撕碎,哈,你开心吗?哥哥。 陌生的语调落进耳里,气息却是温热的,有点痒,酥麻的感觉一路蹿到背脊。他能够感觉到那恨意,冰冷,又滚烫。 我可是很开心,还以为哥哥把我忘了呢。郁词呢喃着,这句有些似曾相识的撒娇意味,什么嘛,原来没有啊 他强硬地将沈栩然圈在一墙之地,突然又咬牙切齿道:你原来还记得我啊? 沈栩然看着他,忽然有点难过。想摸摸他的头,但对方已经长得比他还要高了。 恍然间,路灯折射金属的光,就在那人衬衫领口外,有什么晃了一下,他穿的是纯黑色,因此亮银质金属格外显眼。 沈栩然瞥了一眼,很快移开目光。 郁词低下头,却是顿了顿。 也许是动作幅度有点大,那条小狗骨头项链从衣领口滑了出来。他立马拉开距离,侧过身,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把它塞回去,而后有点心虚地抬头看了眼对面的人。 沈栩然望着远处的路灯,似乎没注意这边。 他本该庆幸,露出的马脚,对方并没有发现,但失落和酸涩的情绪却在心底蔓延开来。 郁词想象过无数次他们的重逢,声嘶力竭的、泪流满面的、充满质问和解释的但从没有想到是现在这样,安静的,在相似的夏夜,行人寥寥的巷道。 树枝上的蝉还在断续,他却忽没了兴致,站在沈栩然旁边,低声道:给我一根。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音色也有了细微的改变,当初那种肆意的少年感,添了一些恰到好处的磁性。 这是岁月经久带来的变化。 沈栩然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又递给他,自己拿。 咬了一支在嘴里,打火机亮起火光,郁词忽然凑过来,呼吸近在咫尺,微垂的眼睫轻颤,掩住了那里面波动的光。 第6章 狭窄安静的巷道里,同借一簇火苗。 有种熟悉的悸动,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流窜。 于是他们就这样站在路边一起抽烟。 烟雾弥漫缭绕。绕过发丝,绕过指尖,绕过了藕断丝连的眼神,不消片刻又被风吹散了。 沈栩然不由心生感慨,真是时过境迁,那年尝一口烟就被呛到流泪,喊着不抽啦不抽啦的小朋友,而今却要与他分享同一包烟。 不过,这种感觉挺好的。 因为这一刻,沈栩然只是他自己,不是什么万人瞩目的大明星,不是任何标签下的商品,不用躲避狗仔的跟拍,不用害怕极端粉丝的追踪与谩骂。 沈栩然偏过脸眯着眼打量他抽烟的样子。 他的侧脸很好看,下颌线条流畅利落,鼻梁高挺笔直,眼尾的弧度略微下撇,有点内双。唇是浅淡的绯色,溢出一口烟,黑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烟雾将散未散中显出一种忧郁的神秘感。 郁词察觉到他的注视,有点不自在地问:干嘛。 沈栩然眨了下眼睛,突然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语气轻飘飘的: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啊?小朋友。 猝不及防被人拍了脸,郁词有点反应不暇,被短暂触碰过的地方温度滚烫。 这种力度很微妙,不似抚摸,也不似教训。 更像是在调情。 沈栩然那双眼睛看着他,视线缓慢地滑过他的唇,还有下面明显凸起的喉结,那处不知为何紧涩地滚动几下。沈栩然轻轻笑了声。郁词没回答,移开视线,转头吸烟。 沈栩然想起曾经寄出的那张明信片,他想问郁词后来有收到吗?可又觉得这种事问来怪好笑的。 算了。也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 雨点落在了手背上,清清凉凉,他抬起头,才发现天空迷迷蒙蒙下起了小雨。 下雨了。郁词说。 沈栩然仰头,轻轻虚眯着眼睛,像是在邀请那些细细密密的雨点尽情落在脸上。他想留下此刻的宁静和美好,即使是站在旧巷里淋着雨,但却感受到许多年都没有再体会过的那种幸福。 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了。 然后雨点消失了。他睁开眼,原来是郁词用手掌遮挡在他的头顶,眼神注视着他,像墨一样漆黑,与许多年前的那个少年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依然纯粹。 别淋雨了。郁词垂眼,看着他睫毛上沾着的细小水珠,又低低叫了声,哥哥。 沈栩然不说话,只是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勾得人心痒难耐,郁词眼神一黯,略带试探:你一个人出来的?没有人来接吗? 沈栩然说:打个车回去就好。 去哪,我送你。郁词声音不大,说完就看向一边,像是怕他会拒绝似的。 你喝了酒还开车? 当然是打车,顺便送你。 这样吗?沈栩然顿了一顿,报了个小区地址,顺便可以,不过离你要是远就别送了。 郁词面无表情:哦,不远。 但沈栩然知道他在高兴,虽然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可就是像有尾巴在摇一样。 高中的时候,他们无论去哪都有私人司机接送,郁词因为当初那件事跟家里闹翻,基本已经不联系,这么多年在外面都是靠自己生活。他曲子卖得不错,价格在业内算是很高的了,因此消费并不拮据。 等车时,雨越下越密,好在并不算大。他们躲在一个窄小的屋檐下,能感受到对方紧靠的体温,还有呼吸时起伏的胸膛。 一切都那样真实。 是梦境里没有的真实。 网约车停在路口,郁词拉起沈栩然的小臂走出去,另一只手还在头顶替他遮挡雨丝,虽说用处并不大,还是会淋湿,但就执着如斯,直到上车才放下来。 沈栩然坐进车里,一把拉过还在外边没来得及进来的那只手,触感微凉,带着肉的温软,雨的湿润。 指腹不经意地擦过,温习那颗熟悉的小痣。 郁词手指颤了一下,又不敢动了,僵硬着上了车,沈栩然很快松开了他。 沈栩然目前住在市中心的高端小区,外来车辆只能停在门口,本以为对方送到这里就该走了,谁知他坚持还要步行送到楼下。 两人只好站那尴尬了一会,没人说话,也没人移开脚步。 这场景很难不让人想起,高中时每个一起放学回家的傍晚,郁词站在他家门口舍不得走的模样。 那时郁词还会撒娇。 哥哥我能不能不走啊。 哥哥我们不能一直、一直在一起吗? 郁词爸妈经常出差,他们两家世交,住的别墅又挨得很近,算是半个邻居,所以他经常跑到沈栩然家里玩,都快当成自己家了。 沈栩然的妈妈也很喜欢他。 其实他一直觉得,那个地方比自家空荡荡的别墅更像一个想象中家的样子,有欢笑、有亲人,有香喷喷的饭菜,也有柔声细语的关心。 郁词没有体会过家庭的温暖,却在那里体会到了一些。 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上去就行。 郁词一口回绝:不行,你现在是大明星了,我要把你安全送到家才放心啊哥哥。 他像是又在撒娇了,但语气强硬得可怕。 沈栩然无所谓,就说:那好啊。 送到门口,郁词狗狗祟祟,状似不经意地往里面看,似乎是想看看有没有其他人。 没想到居然蹿出来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狗,叫声奶奶的,一直摇尾巴,很是热情可爱。 看样子是只小博美。 小狗张着嘴巴,微笑似的吐着舌头,还围着郁词脚边转来转去,颇为激动的模样,沈栩然脱口而出:小词! ? 郁词心尖一跳。 抬头却见他把那只狗抱了起来,放在怀里,摸了摸。那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就这样理所应当地缩进臂弯,舒服地蹭了蹭 郁词:? 第7章 柠檬香草冰淇淋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郁词看着那人怀中的小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沈栩然明明有洁癖,但是这只狗却成为了那个例外,居然会抱着它在自己怀里,而且眼里溢出的宠溺不是假的 小狗探头过来,想要舔他的手臂,还一直讨好般奶声奶气地汪汪叫,可是小狗越可爱,郁词就越生气。 他退后一步,故意躲远了些。小狗顿时耷拉着耳朵,一脸受伤的样子,发出类似于哼唧的声音,好似在疑惑和抱怨他的冷漠。 然而郁词分毫没有感到歉意,一脸无语:你管他叫什么?说着贴近沈栩然耳边,再次确认道,你是叫他,不是叫我吧? 沈栩然愣了一下。 他反应过来,眨眨眼睛:我刚刚说什么了吗? 郁词冷哼一声,心里的弹幕却在疯狂刷屏:那我呢?那我呢!那我呢?? 此刻他对这只狗的嫉妒已经到达了顶峰。 哈,哥哥好情趣呀。郁词气笑了,阴阳怪气地说,你把我丢了,搞半天是养了别的小狗,抱着叫我的名字是吧? 说完,他瞥了那只狗一眼,眼神嫌弃,忍不住发出冷笑:呵呵。 这种感觉很古怪,既有一丝微妙的喜悦,又非常、非常嫉妒,好像这些年自己的位置都被一只小破狗轻易取代了一般。 沈栩然看了他一会,笑:怎么了?小狗的醋也吃。 郁词黑着脸,在那生气,半晌蹦出一句:那我走了? 沈栩然看了看窗外的雨,说:等会,我帮你找把伞吧?要不 他话还没说完,郁词鼓着双颊,怒道:我不要!我才不在你家住! 沈栩然: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郁词仍旧一脸愤怒地盯着他,这副表情,却让沈栩然想起了他们的年少时光。那时郁词也是这样,仿佛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那个少年并没有改变 这一切都让他如此熟悉。 他们这种情况,真要留宿也有点奇怪。再说这雨下得并不算大,于是沈栩然在门口的柜子里取了把伞,递给郁词,想说到家了发个消息,却忽想起两人之间早已没了联系方式。 犹豫两秒,沈栩然开了口:加个微信吧?你到家了给我发个 没想到话说一半,又被对方打断了,郁词嗤一声,笑容讽刺,似乎比刚刚还要生气:不必了吧? 第7章 他看着沈栩然,眼里似有泪光闪烁,但阴天昏暗,不太能够看得清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当初把我拉黑的是你,现在你说他的声音里似乎也有些哽咽了,气息微颤,你把我当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是吗? 郁词移开目光,转而盯着那只小博美,眼神止不住的愤恨。小狗无辜地看着他,只有尾巴还在轻轻摆动,有点可怜兮兮的。 他忽然发觉这小狗有点莫名的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 对不起。沈栩然很轻地说。 他把雨伞又往郁词手边递了递,但对方没有接过他的伞。转身,离开了。 沈栩然默了两秒,突然叫他的名字:郁词。 你也别淋雨。 郁词脚步顿住,他站在阴影里,似是轻笑了一下,低声道:我淋惯了。 沈栩然抱着小狗,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滋味难言,却又只好吞下自己当年种下的苦果。 雨声不断响在耳边。 想起他们救下这只小狗,也是在一场大雨里。 郁词却好像都忘记了。 郁词如今应该很讨厌他吧。时隔多年,还是不愿加回微信好友。不愿意留宿,也不愿意接受他的伞。 他当初是不是做错了? 沈栩然回到屋里,按开玄关的灯。 洗漱好躺到床上的时候,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个不小心滑落出来的骨头项链,有点辗转反侧。 那是他送给郁词的17岁生日礼物。 他还记得小时候郁词的父母很忙,从来没人给他过生日,郁词会因为吃不到生日蛋糕而掉眼泪。 那年郁词才五六岁,是个小年糕团子,说话也奶声奶气,哭得更是凄凄惨惨,让人心碎。 沈栩然问他:小词弟弟,你为什么哭呀? 小郁词嘴上说没事,可仍是止不住地抽泣,还打起了哭嗝,后来支支吾吾半天,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他看别的小朋友过生日都有生日蛋糕,看起来好漂亮好好吃,可是他没有。 从来都没有过。 没有人搭理他,没有人问过他会不会开心,没有人在意他出生的那个日子 沈栩然把小郁词领回家,小郁词一路上把心里的委屈全部倒了出来,说前几天听见班里的同学炫耀,自己生日又收到了什么礼物,爸妈带他去哪里玩了怎样怎样。 于是小郁词跑去问妈妈,为什么我没有生日,他妈说有啊,怎么了。 他撒了个谎,说是老师问,他妈往手机里翻了好半天,才告诉他应该是5月3号。 郁词说别的同学都如何过,然后抬起眼睛,小心翼翼地问:我今年可不可以也过一下? 他妈那时候匆匆忙忙准备走,敷衍他说:好好好,你爱怎么过怎么过。 小孩子哪听得懂反话,就一直期盼、等待,人生中的第一个生日,充满了新奇与美好的幻想。 其实也不要很多,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就足够。 可即使这样还是落了空,这天他连父母的影子都没有见到,也没有收到任何关心他好想知道,有人祝福和陪伴的生日是什么样子。 沈栩然摸摸他的头,还用纸巾帮他擦干眼泪,向他保证道:没关系,以后你的生日,我都会给你过的哦! 这样的安慰立竿见影,小郁词突然不哭了,吸吸鼻子,呆呆地望着他,轻声问:真的吗? 当然啦。 到了沈栩然家里,他妈妈热情地招待小郁词,沈栩然还亲自为他挑选了一个漂亮的生日蛋糕。 造型是一只可爱的小老虎,象征着郁词的生肖,侧面用q版字体写着:我6岁啦! 沈栩然把他当小手办一样,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打扮了一番,还教他吃之前要先吹蜡烛和许愿。 小郁词穿着小西服,系着蝴蝶领结,乖巧地站在那里,简直是一副任由摆弄的姿态,沈栩然满意地给他戴上生日帽,然后欣赏了一会儿,说:你是小王子吗? 小郁词呆了呆,居然说:那你是我的公主吗 啊?沈栩然也呆住了。 拉上窗帘,点燃生日蜡烛。郁词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两只眼睛都在放光,看看蛋糕又看看他,眼神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小星星。 那个愿望他许得特别认真,吃了一口蛋糕之后,他就突然抱着沈栩然大哭,喊着:哥哥你真好呜呜呜呜!这个蛋糕,好、好甜!! 沈栩然问他:喜欢吃甜的吗? 小郁词声音奶奶的,嚼着蛋糕口齿含糊,但又很夸张地说:超喜欢!! 发现郁词很喜欢吃甜以后,沈栩然家里就经常会准备各种各样的甜品,有一年夏天,郁词在他家的冰柜里吃到一支柠檬香草冰淇淋。 沈栩然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张满足的小脸,笑得灿烂,左边脸颊现出一颗很小的酒窝。他仰着头甜甜地说:哥哥,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好吃的冰呃,冰、冰他忘了名字。 沈栩然戳他酒窝,说:是冰淇淋。 小郁词呲牙笑:嗯!冰淇淋!!嘿嘿。 自那以后,小郁词每次去他家玩,就会巴巴地望着他,哥哥,我今天能吃到冰淇淋吗? 沈栩然拆一袋喂给他吃,他咬一口,立即跳起来抱住他的双肩,噢耶!哥哥你最好啦! 沈栩然后来才知道,郁词的父母对他要求极为苛刻,体现在生活的各个方面。所有一切都必须按照规定,就连饮食也被专业的营养师严格控制,像这种零食、甜品一类的他根本见都没见过。 所以那居然是郁词第一次吃到冰淇淋。 一年又一年,彼此相伴的时光过得好快,不知不觉间,他们就一起长大了。 两个小不点都长成了高高大大的少年。 他们一起上学、放学。 看不见时会开始想念,每当对视时目光也似变得不一样了,有些东西渐渐无法掩藏,单独相处时总是心跳加速,呼吸混乱。 还有控制不住的靠近 沈栩然又想起了17岁那年的夏天,那个啪嗒掉在地上,没有吃完的冰淇淋。 像是他们碎掉的、化成一滩的过去。 深夜的房间很安静,就连蝉鸣声也停止了。偌大的卧室里空荡荡的,沈栩然独自躺在床上,过去的画面像拼剪电影一般回放着,那是好多年、好多年前的事了。 记忆复现,曾经的悲欢忽然近在眼前。那些情绪如同掀起的洪水,强行、快速地冲刷过他的大脑,一定要他再次经历,细细体会一遍一样。 那时郁词爱吃冰淇淋。 不止夏天,就连冬天也要吃。 但奇怪的是,从小到大他都只钟爱那一种口味,好像永远也吃不腻。 沈栩然家里面就总买一些备着,直到现在这个习惯也没有改变。哪怕,那个爱吃柠檬香草冰淇淋的男孩,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第8章 我是哥哥的小狗吗 回忆的瘾像水潮一样漫延上来,像是重复了许多遍,又要反反复复,再温习。他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支柠檬香草冰淇淋,和记忆里的牌子相同,但包装已有了小小的变化。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暗,落地窗外有一个很大的露台,还有游泳池,池水在夜色下呈现清透的深蓝,夜风吹拂,水面泛起微澜。 沈栩然坐在沙发里,拆开包装袋,开始一口一口地轻轻舔舐,外层是淡黄色的白巧脆皮,包裹着柠檬奶油冰淇淋,融入了香草籽颗粒。 确实是很特别的味道。 他本身不爱吃甜食,口味非常清淡,但久而久之,买很多这样的冰淇淋,把冰柜全部填满,这件事已成为习惯。 不知是在纪念过往岁月里的某一人,还是仅仅在怀念自己的青春,亦或者只是强迫症而已。 他从来没有打开过任何一支冰淇淋。 因为他不敢。那味道在他的梦里频频出现,早已朦胧到比真实记忆更让人难以忘怀的,还有某个人咬着冰棍的样子、沾着奶油的唇,以及那样炽热地望着他的眼。 沈栩然有时会打开冰箱,盯着那满满的一排冰淇淋发呆。 酸酸甜甜的细腻奶油,蔓延在舌尖,是那个人从前最爱的口味。他缓缓舔舐、品尝着,冰凉的湿湿软软融化在口腔,脑海里浮现出郁词仰头看他的模样,眼睛里倒映着年少的,17岁的他。 他望着露台,清透的深蓝在波荡。 仿佛有柠檬奶油沾在郁词的嘴唇边,他就那么盯着看,灯光昏暗、暧昧,诱敌深入一般淌过脸颊。 第8章 沈栩然想那一定是甜的。于是距离逐渐拉近 啪嗒!冰淇淋碎了,变成一滩难看的、粘稠的水,然后记忆逐渐变得模糊起来,直到再也看不清了。 沈栩然恍神,发现是手机掉在了地上。他捡起来,点开手机里那段视频,听见了年少时自己的声音。 小词! 视频里沈栩然亲密地rua那人脑袋,郁词微微地低头让他揉,眼睛眯着很享受的样子。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沈栩然轻轻地唱起了生日歌。在那个相似的、寂静的深夜里,为他一个人而唱。 该吹蜡烛啦! 蛋糕很好看,依然加入了小老虎元素,上面插着数字,17。 这是那年初夏,郁词的17岁生日,沈栩然给他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后来一起成长的11年里,每年他都会亲自挑选和设计不同的小老虎造型,从来没有重复,那天也一样。 生日快乐!! 视频里的沈栩然捏了捏他的脸,郁词嘴巴嘟起来,看起来很好亲。 两个人相视无言,呆了一会。 郁词眨了眨眼睛,脸有点红,耳尖也红了。 沈栩然伸手去揉。 郁词躲开了,沈栩然非要揉,于是镜头天旋地转,两个人在床上打闹起来。 接下来的画面没记录在视频里,但沈栩然还记得。 送给你。 郁词拿着项链:这是什么?骨头嘛。 是小狗骨头项链。 骨头项链就骨头,什么小狗 沈栩然拍了拍他的脸:因为是小狗带的骨头项链啊。 啊? 郁词佯装无奈,仰起脑袋,开始装乖撒娇,那我是哥哥的,小狗吗? 他表情无辜,浑然天成。 沈栩然俯身靠近,亲自给他戴项链。 指腹不经意触到他后颈,又滑过锁骨,耳边突然痒痒的,郁词说话时喉结微微震动,有点紧张似的催问:好了没有啊?哥哥 最后那句哥哥,却带着点微妙的、难以察觉的恳求。 沈栩然一时只觉喉咙干涩,脑袋稍微移开了一些距离。幸而项链已经戴好了,链子比较长,坠下来大概到心脏上方的位置。 郁词仍是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特意扬起下巴展示:我戴着好看吗?哥哥。 沈栩然就拉着链条逗他,不轻不重地扯了扯,跨坐在他月退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祝你天天开心,我的小狗! 郁词好像蛮喜欢这个称呼。 扯链条的时候,喉结会动,脸也会变得好红,耳朵甚至还轻微地耸了耸。 好可爱,真的像小动物。 沈栩然忍不住让他咬着链条,骨头项链在郁词唇边蹭过,柔软的唇肉随着按压的动作而凹下去,又在放手时弹回来。 咬着干嘛?郁词含着,口齿不清。 别问。沈栩然命令道:照做就是啦。 啊呜呜郁词故意乱叫,又被沈栩然用一根拇指压制,不敢再挣扎了。 而他眼睛里居然还带着笑意和一丝丝期待,简直像是在叫嚣着哥哥你快来欺负我吧,我很好欺负的 铂金制成的小骨头摇摇晃晃,在灯下闪着亮光,就像是在他的心上划开涟漪。郁词那副模样实在惹人怜爱,沈栩然举起手机,咔嚓给他拍了一张照片,如实评价道:好可爱,小词你 他想给郁词看照片,但对方猛地扑了过来,两个人直接在床上滚了一圈。距离猝然拉近,脸颊、耳侧,衣领微乱的脖颈,灼热的呼吸,带着夏天闷热的湿意。 脑海里有什么在轰鸣,隔着单薄的衣物,他们贴地这么、这么得近,几乎能够听得见对方的心跳,还能看见那蝉翼一般扇动的睫毛。 沈栩然被按在下面,禁锢在双臂之间,但是上面的人却双眼清澈,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睫毛忽闪忽闪,脸红得像是热极了。 几秒后,那团热气骤然消失,郁词松开他,翻身逃离了这里,还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停地嘀咕着:好热好热 过了一会儿,他打开门溜了,走时没忘记给沈栩然留下一句:谢谢哥哥! 沈栩然笑了一下。 有些事两个人彼此心知肚明,但却未曾诉诸于口。也许那是他们感情变质,在青春期变得暧昧起来的一个夏天。 但当时的沈栩然不知道,这是第一个,也是属于年少无知的他们的最后一个夏天。 第9章 别抽烟了,抽我 沈栩然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刚按了接听键,经纪人陈冰的声音就从那头传了过来:沈栩然你在搞什么啊? 陈冰语气难得有些急躁,且无语,且无能狂怒,你还知不知道你什么身份啊?大半夜的一个人跑去酒吧不报备!??你想干什么?出了事怎么办? 怎么了啊。沈栩然没睡醒的声音拖着调子,有点懒洋洋的。 陈冰恨铁不成钢:你快看看热搜吧! 沈栩然半睁着一只眼睛,一看时间才八点多,这就开始轰炸了。 好,待会看。他直接挂掉电话,开启静音,眼睛顺势又闭上了。 再次睁开眼,已经中午十二点过,他这才发现自己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竟然躺在沙发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小毯子。 沈栩然呆一下,很小声地打了一个喷嚏。 本来今天上午没有工作安排,对于常年档期爆满的他来说十分难得,但经纪人一大早就夺命连环催,连个懒觉也不让睡。 他钻进卧室,靠在床上开始翻看手机,无数条消息弹出来,还有几个未接电话。 陈冰说:热搜在压了,不过都没实锤,应该问题不大。 沈栩然脑袋一歪:热搜?什么热搜。 他打开微博,准备了解一下情况,结果一看到营销号标题,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栩然午夜私会小鲜肉,同回爱巢# 这么几个小时过去了,还霸占着热门第一的位置。沈栩然手指轻轻一戳,点开词条。 配图4张,都是gif动图。其中有两张在巷子里,分别是沈栩然靠在那里仰头抽烟、郁词手臂撑在墙上跟他说话的。 虽然拍摄距离远,图很糊,但还是可以看出来,夜晚的巷道里,两个人挨得很近,高一点的那个把另一个压在墙上,很亲密的姿势。 图片里的沈栩然微微偏着脸,略长的碎发被风吹得飘逸,不时露出白皙小巧的耳尖,轮廓和气质完全可以看出是他本人。 下面评论更是一个比一个狂放 【栩然老婆好米啊!老婆喷我脸上可以吗!![流口水]】 @沈栩然唯一小狗 回复:滚开,你恶不恶心? 1l回复:做咩,当狗也得排队[无语] 【这不对劲吧?这绝对不对劲吧??】 【壁咚好暧昧啊啊啊啊!!简直配一脸![爱情]】 【沈栩然是不是男女通吃啊[惊恐]】 【救命这个小哥哥看起来好帅。。一分钟,我要他的全部信息!】 @沈栩然唯一小狗 回复:别想了,他有喜欢的人了 5l回复:你有病吧?怎么哪都有你。 【哇靠,就是这个小狼狗的感觉爽。我就说钓系要配狼狗。。。】 此条评论下面有多层楼中楼。 1l回复:有种顶a的感觉[花心] 2l回复:老师有没有txt请发我邮箱<a href=mailto:<a href=mailto:xxx@qq>xxx@qq</a>>xxx@qq</a>。com 沈栩然见怪不怪,笑着划过去,看见第三张是在上车前那段路,郁词抬着手给他遮雨的,更是被各种截图顶上了热评第一。 【大家都来品这张!小狗の爱太夸张了吧[星星眼][爱心]】 图片进行了加工,手指那里p了个粉红色爱心特效。虽说只拍到那人微微低头的侧脸,看不清五官,但还是可以从垂下的眼睫想见目光有多专注。 视线旁边添了一张小狗表情包。 郁词那副架势,给人的感觉就很深情,像是生怕身边人磕了碰了,淋了雨又给融化了。但沈栩然却没看他,而是看着前面,看着雨中那辆车的方向。 1l:点赞10086 2l:有种忠心护主的感觉。在雨中好有意境嘿嘿,不会是拍电影吧 3l:不是我说,大明星出门都不带伞的吗??这能遮住?搞笑来的吧。。 4l回复3l:你懂什么?这叫浪漫[爱心] 5l回复3l:笑死这一看就是偷偷跑去幽会嘛,没有助理帮忙带伞[偷笑] 第9章 沈栩然笑了一下,小狗眼神炽热、可怜,又充满了期待与渴望的模样,还真有点像郁词 某些时候。 网友讨论如此激烈,他丝毫没有感到压力,随手给经纪人回了一条微信:在压了?压到哪儿去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被小狼、狗壁咚了,还同回爱巢乐.jpg 他是真的觉得很好笑。 那边很快回复过来:【是压了,但是没压住】 过了一会儿,陈冰又发:你还好意思说 沈栩然:网友闹着玩呢,不用管它 陈冰已经监控评论几小时,发现网友的脑回路确实清奇,基本都无伤大雅。从另一种角度看,沈栩然能维持这样的讨论度,也不失为一种好事。 这些年沈栩然不是没有传过绯闻,但那也仅仅是工作室故意制造的,只是为了双方利益能够最大化,配合宣传而已。 同沈栩然拍过戏的那些演员里,不乏有想假戏真做的,但沈栩然却表现冷漠,说工作就是工作,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因此这还是陈冰第一次看见他与别人如此亲近。 陈冰很想问一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几乎不需要娱乐和休息的工作狂沈栩然,会突然不报备就跑到灯红酒绿的夜店里去,还被狗仔拍到?但毕竟属于私事,况且他们并非经纪公司与旗下艺人的关系,而更像是一种类似于合作的关系。 非要说的话,沈栩然还是雇佣她的老板,只不过他们无疑都希望沈栩然的电影事业能够蒸蒸日上。对了,说到工作 陈冰严谨地打字过去。 【有几个剧本,等会我让小年给你送过来,钟林默之前说的那部古装文艺片也在里边,你先看看啊】 钟林默,知名大导演,风格偏文艺。最近他在国外获奖的那部《红雨衣》,就是由他执导的。 两人沟通默契,合作愉快,钟导还想约下一部,据说这个片子已经计划很久了 沈栩然回复:行。 沈栩然无聊,随便往下划拉了几下,还有几个关联词条,热度同样居高不下。 #沈栩然抽烟##点烟需要这样节省吗##为你遮风挡雨##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点进去,评论啊声一片,满屏都是啊啊啊,掺杂着[流口水]和[花心]的表情。 第二个词条更夸张,配图竟然是他点燃打火机时,郁词叼着烟忽然凑近,跟他借同一簇火苗的瞬间。 昏暗中,两人动作清晰,但看不清表情。 但那角度绝佳,氛围是绝对到位了。 他简直不得不佩服这个摄影师,真是细致入微,拿显微镜在争创业绩啊。 【这跟接吻有什么区别】 【不懂就问,你们穷到只有一个打火机吗?这个打火机只能燃烧一次吗?不能点完一根再点下一根吗?[狗头]】 【卧槽,你们抽烟这么涩的吗】 他出道这些年原本也没走乖乖路线,出演过的电影角色都比较特别,不是有点精神疾病就是命途多舛,给公众的印象大多是危险、神秘,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虽也演过英雄主义人物,但底色是叛逆而不顺从的。不怕死,不按常理出牌。 《红雨衣》中就有一个月夜点烟的画面。 其它作品中也有出现过,粉丝对他抽烟的评价很少质疑,更多的是欣赏,还有人剪辑过相关片段,表示他是抽烟界最帅的男人。 抽得优雅、抽得像艺术品。 但在现实里却从未被拍到,大概正因如此大家才这么兴奋,甚至还有脑残粉激情评论:【别抽烟了,抽我】 其实沈栩然抽的并不多,薄荷烟也很淡,只偶尔会来两支。拍戏之余,他很少参加其它活动,面对记者想说什么就说,不会在意太多外界的评价。 唯一认真对待的就是电影。 每一个接的本子都经过精挑细选。不喜欢的不接,没深度的不接,没挑战的不接,到后来角色同之前重复、相似的也不接。 小年来送午餐,顺便带了一摞剧本,沈栩然穿好衣服,开始慢慢吃饭,关掉微博页面前,他瞟见了角落里一个颇为离谱的词条 #我支持沈栩然和小狼狗结婚# 郁词震惊:沈栩然结婚小狼狗什么玩意儿? 看着屏幕上的标题,他忍不住睁大眼睛,沈栩然午夜私会小鲜肉,同回爱巢?? 第一个感觉是难以置信。 再之后才是生气、愤怒,滔天的怒意像是火一样燃烧起来,烧得他心脏灼热地疼,逐渐泛出了酸涩的苦水 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 他想哭,好想哭。但眼泪溢出眼眶,郁词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等等,昨天 昨天晚上他不是跟我在一起吗? 郁词这才慌忙点开热搜词条,巷子里被拍到的那几张模糊照片映入眼帘的时候,他呼出一口气,指节却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啊。郁词呆住,小鲜肉?小狼狗??他后知后觉地冷笑一声,我吗? 还同回爱巢,我真是 他捂住脸,倒回床上,瓮声瓮气地说:明明是被赶出来了啊。 不过能再见到他,真是太好了。 房间有点昏暗,他习惯拉着窗帘。 郁词从柏林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只把墙上那些破破烂烂的海报都装了一箱带走,很爱惜似的,好像捧着一堆珍宝。 到了照京,又把它们按原位,粘贴在墙上。 似乎只有这样,被心爱的人所围绕,他才有安全感,欺骗自己,那个人仍然陪着他。 郁词看着满墙的陪伴,深吸一口气,嗯 他拉开窗帘,感受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感受着阳光泼洒在身上的暖意,时隔多年头一次体会到,活着真是太好了。 原来阳光真的会重新降临这里。 第10章 心跳、薄汗和喘息 郁词晚上睡觉,脑袋里一直回放的是沈栩然拍打他脸的画面,还有那声轻笑。 太那个了吧 就这么想着想着,晕晕乎乎地睡着了。 隐约的触感好像羽毛一样再次飘到他脸颊。只是这样,就觉得全身都已经开始发热。 在梦里他变成了一只小狗。 被那个人手里拎着的什么好玩的逗来逗去,明明知道没有必要,但是又完全控制不住生理的本能要去扑,要去咬 可却怎么也抓不住那个东西。 他感到很生气,但拼尽全力,也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几声汪汪汪的声音 梦里他听到自己居然发出了这样的声音,不敢置信,几乎气得发抖,眼泪很快就蓄满了眼眶,委屈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主人长着一张沈栩然的脸。 就那么看着他,很轻地笑了一下,然后慢慢蹲下身,双手轻柔地捧起他的脸 应该给你拴个绳子,这样就不会走丢了。 那话语引诱般,在耳边响起,带着让人脸热心跳的气息。郁词心道:太对啦,就应该拴起来,怎么能把我弄丢呢?他在梦里还分析得挺有逻辑,那样就是流浪狗了,流浪狗是很可怜的 他努力发出赞同的声音:汪、汪汪!呜嗷嗷嗷!那人很亲热地抚摸他的脑袋,一遍遍唤他的名字,小词、小词 他没忍住,摇起了尾巴。 从被子里翻了个身,舒服地喟叹一声。 半梦半醒间,他还迷迷糊糊地想: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变成沈栩然的小狗了 虽然有点奇奇怪怪,但是潜意识里居然觉得是一个美梦,迟迟不愿醒来。 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郁词捏着被单的手指动了动,第一个想法是:啊,是梦啊 还以为自己真是小狗呢。 意识逐渐回笼,只感觉浑身都很烫。有什么地方石更了,有点难受,他口耑了口耑,思绪飘忽,慢慢地将手伸了下去。 仿佛回到了那个夏天。 心跳,薄汗和喘息,凉被里潮湿一片。 蝉声嘶鸣,摇晃的树枝叶、浮动的光影,窗外时不时惊起三两只鸟儿扑腾翅膀,从这棵树枝,又飞到房顶。 那是一个寻常的夏日午后。 郁词和沈栩然在食堂吃完饭,听说有人偷拍照京国际高中沈栩然照片放到社交平台上,并放言:沈栩然这种顶级sao货,生来就是要给人睡的。 当时郁词听到心里就很不舒服,立即找到那个人发布的照片,只是一张沈栩然在操场笑着的侧脸,举起的手带动白色t恤,隐约现出腰身弧度。下面有很多评论说睡他下次能拍泳装吗 第10章 那时候郁词还不懂所谓睡他是什么意思,懵懵懂懂、年少无知,只模模糊糊知道大概是那方面的意思。 他感到很恶心,气得胸口起伏,反手举报,并私信那个人:请删除,否则(后面应该是说了一大堆威胁恐吓的话) 并且越想越气,还发了一堆你真恶心你这样的人怎么配活在世上之类的话,他那个时候骂人大概就那样。 自以为恶毒,但攻击性不太强。 郁词那段时间翻来覆去,总是放不下这件事,更是时时刻刻跟在哥哥身边,生怕他有什么不测。他动用人脉,查到在网上乱叫那个吕胜,是出了名的纨绔败类,男女不忌,据说已经玩了不少。还会在某网站发布那种视频,供人玩笑取乐 真的是恶心至极! 而且平台举报信息一直没有反馈,某天晚自习下课后,郁词终于忍不住把人引到了黑巷,先是拳打脚踢发泄了一顿,然后揪着对方的领子,让人把手机交出来。 当着那败类的面,亲自把那东西删除了,还拍了一张吕胜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照片,发到网络上:我因为犯贱被打了,呜呜。 附赠账号注销。 事情告一段落,他背地里做的这些事,沈栩然并不知情,还是每天正常地与他上学放学。 沈栩然学习成绩很好,很少会把心思放在除此之外的事物上,能够影响到他的事情也很少。反倒是郁词,他注意到班里男生们的话题逐渐开始向讨论哪个女生更漂亮,与隔壁班花约会,写情书之类的变化了 但是郁词对这些话题提不起一丝兴趣,成日里只想围着哥哥转。 没有什么比他哥哥更好看了。 有一次同学外放小视频,里面有女生娇□耑的奇怪声音,他因为好奇瞟过去一眼,看见了两巨交叠在一起的、白花花的肉体。 同学问:郁少你要不要来一部? 郁词说:没兴趣。这有什么好看的,他想。 就算是听见了那样的声音,他也没有感到任何异样。没兴趣就是没兴趣。 而且他心里很疑惑。 女孩子叫得那么厉害,真的舒服吗?怎么听都是痛苦更多一些吧。明明人家都说了不要不要,那男的还跟没听见一样,变本加厉地强迫,简直不讲道理。 他和沈栩然同校,后者比他年长一些,也高一个年级,除了上课及回家睡觉的时间,他们几乎都黏在一起。 准确的说是郁词单方面黏着沈栩然,但对方也自然而然,从来没表示过不喜欢。 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模式。 他们从出生起就见了面,从小一起玩耍。 刚开始学说话的时候,长辈就让郁词叫他哥哥,当时小郁词还撇嘴不愿意叫,后来不知怎么玩着玩着,这俩字就不离嘴了。 后来的一段时间,郁词又发现无论是课间时,还是放学路上,都总有人鬼鬼祟祟地跟踪他们,应该是在偷拍照片。 游泳课更衣室居然也试图偷拍,简直蹬鼻子上脸。他忍无可忍,当场教训了那人一顿,连手机也给摔得四分五裂 郁词觉得这些人的举动很奇怪。 于是打开百度搜索,提问:男人可以睡男人吗? 热门回答说:看部gv就知道了。 郁词又去搜gv是什么,从此打开新世界大门。 画面冲击力太强,郁词忍不住代入了自己和哥哥,眼前浮现出沈栩然泛着潮红的脸。 身体内涌出一股隐秘的酸胀,他整个人僵住,好似全身血液倒流,眼睛都瞪直了。 因为过于害怕,看了几秒就关闭了。 那天晚上做梦就无可避免地梦见了沈栩然,导致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梦遗 第二天放学去沈栩然家,郁词拿了支冰淇淋凑近,化掉的奶油滴落在白t恤上。 计谋得逞,他垂眸盯着那处一会,突然说:哥哥脱下来吧?我回去帮你洗 沈栩然看他一眼,说不用,等会让阿姨放到洗衣机就行。 郁词鬼鬼祟祟说不要,我就要帮哥哥洗! 然后拿了他换下的衣服就跑走了。 回家后,郁词想着沈栩然又弄了一次,那件白色t恤,他没洗,就那么扑在脸上。 呼吸间全是那个人的气味,似还带着残留的体温,混淆着浸湿布料的、逐渐晕染开来的柠檬香草冰淇淋的味道 他迟疑、纠结懊恼、愧疚 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难道他和那些奇怪的人一样猥琐吗?哥哥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同样感到无比恶心?会不会因此而讨厌他,会不会再也不跟他一起玩了呢? 郁词深深觉得自己玷污了他心目中纯白无瑕的哥哥,就像是亵渎了一个神明,简直罪无可赦,但是又控制不住要去想 而且越是这么想,就越爽。 像是一个难以逃脱的循环,如同上瘾了一般。 好热,好难受。 有力的手臂青筋凸起,已经快要无法忍耐。 他想象哥哥脱掉衣服站在自己面前,肤色雪白,仰起下巴、轻咬嘴唇的样子。那样的他仿佛碰一下就会融化,但是融化的时候又好舒服 难道自己喜欢哥哥吗?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好到能穿一条裤子,但是郁词从未往那方面想过 可惜一旦起了这个头,就好像停不下来了。 伴随着记忆里的相似片段,郁词再次攥紧床单 心跳,薄汗和喘息。 时隔多年,那个位置仍旧是潮湿一片。 第11章 好多吻戏和床戏 满墙的那个人都看见了他做的事。 郁词看着天花板上某张海报里沈栩然的眼神,失神地喘着气,擦了一下额头细密的汗珠。 枕头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郁词隔了一会才去看,是导演钟林默发来的消息。 -剧本熟悉了吗 -过几天再来试试戏,合适的话就定下来了。 郁词眼睫微垂,还带着一些残余的湿润,剧本放在床头柜上,已经翻过很多遍。 他顿了顿,再次翻开了剧本。 《生灵台》,是一部古装文艺片。 大致讲述了一个年少轻狂的正道之子,失足爱上恶魔的故事,直到结局才揭晓,其实恶魔最开始也只是一个可怜人。 当然这并不能抵消他所做的坏事。 电影的核心关于正与邪的颠倒无序、难辨难分,亦关于两人之间似有或无的爱与欲,结局甚至不是传统的幸福结局,而是be(bad ending)。 钟林默希望郁词出演的,就是这位正道之子。 当年和家里闹翻后,他一意孤行去了国外读书。那是郁词在柏林进行音乐深造的第六年,钟林默导演当时来参加电影节。 郁词因参与其电影的配乐制作而受邀,钟林默见到他的时候似乎很惊讶,深沉的眼睛打量了他一会,说没想到你外形条件这么好,你的气质很符合我一直在筹备的一个电影男主角,有没有兴趣来演我的电影? 钟林默是国际化大导演,向来口碑极佳。传闻他挑选演员的角度非常刁钻,随心所欲,且不受资本压制。因此无论是当红演员,还是明星大咖,但凡收到他抛来的橄榄枝,必然会感到万分荣幸。 可惜这个人是郁词。 郁词无动于衷,他对演戏实在没什么兴趣。于是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而冷淡地说:谢谢,但我不会演戏。 钟林默无所谓:不会演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见他毫不动容,又继续补充道:演戏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就跟你玩音乐和作曲一样,我相信你会喜欢的。 郁词没有犹豫:不了。 后来活动临近结束时,钟林默与他道别,又说:不出意外的话,另一位主演是沈栩然,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钟林默并不知晓他们的过往。 他只知道所有演员都想跟沈栩然搭戏,正如所有导演都想与他合作,没有人会拒绝沈栩然。 果然,听到这句话,郁词的表情也有了些许变化。 钟林默乐了,趁热打铁:要不加个微信,我先把剧本发你看看,说不定你会喜欢。 郁词表情松动,片刻后打开手机,态度简直180度大转变:那好吧,我看看。 回家后,郁词专门抽出一晚上时间看了剧本,发现这部电影完全是限制级,无数的暧昧戏、床戏,甚至还有需要湿吻的戏 如果其中一位男主真的是沈栩然,那他也绝不会允许别人去演,只要一想到沈栩然和别人靠近的场景,他都会发疯的。 第11章 现在他有点庆幸这位导演找到了他。心中不免闪现一丝丝期冀,会不会是沈栩然 他指尖蜷缩了一下,不经意地滑动屏幕。 微信界面里,有一个人的头像被置顶,却始终挂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怔怔地看了很久。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七年前。 字里行间都是那个慌张无措的、被抛弃的他。 郁词想,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吧。其实沈栩然只把他当作普通的同学、朋友而已,又或者是小时候随手带着一起玩耍的弟弟,而那些青春期的悸动则更加荒唐,都是他一个人臆想出来的一场梦而已 否则那个人怎么舍得这么多年都不找自己,完全不联系自己?他怎么忍得住的? 他又怎么能够如此狠心 于是郁词如此回复这位名导:可以,但是我要求沈栩然出演,否则我不演。 沈栩然靠在露台的躺椅上,翻看剧本,小桌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手冲咖啡。 「大雨滂沱,他眼里没有爱,只是无边无际的冷。 湿淋淋的地面被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楼还夜浑身是伤地出现在他面前,脆弱得像是濒临死亡的鱼。 楼还夜被雨淋得湿透了,缓慢、艰难地爬过来,几乎是跪在了他的脚边。 那是一双干干净净的雨靴。 付生灵撑着伞,纤尘不染,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嘴边还噙着一丝轻飘飘的、玩味的笑。 楼还夜拿出手中一直紧紧攥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捧到他面前,微微仰起头,看着他。 那模样把付生灵逗笑了,俯下身,捏住了楼还夜的下巴:干嘛这样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想要表扬么? 雨伞随着他的动作在头顶倾斜,瓢泼的雨水汇集到伞骨处,肆无忌惮地流了下来。 冰冷的雨,尽数落在楼还夜的头顶。 寒意浸入头皮,周身的疼痛也更加清晰。 楼还夜九死一生,最后折掉半条命,遭受千夫所指,才终于帮他拿到了那个东西。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付生灵其实并不需要,他需要的,只是自己的狼狈」 我觉得剧本很有意思啊。电话开着免提,沈栩然喝了一小口咖啡,慢悠悠地说:把其它的都推了,就接这部吧。 不是吧!?陈冰似乎很震惊,那么多有潜力的剧本,你就又给我挑了个这?? 她所说的有潜力,自然是指商业价值。 沈栩然没回话,陈冰兀自又开始念叨起来:这次不仅是文艺片,还是一部古装文艺片,简直是冷门中的冷门,况且现在很少有观众能接受be结局了 我知道啊。沈栩然说。 正因为此,他才觉得很有意思。 陈冰: 沉默片刻,陈冰叹了口气,冷静分析:冷门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这还是同性题材的片子,会不会太敏感了? 《红雨衣》就算了,只是擦擦边而已,没吻戏没床戏,这部尺度这么大 要我说,真没必要啊沈少爷,各方面的风险都有,可以说是百害无一利的。 陈冰作为沈栩然工作室的经纪人,虽说没有决定权,但这么多年来,也等同军师一样,建议总是要给到位的。 可惜沈少爷不缺钱,来娱乐圈就是玩的,绝不会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若是自己喜欢的事呢,就算是砸钱也要做的。 电话连接着,空气却静默了两秒,果然沈栩然像是没听见那些话一样,淡淡地说:就这部。 陈冰知道,这位看着好说话,实际上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就没什么可以改变的余地了。 尤其是在电影的事情上。 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陈冰还是倒抽一口气:我的祖宗,你真的确定啦? 沈栩然没觉得有什么,确定啊。 嗯他想了想,转而不经意地问,不过你知道另外一位男主是谁吗? 沈栩然拍的电影不算多,但部部是高质量的精品,经典角色不少,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然而爱情方面都不怎么涉及,顶多意思一下,不会是主旋律,更别说是这种同性题材,所以对手演员是谁,就显得格外重要。 陈冰认命一般:好像定了几个当红的会来试戏,目前知道的有白却、周自闵据说还有一个钟导看好的,但是没什么名气? 哦?是新人? 沈栩然其实听钟林默透露过一点,说看中了一个在柏林留学的音乐生,想邀请他来出演。 还说那人好像是他的粉丝。本来还不乐意,一听到他的名字,态度就转变了。 是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生灵台》这个本子是钟林默递来的。 沈栩然觉得这位导演很有想法,见解独到,之前拍摄《红雨衣》的时候,他们讨论过很多,钟林默说:这种文艺片,写欲望太多,好像提到情欲,始终逃不过床上那点事。 但我们可以换种表达方式,不一定要亲吻,不一定要做那个事,也同样可以很暧昧、黏腻,同样可以潮湿,旖旎 沈栩然当时就觉得这个想法很新奇,也很有道理,而他喜欢接触新的东西,挑战新的事物,想把那种氛围演绎出来。 成片做好后,沈栩然又看了一遍,很完美,他们当初的构想的的确确做到了。 不得不说的是,后期剪辑实在出色,通过光影、色彩和音乐,共同勾勒出那种孤独又迷恋的感觉,爱而不得、爱而不可说,尤其是友人离去后,月夜的那一段戏,没有一句台词,但情绪非常强烈。 奇怪的是,那段配乐竟然让他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不是音调,而是感觉。 像是一位认识很久的老朋友。 莫名地让他想起与郁词刚分开不久的时候,心情低落了很长一段时间。 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跟屁虫不在了,没有人叫着哥哥撒娇,没有人放学再等他一起回家,再也看不见那人雀跃地笑着跑过来的身影,看不见他明亮如星星一般的眼睛 寄出明信片后,他只管埋头努力,最终凭借艺考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了照京电影学院。 18岁那年凭借第一部戏《十字路口》爆火,当年就拿到了金鸡奖最佳男主。 那是国内电影泰斗赵歧导演的戏,也是他的最后一部戏,被称为完美的收官之作。媒体采访时,赵歧不吝夸奖他:很有理解,很有悟性,是难得一见的天赋型演员 也是那时候,沈栩然通过赵歧导演,认识了金牌经纪人陈冰,从出道一直跟他到现在,后来沈栩然又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其实起点高,后面的发展也很难把控。那部戏得奖之后,他受到了广泛关注,片约和商业邀请如潮水一般向他涌来。 那么就需要一定程度上的筛选。 沈栩然不想做什么流量明星,他只想好好演戏,其他的都不在乎,所以综艺啊、偶像剧电视剧的都没接过,只是专注地、一如既往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 跟他合作过的导演都很喜欢他,想约下一部,但他希望能尝试不同的角色、不同的题材,而不是躺在舒适圈。 这些年他也一直告诉自己。 当演员,不是明星。打磨艺术,而非商品。 第12章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生灵台》试镜现场。 沈栩然的角色已经敲定,今天主要是来试试妆,顺便再对一下戏,钟林默还想看一下他与另一位男主搭档是什么效果。 这部戏是双男主题材,又是以爱恨为核心,围绕着两人之间难以尽述的纠葛和羁绊来展开。绝对不能说一个光芒万丈,就压过了另一个,必须各有各的出彩,相互碰撞,才能有那种火花四溅的感觉。 所以另一位的选角尤为重要。 钟林默的苛刻业内皆知,对演员各方面要求很高,不是谁都能有资格参与这个级别的试镜。 能踏入这个门槛的,都是经过层层筛选,与角色较为契合的,还需要进一步斟酌。 今天的试镜人选也是来了好几位。 楼还夜这个角色,少年意气要有,肆意桀骜也要有,最关键还要狠戾与纯粹并存。 两种感觉要切换自如。 白却的气质偏柔,应该不合适,周自闵多几分稳重,也可能演不到位 沈栩然坐在半开着门的保姆车上,手里拿着冰美式,往那边望过去。导演和制片人都在,除了几个来试镜的演员,以及工作人员外,他突然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第12章 沈栩然微微愣了一下。 杯壁泛起的水汽开始往下淌,沾湿了他的手指,他垂下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钟导看中的那个新人,真的是他? 没想到下一瞬,对方的眼神就投了过来,定定地凝视着他。沈栩然与他对视一眼,面上平静,内心却受到不小的冲击。 即使早有猜测,他还是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巧的事 说是在柏林学音乐的,还真的就是他? 而且,郁词居然会愿意来试镜。要知道,他以前对演戏可是没有半分兴趣的。 半晌,沈栩然走下保姆车。 隔着遥远的距离,制片人就笑开了脸,热情地迎过来,伸出手跟他问好。 沈栩然礼貌地回以微笑,抬手虚虚握了一下,很快又离开。然而刚抬起头,就发现一道视线正狠狠地盯着他,如有实质。 那力度之强,跟要把他生吞了似的。 钟林默抬抬下巴:来了啊。 嗯。沈栩然点点头。 又看了看旁边的郁词,友好地笑了一下。 钟林默有些意外,毕竟他从没见沈栩然对谁这样主动地示好过,而且说不出为什么,就是突然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氛围。 下一刻,郁词忽然鼻子出气,嗤了一声,偏过头看向了别处。 气氛一时变得更加古怪。 钟林默更纳闷了:怎么,你俩认识? 两人顿了一秒。 沈栩然轻声:认识。 同一时间,郁词故作冷漠:不认识。 钟林默: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啊。 这时,一个男孩几乎是蹦跳着跑了过来,又在沈栩然面前紧急刹车,表情抑制不住地喜悦:沈老师!我是白却! 他自我介绍,说完俏皮地笑了一下,微微靠近沈栩然,用手背挡着嘴唇,又飞快地说了一句什么。 事情发生的太快,郁词没反应过来,眼睁睁旁观了全程,这一下简直要炸了。 他脸色明显阴沉得可怕,眼眶也有些泛红,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人,末了又带些讥诮,掠过白却一眼,像是在锁定什么暗杀目标。 而他动动手指,目标就会死掉。 钟林默若有所思,却当作没看见,挥挥手说:既然都到齐了,现在就去准备准备,试镜要开始了哈。 郁词离开,转身前又看了沈栩然一眼准确的说,应该是瞪了他一眼。捎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说不清的怨气。 沈栩然:?不知道还以为他出轨了呢。 钟林默看了看郁词疑似愤恨离开的背影,自己胡乱猜测了一会,还是忍不住悄摸摸地问他:栩然,你跟那小子? 沈栩然一怔,笑了出来:没什么。 钟林默点点头,也不再多问,和他一起向室内走去,之前和你说过的,就是这小子,我觉得他身上有楼还夜那个劲儿,只可惜不是专业演员,不知道行不行 各项准备就绪,试镜正式开始。 第一位算是比较有资历的演员,他看见沈栩然坐在对面,眼里闪过一瞬的惊喜,但更多的是紧张,自我介绍时也磕巴了一下。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表演的时候有点不在状态。 导演和制片人都邀请沈栩然一起担任评委,虽说以他在行业内的地位,是绝对够格的,但沈栩然只是旁观,不会发表评价。 沈、沈老师,我我我太激动了,我是你的粉丝周自闵表演完片段后,可能是怕错过就没有机会,便鼓起勇气问:等下结束能不能跟你合个影? 另外两人都笑了,钟林默说:你不如好好演,还能一起拍戏呢,只要合影啊? 周自闵:唉,我实在太紧张了 你在紧张什么?沈栩然突然道。 他没接那句话,也没跟大家一起笑,反而有点严肃地问:首先,没记错的话,你是一个专业演员吧。 对面点了点头,他接着说,我觉得你不够专注,可能会有点对不起你的角色。 沈栩然冷着脸说话的时候,震慑力太强,对面都吓呆了,但他显然还没准备收手。换句话说,在试镜的时候,想着别的事情,我觉得这样的人不配当演员。 空气死一般的沉寂,另外两人也没说什么,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周自闵面色尴尬: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张了张口,还想再说,是因为 沈栩然抬眸:能懂吗? 背光的阴影打在侧脸的轮廓,衬得他如同一尊高高在上不通情感的神祗,语气冰冷不留余地,讲出的话也很简单,这是摆明了不给面子,要请人立刻离开的意思。 周自闵顿了一下,坚持要解释:因为我 好了。 钟林默耐心告罄,心说这人好歹也在娱乐圈混了几年,怎么完全不懂察言观色?简直像是来闹着玩的。 指了指门,出去。 没有人想听他的解释。 周自闵表情有点控制不住了,大概也觉得自己辩无可辩,终于推门出去。 下一位就是白却。 他是男团出生,年纪小,人气很高,近两年转型演员,拍了几部成绩还不错。 没想到他看起来跳脱浮躁,演起戏来还有模有样,导演和制片人都表示了认可。 等到白却离场,钟林默跟他们讨论:其实他演得倒是可以,不过少了几分味道,他比划着,就是 劲儿。沈栩然笑道。 对对对。钟林默指了指沈栩然,还是你懂我。 沈栩然:您念叨好多遍了。 这时郁词推门进来,和白却擦肩而过,眼神敌视而又轻蔑地看了对方一眼。 他在前方站好,看到沈栩然坐在评委席,神色微动,似也没料到他会在这里。 无意识地,又开始掐手指。 郁词盯着沈栩然,心里狠狠地想:我要好好表现,千万不能让他跟别人搭亲密戏 钟林默压低声音,忍不住跟他们感叹道:太像了,就这个感觉 沈栩然笑了一下:开始吧。 毕竟郁词没演过戏,戏也要试了才知道。 他抽到的片段是,楼还夜在大雨里,把自己拼命取回的东西交给付生灵的场景。 这场戏本身就很考验表现力,更何况现在需要进行一段无实物表演。 钟林默喊了action以后,郁词一秒入戏,他眼神变化很明显,仿佛已经融入了那场滂沱的大雨,见到了那个薄情冷心的人。 他仰着头,手里像是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整个人状态全然是狼狈的,可是眼睛里偏还那么清澈,闪烁着光,水灵灵的。 显示屏切到眼神特写,像是在期待着夸奖,又担心着落空,脆弱得让人不忍拒绝。 把楼还那种很痴、很疯,但又很纯情的感觉演得十分到位。 表演结束后,周围一片安静。 钟林默不言不语地看了郁词很久、很久,才斟酌似的开口:你让我很惊喜。 这已经是克制版的夸奖。 钟林默看演员很多时候是一眼定生死,最关键在于感觉,而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在柏林第一次见到郁词,就击中了他 气质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捉摸不定,而郁词给他带来了,很契合楼还夜的感觉。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郁词从来没有接触过表演,竟然能演得这么好,而且自然。 情绪感染力非常强,入戏也很快,可以说是继沈栩然之后,见过的最有天赋的演员。 坐在旁边的沈栩然同样也很震惊,以前他也从来不知道,郁词还有这种天赋呢 制片人:确实很带劲啊。 这段表演实在优秀,后面试镜的都表现平平,于是他们很快达成一致,确定了人选。 试镜结束后,沈栩然去卫生间。 洗完手出来时,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捂住了嘴巴,他发不出声音,只觉那人狠狠地把他压在墙上,背脊撞到有点痛。 但对方紧紧抓着他的手,声音低低的,压抑着急促的呼吸: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第13章 在床上一定很厉害 沈栩然抬眼,看见了熟悉的人。 走廊的光线有些暗,对方的眼睛却很亮,带着一丝痴痴的留恋,愤怒、又压抑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情感异常浓烈。 第13章 而郁词那副表情就仿佛遭受了什么难以忍受的背叛一般,简直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幼兽,不能自己活下去,惹人怜爱。 除了这些,还有殷切的期盼。 好似不能够相信,自己的主人已有了别的宠物,已经不再爱自己,但只要主人说一句不是的,他就能再次不顾一切地陷进去。 那样的纯粹,那样的脆弱。 如同方才那段戏里演的一般。 把一颗血淋淋的真心捧了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颤声问他:你要不要? 沈栩然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着抖,不知为什么,内心竟然有点开心,就轻轻说:你过来点,我告诉你啊。 郁词看了看他,眼神像是在犹豫着要不要相信,终于忍不住慢慢靠近,结果就感觉被什么湿热的东西,飞快地舔了一下耳朵。 郁词顿时愣住,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了,两秒后,居然触电一般撤了开。 沈栩然笑起来。 眼波柔情似水,欣赏一般抚过他的耳尖。 郁词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位置倒转,这次换沈栩然走近他。郁词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直到后背抵在另一侧的墙面上。 沈栩然凑近去看他的脸,双眸微弯,尾音上扬:这么能演,我怎么不知道? 呼吸喷洒在脖颈,郁词顿了一下,不甘示弱道:哥哥,你不知道的还多呢。 沈栩然见他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又起了调戏的心思,不由凑近了些,说:你看起来,好像很想把我,咬死啊? 眼眸微垂,视线似乎落在他的唇,嘴唇一张一合,几乎蹭过他紧绷的侧脸。 每一句吐息,都那样撩人心痒。 咬死那两个字,他放的很轻,有一点点哑,落在郁词的耳里,实在是 太那个了。 这时走廊拐角处传来动静,白却脚步顿住,他捂住自己的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我靠我靠!原来他们两个?!是这种关系! 白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怪不得这位帅哥刚刚在等候室充满敌意地看着他 他还以为怎么了呢。 回想起自己之前还当着这人的面,在众目睽睽之下跟沈栩然说悄悄话,虽然他当时确实也是抱着几分心思的,但现在 感觉自己完全不是对手啊。 话说这个人是哪来的?怎么之前从来没见过 从沈栩然的角度,刚好看见了白却。他心道正好。于是勾唇一笑,去拉郁词的手,刚抬起来摩挲了几下,就发现对方似乎很介意自己的触碰,很明显地颤了一下。 余光一扫,走廊拐角处的白却更是吓得缩了回去。 今后应该不会再不知分寸了。 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沈栩然低声询问,有些心疼地抚过上面一道道的红印。 是有注意到郁词在掐手指,但没想到他对自己下手这么重,每一道伤痕都有迹可循,些许泛着淤青,有些早已经破皮结痂了。 学会掐自己了? 那些伤痕大大小小、深深浅浅,印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沈栩然语声温柔,还轻轻吹了吹,哄小孩似的:痛不痛啊?以后别再这样了,小词 郁词心头一酸,抽回了手。 也不知是被在乎,还是时隔多年,再次听见了那一声小词,而且是对着自己叫的。 哥哥在唤着自己,不是用自己的名字,唤着什么其它的阿猫阿狗。 而且刚刚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年少时的沈栩然,在那些他尚不知离别是什么滋味的日子里,也是这样温柔地对他说:吹吹就不痛啦。 那是他念了好多年的人。 郁词瞥开脸,不想被对方看见眼角的湿润,然而带着温度的手指先一步擦过了他的皮肤,沈栩然压低声音,在他耳旁说了一句话。 很小声,但郁词听清了,他说:只是要我签名哦。 说完那句轻飘飘的话,沈栩然就离开了,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几秒后,郁词忍不住嘴角上扬。 钟林默打电话过来,说就定他了,等会上了妆造再和沈栩然一起试试戏。 郁词嗯嗯,挂了电话还在回味刚刚,沈栩然还认真跟他解释,说那人只是在要他的签名。 是在跟他解释吧?是的吧! 说明哥哥在意他啊,不然为什么要给他解释? 嘿嘿,哥哥还摸了他的手。 郁词走路都像是要飘起来,像一只得意洋洋的小狗,在不停地摇摆着尾巴。 好舒服,好舒服,哥哥叫他小词呢~ 哈,还想要签名?我送给你。 他跑到休息室拿了一张白色卡片,往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大字,然后又忙忙碌碌找到了还未来得及离开的白却 哈哈。郁词手里晃着卡片,逗人玩似的,沈栩然的签名,想要吗? 他突然笑得诡异,白却一脸惊恐,想要又不敢伸手,弱弱地说:我、我该要吗? 刚才不小心撞破了他们的秘密,该不会被灭口吧?谁来救救我啊 谁知郁词勾唇一笑,又恢复了那种冷冷的、不太友好的轻蔑。一张卡片赏赐般地丢了过来,他看也不看一眼,转身离开。 白却手比脑子动得快,眼巴巴地接住。翻开一看,果然被骗了 上面根本就不是什么沈栩然的签名,而是写着三个大字:想得美。旁边还画了一个鬼脸 化妆间里,助理小年正在擦拭桌椅,仔仔细细从头到尾,务必不能让那个座位上出现多余的灰尘,以及不该有的混乱。 因为自家老板看起来好说话,实际上却是个挑剔的主,且有着外界难以想象的,极为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 听说早在她来之前,已经辞退掉数不清的助理了,没一个能让沈栩然满意的。 还好她业务能力优秀、记忆力超强,这么多年任劳任怨,才被留了下来。 小年不想被赶走,老板虽然挑剔,但开的工资极高,长得还跟天仙一样,对眼睛是极好的,她鞍前马后也是乐意的嘛。 沈栩然走进化妆间,小年立刻替他拉开椅子,没想到对方还没坐下,就被身旁走过来一人撞了一下肩膀看起来是故意的。 小年一下就来气了,这什么人哪!连句抱歉也不会说?他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简直是岂有此理,小年越想越觉得离谱,忍不住嚷嚷道:你怎么回事啊? 郁词偏过头瞥了她一眼。 沈栩然笑:没事,狗脾气。 小年不知道他俩认识,也不知道这个没礼貌的人就是沈栩然下一部电影的搭档,他们将要一起拍摄吻戏、床戏,以及各种难以描述的戏 这句狗脾气,也被她单纯地以为是骂人,心里琢磨也对,沈栩然什么时候吃过亏?于是嘀嘀咕咕地站到了一边。 回想刚刚那人瞥过来的那一眼,忍不住想:哦哟,还挺帅,但是帅就了不起吗。 横什么横?谁都比不上沈栩然! 沈栩然换好服装,化妆师开始给他上妆,然后小年就眼睁睁地看见那位狗脾气也换好了一套古装,坐在那里等待做造型了 我靠!小年震惊,这这这这,他谁啊? 化妆师一边忙碌,一边往那偷看,看得好像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小声赞道:好帅 沈栩然瞥他一眼。 这男的是个gay,在圈子里已经声名在外了,他本人毫不掩饰,专挑帅哥睡。 那是我搭档。沈栩然说。 小年几乎五雷轰顶:什么!?你说他就是另一位男演员?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他!! 他之前没演过戏。 化妆师时不时还往那边看,越看越兴奋似的,美滋滋道:感觉是我的菜呢~ 小年抖了抖,浑身鸡皮疙瘩:老师您能小声点吗?都要给人听完了 哎呀。那化妆师竖起手指,还拈着个粉扑,甚至隐约提了些音量,比我见过的好多大明星都帅,就怕小帅哥听不到呢~ 感觉在床上一定很厉害 第14章 怎么看见他就有感觉了 沈栩然愣了一下。 不知道怎么,听到郁词被人yy在床上的事,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虽说他知道这位化妆师就是这种性格,平日里除了工作就那点嗜好,但是 第14章 你就别想了。 沈栩然勾着笑,但笑容很淡,声音是冷冷的:我的。 他言简意赅,身边两人同时停住了动作。 化妆师呆愣两秒,似乎在拼尽全力理解那两个字,而后他苦着一张脸,神色复杂,不无震惊,又不无遗憾地说:不是吧不是吧!?你们你们两个?啊? 他看看不远处同样坐在椅子上,正在做妆造的郁词,又看看沈栩然,不敢相信地喃喃道:我勒个真假? 小年也是瞪大了眼睛。 短短的两个字,为何如此难以理解?她、她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啊!是那个意思吗?真的是那个意思吗? 沈栩然居然还喜欢男的? 而且是喜欢这种这种咳咳,小年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大概想说是这种没礼貌,看起来就不太友好,但有一说一确实很帅的男的,看起来比他年纪小,很有少年感。原来哥这么肤浅吗? 对此,外界曾有许多猜测。有人说沈栩然是双性恋,男女不忌,私底下玩得很开。但作为他的助理,小年从来没听说过她哥有谈过恋爱,或者跟什么人沾上关系。 沈栩然整个人冷的就像没有长这根筋。那些流言张口就乱说,也不知从何而来 她只知道,就算是当年和冯依依传绯闻,那么漂亮的女星向他示爱,除了配合工作以外,沈栩然私下也没怎么搭理过。 其实,小年稍稍冷静下来一想,我的,这两个字也有可能是开玩笑吧?毕竟他和这个男的在戏里要搭档情侣。可关键就在于沈栩然很少会开这种玩笑,实在很反常啊! 不过,她又突然反应过来,如果没有理解错,他们两个真的是那种关系,那么刚刚那一撞,倒是跟礼貌不礼貌的不沾边,更像是小情侣在调情吧? 天啦噜,那她刚刚还凶人家,岂不是多此一举!? 完了完了,惹到真嫂子了,想起来嫂子回眸那一瞥也是凉凉的,有一种正宫的还是有一种祸国妖妃的啊不是。 明天该不会被开除吧! 沈栩然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你觉得呢。 他回答的模棱两可,但化妆师不敢再觉得了。无论真假,这人他也是不敢再惦记,毕竟是惹不起的老板发话了。 睡不起,睡不起啊。这下好了,再馋也睡不着了唉! 而且他一下沉浸在痛失了两个帅哥的痛苦中,感觉这个世界真的是太不公平了 这两个人明明看起来都很a,到底谁在上面谁在下面啊?小帅哥那款在1里面都是少见的极品,绝对不像是会当0的,但是他也难以想象沈栩然这种人被压在下面的样子 而隔着几米远的那头,郁词上妆时还一直往这边瞥,看到沈栩然像是跟他们在聊天,又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心里急地团团转。 这是他第一次化妆,感觉怪怪的。 化妆师还让他不要动:来,看上面哦。 郁词没听话,眨了眨眼睛。 他的化妆师是个小姐姐。停顿一秒,忽地捂着嘴巴笑起来,不知怎么的,脸也涨红了:哎呀你别、别这样看我,这谁受得了啊!我的天哪 真的好狗狗眼。 这一句她嘀咕得非常快,且小声。 郁词歪了歪脑袋,表示疑惑:什么? 啊不是不是,女生摇了摇头,嘴角还憋着笑,继续帮他上妆,你一直往沈老师那边看干什么呀?搞得我都要多想了。 一分钟看十多次,真的很夸张。 他不好看吗?郁词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理所应当。 化妆师憋着笑,看起来更激动了,也不知在激动什么。 郁词:你别抖,等下把我画丑了 他说着开玩笑的话,但脸上又没什么表情,完全看不出来还会在意这件事。 化妆师哈哈乐了,认真地说:你都长这样了,想画丑也很难的。 实际上原本也不需要过多操作,他长得很好,尤其是鼻梁,而且看起来很自然,比现在好多明星按照黄金比例整出来的都要好看 只要打个底,勾勒出原本的眉形,再涂点色泽浅淡的唇膏,就会很上镜了。 不过这场戏不太一样,并非日常的那种妆容,而是有点惨惨的。脸上要弄点脏污,弄点血渍。唇角还要晕出来些口红。 化妆师用棉签化不出那种感觉,但想了想又不方便用手,于是递给他一个小镜子,说:你自己用手揉开一些呢。 郁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揉了揉唇角,心道这得打得多狠啊,打成这样? 哼,这个付生灵真的是坏坏的。 等到两人做好造型,出现在导演面前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这是钟林默要求的,今天他需要以完整的、正式的妆容和造型进行试戏。 沈栩然一席红衣,眼带笑意。上挑的眼尾处,特意画了红色和白色的眼线,愈见几分魅意。 轻微的下三白又显出几分冷,瞥扫过来的时候,带着睥睨天下一般的无情,好像任何人被他的眼神轻轻碰到,都会削去一层皮肉似的。 太惊艳了,栩然!钟林默一拍手,忍不住夸赞道,你早就该拍古装片子了! 在沈栩然拍戏的七年里,他演过高冷杀手,也演过疯批画家,演过多情浪子,也演过英雄主义,还演过多重人格 他演过很多类型的角色,但无一例外,都是现代题材,还从来没有接过古装片子。 《生灵台》将会是第一个。 其实他的长相和气质都很适合演古装戏。 一直没有接的原因是,没有好的剧本,无法退而求其次,只能静待缘分。 这也是他看上这个本子的原因他喜欢挑战,喜欢用自己的理解去诠释不同的角色。 钟林默看起来很高兴,一副要大展拳脚的样子:我就知道除了你没人能演。 道具组已经把场景布置妥当,灯光和摄影也已经就位,虽然只是试戏,还是要拍一段样片,看看效果,一切以正式标准进行。 其实郁词来之前还有些紧张,心想里面那么多亲密戏,不会直接上来就要他们亲吧?唉,也不是不行 不过这可是他和哥哥的初吻呢。 结果导演让他们试的这段戏,和亲密并无半分关系。没有拥抱,没有接吻,也没有床 郁词还有点小小的、暗戳戳的失落。 拍摄地点在一个废弃的牢房里,是搭的棚。这一段讲的是楼还夜没完成任务,然后被付生灵绑起来,鞭打、辱骂的场景。 虽说郁词化了个战损妆,唇角青紫,衣衫破烂,然而丝毫没能掩盖他的好容色。 原本纯白的衣衫染上脏污,透出一道道血痕。他眼神破碎,泪水渐渐溢满眼眶,但却倔强地不肯滴落下来,就那么看着对面那个手里拿着鞭子的人。 欲说还休,好似含有千言万语。 这场戏的关键就是这个眼神,鞭子是软的,打起来不会很疼,郁词不仅要演出挨打的疼痛的感觉,眼睛里还要表现丰富的情绪。 他要易碎,同时又要隐忍。 但是又不能过,过了就容易显得浮夸。 钟林默还担心郁词拿捏不好那个度,没想到他依然表现得很好,身体的反应跟真的似的,而且眼里的情绪表达层次感很强。 他好像天生就知道如何表演,随时随地都能沉浸到一段故事里去,能够轻易地带动大家被这个角色的感受所影响。 钟林默认真地观察着监视器。 按照剧本里所描写的,付生灵不仅要抽,还要有快意,混杂着一丝欣赏的表情。 他在欣赏楼还夜的疼痛,品尝他的脆弱,以及那种受伤的、爱恨交织的,想要克制却又难以克制的,无限接近于讨爱的眼神。 在昏暗的摄影棚内,恰到好处的灯光打在那人的脸上,将细微神态照得一清二楚,每一次咬住嘴唇,每一次皱眉,每一次目光的波动,每一次呼吸带过睫毛的颤抖 他仿佛真的受了很重的伤,像一片不住晃动的残烛,一声又一声的鞭笞是狂卷的风,让他随时都可能熄灭、倒下。 可他偏要强撑着不肯求饶。 沈栩然看见他蹙起眉,似乎很痛的样子,不禁有一些心疼,想起来他小时候挨了爸妈的打,伤心又委屈地抱着自己大哭的时候。 然而心疼归心疼,身体却控制不住地起了一些奇怪的反应,沈栩然当时就有点僵住了。 是不是太久没奖励过自己,怎么看见他那副可怜巴巴地小狗样子就有感觉了? 第15章 一场戏走完,沈栩然有点尴尬。 说是尴尬,不如说是对自己发自内心感到疑惑和无语好奇怪的兴奋点,明明这场戏跟那方面都没有什么关系。 还好他演技到位,无人发现什么异常,古装又穿得宽松,一层套一层,看不见。 应当是看不见。 倘若停下时,被呈人字形绑在墙上的那人,没有恶劣地勾起唇角,向他投来意味深长的、带笑的一瞥的话。 第15章 那样急切,却又那样压抑 角色敲定,晚上在附近聚餐。 几个主创人员都在,钟林默看起来相当高兴,一边举杯,一边说:没想到郁词的戏这么好,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沈栩然看了看郁词,心想确实。 明明是第一次演戏,居然比很多有经验的专业演员都有感染力,入戏快,还不做作,很自然,而且几乎没有卡过台词,熟练得令人惊讶。 不过倒是让他记起来,郁词大概从小就很爱演。 印象最深的是,体育课在操场上看见郁词跟人打架,他原本还有点担心,结果郁词几乎是按着对方单方面殴打 郁词的恶名学校里早有传闻。之前听人说他还不信,直到亲眼所见,在自己面前爱哭的、软软的、总是撒娇的小朋友打起架来真的很凶。 然而不知是不是发现了他站在旁边,郁词的动作突然停下来,原先被按着打的那人趁机反抗,他结结实实地挨了几拳。 几秒后,他转过头来捂着脸,很惊讶似的看着沈栩然,满眼泪花,开始嘤嘤嘤:哥哥他打我! 跟没发现他在场之前判若两人。 沈栩然瞟一眼地上那位,早已被揍得鼻青脸肿,此刻看着郁词的表现简直目瞪口呆。 那场景实在有点好笑。 郁词拉着他袖子还在哭,跟受了人欺负似的,小眼泪掉的噼里啪啦的,看得沈栩然心疼,最关键的是,那人居然敢打他的脸,脸蛋像包子一样,都有点肿起来了。 沈栩然当时想,说不定郁词是真没打过,所以才哭得那么真情实感。 那天晚上回家,沈栩然帮他冰敷了很久,后来又连续给他擦了一周的药,郁词的小脸蛋才恢复正常,没有留下伤痕。 那段时间,郁词还每天缠着他问:我被揍了,我被揍成包子了!哥哥会不会不喜欢我啦! 明明是挨了打,郁词看起来倒是美滋滋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经常会打架受伤,还跟沈栩然告状说是那些人欺负他 那说明钟导慧眼独具啊! 是啊是啊!这部戏拍出来又是一个顶流,是不是?啊?哈哈哈哈! 旁边一声声捧场的话语拉回了他的思绪。 钟林默笑着叹了一口气,感慨道:其实这部电影我想拍很久了,琢磨了好几年,唯一的难点就是,在我见过的所有人里面,好像找不出一个,能让我有点付生灵的那种感觉 也有很多当红的演员联系我,说愿意拍这个,但我觉得都不太合适。就这么角色一直落不下来,后来就说先拍一部《红雨衣》吧 那会刚好跟赵导聊天,就认识了栩然,我见到他第一眼就惊住了,说这不是众里寻他千百度,结果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吗! 付生灵在我心里别无他选,于是我又开始愁他的搭档,因为这两个角色,其实都非常、非常地挑人。他们身上的特质太明显了,你没有就是没有,很难演得出来 制片人点点头:有时候缺少一点东西,确实很难通过表演去补足哈。 对,也不是说不能演,钟林默跟他碰了个杯,演,可以演,但是肯定达不到我想要的效果,那么我宁愿不拍 直到前年我在柏林遇见了郁词,他喝干了酒,咚的一声,把杯子拍在桌上,我的天,这就是上天要我拍这个电影啊。 钟林默平时话不多,但是一喝酒,就絮絮叨叨个没完,一桌子的人都只能听着他讲完心路历程。 大家哈哈大笑,都道确是天意。 钟林默表示:要拍,就一定要给它拍好!他指着郁词,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看到的其实是你的侧脸,但那一瞬间的感觉,我就觉得你完全就是楼还夜。 郁词很给面子地笑了一下,但他笑得很短促,说不清什么意味。 钟林默:说起来,我当时邀请你你还不乐意呢,后来怎么着?我一提沈栩然 郁词呛了一下,开始咳嗽。 沈栩然听懂了,偏过头看着他:哦?还有这回事。 郁词冷着脸,干巴巴道:没有。 周围一圈人反而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一时都有些暧昧地看着他们。钟林默立即解围道:哎呀,是栩然的粉丝也很正常嘛,是不是? 众人哈哈大笑,纷纷点头,说:是啊,是啊,我们都是沈老师的粉丝,还有我女儿也是对他着迷的很呢 郁词扫了一眼过去,神情很不友善。 两个人被安排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免不了碰到手臂。夏天穿得单薄,都是短袖t恤,皮肤相触的温热那么清晰,也那么熟悉。 钟林默说后续还有很多需要准备的,今天就点到为止,聚会十点多就结束了,大概是喝了些酒的原因,沈栩然看向郁词的目光有些朦朦胧胧的。 郁词心下一荡,忍不住凑近了些,低声问他说:哥哥,要我送你吗? 是问句,但那模样分明在说:我好想送你回家。 沈栩然勾起一个笑,略微仰头靠在椅子上,眼睛是往下瞥的:你想送我? 那眼神羽毛一般,撩得郁词心痒。 周围都在起身互相道别,收拾准备离开,没人注意到这里,唯独钟林默往这边不经意看了一眼。 你们俩一起回去啊。 两人对视片刻,都没有回答。 钟林默知道他两个住的近:给你们叫车了,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沈栩然不说话,就那么懒洋洋地看着郁词,郁词也就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好像生怕错过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嗯。郁词应了一声。 钟林默走后,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空气安静下来,气氛越来越微妙,郁词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转来转去,也不知在想什么,忽然伸手去摸他短裤侧边的口袋。 沈栩然顿了一下,却没有阻止对方的动作,那种很久没有体会过的酥麻感从腿部直冲大脑,他睫毛颤了颤,眼神还是迷离着。 像雨后不及散去的雾。 郁词试探着,在口袋里轻轻地摸了摸,指尖隐约能感受到身体传来的的温度。 片刻后,他拿出一只口罩,说:找到了,哥哥。 沈栩然看着他两眼含笑。 怎会有人生得这样美,连最随意不过的笑容,都像是在勾引。郁词微微俯身,替他戴口罩,修长指节蹭过耳根,又滑过脸颊,自然得如同做过千百遍。 一举一动,无不提示着他们曾经的亲密。 来接他们的车已经停在门口,沈栩然站起来,他好像真醉了,走路都有点摇摇晃晃的。 可是郁词明明记得他酒量很好。 他揽过沈栩然的腰,不敢用力,只能虚虚扶着。同时又要防止对方摔倒,只好一步步跟着,走得歪歪扭扭、踉踉跄跄。 快到门口的时候,沈栩然偏过脸,忍不住笑了一下。在郁词看不见的地方,他眼神分明清晰得很,哪还有一点醉意? 郁词扶他上车,他故意上不去,脚步还绊了一下。这可给郁词吓坏了,忙去看他的脚踝,急着说:没受伤吧哥哥? 他焦急的神态不似作假,搞得沈栩然都有点愧疚了,刚想说一句我是骗你的,我没醉,就被郁词半抱着上了车 上车后,脑袋直接被强行按在对方腿上,沈栩然把那句话默默地吞了回去,打算继续装醉,因为这个当枕头还挺舒服的。 后座也很宽敞,车厢里播放着慵懒的爵士乐,然而还没过去两分钟,他就感觉到温热的手指一寸、一寸,缓慢地抚过他的脸,甚至是颤抖着的。 那人贴近他的耳朵,呼吸也在颤抖,用一种温柔到怪异的语气说:睡一会吧,哥哥。 沈栩然眯着眼睛,开始装睡。不知走到哪段路,道路颠簸,摇摇晃晃。他的侧脸在棉质布料上不断摩擦,然后他感觉脸颊旁边好像有什么支楞了起来。 沈栩然: 感觉到头顶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对方忍无可忍似的,用手稳住了他的头。 第16章 嗯?沈栩然发出疑问。 郁词那双眼睛在昏暗里,像狼一样盯着他,开口却是可怜巴巴的语气:你别乱动,哥哥。 汽车停在门口,是沈栩然住的那个小区,郁词下车前对司机说:不用送我了,我把他照顾好自己回去。 把人送上楼,沈栩然突然蹲在门口,郁词也跟着蹲下来,眼巴巴地看着他:怎么了,哥哥? 沈栩然微眯着眼,似一双美酒浸泡过的迷离醉眼,会让人陷进去,被融化到尸骨无存,但那是郁词求之不得的死法。 他就这么痴痴地想着,发了痴地望着。直到对方忽用指尖挑起他的下巴,脸也靠过来,没头没尾地问:有没有想我? 他的气息带着酒香,扑洒过来,郁词在那一刻微微睁大眼睛,呆呆地望着他,像是忘记了要如何呼吸。 沈栩然抬手,可惜还没碰到那熟悉的、毛茸茸的脑袋,就被对方抵住了额头。 忽然之间,他们靠得好近好近。 鼻尖贴在了一起,似有若无的触碰。沈栩然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轻颤抖着,如同视线一样滚烫,像是要把皮肉熨到滋滋作响。 那样急切,却又那样压抑。 那灼热的目光对上他的眼睛,扫过他的鼻梁,最终滑落至唇角,沈栩然感觉到对方就要吻上来 第16章 在这个相似的夏夜里 鼻梁相抵着,两人的姿势前所未有的亲密,相似的片段在脑海里闪现而过,沈栩然忽然偏过了头,躲掉了这个看起来应该会 非常灼烫的吻。 都说时间能淡掉一切,可是那早该冷却的记忆不仅没能降温,反而有熊熊燃烧之势。郁词的唇就停在他脸侧,小狗一样嗅了嗅,用受了委屈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他说:哥哥,你好香。 沈栩然有点受不了了,他这样说话,总有天会发生难以挽回的事。凭着极大的意志力,他再次偏开脸,然后装困:我要回家 打开门,郁词急不可耐地把他推到沙发上,似乎被什么不小心蹭到一下唇角,软软的,但那感觉却像流星,一闪即逝。 沈栩然没尝到什么滋味。 郁词压在他身上,就死皮赖脸不下去了,还蹭着他的耳朵黏糊糊地说:对、对不起,哥哥我刚才,不小心摔倒了 沈栩然看他一眼,好笑道:然后摔我身上了? 郁词盯着他:对的,哥哥。 沈栩然推他肩膀,但没太用力,闹着玩似的:下去。 郁词岿然不动,眼尾微微下垂的小狗眼巴巴地盯着他,讨食似的:我下不去。 沈栩然拽他头发,让郁词的脸直直看向他,再不下去,我也要来、感、觉了。 听到这句话,郁词愣了两秒,理解不了似的,半晌后才眨眨眼:真的吗? 他脑袋一歪,看起来似乎很开心,眼睛亮晶晶,明知故问道:来感觉是什么意思? 沈栩然无语,拍了一下他脑袋,别给我装纯。 年少时或许还能相信他是真纯。现在么,都二十好几了,谁还会信他是真不懂? 哥哥这样我就很有感觉。郁词突然小声地说。 顿了顿,又补充道:刚才也是,不过其实,我只要一看到哥哥,就很有感觉。 沈栩然不说话,听着对面比表白更luo露的话语,呼吸已有些乱了,他很想堵住对方的嘴,以便他能停下来,别再胡言乱语。 但郁词还在继续,眼神是痴痴的,又像是迷了路,在不断找寻着什么:怎么办呢?哥哥 连他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是,那天在巷子里,沈栩然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他其实还很想对方能再拍打一次,日思夜想。 我想你,很想你。郁词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颈窝,话语在唇齿间细碎地呢喃,可是你要我怎么办呢?我找不到你,哥哥 我找不到你。 说到后面,他语声似乎有些哽咽,沈栩然只感觉自己的脖颈往下,到锁骨、胸口处都是湿凉一片,心里也闷闷地好疼好疼。 他抬手摸了摸郁词的头,带着安抚的意味,把他摁在自己的颈窝,就好像那里有着他想要说的话,也有他的思念。 郁词在沈栩然家留宿,以前也并非没有过,但那时还是在他父母的家,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来到他独自生活的地方。 两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套房子很有生活气息,看得出来沈栩然平时有在住,酒柜里陈列着他从前就很爱喝的酒,还有日期新鲜的咖啡豆。 露台的泳池旁挂着一副游泳镜,躺椅的小桌上有翻看到一半的书,这些带着残余温度的蛛丝马迹,都让郁词有一种进入其私人领域的幸福感。最重要的是,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 与此同时,独占欲也在疯狂地叫嚣着。郁词微红的眼睛紧紧盯着沈栩然,阴暗地想:这些年,他有带别人来过吗? 时钟已经走到了23点。 郁词的眸子在沈栩然身上转了转,很不舍似的,但还是犹犹豫豫地说:我要回家了哦 说是这么说,表情却像是在疯狂暗示:快点挽留我!不然我马上还要哭给你看! 沈栩然笑着摇摇头,他真是一点没变,总能让人看出心口不一的矛盾感。表面一副模样,内心飘出的弹幕也仿佛透视,又或者本来就是故意做给你看的,想忽略都很难。 沈栩然:这么晚了,明早再回去吧。 对于成年人来说,这句话完全像是那方面的邀请,况且两人确确实实曾经暧昧过,但对方那副表情实在让人不忍心。 再说郁词本身就是为了送他,才会这么晚都没回家的,就这么赶人走也不太好 果然,郁词听见这句话,原本耷拉着的那双眼立刻又亮了起来,想也没想地抢答道:我就睡沙发!不会给哥哥添麻烦的! 沈栩然噎了一下:隔壁还有一间卧室。 郁词眨眨眼,一脸乖巧的样子:没关系的哥哥,我喜欢睡沙发,不会打扰到你的。 浴室有两间,两人各自洗漱后,沈栩然强行把对方安排到隔壁那间卧室,还拿了床适合夏天用的小被子给他。 结果自己回屋刚躺下没多久,房间门就敲响了。两秒后,郁词抱着被子自行进来了,但是又很担心会被赶出去一样,怯怯地看着他:哥哥,我、我害怕。 沈栩然: 沈栩然垂眼看着他抱着被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很好看地微曲着,那颗藏在隐秘处的小痣,此刻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恍然间,又回到了高中时,郁词在他家一起看完恐怖片,对他说:哥哥我今天晚上可以不回家吗?我想抱着你睡。 沈栩然:不能。 郁词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不能?然后开始晃他的胳膊,好不好嘛好不好嘛,不抱着你睡的话我今天就睡不着啦 大约那时候,沈栩然就已经发现了自己模糊的感情,虽然还不够确定,但郁词这样的靠近,对于他来说已然是一种越界。 沈栩然根本受不了他撒娇,无奈答应:一起睡可以,不许乱动。 郁词嗯嗯点头:我不动! 不要乱动,不是不能动。 哥哥我真的可以不动哦!我是木头人!嘻嘻! 他嘻嘻一笑的样子真的是太可爱了,沈栩然看他一眼。 能不能不嘻嘻? 他们就这样睡在一张床上。十六七岁的身体还青涩,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的撩拨,就连被子轻轻动一下都会肉跳心惊。原本是弄了两床被子,郁词隔着软乎乎的棉被去抱他,乖巧地说:晚安哥哥。 然而睡着睡着,他就违背木头人的约定,钻进了沈栩然的被子里,试探一般从背后慢慢地、真正地抱住了他。 隔着单薄的睡衣,身体相贴,在这样安静的夏夜里,沈栩然听到了很重的心跳声,分不清是来自自己的,还是身后那个人的。 窗外树枝上的蝉鸣一阵接着一阵,他只觉得好热,但是又什么都不能做。因为郁词什么也不懂,只是用那双天真的眼睛看着他,只是把他当作自己最喜欢的哥哥,所有的举动都只是一种依赖而已。 他什么也不懂。 郁词把脑袋埋进他后颈的时候,带着湿意的热气在耳后四处乱窜,沈栩然是真的受不了了,应激一般推开了对方。 第17章 还记得当时郁词一脸懵懵地看着他,那双水灵灵的小狗眼像是要哭了:我做错什么了吗?哥哥。 沈栩然喘着气,不说话。 对不起,我不动了。哥哥,你别赶我走 在这个相似的夏夜里。 郁词再一次这样抱住了他,鼻梁蹭着他的后颈,还拼命地嗅,跟梦游一样呢喃着:哥哥、哥哥你好香我想咬 也许是喝了酒的原因,他比当年更变本加厉,弄得沈栩然一阵晕眩,似乎也不那么清醒了。 他微微仰起头,轻轻抚上了对方的脑袋,仿佛是一种无声的鼓励。郁词顿了一下,开始咬他的颈肉,但是很轻,不疼,甚至有些麻痒。 房间里很安静,充斥着彼此凌乱的呼吸,沈栩然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微妙的变化,也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 他无法想象再这样纵容下去将会发生什么。 他们自幼相识,几乎形影不离,他看着那个小孩一点点长高,他听着那个人的声音从奶呼呼,到少年,再到现在的,多了一些男人味的他知道那个人所有的变化。 年少时,彼此心知肚明,可那些旖旎心思就像一层纸,始终没人去戳破。当他们终于快要藏不住,事情又变得天翻地覆,迎来了一场漫长而决绝的分别。 那床被子掉落在地,郁词的啃咬越来越密,急躁得毫无章法,却逐渐在往下,蔓延到丝质睡衣松松垮垮的衣领,扣子滑开了一颗。 郁词盯着那里看了很久,喉结吞咽了一下,然后眼睫毛又很缓慢地眨了一下,好像沈栩然是什么可口的、舍不得吃的食物一样。 时间在那一刻像是被放慢了,沈栩然有些失神的眼里映着他的脸,郁词下定决心似的,仿佛再也忍不住,他再次埋下了头 第17章 好想、好想吃啊 沈栩然抵住了他的唇。 只用了一根食指,动作很轻、很轻,轻得似他此刻颤动的睫羽,郁词就如同被定住一般,听见他微哑着声音说:好了,该睡觉了。 是不可以再继续的意思吗。 郁词盯住他,两人就这么对视,暧昧的空气在彼此之间流动,沈栩然的目光好温柔,像是化开的水,却难得有些躲闪。 两秒后,郁词张开嘴,咬住了他的手指。 他微微垂眸,看着身下的人,眼神说不清是什么意味,轻咬着、吮着、含着 沈栩然脑袋里轰的一声,骤然抽回了手。 可是舌的温软还停留在指间。 郁词观察着他的表情,停顿片刻,转动的眼珠像是在飞速思考着什么,然后下一刻 对不起哥哥,郁词眼睫毛很抖,好像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事一般,慌乱地解释: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 沈栩然喘了口气,移开眼,刚想说没事,就见那人已经十分夸张地跳下了床,急急忙忙地捡起被子,我我我去洗澡! 明明他们刚刚才洗了澡,现在又要洗澡,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栩然垂下眼,笑了一下。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响起来,沈栩然感觉到自己身下的滚烫,心跳仍旧如同擂鼓,但过去那些警告的话语也在他耳边回响。 你们都是男的!是错的! 你比他年纪大一些,是哥哥,可不能带坏他 是这样吗?是他带坏他吗。 郁词很久才从里面出来,沐浴露的清冽气息又一次扑进鼻腔,沈栩然抬眼,看见他光裸着上半身,薄薄的腹肌上滑下淡淡水痕。 沈栩然: 怎么感觉他是故意的。 但郁词那双写满纯真的小狗眼眨了一下,丝毫没有刻意的痕迹,他钻进自己的被子,乖巧地问:怎么啦?哥哥。 没事,沈栩然移开目光,翻过身去,别吵我啊,我真的要睡觉了 好的哥哥,我也要睡觉啦。 郁词说完这句话,还真的不出声了,直到听见沈栩然均匀的呼吸在耳畔响起。 他悄悄支起身,屏住呼吸凑近,仔细观察了一会,确认对方已经睡着了,才拿起手机,怼脸拍了一张睡颜照。 沈栩然的睫毛好长,安静地覆在下眼睑,平日里冷淡的薄唇微微翘起,那一丝上扬的弧度,像是在勾着他去吻。 郁词慢慢凑近、凑近 然后偷偷地、小心翼翼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面前是一份食物,散发着十分诱人的香气。 而他渴求已久。 内心反复拉扯,攥着的手指不知是由于兴奋,还是紧张、克制地颤抖,终于他还是忍不住了,碰了一下那唇。 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沈栩然带着困意,刚睁开半只眼,就被面前正盯着他看的一双眼睛吓了一跳。 郁词的脸离他很近,大大地睁着眼睛,表情也跟平时不太一样,不知道已经看了他多久。 你干嘛啊!沈栩然推了他一下,又闭上眼睛,凑这么近,吓死我了 郁词正看得入神,看得发痴。 睡醒一睁眼就能看到哥哥,还有什么事比这更幸福?哥哥的睡着的样子看起来好好吃,好想、好想吃一口啊 正想着靠近,他就看见对方睁开了眼睛,睡意朦胧,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软 啊,郁词眼神晃了晃,试图解释,我其实刚醒。 刚醒你就盯着我看? 没办法,哥哥好看。 沈栩然:他是怎么能做到有时候纯情羞涩,有时候又恬不知耻的? 沈栩然翻过了身,似乎不要他看,郁词只好盯着他的后脑勺、又瞧瞧他白皙小巧的耳朵。除了看着这个人,看着他身上任何一处地方,他找不到更重要的事情做。 两人又赖了一会床,郁词就这么盯着沈栩然的后脑勺看。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真实的气息和温度。他想,要是能一直和哥哥这么躺在床上就好了。 永远永远这样,什么也不做都可以。 然后他听见对方在跟人打电话,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沈栩然困得声音含糊,好像说了什么要两份另一份口味偏甜一些。 起床时郁词才知道是助理送来了早饭,桌上摆着牛奶、鸡蛋,还有各式各样的甜饼 郁词开心地拉开椅子,咬了一口小甜饼,仰头:原来哥哥还记得我喜欢吃甜食吗? 沈栩然沉默了一下。 这有什么记不得的。 郁词忽又嗤地笑一声: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全忘了呢。 沈栩然没应声,坐下来一起吃早餐。 两人全程没再说话,气氛有点僵。由于他今天还有一个电影宣传路演要跑,郁词吃过早饭就离开了。 离开时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沈栩然,好像被抛弃了一般。 沈栩然受不了:你那什么眼神? 郁词不好意思似的垂下眼,手指捏了捏衣角:你会想我吗?哥哥。 想你干嘛啊?沈栩然笑,过不了几天就又要见面了,到时候天天见,你看到我都烦 不会烦的。郁词急忙抢答。 沈栩然一顿,摸了摸他的脑袋。郁词就顺势低着头让人摸,在看不见的地方勾起了一抹转瞬即逝的笑。和从前或许是不同的,因为那笑容里有一些冰冷。 郁词走出小区,外面是大太阳。手机响了一声,钟林默发来工作安排通知文件,还把他拉进了一个群。 说是在正式开拍之前,有一个月准备和学习的阶段,他们需要学习马术,还有关于打戏部分的一些基本技能为了保证拍摄质量,钟林默希望全程不用替身。 郁词看着生灵台剧组那几个字,才有了一点要和沈栩然一起拍戏的实感。 他坐上车,又盯了一会屏幕,用手戳进群成员界面,然后就看见了无比熟悉的微信昵称,是骨头的emoji表情 那是当初他们闹着玩,沈栩然说他是小狗,郁词就说我是我是,那哥哥你是我的骨头,并且强行让他换了这个微信昵称。 沈栩然至今还没更改过。 第18章 我忘不掉你 六月下旬,小雨。 练习马术已经有一周,这天中午小休,郁词坐在屋檐下吃剧组的盒饭,是红烧番茄牛腩,配菜几朵西兰花。 沈栩然就坐在不远处,他不吃剧组盒饭,而是捧着一小份由私人营养师专门定制的减脂餐。 第18章 郁词心不在焉刨两口饭,时不时往那边看去,发现他碗里就没几个能吃的东西,全是清清淡淡的,生菜、胡萝卜、煮鸡蛋之类 虽然他知道沈栩然口味就这样,甜的辣的都不爱吃,但运动量这么大,吃的也太少了,根本补充不了必须的营养。 今早那个神经病钟林默还在群里说,沈栩然得再瘦十斤,上镜才能有那种仙气飘飘的感觉简直离谱。 沈栩然原本就已经很瘦了,要是再瘦下去,郁词都怕他哪天被风吹走了! 郁词看来看去,渐渐食不下咽,突然站起来,走过去,往对方碗里夹了三大块牛腩,还有全部的西兰花。 沈栩然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想说的都在眼神里边,疑问、调侃、一丝丝笑意若有若无。郁词立刻移开眼,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又走开了。 倒是一旁的小年惊呆了。 我靠我靠我靠瞧瞧我又看见了什么!嫂嫂在给哥夹牛肉诶,还有他怎么知道哥最喜欢吃西兰花 看起来两人的关系简直深不可测啊。 郁词坐回屋檐下,为了转移注意力,开始刷手机,习惯性地点进微博界面。根据常看推荐,跳出来一堆关于某人的话题,第一条就是 @小娱电影:沈栩然接了部同性电影,准备进组了!ps:尺度很大哦[偷笑] 下面已有多条评论。 【?????】 【别造谣了,反正我不信。他这么火有必要接这种吗。。[汗]】 【啊??这事我不同意!他敢拍我就脱粉。。[愤怒][生气]】 【卧槽,sxr以前连吻戏都没接过,怎么会突然想不开??是欠债了吗。。[疑惑]】 【啧啧[捂嘴笑]前不久才和某小~狼~狗~传绯闻,接这种戏是真想暗示性取向吗】 【靠,去看了网传的那个,该不会是】 【他真是男同吗?其实红雨衣不也是讲那方面的?只不过比较隐晦罢了。】 【拜托了大哥大姐们,人家是演员,拍个戏而已,就这么上升个人取向了。。神经病吧[白眼]】 评论区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 郁词很快加入战斗,修长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来敲去,看得出来是非常熟练了。 @沈栩然唯一小狗 回复3l: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你脱不脱粉的,无人在意哦[吐舌] @沈栩然唯一小狗 回复7l:红雨衣清清白白没有亲密戏,不是一回事。 【什么清清白白?qsh跟sxr很有cp感吧。。】【同意楼上,栩栩如生不允许反驳!能不能二搭啊球球了】 【我一人血书请求二搭!】 粉丝们通常用首字母缩写来称呼明星,因此sxr是指沈栩然,而qsh指乔生禾,是《红雨衣》中另一位男主的饰演者。 实际上,他的戏份不如沈栩然多,只能算二番。但在电影里,他作为男主隐秘爱慕之人,也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栩栩如生,则是他们的cp名。 这几条评论下边还跟了很多表示附议的楼中楼,气得郁词捏紧了手机,几个深呼吸之后,用力打字回复:你眼瞎了吧?哪里有什么cp感。。无语! 其实他已经扒过了无数遍所谓的栩栩如生,还每天不厌其烦地以各种理由进行举报。然而cp超话并没有因为他的努力产生一丝一毫的影响 很快,被他怼的那个就回复了过来。 【我说你这人有病吧?哪哪都能看见你!就算你想当狗sxr也不收吧[捂嘴笑]】【滚,哪里来的流浪狗。。[汗]】 @沈栩然的狗 回复@沈栩然唯一小狗:哈哈笑死,带个唯一你就是真唯一了吗?占有欲别那么强,当狗也得排队懂不懂。。 郁词手指顿了一下,斟酌再三,讽笑着打字:那我也是很多年前就排了,我排第一个好吗?那时候你还在玩洋娃娃捏 打完字,嘀嘀咕咕:轮得到你啊举报举报举报!!通通举报! 你在干嘛? 沈栩然突然凑过来。 骤地被打断施法,郁词吓得手机差点飞出去,第一反应却是捂住了屏幕,什么、什么干,嘛,我没干嘛昂 沈栩然将他的反应都收入眼底,眼里波转流动:哦真的吗? 晃了一眼,只瞥见了什么什么小狗,好像前面有点像自己的名字,不过不确定是不是 也许是眼花了吧。 吃完了,很好吃。沈栩然看着他,忽然说。 郁词抬起眼,呆呆地盯了他一会,然后移开视线,耳朵若有若无地动了动。沈栩然看见他嘴角似乎勾了点弧度:哦哦点点头,尾音突然转了个弯,哼。 怎么这么可爱。沈栩然想。 那边导演在喊他们吃完饭赶紧去继续练习了,沈栩然笑了一下,就这么走过郁词身边,忍不住抬起手捏了捏他的耳尖。 郁词似乎僵了一下: 直到今日,马术已经练得差不多了,要开始接触打戏的一些相关技巧了,还要学习剑的使用,因为生灵台里面主要是以剑作武器。 郁词从小就有练习武术、跆拳道等等,他的父母从不允许他当第二名,任何事,他都必须做到最好。 由于基本功到位,郁词学得很快,拿剑的姿势也很帅气。他着一身黑衣绣银边,戴着高马尾假发,骑马仗剑,发丝随风飘逸,颇有几分少年侠客的潇洒肆意。 钟林默在旁边看一会,觉得他俩也练得差不多了,就说:我想了想,要不你们试着把马背上那场戏过一遍吧,趁今天正好在。 两人没什么异议,反正迟早都是要拍,提前找找感觉也好。 这场戏讲付生灵被正派围攻,受了重伤,楼还夜去救他,把他抱上马背一起逃亡。 钟林默给两人指导了一下,比划来比划去,最后指了指沈栩然的腰,这里,从这里哈,到时候会有个特写,注意手的姿势,要好看。 还有,你要公主抱,知道不? 郁词顺着他的指向看了一眼。艳红衣衫,轻纱一般的绸缎,中间的系带松松垮垮,但那处的弧度却似月牙弯刀的刃。 要公主抱哦。沈栩然刻意强调,问他,你会不会? 郁词抬眸看他,勾了一下唇。 很快那手指触到柔软带韧的腰枝,在绸缎上轻轻一滑,轻松地把他抱上马背。 随后郁词翻身上马,将他圈在怀里。 驾!一拉缰绳,马儿奔跑起来,那人的身体散发着温热,很软,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随着颠簸而一抖一抖的。 发丝擦过他的下巴,有点痒。 像心跳一样,一次又一次,撞在他的胸膛上。 钟林默坐车跟着视角,喊道:你受重伤了,软一点软一点!!再靠近一点 哎对!就这个感觉。 沈栩然调整动作的时候,脸颊蹭得他痒痒的,胸口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 在郁词的控制下,马儿步伐放慢,沈栩然突然从他肩头伏起来,捏住他的下巴,是一个极其亲密且暧昧的调情姿势。 对方笑看着他,像真的受了伤那般喘息,扑在他耳边,救我作何?让我死了岂不痛快 是台词。郁词看过很多遍。 我不会让你死。他已不需要回忆,自然而然就能够接出下一句,但说出那几个字却用了很大的力气,因为。 望进对方的眼睛,他说:我忘不掉你。沈栩然,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你了 咔!咔咔!钟林默大笑起来,在车窗里喊:郁词你怎么回事?哪有演戏叫成本名的?正式拍的时候可别再叫错啊。 郁词怔了一下,从马背上跳下来。他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叫错了名字,神情有些不自然,说:不小心叫错了。 说完又伸手去接沈栩然,半抱着他下了马。 哇,这么贴心呢。钟林默起了个哄。 周围一圈工作人员也笑起来,跟拍的摄影师吹了个口哨,说:男友力max啊,我老妹就喜欢你这种的。 他说着靠近了些许,音量也没放低几分:有没有兴趣加个微信啊? 郁词扯了扯嘴角,开玩笑似的:告诉你老妹,我这种的可能不喜欢女生诶。 哦呀 哇!!真的假的? 周围起哄声更大,唏嘘一片。角落里的坐着的小年更是惊了又惊 第19章 不是吧不是吧,嫂子这就要当场出柜了吗! 只听郁词悠悠道:怎么了,楼还夜确实不喜欢女生啊,对吧? 说完,他偷瞄了一眼那人的反应。 沈栩然只是笑笑,没说什么,到一边继续练他的剑,研究他的衣袂要怎么翻飞。大概是缺少经验,不得要领,武术指导走过去,在那教他比过来,比过去的。 两个人叽叽咕咕说了好多话,沈栩然还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赞同,郁词看着心里很不爽,但也只是站在原地,阴沉着脸,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边。 直到看见那只讨厌的手居然碰了哥哥的手臂,郁词一忍再忍,忍无可忍。 于是走过去,恶意打断了他们。 郁词直接把对方手里的剑夺了过来,自己当场表演了一下如何舞剑,几人在旁边看着,武术指导笑着鼓了鼓掌:耍得好啊,已经不用我教了。转头对钟林默竖起个大拇指,赞道:他很标准,确实很标准。 沈栩然站他旁边,啧了一声:你这是练过的? 郁词看他一眼,扬起脑袋、眯着眼睛,好像一只翘着尾巴,等待夸奖的柴犬。 就是语气有点欠揍:是啊。 所以,他倾身靠近,悄悄压低声音,让我来教栩然哥哥,好不好? 第19章 不要喜欢他 让我来教栩然哥哥好不好? 沈栩然站在原地,拿着剑的手微微一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得浑身酥麻。 虽然从小到大,郁词都很爱叫他哥哥,但是却很少像这样在前面带着名字。连在一起,就不可避免地参杂了别的意味。 怎么教啊。 沈栩然也学着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笑看着对方,尾音微微上扬,手把手的教吗? 郁词眼睫毛眨了眨: 然后脚下迈一步,靠得更近,伸手触到他握着剑柄的指尖,很轻地包裹住了。 他的手掌很宽,也足够温暖。好似春日里阳光久久照着的一汪泉,是那样波荡的暖,一层又一层,温柔地将他覆盖。 是这样。郁词说。 沈栩然随着他的动作,移动小臂,那人的眼神跟着移动,带着些暧昧的黏稠。这么想着,忽又点了点他的内腕,轻薄的皮肤下是跳动的脉搏,这里发力。 这样吗?沈栩然比了比。 嗯郁词拉着他的手腕,又重复了一次,哇你好厉害,哥哥。 虽说手把手教学的姿势过于贴近,但这位老师确实指导到位,沈栩然又领悟得很快,比之前那效率不知提高了多少。 他对待工作相当认真,学会了就一遍遍地重复,一直练习到晚上,天色暗下来,滴滴答答又下起小雨。 夏季的雨就是这么一阵一阵的。这雨似乎比中午还大一些,空气中湿淋淋浸着青草的气息,沈栩然坐在檐下,看那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清浅的水洼里,夜幕缓缓降临,整座马场被海水一样的深蓝所笼罩。 他想,夏天真的来了啊。 来接他的保姆车就等在场地外,中间还需要步行一小段路,导演一喊收工,小年便冲过来想给他递雨伞。 谁知,手还没抬起来呢,就看见沈栩然对郁词意有所指地说:我没带伞。 小年张了张嘴,想说我带了我带了,但她发现自家老板的表情不太对。怎么说呢,就是勾着唇,眼睛弯弯的,笑得那叫一个,怕是枯了的花都能再开 老天奶。被闪到了。 果不其然,郁词见了那笑也是眼神飘忽,没敢看他似的,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把伞,优雅地撑了开。 沈栩然轻声笑了一下,转身往前走。而郁词就一言不发,跟在身后为他撑伞。 小年低头看了看自己专门备着的伞: 谁懂啊?我真服了! 雨幕中,撑伞的那人身影略高一些,脊背笔直,两条腿也是又长又直,许是如此便显出几分贵气。尤其是撑伞的那只手,青筋凸起,指骨修长而分明。 他身旁那位发丝微长,但却乌黑、柔顺,碎发半遮住了耳尖,以及白皙、修长的后颈,在昏暗的天色里,若隐若现。 其实但凡换个人这般站在沈栩然旁边,恐怕都会像个保镖。但此刻,郁词却像一个优雅的骑士,在护送他的王 小年远远看着,忍不住拿起手机咔嚓就是一张,随手发给了好闺蜜,【真是一对璧人(bushi)】 是真的,是真的。 她捏着手机晃起来,不自觉转动手中孤零零的小伞,激动地念念有词,哥以前对别人都是很疏离的,下了班恨不得有多远离多远,半句话都不想说,今天竟然!! 他俩绝对是真的啊啊啊! 晚上回到剧组安排的酒店,沈栩然随便吃了点减脂餐,就躺在床上看手机。 他没什么爱好,不刷微博、不刷短视频,连游戏也不怎么玩。空余的时候就安静地听听音乐,看看电影或剧本,除了爱喝咖啡爱喝酒外,活得都像个老年人。 但今晚不同,躺床上琢磨了一会,点开了微博。 他只有一个微博帐号,就是经过官方认证的@沈栩然,粉丝七千多万,更新基本都是营业,完全没有生活相关分享。 这也正常,沈栩然从高中开始,就是一个连微信朋友圈都不发的人。倒是那时候,郁词每天都会连发好几条,不知道现在 凭着中午吃饭时,瞥去一眼的印象,随手一搜用户名沈栩然 小狗,没想到居然冒了一大堆出来。 沈栩然手指滑动:? 这么多?那他会是这其中哪一个吗? 就这样破天荒地,琢磨了小半个时辰,看着像的一个一个点进去,终于发现了某疑似账号 @沈栩然唯一小狗:沈栩然把我丢掉了,沈栩然是渣男,你们都不要喜欢他[哭] 显示该条发布于7年前,沈栩然刚拍完第一部戏《十字路口》不久,也就是他们分别后将近一年的时间。 最重要的是,该账号的头像跟那人的微信头像一模一样,都是清一色的一片茫茫的黑。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沈栩然垂下眸子,看见评论里有几个人在喷他。 【笑死我了,醒醒。。】【有病可以去医院哈[汗]】【发癫哥。。[大拇指]】 【u1s1,就算是真的,那我也想被他渣呢~】【哦哟哟哟。顶级梦男了解一下[震惊]】 【还没开始谈直接就梦被甩??这操作我也是第一次见。。该不会是个爱慕。吧】 沈栩然: 这是,郁词吗? 往下划拉该账号其他的微博,就跳出来一条,他6-27赞过的微博:图片.jpg,网传的那个戏好像是真的啊。。 点开图片,除了他们近期练习马术的路透,竟然还有傍晚一起打伞,走在雨中的背影照 沈栩然顿了一下。 那个时候马场里明明只有工作人员,难道是钟林默安排的,想借此给电影提前造势? 反复观看了几遍实况,指尖触到那人的背影,他轻轻笑一声,然后点击保存。 还挺好看。 评论区依然讨论热烈。 【请问知道和谁搭吗?这对我很重要[伤心]】【貌似是新人。。图上背影有点帅啊。。】 【能说吗??好像跟绯闻传那个的小狼狗有点像[放大镜]】【笑死公费恋爱是吗】 看到这里,沈栩然手指一顿。 【最新消息,还有人拍到聚餐完小狼狗送他回家呢~[两张背影对比的图片.jpg]】 【绝壁是同一个人,内娱身材气质这么好的敢问有几个!?哼哼我支持帅哥上位哈[偷笑][打call]】 【我说。。何止是送他回家,估计早就同居了,被拍到多少次了,都没个解释[大哭]】 【这谁啊这谁啊这谁啊[白眼]】 【不知道哪来的18线,完全不认识好吧、空降剧组不会是潜、、规则来的把》?】 【我将带头抵制小瘪。三和然然宝宝男神搭戏!!谁支持谁反对。。[呵呵]】 该条下面跟了一堆【支持+1】 沈栩然无语,沈栩然沉默。什么乱七八糟的,微博确实不太好玩。 这么想着,他关掉了微博。 放着音乐,他又看了会剧本,也许是白天训练过于疲累,不知不觉睡着了 雨月夜-电影《红雨衣》插曲 房间里很安静,还开着一盏小台灯,在均匀平缓的呼吸声中,自动播放到下一首。 第20章 蓝色蝴蝶-dark。 啊好熟悉、好熟悉的感觉。 哥哥你听!这是我新写的曲子!! 年少的沈栩然接过对方递来的耳机,跳跃的音符涌入耳里,几乎能够听出这个人写谱时所有微小的、不易捕捉的情绪。 一人一边耳机,他们坐在草坪上,细长缠绕的线连接着彼此,风吹草儿窸窣晃动,轻轻的,牵动着初恋般的心跳。 很宁静,又动人的少年心事。 睡梦中,沈栩然嘴角扬起。 看见小河边,静静流淌的月光。屋顶墙缝中盛开的花,飞来的一只蓝色蝴蝶。他看见身旁同样年少的,笑容灿烂的他。 音乐流淌、填满了整个房间,他们的美好回忆,还有好多、好多当时共同感受过的情绪 那些情绪都在梦里复现。 原本是轻松快乐的,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的喜悦,就像蝴蝶在水面扇动着翅膀。可是曲子后面的基调却骤然变换,悲伤得很割裂,完全不像是同一首歌。 如同小提琴的琴弦猛然断裂,被迫发出难听的嘎吱声,心里被刮刺、拧得难受,又似一脚踏空,从高处坠落下去 沈栩然从梦中惊醒。 音乐尚在惘然不觉地播放着,泄出的压抑和悲伤难以抑制,沈栩然陡然伸手,关掉了音乐。 是的,他逃跑掉了。 跑得仓促而狼狈,不敢回头。他不敢再让自己回忆那些重复的画面,因为昔日那些欢欣美好,都在往后的岁月里,生长成一根一根的倒刺,狠狠地插进了他的血肉里。 那一块看似愈合,实则掀开了单薄、脆弱的遮挡,仍是一片血淋淋的伤心地。而那颗为某人而悬着的心,风一吹,便摇摇欲坠。 呼吸急促,喉咙干渴得似火烧,颓然怔坐片刻,沈栩然才恍惚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哪里。 他起身,灌了一大杯温开水。 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拿起手机,去翻看播放记录,哑着声自言自语,怎么睡着了 心脏跳得很快,像是要确认什么一般,连手指都在轻微地发着抖,点开音乐人dark的主页。 纯黑色的,头像。 里面还有很多作品,几乎都是钢琴、小提琴、以及鼓点混合的纯音乐,没有填词,但那种熟悉的感觉却扑面而来。 那些年,郁词也经常写了曲子录给他,有时还会用钢琴弹给他听。那些音乐里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沈栩然尝过无数遍。 但他记得清清楚楚,列表中这一首《蓝色蝴蝶》在当年只是一个很短的demo片段,之所以会感到割裂,大约是因为其后面衔接了基调悲伤的旋律。 是他?是他吧。 第20章 都是演的吧 《红雨衣》在国内正式公映第一天,郁词去附近的电影院独自看了一场午夜场电影。 白天要持续练习,傍晚外面人又太多,他只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坐在某个角落里,就这么全神贯注地看着大屏幕上的人。 没有料到的是,即使午夜场还是有不少观众,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很不舒服,不可遏制地冒出来一丝微妙的愠怒。 你们为了来看沈栩然,都不用睡觉的吗? 非看不可是吗。 郁词刚进电影院,就看到墙上挂着一张超大幅海报,用暗红色的繁体字写着:紅雨衣。 漆黑的夜、孤独月色,冰冷的碎雨。街道地面上反射的霓虹灯光,半透明的红色雨衣。黑与红、暗与光,色彩明暗对比极为醒目,构成一种直观的冲击力 沈栩然绝美的侧脸、微微垂下的眸、无情冷酷的眼神、紧绷的黑皮裤、映着霓虹灯沾了雨水的长靴 脆弱感与力量感并存,明明那么美,却似很容易破碎、消散,显得有些不真实。 海报挂的位置偏高,郁词需要微微抬头才可以看得清楚。抬头时,那些光影和色彩就落在他清澈的黑色瞳孔里了。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忍不住想。这是 我的,蝴蝶啊。 全场安静下来,周围陷入一片昏黑。郁词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看向大银幕。伴随着一段凄清悠扬的小提琴独奏,电影开始了。 沈栩然很适合红色,尤其是这样透明的红,与夜色灯光相映相衬,光影达到了一种极致的美。那种美让人惊艳,让人沉溺,让人会心甘情愿为他付出一切。 即使是超高清特写镜头,也只是更加放大了那样惊心的美而已。雨水打湿几缕额发,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珠,他眼神冷然,透着一丝丝绝望,还有愤恨。 沈栩然无疑很擅长眼神戏,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故事。而无论是短暂一瞥,还是看似不经意的动作,都可以被他用来传达情绪。 雨珠在红雨衣上滑落。 画面闪回,已故去的知己曾笑着对他说。 「我们这种人么,指不定哪天就死了,该快乐一天是一天咯」 但沈栩然没笑,只是看着他。 郁词好嫉妒、好嫉妒那样的眼神,就落在电影中的,另一个角色的饰演者身上。 那眼神里翻涌着爱。是他不曾拥有过的,隐忍却愈要蓬勃而出的爱意。 画面再一次转换,大约是这部电影里,最出格的场景了: 门内是噼里啪啦的响声。 又像是肉体撞在床上。吸口允的声音,混杂着女人的娇口耑,以及男人粗重的闷哼。看样子似乎很激烈。 他深深恋慕着的那个人就在房间里。 沈栩然靠在门外走廊上,静静点烟,里面的声音未曾停止,时不时传来两声带着口耑息的低骂。 门内的画面仅仅给到几秒钟。 接下来的部分全是独角戏,无声的动作和眼神,极其难以把控,但他表达得非常有层次。 压抑、心碎、受伤、孤独、爱而不得;妒忌、疯狂,一闪即逝的杀意但在烟雾散去后,只剩平静的、冷冷的释然。 混乱、浑浊,爱欲弥散的声息里,回忆闪现出无数个让他曾以为,他们两个人是互相喜欢的甜蜜片段 执行任务时,在楼梯转角的眼神相触,传递物品时的手指相贴,耳语时温柔带笑,轻声唤他的小名,还在生日时把那件红雨衣作为礼物,系上蝴蝶结送给他。 口口声声说着一些暧昧的话语。 「如果有一天我死掉了,下雨的时候你就穿上它吧」「你喜欢吃水饺吗?下次再给你做」「没有别人,只给你做过啦」 「不能忘了我哦」 郁词听到最后一句,鼻子一酸,心道对方明明也是爱着他的,为什么要刻意做那种事给他看?是故意的。是故意的。 主角是一个异常孤僻的人。 但这样的性格对于职业杀手来说刚刚好,今夜他得知知己死讯,是来寻仇的。 他望着楼外簌簌风雨,穿上那件透明的红雨衣。那人送给他时,曾亲自帮他披上,笑说:「你穿上很好看。」 咔哒。是打火机金属盖、以及子弹上膛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枪响 短暂的停格。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确定,随着血肉飞溅,骤然穿透的空洞。 也同时穿透那些回忆,变成数不清的碎片,被弦音勾勒得极尽缠绵、极尽心碎。 那些还没有开始的,未能得到回应的爱恋,就已经随风飘散,湮没在黑暗里了。 雨下得更大了。打在雨衣上哗啦啦的。晕开的红,与无边无际的黑,还有那愈见冷白的皮肤,全部都融合在一起。 郁词听见自己制作的配乐出现在他的电影里,霎时间仿佛再次回到了柏林的街道上,脚边落着淅淅沥沥的雨。 胶片记录的影片里,沈栩然正走过同一片街道,两条分散已久的人生轨迹,于此刻再度重叠一般,记忆里那根缠绕的耳机线也被染红。 透明的、不断延伸的红。 那些恋慕、愁肠百转,克制与挣扎,骤然失去的痛苦,对郁词来说都太过熟悉。 电影一幕幕掠过他的双眼。 那些属于他们的过去便也像走马灯一样,同时在脑海里无声地播放。 河边的长椅,摇曳的小花,摘下来别在哥哥侧耳的发丝间;校门口的小卖部,哥哥喂他吃冰淇淋,真的好甜好甜,那时阳光洒落在哥哥身上,如似天神下凡。 每一次吹蜡烛、每一次收到礼物。 还有那日瓢泼的大雨,被撕碎的曲谱,淋成落汤鸡的他,哥哥打着一把伞,脚步靠近,温柔问他:怎么在这淋雨啊,小词。 还有还有 还有好多好多。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电影行至尾声,字幕上显示「特别鸣谢:dark」 郁词摸了摸自己的骨头项链。 第21章 那些似是而非、无法诉诸于口的,还有那些思念,遗憾、不甘都在内心再次被唤醒了 胸口堵堵的,有一种钝涩的痛。 他想自己仍是幸运的。因为留下红雨衣的那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了,但他的哥哥还在,而且过得比从前更灿烂 看啊,整个影院的人都在为他落泪。 在灯光重新亮起之前,他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眼睛,看见三三两两的人群,站起身来,讨论着刚刚电影里的那个故事。 太帅了太帅了!!只有沈栩然能演!绝了,绝了,绝对是我今年看过最好看的影片。啊啊啊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啊!!他真的是神来的 这其实不是他第一次独自到电影院观看沈栩然的电影了。但是,他并不喜欢人群拥挤,更加不想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哥哥身上,甚至更加阴暗地 不想要任何人喜欢他的哥哥。 那颗星星仍旧那么闪耀。身边永远人声鼎沸,似乎早已不再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郁词怔然坐在原地,看着大银幕上滚动的字体,等到人群都散去,一切归于沉寂。 他抬起眼,后知后觉地发现。 另一端的角落里,竟有一人同他一样,正独自安静坐着。对方戴着口罩,只露出那一双明亮的眼睛。但郁词一眼就认得。 整个电影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那人偏过脸,就那么看了他一会,然后起身走了过来。及至他面前,沈栩然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角,说:你哭啦? 郁词一颤,慌乱地躲开,我没有。 沈栩然看着他,忽然凑近:我在里面,好看么 郁词逃避似的移开双眼。 那处还泛着轻微的红肿,睫毛是沾湿的,看起来好可怜。面对直视,他似乎想要遮掩,但那手抬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而那些淌过泪的痕迹,在此刻头顶数盏白炽灯的照射下,无处遁形。 沈栩然心疼了一下,可同时也感觉有些异样,心跳和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是开心,也许是兴奋。 但绝不是幸灾乐祸。 可是,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感到开心,或是兴奋呢?难不成他是这样的奇怪、变态,就喜欢看人伤心、看人哭吗? 来不及细想,又听见郁词说:好看。 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为什么哭? 郁词冷着脸,语声倔强:电影太好看了。 其实沈栩然停顿了半晌,才说,我演的时候,也一直哭哦。 哈。郁词笑一声,有点生气似的,说出的话也不经大脑,为谁哭啊?哥哥? 沈栩然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他。眼波柔柔的、可又是深深的,那波光仿佛就能够将人溺毙。 让他想起静静流淌的小河水,揉了月光。 月光是温柔的,可是也能刺人。 郁词想问,你为什么能把暗恋演得那么逼真,好像真的很难受、很难受如同你真的经历过同样的情绪一般。 那你真的经历过吗?你是真的,感受过吗?你是否也曾,如我一样的,细细体会过那些吗 但他终于没能问出口。 多好笑啊。沈栩然是演员,当然逼真了。只要他想,做什么都会很逼真的 正如当初对自己好,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一样。天才演员么,都是演的吧。 那你那天试戏为什么会叫我的名字? 许久,沈栩然轻声问。 看吧。那人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多狡猾啊 郁词本想说没别的,不小心叫错了而已。但他没这样说,却是同样反问对方。 你想听什么答案呢,哥哥? 第21章 小狗认真生气中.. 两个人绕来绕去,没人得到答案。 沈栩然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走吧,明天开机仪式呢,你不睡觉了吗? 我睡不着。郁词语气淡淡。 走到电影院门口,沈栩然递给他一个未拆封的新口罩,戴上吧,你得习惯。 郁词扯了一下嘴角:谁认识我啊? 以后就都认识了。沈栩然说完,竟然踮起脚尖,不由分说地给他戴上了。 郁词不动了,站在那里像一个乖小孩,瓮声瓮气地说:戴起来闷闷的 沈栩然没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拽着他的t恤下摆,把人牵走了。 郁词乖乖地跟在后面,任他牵着走,还拖长调子说:啊我要走光啦 沈栩然脚步顿住,似乎笑了一下。 回头看他。垂着的目光扫过他腰间,明明是略长的宽松短袖t恤,即使被手指勾着牵动下摆,也不存在他所说的 果然郁词得逞一般扬起下巴。 你看什么呢,哥哥。 沈栩然: 手指松开,敲了一下他脑袋,自己走。 哦哦。慢腾腾跟在身后,看他的背影。 沈栩然的个子没怎么变,估摸着还跟高中那会差不多,一米八出头刚刚好。但身形却似比当初更加单薄,也不知这些年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郁词在他身后嘀嘀咕咕:我就知道。 哥哥没有我是不行的。 沈栩然听见动静,好笑地回头打量他:说什么呢? 郁词反应很快,立即莫名其妙地指着自己:啊我说话了吗? 沈栩然不搭理他了。 电影院距离剧组定的酒店并不远,走路十分钟就能到。深夜里,两人一起慢慢地往回走,由于人群已经散去,路上行人稀少,也没遇上什么麻烦。 明早开机仪式,记得定闹钟。沈栩然轻声说。 哦哦。郁词心不在焉地应。 后天要拍的那场戏,台词都背了吗?他像是没话找话,又像是语含关心的叮嘱。 你是在关心我吗?哥哥。 郁词扯了一下嘴角,话里带刺,但又隐隐含着一些期待,还是说,只是在关心你的电影? 有什么区别么。 哦。郁词点点头,表情立马变得不太好看,表示认可,没区别。 钟导拍戏比较严格,要是 郁词脸色骤地垮下来,忽然打断了他:这么晚了,哥哥还会来看自己的电影。 嗯。沈栩然顿了一下,习惯了他的思维跳跃,顺着他的话随口说,我不能也睡不着? 哦哦哦。郁词又点点头,很诧异似的看他,原来哥哥你也会睡不着啊? 沈栩然: 脚步停顿了一下。 对方话里的讽刺他不是感受不到,但他也知道当年那件事,郁词心里在怪他。 毕竟无论他那时有什么顾虑、什么压力,又有多么心痛和不舍,有无数种理由。事实就是他单方面断联了,的确没什么好说的。 不知不觉走到酒店楼下,两人进了电梯,气氛突然变得很冷,安安静静的。 没人说话,只有显示屏上的数字在变化。郁词也不看他,直到电梯门开了,走到自己的房间,啪的一声重重摔上了门。 他们的房间是斜对着,两扇门隔着短短距离相对望。沈栩然站在走廊,看着他此时紧紧闭上的门,居然有些五味杂陈。 还是像以前一样,把所有不高兴都写在脸上,还是像以前一样,生气了会摔门,会阴阳怪气。还是像以前一样 情绪会突然地变化。 刚刚又是哪句话让他不高兴了? 很多很多年以前,沈栩然也会这样去猜想,然后再去哄他只不过那是一种甜蜜的猜想。 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有趣的游戏。 郁词每次都只会偷偷生气,再想方设法通过一些奇奇怪怪的表现,来引起注意。所以只要他哪里反常,沈栩然就知道了。 仅仅隔着一扇门。 郁词倒在床上,的确在认真生气 他越想越委屈。 哥哥根本就不关心我。他满脑子都是他的事业他的工作他的电影,根本没有一丝丝我的影子。他看起来还特别特别害怕我会耽误他的工作,拖他的后腿。 难道我们之间就没有别的可谈了吗? 第22章 随便聊聊天气也好啊。 好不容易单独待一会儿,见到我就是那些话。上一次像这样在一起散步是多久了?哥哥可能不记得了,但我还记得 那时我们会聊那朵花、那只蝴蝶,会一起欣赏河边的小草小树,并着肩漫无目的地走。 因为漫无目的本身就很幸福了。 电影里残存的影象还在脑海里播放。郁词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很久,忽地自语起来:而且就是会很让人误会啊。 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又为什么要对我那样好? 如果喜欢我,就算只有一点点喜欢,又为什么可以狠心丢掉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郁词在床上滚了一圈,正好看见床头柜摆放的一瓶酒,好像是他前几天在楼下顺便买的,哥哥当年最爱喝的威士忌。 不知道现在还依然爱喝吗? 后来他独自在外生活的那几年,想起来就会尝一点,他想要知道哥哥为什么喜欢这个。刚开始因为那酒太烈太辣太刺激,他总是一边喝一边流眼泪,就只好加一块冰,等到冰块化掉一些再入口。 没想到喝着喝着,渐渐就习惯了。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不加冰他也能喝了。 原来那种感觉是这样的。 辛辣、苦涩,但又醇香回甘,让人着了迷。 郁词摸到了冰凉的酒瓶。 启开瓶盖,嗅着那浓烈的酒香,就这么胡思乱想到凌晨,脑袋里反复琢磨对方说的那句我演的时候,也一直哭哦。 哥哥为什么要对自己说那句话?他演戏的时候真的会哭吗?失去联系的这么多年里,他可曾也有一分一秒的伤心过、想念过他吗?丢下他,会不会也感到后悔? 回想这么多年来,郁词从没有见过沈栩然掉眼泪,就算是小时候都没有。 他好像永远都是那么强大,那么游刃有余,那么胜券在握。不会因为任何事物而产生波动,更别说会为了什么人伤心。 如果真的哭过动情过。 是因为故事情节吗?会不会也有一个瞬间,是因为他?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总是想起他们的回忆。还是其实从来都与他无关,只是为了别的什么人 郁词莫名地开始揪心。因为他不认为沈栩然会为自己而难过,那么,一定是这些年来,他又遇见了别的什么人,那个人和他相识、相知,然后他们谈了一场恋爱 是这个人改变了沈栩然吗? 所以在那些采访里,他话语透露出的蛛丝马迹,指向的原本就不是自己! 一股恶心的、令人作呕的感觉浮了上来。 像是不可自拔地陷入了什么漩涡里面去,他越想越痛苦,不仅泪水了溢上眼眶,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呼吸困难,胃里翻江倒海。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大口喘着气,掐着手指,试图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但仍然控制不住那些脑补。他实在无法接受,哥哥除了自己,还会和其他人那样亲密。 还会对其他人笑,对其他人温声细语,像每一次摸他脑袋那样,去摸其他人的,甚至也会那样地,去拍其他人的脸。 受不了受不了受不了!!受不了受不了受不了受不了受不了受不了 郁词开始摔东西。 拎起酒瓶就摔在地上,威士忌的辛辣香气瞬间蔓延了整个房间,如此他还觉得不够,又摔了几个酒店里的茶壶茶杯。 可是那些破碎的玻璃片又勾起了一些不堪的回忆,脸上的泪一直一直往下淌,好像这世间再没有什么事能够让他这样伤心。沈栩然沈栩然 沈栩然我恨你!! 他哭得没有任何声音,仅仅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才带出些难以抑制的轻颤和哽咽。 巨大的悲伤席卷而来,情绪变得不可控制,这种感觉已有一段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了,郁词伸手够到床头柜的药瓶,取出一颗,直接吞了下去。 其实近半年他的情绪状态有所稳定,已经在逐渐停药了。药物剥离他的情绪、屏蔽他的感受,以此来维系基本的正常生活。 同样以此来保证他不自杀。 但他觉得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并不想被剥离、不想被隔绝,即使没有沈栩然在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觉得煎熬。 仍想要感受被牵动的每一寸情绪。因为那是沈栩然赐予他的。是疼痛,但美好的。 他不避开有关那个人的一切,反而变本加厉,近乎偏执的去关注沈栩然。让他的影子覆盖了自己全部的小小世界。 浑如那是一枚病菌。 已经融入了他的血液,侵蚀他的肉皮,把他的灵魂撕扯成千万片,伸进了脑子里,搅成一团。 而那些血肉全部都叫嚣着同一个名字 沈 栩 然。 第22章 舒服得要飘起来了 第二天早晨,开机仪式如期举行。各式流程走完后,剧组的大家一起合影。 两位主演被安排站在最中间,郁词顶着个熊猫眼,还故意站得离沈栩然远一些,中间隔了个大空。摄影大哥指指点点:你这怎么回事?靠近一点哈!他开玩笑,不然等会传出去说你俩不和 郁词当场接话:本来就不和。 摄影大哥以及旁边的一群人: 沈栩然也短暂地怔了一下,伸手戳了戳他眼角,完全不顾忌旁边还有人:昨晚几点睡的? 摄影大哥以及旁边一群人:喔!! 郁词被他手指戳了一下,依然面无表情,像没听见周围的动静一样: 但沈栩然看见他耳尖微不可见地动了动,还故意移开视线不看他。 很早之前,沈栩然就发现,每当他情绪变化,比较高兴或害羞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动耳朵。所以每次冷脸装酷的时候,都是自以为装得很好,实际上根本掩藏不住。 沈栩然勾着唇,轻轻拉了他一下。拉到自己身边近一些的位置,但也没有很近,因为对方别别扭扭的。 还像以前一样在跟他闹脾气似的。 摄影大哥左看看右看看,瞧了他俩一会,然后嘿嘿地会心一笑,按下快门键。 画面定格,两个男生站在人群中间十分耀眼夺目。其中一个笑着,手还牵着另一个的衣袖。而另一个 一脸冷冷的,但又莫名挺听话的。 咔嚓咔嚓,又拍两张,这次站规矩了。 拍完照后,钟林默安排了剧本围读,并通知他们明天第一场直接开始拍浴池戏。 听到这个,郁词眼睛滴溜溜一转,偷偷向沈栩然那边瞟过去,没想到正好和后者对上视线,又嗖地一下缩了回去。 沈栩然把一切收入眼底。 这人昨夜估计又胡思乱想到睡不着,眼底的乌青淡淡,显得有些颓丧和憔悴。幸好今天只走开机流程,还不会正式开拍,不然化妆师可得下一番功夫了。 昨晚你们干什么去了?这小黑眼圈,嘿。钟林默拍拍郁词的肩,得亏你长得顶,影响不大,他说着,凑近打量,摸着下巴琢磨道:还挺有那种厌世感的 郁词的眼睛不算很大,但也不小,给人的感觉却很特别,沉沉静静,又像是蓄着波涛的湖,里面有着十分吸引人的东西。 他当初一眼看中的就是这点。 不说话时冷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尤甚,看起来孤僻不爱搭理人,有种淡淡的、可遇而不可求的忧郁气质。 妙就妙在只是似有若无,而不是浓烈的。 等拍完这个,再给你单独开一部怎么样?钟林默兴致勃勃,就搞那种厌世挂的 不出所料,郁词冷漠拒绝:不用了。 拍摄当天,郁词来片场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满场子到处找沈栩然在哪。 结果找了半天没找到,有点急了,就随便抓了个工作人员,问:沈栩然呢?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好像在憋笑,但是又没太敢笑出声:在、在那儿呢。 郁词心想笑什么,往那边看过去。沈栩然居然悠悠闲闲,跟导演站在树荫下抽烟,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正开心。 他锁定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实在很好奇他俩到底聊什么可有说有笑的,忍无可忍了,只好装作漫不经心地走近一些,躲在繁茂的树枝叶后边,竖起耳朵偷听。 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但他貌似听见了自己的名字:郁词演不好的话 什么?哥哥竟然也觉得他演不好! 郁词手指蜷缩了一下,有点说不出的伤心,想起自己昨晚刷微博,看见大家都不支持他和沈栩然搭戏,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第23章 最气人的是,时不时还能看见那个邪教cp粉,做梦呢想搭他哥哥!你们都等着吧,等这部戏拍完,他沈栩然唯一小狗就要上位! 你也别说的太重,有什么可以先和我说是沈栩然在说话,声音不大,但随着摇晃的树枝缝隙传了过来。 郁词抬起头,听得清清楚楚。 晨间十点,初夏的阳光已经高高挂起,是一种清爽的温暖,风吹过的簌簌声,斑斓的光影在他怔怔的脸上掠过。 不是很确定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又见导演哈哈一笑,摁灭了烟头,丢进垃圾桶,故意放大音量说:你对他这么没信心? 郁词低头装作玩手机。 这时,沈栩然也偏头看了过来。郁词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温柔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他身上。他觉得好喜欢,好舒服,比此刻那样轻轻流淌的阳光还要舒服。 舒服得他就要飘起来了。 虽然也不是特别久,因为他浮现出这种感觉也只是瞬间。可是这样的注视,却又是久违的,他已经失去了好久、好久 他一直在等着沈栩然说话。 快说啊,快说相信他。快说他一定能演好 满眼期待地等了半天,结果沈栩然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走过,与他擦肩而过。 同时一阵淡淡的香气飘过来,涌入了鼻腔。 是熟悉的香味。 好香郁词鼻尖嗅嗅,眼里的光黯下去一些,却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两人被安排到化妆间准备造型,那化妆师蠢蠢欲动,老往郁词那边看,最后实在没按捺住,提议道:哥,要不我给他化化吧? 沈栩然瞥他一眼,去了就别回来哈。 言下之意,你敢去就完了。 化妆师撇撇嘴,继续给沈栩然上妆。沈栩然嘴角轻勾,笑容有点冷:还没死心呢?上次我说什么了,耳朵聋啊。 他语气不太好,化妆师吓得不轻,这下终于不敢不相信这俩人是真的了:没有没有,这不是太、太那个了吗,这么一张伟大的脸,搞得我创作欲爆棚了。 我的还不够你创作。 这不老创作一张脸腻了吗 沈栩然又瞥他一眼,那眼神冷得他哆嗦,立马偃旗息鼓,认真工作不再说话了。 造型做好,郁词就盯着沈栩然看,眼睛都要看直了,也不挪动一分一毫,好半天才眨一下眼,紧接着喉结因为吞咽滚动了一下。 沈栩然笑:看什么? 郁词还是不移开眼睛:我爱看就看。 他隐晦的目光从那敞露的脖颈、凸出的锁骨,一直到松松垮垮向下延伸的领口。看够了,然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突然走近一步,问:这个不能穿上去一点吗? 沈栩然又笑,颇为坦然地仰起下巴:付生灵就是这样子的啊,不是看了剧本么? 郁词没说话,有点嫌弃的样子,居然还伸手往上拉了一下,但是无济于事。 导演在外边喊开拍了,两人只好收拾收拾先过去。浴池的场景已经布好,在一个华美的大殿之中,水汽蒸腾,烟雾缭绕。 泡温泉了,泡温泉。钟林默笑着招呼。 沈栩然下水之前,钟林默摸着下巴喊:等一下等一下,感觉哪里不太对劲看了两秒,又扯了一下他的衣衫,说:这就对了,还得再敞开点。 郁词眼神阴鸷地盯过去,那薄衫本来就半透明,还松松垮垮的,现在好了,连胸膛和腹肌的位置也都要露出来了 算了,只要不太过分,为了演戏他忍了。 action! 红衣和黑衣,像是两朵在水中炸开的花,温暖波荡的水面,映照着昏昧烛光。 所有摄像机位已就位。 水雾缭绕中,楼还夜轻轻抬眼,看向了对方 付生灵的古装扮相有种雌雄莫辨的美。 但其实又很有男人味,丝毫不会显得阴柔,这两者之间的度其实很难把握。 那一席红衣在水中摇曳,很衬他。 细密水雾渐渐覆上他的脸,妆容愈近妖冶,特意画了美人独有的细眉,但走势凌厉,有种执掌生杀,睥睨众生的感觉。 大殿之上,雾气氤氲不散,让面前的绝色容颜忽隐忽现,鼻梁秀气而高挺,一滴水珠从上面悄然滑落。那一双狭长的、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更是勾魂摄魄,几近诡艳。 乌黑的长发披散着,有几缕沾湿的额发贴在脸上,说不出的性感。还用那种充斥着某种意味的、极尽风流的眼神看着他。 多年前的郁词懵懵懂懂,但现在他再明白不过,那是一种我想和你上床的眼神。 池子里水温本就不低,况且又是夏季,郁词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愈发紧促,心跳几乎要蹦出水面,太近了、太近了颤着睫毛视线下移,那人的衣衫也早已浸湿,紧紧地贴在身上,可以看到薄薄的一层肌肉,好似轻笔勾勒,没有丝毫多余。 腰细,肩宽。标准的美男身材。 虽说他以前也不是没看过,但是 气氛不应该是这样的,也不应该贴得这么近。更不应该是这样的眼神。他好热。 来不及反应,来不及阻挡,一股热流从鼻腔涌了上来,郁词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人。 按照剧本,这场戏付生灵需要去摸对方的大腿,眼神和台词都是意含挑逗,确实是要多香艳有多香艳。结果还没开始发挥,就发现 郁词正呆呆看着他,鼻下流出两道殷红的液体。 第23章 怎么就不行了? 噗嗤。沈栩然笑了出来。 第一反应是伸手去帮他擦鼻血,对方应该是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看见他手上沾着的血,才不敢相信似的,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连忙慌张地偏过头想躲。 他还抬手想捂住。 试探般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上方,一看真的是血,不知所措地张了张嘴:我 别动。沈栩然靠近了些,托着他的后脑勺,用只有他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声哄。 不知怎么的,郁词真还就不动了,可能是觉得丢脸,眼神飘飘忽忽不敢看他。 工作人员拿来了冰袋和纸巾。沈栩然就让他靠在池边,然后用冰袋帮他敷鼻梁和额头,并轻柔地用拇指和食指帮他按压鼻翼。 这是他们小时候就习惯用的方法。 沈栩然一边帮他,一边关注着他的反应。见他眼睛都濡湿了,还有点红红的,那模样怪可怜,好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忍下惊慌和害怕向他袒露出受伤的小腹。 没事哦,沈栩然哄小孩一样,在他耳边柔声细语,没事,等下就好了。 郁词没出声,只是睫毛颤了颤,眼里的波澜微微一晃,乖巧地垂下了眸子。 几分钟后止住了血,郁词掀起眼睫看了他一眼,嗡声嗡气地说:好了。 沈栩然也瞧着他,嘴唇上方那块蹭过血,有一些残留的痕迹,显得混乱又可爱。于是又沾沾水,用拇指轻轻给他擦干净了。 周围隐隐传来一些压抑,但又疑似十分兴奋的笑声小年就是其中一位,沈栩然抬眸看过去,她立马收住了笑。 钟林默摇摇头,也觉着好笑,对着郁词指指点点,这小子,一下去池子里就出戏了!又问:要休息一会不? 郁词冷冷淡淡说:不用。 脸上仍是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酷酷模样,但沈栩然其实能够感受到他的僵硬。于是往岸边一靠,泡起了温泉,说:休息一会儿吧,我也没找好情绪,再琢磨琢磨呢?小年,你去帮我倒点儿温开水来。 小年连忙应:来了来了! 行行行,钟林默拿个喇叭喊:大家都先休息放松一会哈! 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们说说笑笑起来,大概是在讨论他们两个,钟林默又环顾一圈,指了指大家:哎哎,你们都没拍照吧?不许往外边传啊。 他们纷纷点头说好的,绝对不会往外面传的。钟林默又乐了,叹口气,说:害,年轻嘛,就是血气方刚。正常正常 郁词抬头,鼻子里还被塞了一小坨纸巾,那模样有点莫名的搞笑,不过似乎并不影响他继续装酷。没有言语,但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嘲讽意味十足的冷笑。 沈栩然嘴角一弯,开始憋笑。 说是冷笑,实则在他看来,只是一句杀伤力不大的哼,真的不是在装可爱吗? 真的不是在,求摸头吗。 第24章 郁词感应到什么似的,立马转过头来看着他,眼含疑问,好像在说:你笑我做什么!你居然笑我 隔了半晌,郁词才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主要是天气太热了,有点上火。 只有沈栩然听得见,点了点头:嗯嗯,就是。都怪他想说都怪天气,没想到郁词很快接了一句:都怪你。 沈栩然就顺着他说:嗯嗯,怪我。 没过多久,小年捧着一个杯子过来了。沈栩然忽感不妙,抬眼一看,是自己常用的小白狗保温杯。小年问也没问,直接就给递到郁词面前,还讨好般地笑着,说:嘿嘿,嫂、嫂子啊不。 郁词奇怪地看着她。只不过眼珠一转,又有些兴味盎然:你叫我什么? 小年摸摸脑袋,嘴巴打了个旋,支支吾吾,呃,我啊,我那个 郁词脑袋一歪,转而看向身旁的沈栩然,满眼写着单纯,询问般:嗯? 沈栩然没搭理他,瞥了眼小年,意味不明地笑笑:我是让你给我接,你给他干嘛? 小年懵了:啊?不是给他吗? 啊,不是给我吗?哥哥郁词语气失落,紧接着说。 一唱一和,跟什么似的。 是给你的。 沈栩然没好气又瞥一眼小年,心道我是让你给他,但没让你拿我这个杯子。 小年自以为接收到了什么鼓励信号,心下一横,为了自己今后的地位,只好豁出去了:嫂子哥你好,这是我特意为你泡的菊花枸杞茶,可以下火的 郁词沉默了。 然而安静片刻后,他居然什么也没说,只是淡定接过来,声音冷的无波无澜:谢谢。 不用谢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小年挥舞着两只手掌,傻呵呵盯着他俩看:嘿嘿。哥和嫂子哥真般配啊嫂子哥只是看起来凶巴巴,实际上很懂礼貌的,还会说谢谢呢。 郁词就着杯檐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那只小白狗图案上,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神片刻停留,手指无意识摩挲了一下。 这是你的杯子啊哥哥。 沈栩然闻言,似笑非笑看着他,神情有些微妙地没接话。 郁词点点头,若有所思。 重新开拍,一切准备就绪后,两人摆好姿势。沈栩然低声问他:能行吗? 郁词眯了眯眼睛,似乎对他的问题有所不满,意有所指地反问道:行啊,怎么就不行了? 语气挑衅,单边眉还挑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特意练的,沈栩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审视般地笑看着他。 心道小朋友懂这么多了啊。 还学会撩拨人了。不过碍于周围还这么多人看着,这个话题没好继续聊下去。 摄像机再次开始运行。 刚一入戏,沈栩然的眼神立刻就变了,变成了故事里那个风流肆意、游戏人间的付生灵。 同前一秒完全是两模两样。 水波传来阵阵暖意,随着他们的动作微微荡漾。付生灵就用那种暧昧的眼神打量着楼还夜,像是在挑选他今夜的男宠够不够自己享用,又能用到什么地步。 他在那昏黄烛光里,烟雾朦胧中,一点点、一点点靠近。楼还夜也轻轻抬眼,看着他。两人眼神交汇,像是滋滋燃起了电光火花,付生灵凤眸半垂,倏忽移至他身旁,极具压迫感地,将他抵在了池岸边。 唇角一勾,捏住了他的下巴。 两人靠得特别近,呼吸也和不断蒸腾的水雾一同,无比混乱地纠缠在一起。付生灵贴着他脸颊的每一寸皮肤,眼含笑意地欣赏了一会,不知沾上的水汽还是薄薄的细汗。 空气好湿润,他的眼神也好湿润。 楼还夜的表情还是那么冷,那么倨傲,但身体却在止不住地颤抖着。 付生灵似乎非常喜欢他这般的模样,一边欣赏着,一边在水下伸出了手,带动起阵阵波纹涟漪。 雾气缭绕,细密的水珠爬上楼还夜俊逸的脸,他呼息愈渐急促,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肢体接触,沈栩然能够感觉到,水下的手缠上去,替他拉了拉衣摆。 原本衣袍宽大,能遮住,但经不住水波摇晃,层层衣衫,翻飞起伏,还好隔着浴池和白雾,外面基本上看不清楚 然而不妙的是,戏不能停。 两人接下来还需要抱在一起,导演没喊咔,就要继续投入地进行下去 温温热热的水,让轻薄衣衫也变得沉重,布料都被浸湿,身体里埋藏已久的,隐秘晦涩的欲望也变得很沉、很沉 沈栩然长腿一抬,几乎跨坐在他身上。郁词在水花迸溅中,略微仰头看着他,眉头轻皱,几分难言的羞赧。 又很微妙地,似在期待。 无数个摄像机位和人群环绕着他们,他们彼此肌肤相贴,渐渐地不受控制,分不清那本就是角色应该有的,还是此时此刻自己产生的。水温似也有所上升,难以避免的,沈栩然感受到他的渴求。 烛火暖光映照着墙面,被风吹得忽明忽暗,上面交叠的影子变得摇曳。 嘴唇若有似无蹭过耳边。 众目睽睽之下,他就这么贴着沈栩然,故意使坏似的,很轻地叫了声:哥哥 这一声带着喘,吐出的热气拂过耳廓,暌违已久的语气令人怀念,穿越他们错过的那些时光,尘封许久,又忽然打开。 不是含讥似讽,更非有意提及。这样的语气与重逢后的每一次都不相同。 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回忆,在此时此刻,人群围绕的拍摄现场,就像打翻了什么刻意封锁的罐子,玻璃碎片混淆着蜜糖,无法分辨、也无法拼凑完全。 那些爱意和情绪止不住地流淌,不知是属于从前的,还是现在的,只知道无论如何,都已经无法关掉画面。 持续一分钟,耳廓变得格外敏感,沈栩然却在那甜蜜里,觉出几分酸涩来。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没发现什么异常,沈栩然却难得的,在演戏的时候脑子有点晕,不知是不是水温的原因。而就在现场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 没想到,这小子胆大妄为,竟然还敢抵着他衣袂,试探般不轻不重磨了,而后一瞬不瞬盯着他的脸,耳旁有风倏忽而过。 沈栩然也起反应了。 第24章 不知收敛 咔!钟林默比了个手势。 几个人围在监视器下看回放,表情看来应当是很满意的,钟林默点点头:嗯,很好很好,这一段非常好 要保一条吗?沈栩然问。 我看看我看看。钟林默又播了一遍回放,啧啧,这气氛,这眼神,估计再来一次也不能这么到位了。 说完又抬起头,给他俩比了个大拇指。 这么快?沈栩然有些惊讶。 啊,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能这么顺利钟林默抬了抬下巴,调侃道:不过你俩要是想再来一遍的话,我也不介意哈。 那我泡温泉了。 沈栩然一躺,摆了个享受的姿势,仿佛是不打算上岸了。 身边那人也同样没动。 大家哈哈笑起来。钟林默说:行,那你们泡会儿再上来。说完开始招呼大家收拾行当,咱们先下班了,拜拜 沈栩然懒洋洋斜靠在岸边,有意无意地朝郁词那边瞥过去,后者坐那一动不动,跟入定了似的。 胆子挺大啊。沈栩然慢悠悠开口。 郁词仿佛没听懂:什么? 啧啧,看那一脸茫然的样子,看那清澈又单纯的眼睛,似乎完全忘记了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恶意挑逗他的那个人是谁。 身体里的余热还未散去。 郁词不搭理他,又好像不服似的,故意玩了一会水,蹬蹬脚、摆摆手的,那摇晃的水波,分明温度合适,却带着烫人的力道,掠过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 沈栩然攥住他的手腕,忍无可忍地压低声音,你有多动症是吗? 不等对方回答,他又倏然靠近耳边,引诱一般:非要想弄的话,我可以帮你。 这回换郁词愣住了。 好半天,他才哑着声音说,弄、弄什么啊。 沈栩然移开了距离。 好玩似的,眼睁睁看着面前的那张脸难以掩藏的,流露出几分失望。 第25章 郁词安分多了,盯着水面开始发呆,不敢看他似的,又或者只是在思考人生 这时他们旁边已经没有人,钟林默隔着十来米的距离朝这边喊了声:泡够了就差不多起来咯!化妆师还等着给你们卸妆呢,挺会享受啊你俩个! 今天拍这场是前面阶段比较重要的戏份。考虑到需要下水,又是第一场,所以并没有安排其他的戏,况且导演也没料到拍摄会这么顺利,将近下午三点多就结束了,余下来的时间就特别多。 沈栩然沉默了一会。 他是不想出去吗?他是出不去。 第一次拍戏拍得这么过火,还被对手演员占了便宜,要不是那人是郁词 沈栩然靠在岸边休息。又隔两分钟,才感觉好些了,扫了身旁那人一眼,自己先拢拢几乎要散开的衣服,上了岸。 小年跑过来给他递了件浴巾。 然后手上还抱着个什么,仔细一看,也是条浴巾。嫂、嫂子哥,啊不是,我该叫我该叫什么啊?这么叫会不会有点太明显了,他们现在是不是还是地下恋情?那我 哎算了,反正旁边现在也没有人。 谢谢,放这里就行。郁词音调偏冷,语气平静,但人还在水下坐着不上来,看起来十分僵硬,一点也不像在享受温泉。 小年纳闷了一下,但没有细想。 沈栩然了然一笑,对她挥了挥手,说:你先过去吧。 小年茫然地看看两人,觉得似乎哪里有点不对劲,摸摸脑袋走了:哦、哦,好的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 沈栩然披着浴巾,在岸边微微俯身,语声带笑:怎么,还没下去啊? 郁词静默两秒,忽地笑一声,然后近乎挑衅般仰头看他:哥哥,你再说一个字,他都下不去了。 沈栩然也愣了两秒。 然后后知后觉地理解了什么,啊?没这么夸张吧。 郁词无可奈何地看着他。 随后略微打量了一下四周,水池周围没有人。紧接着,他居然十分恬不知耻地,拎着浴巾起身了 沈栩然猝不及防地,看见那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他身上,那起伏毫无遮挡,就这么坦然地暴露在眼前。 在床上一定很厉害 莫名地,那句话回荡在耳边。 郁词展示一般,手上浴巾披的缓慢。 沈栩然的眼神在那处流连两秒,什么也没说,转身去了淋浴室的方向。 郁词勾勾唇角,也低头看看自己,然后才裹好浴巾,跟在他后面走。 前面的人把假发一拉,摘了下来,露出还在淌着水的,白皙诱人的后颈,郁词眼眸一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背影,仿佛下一刻就要忍不住将他吞掉一般。 沈栩然却突然转过了头,手指点了点他:不要偷看哦。 郁词来不及收回眼神,一时有些错乱,但沈栩然并没有其它反应。 淋浴室是一间一间的,不过只有一层单薄的帘子用以遮挡,而且是2/3的高度,隔得近的地方还是很容易看到。 基本没有隐私可言。 沈栩然披着浴巾,朝最里面那间走去,摆明了不给他看。郁词不乐意了,对着他背影,说:一起啊哥哥,干嘛避开我? 沈栩然停住脚步。 场地被剧组包了,此时淋浴室内没有其他人,冷调的白织灯愈显空寂,将对方的影子投在地面,他迟迟不说话,搞得郁词有点紧张。 片刻后,他听见前面的人很轻地笑了一声,然后折回来两步,缓慢地靠近了他:我倒是不介意啊 沈栩然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微微上挑,仿佛在关心他,不过,你不会流鼻血吧? 湿淋淋的水还在往下滴,从他侧耳的发丝滴落在郁词的脖颈上,冰冰凉凉,又被皮肤烘得温热,带着痒意滑了下去。 沈栩然垂着眸,视线随着水珠游动,然后抬起手,很自然地用食指指腹替他抹掉。 郁词浑身一僵,攥住了他的手腕。 沈栩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而郁词胸口起伏了几下,疑似破防,骤然松开他的手,冷哼一声,拉开面前的帘子就开始脱衣服。 紧实的腹肌和明显的人鱼线一晃而过。 沈栩然: 沈栩然无意多看,扭头就走,走到最里面那间,也开始冲澡。 往下瞥了一眼,有些无语。 刚刚恢复的状态隐隐又有抬头之势忽然想到这小子身材练得这么好?比之年少时自是有着很大的不同,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就好像身体已经快要熟透了。 但是,还差一点什么。 明明两个人都有感觉,又不是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还敢当着他面脱衣服,就只能当作是有意勾引、自荐枕席了。 水声哗啦啦的,郁词的声音模糊地从外边传来,带着几分他最擅长的、矫揉造作的乖巧:哥哥,我先出去等你啦。 只是简单冲一下凉,并不需要多长时间。但是沈栩然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郁词已经不知站在门口看了多久,并不如他所言是先出去等你了。 偏偏他的目光毫不避讳,还愈加意味不明地、肆意打量着沈栩然的腿,语气张狂又挑衅,说:哥哥的腿,真好看。 沈栩然忽地掀起眼皮,冰冷的目光投向他的脸。 郁词不禁神色恍惚了一下。 不及反应,就感到下颌一痛,沈栩然倏然抬起手,掐住了他的脸,双眸微微虚眯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郁词情不自禁地兴奋起来,就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何,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哥哥今天笑过很多次,唯独这次没有笑。 谢谢。沈栩然冷冷地说。 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眸掠过他的衣领,仿佛透过那处看见了更深的地方,刀子划过似的让人颤栗,你也很好看呢。 而后,沈栩然贴近他耳边,说了一句荤话。 肉眼可见地,郁词脸红了。 沈栩然看了他两秒,唇角一弯,不由觉得好笑这么纯情,居然还敢这么不知收敛? 他们一起坐车回酒店,回去的路上,郁词看着车窗外,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沈栩然就问他:怎么了?别好像我欺负你了的样子 结果郁词脑袋转过来,真就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眼睛里面水汪汪的:哥哥,他低声,你和别人,也会这样拍戏吗? 沈栩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顿了一下,才说:你没看过我演的电影吗? 说这句话有过分自恋的嫌疑,就像是默认所有人都会去看他的电影,但这其实也不能怪沈栩然,因为他那几部电影真的很火,没看过才更奇怪尤其是郁词。 郁词一直都知道他的梦想。 那时候,他们俩还经常会一起窝在家里,看各种各样的电影,讨论故事里别人的人生,还有那些跌宕起伏的剧情 当然,如果郁词对当年那件事记恨在心,也可能真的刻意不去看呢。 这么想着,那人的脸却突然放大,凑近了过来,很低声地对他说:那有没有被删掉的,最后没有被我看到的? 沈栩然看着他那双水灵的小狗眼,在黑夜里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乞求,虽是问句,却如同在邀请他:就算是骗我,也请说没有 但沈栩然没有回答,只是偏了偏脸颊,同郁词凑近的容颜几乎贴在一起,甚至可以感觉到睫毛扫过肌肤,那样摇摇欲坠的期盼,小心翼翼地渴求一个答案。 怎么办,他好喜欢。 他于是贴近,笑着打量这个多年未见的、可能陌生但又在记忆里无比熟悉的人,嘴唇几乎蹭过他的脸,你好像很在意哦。 郁词不为所动,那双眼直直地看向他,眼底填满了他的影子,仿佛除此之外再也容不下其它。 但却固执地要一个结果:有没有? 那句没有呼之欲出,沈栩然沉默片刻,却偏要试探:有的话,你怎样? 话音刚落,他分明看见那一瞬间,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狠戾,又或许是其它的什么。 但下一秒,郁词眼睫毛颤了颤,仿佛就要哭出来了,却还是闪躲着,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的失态似的,没事的,哥哥。他侧过脸,很轻地吸了吸鼻子,我不难过 沈栩然看他分明在假哭,也没太搭理他,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第26章 就这么沉默着分别,回到了各自的房间,沈栩然吃过饭又好好洗了个澡,穿着浴衣正在听歌,就听见外边响起了敲门声。 他手指下意识地紧绷了一下。 咚咚咚。敲门声却再次响起。 沈栩然屏住呼吸,没应声,头脑飞快地运转着 这种情况应当先通知经纪人陈冰,让她联系酒店工作人员处理,于是他划开手机,谁知刚按了几下,就听见外面那人说话了。 睡了吗?哥哥。 听见声音的那一霎那,沈栩然骤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他多想了,不是那些极端私生粉啊 是我,给你带了冰糖银耳羹,门外的人声音乖巧、温顺,似乎生怕他会拒绝自己的好意,你开门拿一下吧。 沈栩然从沙发上起身。谨慎起见,暂时没有回答,走到门口打开了电子猫眼的显示屏。 嗯确实是郁词本人没错。 从摄像头的视角看去,那人的五官还是那么优越,只不过眼神莫名可怜巴巴的,像一只弃犬。 对方等了一会儿,没见他说话,又敲了敲门,似有点不确定地问:哥哥,你不想见我吗? 沈栩然低头瞥了眼自己身上的浴衣。 刚从浴室出来没多久,浴衣松松散散地挂在身上,略微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换套衣服,想了想既然是他,那也懒得换了。 刚打开门,那人的手就从门缝里扒拉进来,指骨分明地按在上面,因为微微用力而青筋凸起。沈栩然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放下了手里的什么东西,陡然靠近过来 砰的一声,一脚踹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本文会在下周五入v,当天有7000字更新,感谢所有看到这里的宝宝!另外可以给我一点海星咩!谢谢谢谢!祝你们看文开心!! 第25章 你教教我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后背的骨骼撞得生疼,那人把他压在了衣柜边,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与他极具压迫感的动作完全不同:哥哥,我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玄关处的空间不算大,昏涩的小灯让气氛暧昧起来。 沈栩然刚洗完澡不久,身上还散发着着水汽,由于靠得太近,全部都扑洒在郁词身上,郁词靠近他颈侧,小狗一样地闻了闻。 是一种熟悉的、沐浴露的香气。 他眼神恍惚,分明在想着其它的,却低低地说:我来找你对戏。 沈栩然:? 郁词把他压在那里,不让动。这也嗅嗅,那也嗅嗅,等到终于闻够了,才起身移开一步,换了一种求助的眼神望着他,语气诚恳地说:我看剧本的时候,里面有些不懂的,可以问你吗? 沈栩然看着他,眼角笑意隐约,一副我看你今天要如何表演的样子,你问吧。 得到指示,郁词就开始装可怜,哥哥。 我第一次拍戏,感觉压力好大,其实心里面很害怕。 沈栩然走到床头,喝一口热水,没怎么在意地笑着说:你还会害怕呢。 郁词视线锁定过去,果然是下午那个保温杯。他眼珠一转,再接再厉道:是啊,我都担心死啦。已经连续好几天夜里睡不着,也不知道该跟谁求助,说到这,他走上前,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要哭的表情:哥哥,只有你能帮我了 他看起来是真的很伤心,都要哭了。沈栩然想了想,或许他真的有困难,那在这个圈子里,的确也只有自己能够帮到他。 可是也没见他手上带了剧本。 于是沈栩然拿过自己的剧本,公事公办地说:哪里有问题,你指给我看看。 郁词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去接那剧本时还故意蹭了一下对方的手指,然后翻啊翻啊,准确地翻到剧本里唯一一个吻戏的片段,眼神无辜,说:这里不懂。 沈栩然: 紧接着,郁词似乎很紧张地说:我没吻过,不太懂他靠得很近,目光也隐含暗示般,落在那薄唇上,你教教我? 沈栩然默了一秒,竟然轻笑:那你要我怎么教你? 郁词看着沈栩然带笑的眼睛。 恍惚见到七年前的那天,同样昏暗的灯光下,他逐渐靠近的脸庞,颤动的睫毛。 暖色调的光线,混淆着愈渐灼热的气息,那诱人沉沦的唇已然近在咫尺 啪的一声,郁词手中的剧本从指间滑落,掉在了地上。 两人同时低头看去,连着剧本一同掉出来的,还有一个什么东西。 郁词蹲下身,轻轻捡起来。 捧在手里面,好奇地打量了一会,这是 看模样是一张书签,不过里面的花被塑封成了标本,看起来有些熟悉。 并不是常见的能够叫出名字的那种。 而很像很像是 那朵生长于瓦砾缝隙间的,他曾亲手摘下,别在哥哥耳边发丝上的,粉蓝色的野生小花。 郁词看看手里的东西,又看看眼前的人,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 然而沈栩然并没有任何表情。 或许是他想多了吧?哈哈,也是,不知道怎么做梦都做到这个程度了沈栩然怎么可能还保存着那么不起眼的东西。 这么多年了,也只有他才念念不忘。 郁词装作什么也没想起来的样子,试图自然地把书签放回剧本里,还一边翻一边问:咦,应该卡在哪一页来着? 沈栩然没答,而是接过去,翻到他提问的那一页。剧本上勾勾画画,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字进行了批注。 「楼还夜眼眶通红,里面盈满泪水。 付生灵看向他的瞬间,那滴泪水随之掉落下来,显得很可怜,也很动情。付生灵笑了一下,捏住他的下巴,奖赏一般,吻住了他。 也许是被泪水取悦,顺手施舍的奖赏也很随意,就像路过给路边的流浪狗丢个骨头一般,并不放在心里。 楼还夜闷哼一声,咬了下他的唇。 血腥味蔓延开来,楼还夜撕咬得更狠,泪水滚滚滑落下来,这是一个伴随着疼痛,咸涩、湿透的吻。」 书签没有被卡回原处,郁词也没多问,笑说:哥哥,咬是怎么咬? 沈栩然还来不及回话,他又凑近了一些,还有闷哼是什么啊。 他似乎是故意坏坏地问:我在现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要发出声音吗? 沈栩然面无表情地说:这个看你自己的发挥,后期再配也可以。 哦 郁词若有所悟般点点头,视线却未曾移开,来回在他身上打着转。 沈栩然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一句什么,对方突然猛地把他扑倒在床上,双手并用按着他肩头,嘴巴凑上来,啃了一口。 真的就只是啃了一口。 啃得沈栩然唇上一痛,还来不及品出什么其它感觉,又飞快地撤离了。 郁词抬起头来,望着他。 沈栩然揉了一下嘴唇,嘶 郁词却满脸期待看着他,蹭他脸颊,哥哥,我亲得怎么样? 沈栩然:对方一副想要夸奖的样子,但他实在夸不出什么来。 郁词脸上的神采立刻耷拉下去,似是很委屈地说:哥哥,我亲得不好吗?那你他轻轻蹭着沈栩然的侧脸,气息扫在上面痒痒的,那你教教我嘛。 他理所应当:你又不肯教,我怎么学得会啊。 说完低头,还要试试一般,再次咬了上来 些微的刺痛,但这次的停顿比之前要久,不再是那么一触即离。湿热的、温软的舌尖试探般地舔过他的唇,沈栩然极轻微地颤了一下,下意识按住他的后脑,给予他应当有的回应。 沈栩然伸出舌尖去勾住他的,对方此时又完全不知羞了,不留余力地将他缠得更紧,同时还十分享受似的发出声音,像小狗终于吃到了最爱的骨头,不停地舔咬着,要尝尽他的味道。 郁词在这方面似乎无师自通,不仅抱着他连舔带咬,两只爪子也不老实,在他被迫仰起的、筋络绷紧的脖颈上乱揉,不该的地方,也隔着那将散未散的浴袍,肆无忌惮地d住了他。 从未有过如此过分亲密的接触。 那一刻如同火星落在了致燃物上,噌的一下烧起来,沈栩然情不自禁仰起脖颈,唇舌勾缠吻得难舍难分,吸吮间发出的滋滋水声,难以阻隔地刺激着彼此的耳膜。 第27章 但沈栩然全程没有闭上眼睛,居然还能保持平静地接纳这一切,于是就新奇地发现那双总是盯着他看的,浓稠的、黑色的眼睛,此时正轻轻地阖着,睫毛因为沉醉而微微颤抖。还时不时发出一些不适当又或者在这种时候其实很适当的声音。 与其说是平静,不如说,他很乐于观察对方此时的反应。 这种反应在某种程度上比事情本身,更加令他动情,能够给他带来更多的快感。 沈栩然忽地翻身,反手把对方压在了床上。 没想到郁词一点也没有试图挣扎,反而顺势躺倒,毫无负担地摆出一副很柔弱很好推倒的样子,眼神里还闪烁着几点动人的星芒,仍是那样充满期待的看着他。 可能是亲得太久、太用力,他嘴唇泛着红肿,还有几分残留的水渍,引诱一般地说:哥哥,你怎么对我都行。 他被亲坏的嘴巴实在性 感,晕开的绯红延伸至唇角,好像等着人吞吃入腹的果冻,沈栩然垂眸打量片刻,感觉自己从未有那么想,弄他、欺负他,让他知道有些事,是不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 好啊,哥哥教你。 沈栩然低低笑着说。 勾起他的衣领,再一次、强硬地吻了上去。 动作是很强硬的,但彼此相触的部分却很柔软,沈栩然轻轻地磨/蹭着他微张的唇,仿佛所有的柔情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细碎的话语也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操纵着他,让人目眩,让人头脑发昏。 让人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一切。 你不是很会咬吗?嗯?沈栩然一边吻,一边在喘气时语带质问,这么晚了来哥哥房间里,想做什么? 郁词被这一连串强烈的刺激,兴奋地得气都喘不匀,胸口起伏了好几下,脸色也忍得好红,像是实在克制不住了,非要跟他较劲似的,猛地把他掀翻过来,压着他、禁锢着他,将他的双手越过头顶,不容反抗地按在一起,又低下头来舔咬他。 郁词学得很快,这一次似乎有所进步,不仅仅是痛,更像是带着情色意味的勾引,还要坚持口齿含糊地问他:是不是这样啊,哥哥。 他一边做着那样的事,一边还要求教一般,一本正经地问:我做的对不对?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同样急促的、滚烫的呼吸,那种近似灼烧的温度,几乎让他全身的血液都要咕噜咕噜地沸腾起来。 他失了魂一般,埋头深深吸一口气,好想好想全部都泼洒在沈栩然身上。 手也不自觉地用了力。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身下的人按住自己的后脑勺,修长的手指插/进头发丝里。 一种难言的爽感袭来,直冲头皮 这个吻持续很长很长,凶猛得让人几近窒息,但沈栩然全部都承受下来,并且给出应该有的回应,没有让他的热情落空。 但郁词低下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恶狠狠地逼问他:哥哥你为什么这么会亲?你跟别人亲过吗?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很生气,语气里的颤抖也快要压抑不住,你是不是跟别人亲过!! 沈栩然怔了一下,紧接着便开始欣赏他的愤怒,而后忽地一笑,朝他勾了勾手指。 郁词顿了顿,很听话地附耳过来。 沈栩然颇为亲昵地搂住他的后脖颈,在他耳边轻飘飘问:你很想知道吗? 我想啊,郁词顺势去咬他耳朵,眼神痴痴的,完完全全贯注在他身上,宛如被提着线的木偶,生死都取决于主人举手之间,沉沉醉醉地说:我想得快死了 话音还未落,就猛地埋下头去,开始吮咬他的脖子,扯开他本就已经松散的浴袍,像无数次幻想中的那样,贴近他的胸膛,听到一下又一下,有力的心跳撞击在耳畔,就连眼尾也染上绯色。 那是他在这世上见过的,最绮丽的颜色。 有些青涩、有些莽撞,落在肩头的不像是吻,更像是一种啃食。初尝亲密,他已经快要按捺不住,想要冲破束缚,将眼前这个他心爱的,却又恨之入骨的人捣碎成泥 这么想着,头皮骤地一痛,是沈栩然拽着他的头发,喘着气说,怎么,这么急,对方用词直白,想*我啊? 第26章 吻掉泪水 郁词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上他?什么意思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郁词后知后觉地有些脸热,虽然他看不见自己现在的脸颊和耳根,早已经红透了。 其实今天一开始,只是想他,很想很想他。 控制不住地想要贴近他,待在他身边,一刻也不想离开。 仅仅是看着他也好。 每当那个人短暂地,停留在自己的眼眶,世界就变得那般美妙,活下去成为了一个十分真实、必要的命题。 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郁词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收场了,他低下头,看着两人此时无比亲密的姿势怎么办?下一步要做什么??他通通不知道。 虽然也看过一些小视频,但完全没有实践过,于是就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尤其是听到对方用如此直白的话语说了出来 郁词慌不择路,将手探下去,几乎颤抖着声音说:哥哥,我、我帮你吧 可惜沈栩然按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郁词被挡在门外,有些错愕地看着他,我 他继而拉住了那只手,放了上去,我没有,我也没有想那么多。他带着它缓缓移动,可是哥哥,我好难受 这一次,沈栩然没有拒绝,反而主动地握住了他,陌生的感觉过电一般席卷而来。 郁词浑身一僵。 另一只爪子也扒拉在那人肩头,不自觉地用力,攥得浴衣布料泛起褶皱,他感到那温软像是在流淌,和梦里一般开始融化。 但是,在融化的似乎不是雪,而是他自己。 沈栩然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甚至是冰冷的,就像纷纷而落的雪。淡漠地看着他,除了蒙上一层薄雾外,别无其他。 没来由的,这让他更加兴奋。 更要命的是,沈栩然忽然凑近了他,低语间带出和那冰冷全然相反的,异常灼热的呼吸,他脑子晕晕的,听见那人在说:这么? 如似耳语,是只说给他一个人的悄悄话,这么,大,啊。 灯光昏黄,照在他微微发红的脸上。正值初夏,还不到开空调的时候,房间里已然热气弥漫,充斥着凌乱的呼吸。 沈栩然垂着眸,修长手指在那处游走。 可以感觉到,那里青涩得要命,一碰就反应强烈,温度像是烙铁一般烫,昭示着这副身体难以抑制的亢奋。 他的小狗正失神地看着自己,眼神涣散、痴迷,生理性的泪水濡湿了他的眼眶,嘴里却一直低低地、不知所云地呢喃着,哥哥、哥哥 栩然哥哥 在快要到达顶峰时,那些积蓄满的眼泪再也装不下,从眼角溢出,啪嗒嗒地掉了下来,沾湿了他的脸,看得沈栩然好喜欢。 他俯下身,帮他吻掉泪水。 而后完好无损地起身,在床头扯了两张纸,丢给他:自己擦。 郁词喘息未定,泪水也还残余,双眼通红地委屈看着他。 沈栩然似乎不为所动:爽了没?倘若仔细分辨,就会听出他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哄人似的,该走了,回去睡觉了。 郁词装听不懂,委屈道:你赶我走。 沈栩然看着他,稍稍顿了一下,不然你要怎么,难道一起睡么? 郁词不回答,重复道:你赶我走。 沈栩然: 沈栩然冷静了一下,走到桌边拿了支烟,点燃。 你赶我走郁词又说。 沈栩然终于忍不住,低笑一声。 对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正盯着他一动不动地看,让他忍不住想起那双黑色的、专注的眼睛,刚刚是怎样的迷离地看着他,碎语呢喃叫着他的名字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渐渐散开在郁词的脸上,郁词眯了眯眼睛,也笑起来,忽然伸手抽走了沈栩然嘴上咬着的烟,自己吸了一口,也有样学样,将呼出的烟雾喷洒在沈栩然脸上,挑衅一般看着他。 又把烟放回他嘴里。 沈栩然咬着烟,带着点模糊的笑,滚回去。 第28章 郁词:不要。 明天还要拍戏。 那怎么了?郁词仿佛死赖着不肯走。 沈栩然熄了烟,把他推到门口,打开门:拍戏时不能在一起睡。 郁词眨了眨眼:那以后可以吗? 门被关上,沈栩然没接那句话。 把他赶走后,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垂了垂眸,又推门走进淋浴间。 淋浴间的水不断落下,哗啦啦地响在耳边,他反复地想起郁词刚刚在床上的那副模样,叫着哥哥的破碎喘/息仍然萦绕不去,就着潮湿的水流,沐浴露滑过白皙修长的指间,沈栩然对着白色瓷砖的墙面,双眼短暂地,片刻失焦。 可能是累了,着床看了几分钟剧本,一闭眼就睡着了。梦里有一堆人朝他丢白菜、丢鸡蛋,就像古时上刑场一般,还用手指着他,乱七八糟地,不断指责、质问他:为什么带坏郁词 为什么带坏郁词?为什么带坏郁词? 鸡蛋砸在额头上,好疼。 但是却没有割舍的感觉痛,只是流过皮肤上的黏液冰凉又腥臭,好脏,好恶心。 一定要让他围着你转吗? 你是当哥哥的,对他的影响很重要,你知道吗?你怎么会这么自私! 人家前途光明,好好一个小孩,全都是被你毁掉了。 是你毁了他是你毁了他 沈栩然被吓醒。 还是半夜,眼前一片漆黑,他在被子里微微缓了缓,告诉自己没事的,只是帮了他一下,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第二天一早去片场拍戏,两个人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甚至除了台词以外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在拍戏的间隙,沈栩然却能感觉到那个人一直在盯着他。 那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深深锁定、紧紧环绕,好像一颗不知疲倦的小行星,永远围着他打转。 那是属于他的,一种几近诡异的熟悉感。 这感觉竟让他莫名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同时又莫名地让他安心好像本就应该是如此。 小行星绕了一圈,又回到原地。 在他的记忆里,郁词从小就这样黏人,但也没见他对别人这样过,唯独沈栩然 只要是沈栩然在的地方,他的眼神就不会移开。 一分一秒都不会。 沈栩然还记得姜浪第一次见到郁词就评论道:你不觉得你弟弟对你怪怪的吗? 当时沈栩然向对方投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姜浪表示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好像很护食?看着我的眼神像是我要抢他吃的,而且还是不吃就会死的那种 想到这,沈栩然往那边看去,郁词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好像并不在意他似的,脑袋上像是刻意地写着几个大字:我可没在看你哦。 沈栩然点烟,走到一旁抽了起来,跟导演沟通工作内容,钟林默是个烟鬼,也问他要了一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个没完。 暖风吹过,站在一旁的小年看看沈栩然,又看看一旁阴沉着脸的郁词,纳闷道:怎么感觉他俩今天有一点奇怪呢。 其一,沈栩然虽抽烟,但没有瘾,在片场时点烟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少到几乎没有,今天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其二,哥和嫂子哥今天都没有交流,一句话都没有!一个跑到一边和导演谈笑风生,另一个脸色阴沉得像要杀人 屋檐下,郁词坐在那气得七窍生烟。 今天他一直在观察沈栩然对自己的反应,然而结论却好像是什么反应都没有。沈栩然,沈栩然居然 沈栩然居然一点都没有改变。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们昨晚都已经做过那样亲密的事,为什么就连沈栩然看向他的目光都没有丝毫改变?不,不对,沈栩然甚至对他更加冷漠了。 他能够感觉得到,沈栩然想跟他划清界限。 沈栩然不想让他靠近。 郁词呼吸颤抖,有点伤心地想,他是被哥哥讨厌了吗? 沈栩然沈栩然沈栩然!我恨你!! 真的好恨你。 无意识地,他掐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字:沈栩然,好冷漠。沈栩然对我做了那种事,下了床就无情赶我走,第二天还不理我。呵呵,沈栩然是渣男。 沈栩然是渣男。 沈栩然是渣男。 胡乱打了一通字,点击发送。这才感觉横冲直撞的情绪稍微得到了一点点发泄。 他攥着手机,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即使已经尽最大努力在忍耐、在克制了,还是觉得内心酸涩的快要闷出来。 真的好生气真的好生气 沈栩然怎么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屏幕滑动,该条微博已经发出。 紧跟着自动显示上一条微博内容,用词露骨 @沈栩然唯一小狗:昨天哥哥帮我帮我那个了。哥哥的手,好柔软,好舒服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哥哥。 哥哥好香,差点晕倒了。 他想得太投入,完全没察觉有人走了过来,恍然惊觉时对方已经靠得很近,是熟悉的声音,却用一种冷漠到他难以承受的语气,说:开拍了。 郁词压下胸中郁郁,继续拍戏,然而不巧的是,这段戏刚好进行到比较甜蜜的部分,情绪是轻快的,可他在镜头面前笑得很假,好像挤出一个笑容已是极其艰难的事。 钟林默喊了无数次咔,还是没有把这部分拍出想要的效果。他时间有限,耐心也有限,关键这本来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剧情,实在想不通有什么可过不了的。 于是他突然拿着手上的剧本,不耐烦地敲了两下监视器,语气不太好地看着郁词的方向:喂喂喂,你这个演技怎么变差了?在干什么呢,啊? 再来一遍吧。郁词面无表情地说。 但看起来分明就是情绪低落,状态不正常,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不是再来一遍的问题!钟林默急得,拿剧本卷成一个桶,点他:你状态就不对啊,怎么回事?啊,我问你,怎么回事? 我来跟他说吧。沈栩然打断了他。 钟林默没吱声,两秒后挥了挥手,去去去,快去。他指着沈栩然,我不管怎么样,半小时还是一小时,情绪,状态得给我调整好,别回来还是不对,耽误大家下班时间! 沈栩然点点头:嗯。 初夏的风轻轻吹,旁边的树枝摇落好几片花瓣,一阵淡淡的花香传过来。 沈栩然习惯性地牵着他衣角,像是牵着条小狗。郁词却忽然不愿意当这小狗了似的,稍微用力一偏,衣摆就从对方手中滑落了,沈栩然感觉到他扯动挣脱的力道,回过头,皱了一下眉,也停下脚步。 你在闹什么? 第27章 小狗实在好哄 这条小道上没有人,一排花树静静的立着,地上铺着被风吹落的零散花瓣,浅浅的粉色或许有些浪漫。 如果他们现在不是在闹别扭的话。 郁词几乎是立刻冷笑了一声,我闹什么?他站在原地,语调竟然有些冰冷,渗着一股陌生的寒意,我闹了吗? 可是那双眼里隐隐有泪水,明明是一脸很委屈的样子,语气却冷硬。 沈栩然看了他一会,想碰一下他的脸,结果刚伸出手,就被那人偏头躲开,只好走近一步,放轻声音问:怎么不开心了? 郁词不说话了,眼泪掉下来。 沈栩然目光随着那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坠落,发现自己身上没带卫生纸,于是只好抬手替他抹了抹眼角的湿润,昨天 郁词这次没能躲开。虽然偏着脸,仍然有些抗拒似的,但脚步没移动。 听到这两个字时敏锐地抬起脑袋,有些赌气般地盯着他看,似乎非要亲口听他说出什么我会对你负责之类的话。 否则他就会一直伤心下去。 然而沈栩然说:昨天就哭了,今天又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目光里隐有疼惜,让郁词感觉自己其实被爱着。 但下一秒又强迫自己清醒几分。 沈栩然揉揉他的脑袋:有什么晚上说,现在先把戏认真拍完,好不好? 郁词表面不乐意,实际上情绪已经缓和了,嘴角不经意地翘了一下。 第29章 晚上晚上说吗。 他不合时宜地记起昨晚,低头垂眸,看了眼那双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哥哥的手好白,骨节分明,原来是那种感觉。 不知道不知道今晚还能不能 他偷笑的样子实在可爱,而且眼珠乱转,不知道又在生成什么鬼点子了,沈栩然靠近他一步,毫无预兆地捧起他的脸。 那张看过千百遍的脸又像从前一般,被弄得嘴巴嘟起来,依然让人感觉很好亲。 但沈栩然没亲,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说:拍完了请你吃好吃的。 郁词那表情,明明就很高兴,还偏要努力压着嘴角,扭过头,哼,谁稀罕。 小狗实在好哄。 两人就在这个无人的小道里,一排排花树下,前后只聊了不到十分钟,郁词的心情就已经多云转晴。沈栩然说:好啦,别不高兴了。又勾起他衣摆,边走边道:有什么不开心的,晚上跟哥哥说。 郁词跟着他走了两步,却突然停下来,沈栩然回头看他,听见他问:为什么不拉手? 沈栩然一顿: 对方语气认真,丝毫没有调笑的意思,让他不知如何回应。但可以确定的是,若是现在不顺着他,这小朋友可能待会又笑不出来。其实牵手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于是沈栩然松开衣服,拉起了他的手。 郁词一怔,反倒有些不自在了。手心传来温暖的体温,一路上沉默地跟着沈栩然走,直到回了片场,那只手也没放开他。 钟林默瞟了一眼他俩牵起的手,不由瞪大眼睛转开了头,楞是装作没看见。 在场的其他工作人员则是捂住了嘴,尽管已经努力克制兴奋、放低音量了,但仍是没压住那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沈栩然似笑非笑,朝他瞥去一眼。 郁词接收到信号,主动放开了手,对钟林默说:钟导,再试试吧,我调整好了。 你确定?钟林默清清嗓子,点了点他,还需要时间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但你不能上去了依然状态不对哦? 郁词短暂地笑了一瞬,但跟面对沈栩然时完全不同,是那种不及眼角的笑意,带着一种无所谓的、浑不在意的漠然。 没问题。他说。 果然如他所言,这一次只走了一遍就通过了,后面的戏份拍摄也比较顺利。 由于内容比较扎实,拍摄结束后也已经临近傍晚了,沈栩然让小年帮忙准备了几箱冰淇淋,请全剧组吃。 七月初,空气逐渐闷热起来。 虽然室内开了冷气,但身上的古装一层套一层,两人都出了不少汗,换好短袖后,郁词从更衣间出来,高挺的鼻梁上还渗出两颗细小的汗珠。 沈栩然不禁看了那处一眼,但只是很短暂停留一瞬,便移开了目光。 这时,小年拿了两支不同的过来。 其中一个是最普通最便宜的那种冰棍,另一个是无比熟悉的黄蓝相间包装,上面画着柠檬和香草图案。她把冰棍递给沈栩然,另一支就递给了郁词,并且笑嘻嘻地喊:嫂子哥!!这称呼是越叫越顺口了,她特意补充强调道,哥专门吩咐我给你买的,跟大家的都不一样! 郁词看她一眼,嗯。 小年见他把那支和大家都不一样的柠檬香草冰糕接过去,作为默默磕糖的新晋cp粉头子,忍不住偷偷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 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觉得对方似乎颇为满意,那表情活像皇帝点头说朕心甚慰一般,然而不及细品,就听见那人示威似的,对她说:不准叫他哥。 语调很轻、很冷,也很快。像是随意的,却又有些含糊,仿佛在刻意掩饰些什么。 小年反应过来后,在内心爆发出一阵尖叫 啊啊啊啊啊!这还品什么?还品什么!这、这这这 这简直是惊天巨糖啊!! 小年眼睛都弯成了两道月牙,里边放射出止不住的金光,收到!我再也不叫了!说完居然原地给他俩敬了个礼,老板!嫂子哥!任务已完成,我先走啦啊啊~ 最后一个尾音没压制住那种喜悦,直接拐了个弯,跟她人一起飘了出去 接着外面爆发出一阵诡异又兴奋的笑声。 沈栩然看了看门口,又瞥一眼郁词,自己先拆开冰棍口袋咬了一口,状似随意地说:吃吧,这天气蛮热的。 似乎这支冰淇淋很普通,不值得一提一样。 郁词却垂着眸,不作声。 他勾了勾唇角,说不清什么意味,反正不像是一个笑容。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转了转手中尚未拆封的冰淇淋,冷下来的视线长久的停留在上面,翻来覆去地看,似要把它里里外外,观察个遍。 半晌,他问道:专门给我买的? 沈栩然咬着自己没什么味道的冰棍,没说话,微垂的睫毛几不可见地颤了下。 是的,他是故意的。 一是啊,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二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如果全剧组都有,而郁词的也跟别人一样没有区别,那这个小朋友一定会生气。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买这个有着特定代表意味的口味这个曾经填满他们在一起度过的,每一个夏天的回忆的味道。 当然是因为他,喜欢吃啊。 这不是你最爱的口味吗?沈栩然声音很轻,语气也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而那话语刚说出口,就要立即消散在风里,什么也留不下。 郁词抬头看向他,脸上冷冷的没了笑容。 气氛莫名变得很压抑,难言的沉默在僵持着,手中的柠檬香草冰淇淋应该快要化了,但郁词一直没有动。 不吃吗?沈栩然没看他,只是直视着前方,咬碎了自己的最后一口冰棍。 过了一会,没听见那人回应,沈栩然才转头去看他,郁词却蓦地偏过了头,肩膀有些细微的颤抖,好像情绪很激动 沈栩然怔了怔,发觉对方有些不对,于是凑近了些,放低声音问:怎么了? 郁词不说话,又往那边偏了一点,似乎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肩膀大概是因为极力克制而剧烈地抖动着。 沈栩然凑到他面前,轻轻把他肩头掰过来,郁词仍在躲,但沈栩然从这个角度已经能够看清楚他此刻满脸淌着的泪水。 眼眶里也蓄满了,正在不停地往外冒好不可怜。 我不吃郁词声音哽咽,还有些发抖,而后似乎是努力压抑了几秒,突然情绪崩溃似的,把冰淇淋丢在地上,包装袋受到了撞击而破裂,奶油和脆皮碎了一地。 我不要吃这个。他固执地说。 他情绪状态明显不对劲,已经超出了正常的限度,沈栩然心里一痛,什么也没问,只是抱着他的脑袋,又拍拍他的背,轻声哄他:不吃不吃,小词不吃哦 说完他感觉到郁词的身体微僵,在他怀里不动了,两秒后,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沈栩然摸摸他脑袋,在他耳边说:晚上想吃什么?拍这么久戏也饿了吧,哥哥请你吃饭好不好?嗯他其实知道郁词想听什么,便补充道:只有我们两个。 沈栩然难得说这么多话。 沈栩然也只有在哄他的时候才会说这么多话。 郁词埋在他怀里,半晌没动静,直到往他衣服上,轻轻蹭了蹭,以示回答。 夏天的t恤衫很薄,沈栩然几乎能够感受到他鼻梁的形状,还有他的柔软的嘴唇 抽几张卫生纸,给他擦了擦眼睛,又让人来收拾了地面,郁词的情绪才似乎终于缓和了点。 沈栩然本来习惯性地想拉他衣服走,结果伸出手就打了个弯,换成了拉手。他摇了摇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走吧。 就在附近随便吃点吧。郁词在他手上捏了捏,刚哭过的声音带着点鼻音。 沈栩然想了想:好。 说是随便吃点,实际上还是去了一家环境舒适、装修豪华的饭店。沈栩然十分豪横地给他点了一大桌,就像是要喂猪。 我吃不了这么多。郁词一边帮他挑着铁板牛柳饭里面的葱花,一边神情认真地说,哥哥你也吃点饭,没有碳水不行的。 沈栩然见他一颗一颗挑得仔细,居然也没制止,很有趣似的跟着看了一会,才说:不用挑了,反正我本来就吃的少,而且最近在控制,晚上基本不吃的。 第30章 郁词停了筷子:那你还点这么多?他看了看沈栩然,有些心疼,哥哥你根本不用控制,你比以前还要瘦呢 从小到大,沈栩然一直很挑食,对于他不吃的食物郁词至少能默写出两大篇。 直到现在,也是记得清清楚楚,一个都没忘记。爱吃的,不爱吃的,勉强能吃几口的 沈栩然笑了一声,没说话了。 他们吃饭的位置在一个靠窗的角落,外面是江景,灯火正璀璨地映着江面。 郁词夹了几筷子食物,喂进嘴里其实满满一桌基本上都是他喜欢吃的,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有些酸涩但又参杂着几分隐秘的甜。 可是,他又不敢太甜。 怕那些都是自己自作多情的揣测。其实沈栩然对他什么意思都没有,即使昨晚帮了他,也只是顺势而为,依然没有其它意思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让沈栩然逃的。无论有没有那个意思,都只能是他的。哥哥,只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郁词眼眸晦暗一瞬,轻勾唇角,挑了一些有营养的放在沈栩然碗里,沈栩然好笑地看着他,也很给面子地吃了几口。 接下来两人都有些沉默了,明明从前有说不完的话,但此刻相对而坐,却似乎已经找不到话可以讲,让人难受。 可能是因为多年不见,生疏了。也可能是因为他们现在的关系有点怪说上不上,说下不下,就像卡在了什么中间。 郁词装模作样地点开手机,试图演出一副很忙的样子,反正对面的沈栩然也看不见屏幕里是什么。 然而刚打开微博界面,一条消息就蹦了出来 @小小小鱼:哈哈哈哈哈跟沈栩然拍戏那个不知名男演员流鼻血了!![图片.gif] 郁词神色一凝,点了进去。 这张gif动图并不清晰,但隐约辨认得出是那天沈栩然正在水池里帮他止血的画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靠老婆这得有多辣啊[流鼻血]】 【此男真有福气啊!!要是换我我也受不了。。】 【没人觉得这小哥哥也好帅吗!】 【卧槽还真搭上了啊,该说不说挺配的啊啊啊{链接}我建立了熊熊欲燃cp超话,快来看看吧!】 【妈啊啊啊他俩看起来就是会天雷勾地火的那种啊..[流口水]】 【哈哈,之前说抵制的那些咋不出来叫了呢[白眼]】 天雷,勾地火,吗他捏着手机,心虚地看了眼沈栩然,对方正将一块切好的小小牛排放进嘴里。 感受到他的目光,又抬眼和他对上视线。郁词眼神有些飘忽和闪躲,一触即离。 那些零散的画面又在脑袋里复活,让他浑身发热。 他是,不知道哥哥是不是。 郁词开始忙碌,手指哒哒哒的敲击屏幕 @沈栩然唯一小狗:呵呵,说抵制的都是某人家的邪教粉吧 发完,忍不住又抬头偷看沈栩然一眼。 沈栩然垂着眸,似乎没注意到他,白皙的手指正拿着一支精致的叉子,慢悠悠地往沙拉盘里挑蔬菜,微长的碎发滑落眉前,看起来冰冷又迷人。 郁词就那么痴痴地看着。 好开心,他想。他和哥哥也有cp超话了,不过就是名字有点难听。 然后他把手机设置成静音,悄悄地拍下一张照片,没有拍到沈栩然,只是想记录一下桌上的食物,记录下此时此刻。 按捺住喜悦,按捺住疯狂悸动的心跳,按捺住总是不听话的想要上扬的嘴角,悄悄在微博里打字 @沈栩然唯一小狗:[图片]哥哥今天带我去吃饭了点了很多我爱吃的。 哥哥真好,我爱哥哥[哇][期待][期待] 第28章 两个男的还能干嘛 今日热搜 #沈栩然片场买冰淇淋# 爆料1:沈栩然给全剧组买冰淇淋,就他不吃。 爆料2:沈栩然买的几箱冰淇淋里,就他的那支是单独买的,口味都不一样,到底是为什么呢?好难猜啊。 爆料3:沈栩然以前拍戏时那么高冷,哪有主动接近过别人?还区别对待,啊啊啊谁懂啊!他们两个真的好好磕啊 而热搜里的主人公之一的他,正坐在床前,看着这些莫名其妙突然爆出的信息。 评论很多人都在骂他,但是用词透露着一丝丝古怪 【这不就是在耍大牌吗?沈栩然亲自请他吃冰淇淋,他居然不吃!??给脸不要脸。。[呕吐]】 【拜托了楼上的,那可是太子。。】 【资本主义就了不起吗?万恶的天龙人[哭]。】 郁词擦着刚洗完澡,还没干的头发,感觉到事态似乎有点不对劲,于是退出界面,很快就发现了热搜里面紧跟着的几个词条。 #万澜集团 太子爷# #沈栩然陪万澜太子吃饭# 郁词: 他的身份,什么时候被扒出来的?当时吃饭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到有人在拍啊。 而且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片场怎么几乎360无死角透明啊。 他眼神冷下来,点进去看了看。 @娱圈圈:我靠,我得知了一个重磅消息,那个和sxr搭戏的不知名男演员,是 [图片.gif]昨晚两个人下了戏一起去吃饭,举止亲密(单独的,不是聚餐!!) 下面评论反应激烈,各种猜测都有。 【我跟你们讲这绝b有情况,以前从来没有见我然跟哪个同事单独吃过饭[大哭][抓狂]】 【惊呆了!!既然此人是。。那么会不会是他单方面看上了sxr呢】 【对啊简直细思极恐[发抖]。如果是wl太子要他陪,就算是sxr这个咖位也不敢拒绝吧。。】 【合理揣测,我哥是不是被资本胁迫了?不然怎么会突然跑去演这种片子肯定是出于无奈[大哭]】 郁词划着屏幕的指节顿了一下,继续用浴巾擦着头发,微湿的刘海让他的发丝显得更黑,五官在阴影中棱角分明,屏幕散发的光在眼里折射出冰冷的温度。 【不是吧不是吧?不会还有人不知道sxr自己就是天龙人把,他爸就是娱乐公司老总,他妈是著名演员柳艳眉。。。人脉这块。。倒也不至于被胁迫。】 回复5l:那和这位也不是能相提并论的好吧?wl什么地位。。谁敢得罪啊。 [据说背景很深,涉及军。政,不好说] 【哇草。太子闲的没事干了吧?跑来演这种**电影不得被家里揍啊。】 【{链接}之前还看见有人造谣说,这个不知名18线能和sxr搭戏是靠潜、规则上位。。哈哈我笑死,现在看来是他潜别人还差不多哈。。。。这个级别恐怕是连咱们国际大导演都能q的】 回复7l:不是楼上姐妹,别逗我笑好吗?谁想qian导演啊。 【哈哈哈哈哈评论太有乐子了[笑cry]】 【有一说一这个wl太子真的非常帅啊,跟sxr不是一个类型的那种帅。背景这么牛*这么有钱还这么帅,没天理了。】 刷着刷着,又有一条新微博出现在首页推荐最上方,网友们的实时讨论如火如荼。 @小小小鱼:据传,wl太子深夜进了sxr房间呆了很久才出来 【笑死,两个男的还能干嘛??都说了在片场拍戏讨论剧本也很正常吧】 回复1l:那能干的可就多了[捂嘴笑] [就是,讨论剧本非要去房间里讨论吗?] 【不是,你们反应过激了吧。。小然正常交个朋友都不行吗】 【就是就是,我看这个弟弟比sxr还年轻呢,而且颜值秒杀众一线,又不是肥头大耳的油腻男(bushi),怎么可能是你们说的那样,想法不要太肮脏了】 【感觉可能就是关系比较好的哥们啦[思考]不要因为身份和地位就胡乱猜测】 回复4l:我有朋友是他们剧组的工作人员,说他俩还在片场牵手[委屈],你跟你好哥们走路会牵手吗?都是默认的,什么关系大家都懂。 [震惊,sxr真的是同吗] [好像说是双吧,早年跟fyy也没实锤,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个一眼假,营销你也信。] 他们说的fyy应该是指冯依依,前几年和沈栩然传过一段时间的绯闻郁词记得清清楚楚,当时他被气得要跳楼,还撕烂过很多和这个女人有关的海报。 提起这个事情他就来气,点开输入框正准备敲字,先喷一波再说,却突然被弹出来的电话打断了,显示来电人为:闵惜。 郁词手指一顿。 闵惜,是他妈。但郁词已经很多年不曾这么叫过她了,就连备注也只是她的大名。 第31章 这些年来,两人很少联系,闵惜也表示,一是郁词自己在外面别死了,二是别作妖给家里丢脸,其他的都不再管他了。 不用想今天这通电话,必然就是来指责他作妖作上热搜,给家里丢脸的。 郁词一看见这两个字,表情就变得很不好看。他不想接,直接按了挂断键。 可那人不作罢,挂一次,拨一次。 郁词连续挂掉三五次后,终于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干嘛。 闵女士的声音带着点怒气,不可理喻似的,你还敢问我干嘛? 郁词不作声,把手机丢到了一旁。 怒斥声不断从电话里传来,即使没开免提,也足够听见,郁词!!热搜上是什么?你不怕家业被抢走你就继续作,继续无所谓,反正你娘我也不想活了 郁词靠在床头,点了根烟。 你非要等到郁权在外面生的小野种都骑到咱们娘俩头上你才安心是吗? 又是这样,老生常谈。 还有你去找谁了?你去找谁了,啊?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尖锐地刺入耳里,真想不到啊,你居然还敢去找他! 哦,这句有点不同了。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我们家不接受同性恋!老爷子不可能同意!! 郁词吐出一口烟,语气又冷又淡,我要他同意?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突然爆发 好好好!郁词你厉害,你是不是觉得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管不着你了?那老爷子呢!闵惜似乎被气得不轻,大喘了一口气才说,老爷子也管不了你是吗? 郁词无言以对。 奇怪的是,这一次对面也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想我当年嫁过来,也是风风光光,现如今呢?恐怕只会沦为所有人的笑柄,什么也不是!你呢?你倒是什么也不在乎 她语调悲戚,就好像郁词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行一般,都是郁词害得她这么惨。 你凭什么不在乎? 这般的质问一句接一句,越来越激烈,说到后来声音都变调了,竟然还压抑着哭了起来,郁词,你要真是不争不抢,到头来,这偌大的家业全是别人的! 听到她似乎在哭,郁词也是一愣,指间的烟蒂都快要燃尽,炙热的温度险些将他灼伤。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女人脑袋里就只有工作、工作,不停地工作她完全不讲情面,更是不可能会流下一滴眼泪。 郁词熄了烟,指节微不可见地抖了下,细小的烟灰落在手指,他轻轻抹去,开口时依然没什么情绪,只说:好了,等会我会让人处理。说完他就匆匆忙忙地挂了电话。 她口中的老爷子,是指郁万阑,也就是郁词的爷爷。 实际上他们家族涉及的领域十分广泛,商业只是其中一个很小的板块。 最早以前还不叫万澜集团,只是传到这一代,由于权力非常集中,老爷子又十分自负,才改为以自己名字的谐音命名。 至于郁权,是他爸。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郁词和他的关系越来越差,直到当初那件事彻底闹崩,这么多年也不再有联系,郁权亲口所说就当没你这个儿子,有什么事情都是他妈传达。 郁权和闵惜是家族联姻,大概没什么感情基础。说起闵家也有不错的地位,但和郁家比到底差一些,毕竟郁家的权势渗透各个领域,根深蒂固、不可撼动。 从很小他就知道,爸爸在外面有很多女人,父母吵架不断,每天放学回家以后,推开家门就会看到一地碎得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些收藏品无疑都很昂贵。 但他们吵架的时候哪管那么多,就像两个毫无顾忌的疯子,有时甚至掺杂着鲜血,一滴两滴地落在地上,凝为干涸的血痕。 这对于年幼的郁词来说,是极为痛苦的。 可惜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小时候郁词还会哭,会伤心,但随着年龄的日渐增长,他终于发现这是徒劳。 更让他感到可笑的是,这两个人一直折腾到现在居然都还没离婚。不过他听说,郁权最近已经明目张胆把外面的女人带到家里,还有他们生的孩子。 跟郁词一样,是个男孩。闵惜近来估计是为此倍感压力,毕竟在她心里,夫妻俩没有感情可以,没有权势和地位绝对不行。 因此,闵惜才会选择哭诉这大约才是她今晚借题发挥的真正目的。 像是有一抔冰冷的水兜头淋洒下来,郁词只觉得浑身都很寒冷。 但他早已习惯不再感到伤心了。片刻后,他不禁笑一声,拨出一个电话。把热搜撤了。 他言简意赅,顺便查一下,是谁在背后 这么关注我们。 第29章 哥哥教你 郁词挂掉电话,紧跟着微信消息就闪过来了,没想到钟导还赶赴在吃瓜前线。 -我的大少爷啊。。 -你咋不早说你的这个郁,是那个牛*的郁家来的,在下哪敢用你??[赔笑.jpg] 郁词敲字:不影响。 对面很快打来两句卧槽,对于这个事实,似乎还沉浸在震惊中,十分难以接受。 -少爷真是您啊[哭] 郁词想了想,补充道:我跟家里没什么联系。 这次对面一直正在输入中,几次取消,又重复。半晌后,终于又发来一句: -这,真的没事吗 -郁老爷子不会弄我吧。。 郁词看了两眼,觉得心烦,没回话了。 第二天一早,他正常去片场拍戏。 路过三三两两围着正在讨论的人群,话语声零零碎碎,热闹得有些嘈杂,只不过一发现郁词出现在这里,那些讨论声就戛然而止,变得鸦雀无声了。 郁词没什么反应,只是冷冷地走过去。 走到化妆间里,他见到了沈栩然,视线在对方脸上停留了好几秒,好似想说什么,却又有点说不出口的犹豫。 化妆师见状,立刻很有眼色地说:你们稍等一下,我先去上个厕所再来哈。 等到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郁词终于走近了几步,修长的指节轻轻扶在他的座椅后背,开口时声音有些低哑,昨天那个热搜,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沈栩然抬头看他,笑了:我知道,怎么可能是你?戳了戳郁词搭在椅背上的手,以示安抚,我不在意那些。 却说昨天郁词吩咐手下处理之后,那些有关于他的热搜都被以极其迅速的方式撤掉,了无影踪,现在和wl太子这个词条有关的一切都被屏蔽了,剩下的只是一堆网友在那里调侃此人确实有实力 于是八卦的网友们终于开始打听他叫什么名字,还有些则使用较为隐晦的符号来指代,总之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 没说几句话,化妆师已经回来了,不过很讲礼貌,在门外敲了两下,得到他们许可了才进来。 小年也跟在身后,突然一下蹿了出来,给他们带了一堆实用的生活用品,有小风扇、清凉贴、花露水等等 顺便看看他们两个,忍不住捂嘴偷笑。 按照安排,今天要拍的戏份是《生灵台》里面,看似较为甜蜜的部分。付生灵利用着楼还夜,而楼还夜则一步步深陷。 大殿里,沈栩然斜靠在卧榻之上,而郁词需要跪在他脚边,将几个细微的动作尽量放慢,拍出那种缠绵旖旎的感觉。 郁词正准备上去,钟林默跟工作人员比了个手势,意思先等一下,然后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询问他:呃他似乎欲言又止,这个姿势没问题吧? 郁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能有什么问题? 钟林默:这个,这个 郁词默了默,忽想起昨天好像还忘记了回复他,便说:没事,一切照常就行。 钟林默不好意思地笑笑:啊,好好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郁词极轻微地勾了勾唇角:老爷子不会弄你。 钟林默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谁懂啊,虽然知道这是玩笑,不过少爷说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威胁。 拍摄开始,郁词走到沈栩然身侧,缓慢地跪下,不过由于古装的衣摆很长,镜头里看不见他的腿。隔着衣衫,郁词双手抚上那人伸长的月退,将脑袋埋在他xi盖间轻/蹭,如同撒娇一般,他极为敏感地察觉到对方僵了一下但其他人应当是难以发现的。 第32章 好在沈栩然很快入戏,伸手抚/摸着他的脑袋,玩/弄着他的耳垂,极尽温柔。 但在楼还夜看不到的地方,付生灵嘴角却勾着一丝玩味的笑,哪还有半分柔情? 郁词的侧脸感受着对方大tui里侧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摄像机运转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地绕,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场无声的演绎,他却突然觉得这个姿势很奇怪,有点像 咔!! 钟林默一进入工作,就又忘了之前那回事,指着郁词说:你眼睛飘什么?? 周围安静地没人敢说话,钟林默顿了一秒,也有点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语气不妥,咳了两声,又改口说:呃,我是说,你这个时候可以更专注于,他比划了一下,似乎在找准措辞,就是可以更沉醉一点。 你被看似甜蜜的爱情迷得晕头转向,已经找不到自己了,就任由自己深深陷进去,彻底地就是疯了,沉沦了 郁词嗯了一声:知道了。 action!! 郁词调整了一下姿势,重新拍。 他的目光从那艳丽的红色衣袂,不断往上延伸,深埋心底的情感如似丝质布料一般流淌倾泻,仿佛与故事中的那个楼还夜融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然而在那一瞬间,一种奇怪的感觉从身体里长出枝芽,逐渐扭曲着冲破了束缚,郁词突然很羡慕楼还夜 在这些天拍戏的过程中,他发现哥哥对自己其实是有感觉的,而且不止这一次。 当那种甜蜜和悸动在心里隐隐涌动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对自己残忍地否认:不,是对楼还夜有感觉,还是对他有感觉? 咔。钟林默像是气笑了,咋回事啊?这场戏对你来说也不难吧,都ng好几次了,怎么一直走神,是哪里有问题吗? 郁词思考着什么般,没说话。这时沈栩然走过来,看了看他,笑说:没事,要不导演等我们一下?我跟他聊聊。 钟林默同意了,走到一旁去抽烟。其他人自然也没什么意见,沈栩然拉着郁词的手腕,不知道为什么,隐隐有些用力。 郁词茫然跟着他走,但下意识想挣开,手就动了一下。没想到沈栩然偏过头,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指间攥得更加用力了那种微妙的按压,带来的疼痛让他楞了一下。 沈栩然把他拽到了休息室,还继续往里边走,直到看见了一间储存物品的仓库,郁词知道,这种地方一般不会有摄像头。 哥哥要对他做什么? 下一瞬,郁词被推到了里面,沈栩然没关门,门缝外隐约透出了一道光线,以至于仓库里不会很暗。 地上堆积着不少物品,容纳两个人的地方有些拥挤,他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但眼前是微微chuan着气的沈栩然。 沈栩然慢悠悠靠近他:你在想什么? 郁词静静地看着他,不回答,于是那双诱人犯罪的眼睛就在此时垂下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掠过他的下/身,再然后 陌生的疼痛袭来,是那人的足尖石展在上面,他们还穿着古装,鞋底也是软的布,只隐隐有一些细小的纹路。 而那些纹路正在缓慢的,一寸寸地凌,虐着他。 可是与此同时,更加陌生的爽/感直冲头皮,在一阵阵眩晕中,他看见那道泛白的光线落在那人的侧脸,紧接着沈栩然逼近,用气声在他耳边说:是在想这个吗? 郁词shuang到哼声出来。 沈栩然没漏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满意地又笑起来,嗯怎么回事啊?这般的反应着实令他有些意外,莫名地更加心痒,让他想用鞋底肆意地研磨。践踏。 郁词哪受得了,双手握住了他的脚踝,说:哥哥,我 沈栩然观察着他的表情,低声问:喜欢啊? 郁词手指攥得更紧,上面的青筋一道道凸起,然而还没回话,就听见对方接着道,你这样怎么演得好戏? 郁词: 我这样怎么演得好演得好戏 沈栩然见他这副晕乎乎的模样,实在招人,忍不住贴近他耳朵,而那里早已绯红滚烫擦过他的唇,让他的呼吸也有些乱,哥哥教你? 怎么教。郁词声音干涩。 可能是狭小的空间内太热了,他那张脸也红红的,讨人喜欢的很。 沈栩然停顿了一秒,那双眼睛微眯着看他,忽然抬手捏住了他的脸,像那天一样,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别走神,晚上奖励你啊? 郁词眼睛一亮,还想追问是什么奖励,但沈栩然说完那句话,就拉开门走了。 两秒后,又问他:要纸么。 郁词说不用,等我他卡壳了一下,调整下再过去吧。 沈栩然笑笑,点了烟,又递给他一根。两人安静地抽完,也调整得差不多了,又回到片场继续拍戏。 前面没有台词的戏份都走得很流畅,直接进行到下一阶段 沈栩然居高临下地钳制着他的下巴,眼里没有爱意,却更像是在看着猎物和所有物。郁词望进他的眼睛,那一瞬间,仿佛自己就是楼还夜,无比真实地体会到了那种爱而不可近,微妙的苦涩。 这一次拍摄起来十分顺畅,而且超常发挥。钟林默都有些讶异,也不知道沈栩然跟郁词说了什么,竟然能让他如此沉浸,眼神也不再飘来飘去了。 这么有效,这么立竿见影?果然沈栩然就是控制这位太子爷的一把利器啊 不过是不是有点过于沉浸了? 因为他发现,都已经拍完一会了,大家围在一起讨论接下来的剧情,郁词也不怎么参与,整个人貌似还在神游天外,有点像是没出戏的症状。 哎哎。钟林默准备帮他一下,用剧本敲了敲监视器,明天要吊威亚了哦?还有什么问题没。 郁词似乎这才回过神来,表情阴沉着不是很好看,回答说:暂时没有。 沈栩然瞥了他一眼。 钟林默点点头,沉吟了一会才说:那明天拍高空打戏。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先说好,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用替身哈。 郁词语气淡淡:不用。 嗯,那今天先结束吧。钟林默分别看他俩一眼,意味深长,晚上早点休息哦,明天的戏可能会有点累。 回酒店的路上,郁词垮着脸,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也不跟他说话了。 沈栩然觉得有点奇怪,明明从休息室出去时还挺开心的,怎么演完戏又不开心了。 怎么了?他问。 郁词没应声,回头看了他一眼。 而后嘴唇微不可见地往下撇,转过头先一步走在前面,急着要跟他撇开距离似的。 沈栩然: 这眼神怎么有点幽怨。 一前一后上了电梯,封闭的空间内有些闷热,像他们此时的沉默一样让人难以呼吸。 郁词紧紧地盯着沈栩然。 可是那双冰冷的眼里什么痕迹也没有,他不断翻找、不断翻找,试图找出一点对自己爱意的证明,仍旧什么也没有发现。 想着想着,他胸口开始止不住地起伏,一颗嫉妒的心在此刻狂跳起来 他太嫉妒、太嫉妒了,他嫉妒着演戏时沈栩然的眼神,那是一种从未降临在他身上的眼神。 虽说那完全如同在欣赏一个完美的艺术品般,与正常的人类爱恋有所区别,但就在那一瞬间,沈栩然眼神里浮现的疯狂和占有欲几乎快要将他的身体填满。 那是一种偏执的爱/欲。 他知道,他始终在渴求着那样的眼神 沈栩然能够诠释得如此妥帖。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从未,从未降临在自己身上。 这时,沈栩然的手机响了起来。 暗色的屏幕映着他猩红的眼睛,他依旧盯着沈栩然,但电梯门开了,沈栩然径直走了出去,走的时候还不小心撞了一下他的肩。 他神色阴暗地望着那人的背影,像是要狠狠盯出个窟窿来。紧跟着走出去,看见沈栩然接着电话,但一直没有开口,半晌后才淡声说:是他。说着还瞥了他一眼。 郁词有意无意地挨近,想要听听是在跟谁打电话,可沈栩然很快就挂断了,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郁词不高兴:谁啊。 沈栩然看他一眼,继续往房间的方向走,我妈。 郁词不太相信,但忍了忍也没说什么,只是在心里面越想越气 第33章 沈栩然明明跟他说,把戏演好晚上就有奖励,可是现在呢?他的奖励在哪里? 郁词站在房间门口看他,想说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就见沈栩然刷开了自己的门,偏了偏头,浑然不觉地对他说:早点休息? 郁词攥紧了手指: 沈栩然见他表情骤变,似乎比之前更阴沉了,像是要下雨的天空黑压压的乌云密布,有什么就要爆发一样。 啊,他怎么了?不及沈栩然思考出个所以然,郁词就眼神一冷,重重地摔上了门。 第30章 我的,奖励呢? 翌日,郁词提前去片场作准备。 动作指导老师跟他讲了一些注意事项,简单地练习几个动作适应以后,就可以开始正式的拍摄了。 其实早在进组前期训练阶段的时候,就有练习过一些高空的相关动作,今天要做的只是结合剧情进行实操表演。 沈栩然走到他身边,跟他随意聊天似的,紧张吗。其实只是想戳一下,顺便试探试探他还在没在生气。 结果郁词冷着脸,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了,扭头就走果然还没恢复正常。 沈栩然:嗯,生气中,原因暂时不明。 不过他没太在意,毕竟此人生气这种事是家常便饭早已习惯。 四周有不少工作人员忙碌的身影来回穿梭,正在布置场景、灯光还有道具。几只小鸟停在了他们身旁的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起来,抖落了两三片树叶。 树叶被风吹得散开,分别落在他们的脚边。 沈栩然盯着那几片树叶看了看,还是往前走了两步,但知趣地没再靠近:那个高度,你等下动作的时候注意点重心啊。 郁词依然不回答。 而且变本加厉,侧过身背对着他,刻意偏头看向天空上斜斜的屋檐一角。摆明了在说:对,我就是故意不理你。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站了一会,直到摄像机位、场景和道具组一切就绪。郁词一身黑衣,手持青黑色长剑,腰间绑着的威亚钢丝绳带着他缓缓升空。 付生灵被各大门派联合围剿,走投无路时,楼还夜从天而降,凭一己之力带着他杀出重围。 为了增强角色高光,凸显那种悲壮的宿命感,楼还夜的动作设计有点耍帅的意思,而且必须要足够自然,看起来行云流水。 郁词显然是有着一定基础的,从高空定点开始,旋转、飞落,到挽起剑花突刺,每一个动作都利落好看,眼神特写尤为到位,像是凝着凛冽的风雪。 沈栩然暂时不用上场,就站在旁边观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高度确实有些令人担忧,他难得地感到有些紧张。 钟导看了看监视器,朝沈栩然点点头,满脸的肯定:这小孩,真的很不错哦。 沈栩然笑了一下,但视线始终没从监视器移开,少年面容俊逸、英姿飒爽,武戏的镜头感也很好,确实是个当演员的好料子。 而且,不得不说,他真的很适合这个角色。 保一条吧!保一条。钟林默挥了挥剧本,我觉得这个眼神里,其实还可以加一点心疼、焦急在里边,因为落地的这个时候他看见付生灵已经受伤了嘛,肯定不会是单单只有无情和冷漠的耍帅了 郁词仍旧满脸冷漠:哦。 钟林默拍戏精益求精,很喜欢往细了打磨,但这个眼神特写只是落地的那一瞬间,是很细微的变化,不可能单独补拍,而是需要吊威亚再升空,从头完成一段连贯的表演。 钟林默朝不远处的郁词抬了抬下巴,是征求意见的意思,体力还行吗?再来一遍没问题吧。 没问题。郁词脸上没什么表情,戏里的风雪都似被他带到了现实里。 第二遍升空,在合适的位置停下来,郁词摆好姿势,导演喊action,全场设备开始运转 郁词从高空降落,旋转时衣袂飞扬潇洒。 原本在这个动作结束时就应该衔接一个杀气腾腾的剑招,然而拉威亚的人也不知怎么的手抖了一下,稍稍快了一些,半空中的人忽然被带偏,位置些许偏移,撞到了斜斜的、突出的檐角。 速度很快,极大的冲刺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沈栩然在旁边一直抬头看着,眼神一紧,喊了一声:郁词! 现场工作人员登时乱成一团,钟导马上放下监视器跑了过去,没事吧没事吧!他走近看了看,郁词的黑色戏服从后腰处被划破,看这个程度应该是受伤了,不过不太能看清楚里面的伤势。 再一看,脸色似乎也有点苍白,可他本身皮肤就冷白,不太能分辨得清是不是因为受伤而导致的。 没事。郁词表情依旧冷酷,语气有点轻,但也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然而下一刻,他手从后腰处抬起,沾的全是血 钟林默吓得不轻,倒不是因为见了血而害怕他们拍动作戏受点伤有时其实在所难免,可是这一次不一样啊,这一次受伤的人是万澜集团的太子爷。 而且还是人为失误导致的。 他有点慌神了,想把人扶到椅子上看看伤势,这时沈栩然已经过来,走到郁词身边,试图搀扶他坐过去休息,郁词却没接受,偏过了头,说:我自己可以。 他声音很轻,明显就是在强撑,完全就不像是可以的样子。 剧组的医务人员帮他作了简单消毒和包扎,虽说没什么大碍,但建议演员这两天好好休息,不要再继续坚持拍摄了。 钟林默没什么意见,本来这部片子体量不大,也不怎么需要赶进度,于是大手一挥,给大家放了三天假。紧接着就走到操作失误的那个工作人员面前去,故意放大了音量开始教训人,完全是想让郁词听见。 郁词没作声,只是冷眼瞥过去。那工作人员眼神躲闪,没敢和他对视。最终以钟林默的一句你明天就收拾东西走人吧!作为结束。 郁词听在耳里,也没阻拦,反而微垂着双眸,瞧着那人擦得锃亮的皮鞋若有所思。 拍摄就这样被迫中止,大家只得各自回房休息。晚上吃过饭以后,沈栩然去敲斜对面的房间门,里面没有人回应。 开门。他换了一副命令的口吻,语气凉凉,你不开我找人撬锁了哦。又等了两秒,依然没有反应,沈栩然也有些生气了,点点头,好,到时候别哭。 他站在门口开始联系酒店工作人员,然而片刻后,房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沈栩然抬头,却没见人,推门进去,发现对方开了门,又自己坐回了沙发里,可能是为了不碰到伤口,斜斜的半倚着。 郁词正低着头玩手机,看也不看他。 沈栩然短促地笑一声,还真是单方面冷战了。他看了对方一会,走上前,依旧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给我看看伤。 郁词像没听见一样,不理睬。 沈栩然哪能受得了这种无视,蓦地倾身靠近,伸手撩开了他的衣服。果然郁词急了,皱着眉,你干什么? 沈栩然不说话。 不就是不说话吗,他也会既然这么不想交流,那么大家就都闭嘴好了。 黯淡灯光下,他静静地看着那人已经包扎好的伤口,白色的绷带渗出一片血迹。 心口一疼,他慢慢蹲了下来。 拿出自己特意买的伤药和新的绷带,放在沙发旁边的桌上,然后看着那处伤口。 郁词似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呼吸轻颤:你干嘛 沈栩然又是一声冷笑,好啊,生什么闷气呢,话不会说,哥哥也不会叫了? 郁词偏过头,半晌憋出来了一个哼。 别动。沈栩然伸出手,轻轻触上他月要间的旧绷带,低声道,帮你换药。 郁词很轻微地瑟缩了一下,但这次很乖,没有再抗拒。沈栩然尽量温柔地解开绷带,看见了里边的伤,还有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的腰背肌肉虽然伤势并不太深,但长长的一道口子也足够骇人。 沈栩然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也跟着放轻,很疼吧。 说完,他就看见灯下那人的侧脸睫毛扇动了两下,嗓音模糊地说,一般。 那一刻他忽然就想起了小时候,郁词跑步摔伤了膝盖,还会跟他撒娇、会装哭,会不停摇着他的手臂说哥哥,我好痛哦。 那只软乎乎的小小手掌留下的触感,他似乎到现在都还记得。 当时沈栩然自己都是个小不点,但已经会哄弟弟了,而且十分熟练。总是笑看着他,心疼地说:帮小词吹吹,不痛哦。 第34章 还记得年幼的小郁词整个人都怔住一般,呆呆地看着他,但眼里都是光。 后来到了高中,郁词偶尔还会打架,而且在他们校内校外盛名远扬,沈栩然本来还不太相信的,毕竟小朋友在他面前软软糯糯,一不小心就会洪水爆发,眼泪决了堤一样地流他怎么敢跟人打架? 但有次上体育课,沈栩然刚好撞见,远远地看见郁词正在跟人打架他简直怀疑自己看错了,那真的是郁词吗? 不动声色地走近了些,仔细观察了一会,他终于发现说是打架其实也不太对,因为郁词完全是压着那个人,进行着单方面的殴打,神情冷冷的,那架势,不是一般地嚣张。 出手干脆利落,而且毫不留情,跟自己面前那个眼泪汪汪的小可怜判若两人。 沈栩然居然觉得很有意思,于是双手抱胸,冷眼旁观了一会,结果郁词可能是余光终于瞟见了他,手上骤一下松了劲,底下那个人还在拼了命地胡乱挣扎。 明明可以避开,郁词却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而且打在了那张俊俏的小脸上。紧接着他忽然转过头,冲着沈栩然嚷嚷:哥哥我好痛呜呜呜,他打我!! 被他压着揍了半天的那人还纳闷,这怎么突然还手成功了,听见这话也是立时瞪大了眼睛,被郁词这操作震惊地说不出话。 就是鼻青脸肿得露出这副表情有点好笑。 沈栩然: 可惜沈栩然笑不出来。 他这会倒是真急了,毕竟别人挨打他不在意,但眼睁睁看着郁词挨了一拳,他是真疼。 晚上放学回去沈栩然还训他:刚开始不是打得挺好的么,怎么一发现我来了,就打不过了啊? 郁词低头不敢看他,左脸已经肿了起来,再加上他那双湿润的眼睛,显得有些过于可怜了,因为嗯,我有点笨笨的。 沈栩然勾勾手指,过来。 郁词乖乖地过去。沈栩然像小时候那样,靠近他,轻轻地说:吹吹就不痛了哦。 可是他们已经到了青春悸动的年纪,和以前不一样了。明明是相似的场景,同样暗调的暖黄灯光,却有一种莫名的暧昧,在彼此之间蔓延。 而且,郁词这次伤的是脸。他轻轻地吹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像是一个吻。很轻柔、很轻柔,似有似无的吻。 郁词也像是被烫着了一样,眼神飘忽地躲开了他 再然后便是现在。 沈栩然一边给他上着药,一边淡淡道:觉得拍戏辛苦吗。 还好。 郁词默然半晌才回答。 沈栩然忽然发现,其实不刻意跟他撒娇的时候,郁词的声线是有些清冷的。在这个静谧的夏夜里,冷岑岑地落下来,好似絮絮的飞雪,不带丝毫温度。 由于伤在后腰,沈栩然半蹲在沙发旁帮他擦药,两人互相看不见,无法对视。 但由于挨得近,几乎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郁词的呼吸起起伏伏,昭示着他此刻的心绪不宁,但他抿了抿嘴唇,没再说什么。 感觉到浅浅的气息扫过皮肤,指腹涂抹的药膏微凉,激起伤口的刺痛,痛得麻麻的,可他却奇异得感到很舒服因为这样的疼痛是沈栩然带来的。 隔了好一会,沈栩然终于上好药,帮他一点点缠好新的绷带,指尖无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月要间的皮肤。郁词呼吸加重,就快要坚持不住,倏地翻身将他压制在沙发上。与此同时,沈栩然刚好开口说话:我还没问过你 什么。他的声音低低的,有些沉。 不像雪了,像是雾。 浓浓的、带着湿意的暖雾,将沈栩然一寸寸包裹。沈栩然看向他,并未在意目前这个被压制的姿势,将那句放置心底已久的话问出了口:为什么会来拍戏? 明明不喜欢,明明这不是他的方向。 而且他记得,以前的郁词说过,不喜欢被看见,不想要被认识,不想当公众人物。 所以一点也不想要演电影。 面前的郁词却冷冷地看着他。 那目光令沈栩然感到些许陌生。冰冷的,却又带着一种微妙的温度,掠过他的脖颈和衣领,讽刺般地勾了勾唇角,你说呢? 今天的他好不一样。 又或许是多年不见的他,本身就同以前不一样了。 沈栩然没来由地想,往日郁词赌气归赌气,很少会真的跟他甩脸色,有时候自己能把自己哄好,又回来黏人。 但这几天,郁词似乎是真的很冷淡。 尤其是此时此刻,隔着如此近的距离看他,沈栩然才发觉,他那双无比纯粹的、清澈的黑色眼睛里,仿佛不再隐含热切,不再是滚滚燃烧着那种近乎狂热的、难以熄灭的爱意,而是 还有另外一种,叫做恨的东西。 郁词就这么看着他,从上到下地轻嗅着他脖颈间的气息,沈栩然轻轻按住他的头发,说:不痛吗?别扯到伤口。 郁词埋在他颈子里,低低地笑了一声。哥哥,你忘了吗 他语气怪异,很难说是什么意味。 那团浓浓的暖雾像是骤然变作了能够将人焚化的沸水,从他的头顶泼落,一张看不见也逃不掉的网将他牢牢兜住 沈栩然被他弄得有了感觉,然后就听见他咬牙切齿般,在耳边低语,我的,奖励呢? 第31章 他好像在发抖 气息落在脖颈,好烫、好痒 沈栩然听见他说:哥哥,我的奖励呢。 奖励?等等,他好像是有说过。 不过当时只是随口一提,都已经忘记这一茬了,此时听见对方问出口,再结合郁词这几天生气,他好似突然理解了什么。觉得有点好玩,忍不住逗他说:哦 沈栩然将手放在他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下,带着他更加靠近自己。对方的柔软的嘴唇几乎贴在自己的颈动脉,他语气挑逗般带着笑,你还在想这个啊? 然而他说完,郁词没动静了。 在接下来的一两分钟里,他不说话了,也不动,像是某种程序临时卡进了bug,又像是突然死掉了。 沈栩然隐约察觉到有点不对劲。于是试探般地拍了拍他,喂,怎么不说话。 郁词终于有了点动静,但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脑袋深深地埋在胸口,给人的感觉极为怪异,因为 他好像在发抖。 你怎么了?沈栩然语气关心,用从前那种亲昵的语调唤他的名字,小词? 身上的人还在抖,手指有些用力地扒住了他的肩,随后耳边传来一声哽咽,但似乎极为压抑,忍着不愿发出任何声响。 沈栩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毛茸茸的,像一只被坏人欺负了的小动物,就这么埋在他地肩头颤抖,拼命地想要汲取一点点温暖。 郁词,你 郁词却猛地抬起了脑袋,露出一张泪痕交错的脸。 那模样真是,好不凄惨。 沈栩然恍惚了一下,听见对方语气发狠地质问他:为什么骗我? 什么? 郁词就这么盯着他,眼里写满绝望,我为这句话会期待多久你不知道吗? 仿佛经历了一场痛彻心扉的抛弃,他语声喑哑又单薄,脆弱得像是一片在短短几秒内迅速凋零的枯叶,终于被风吹得命悬一线,你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说? 沈栩然看着他那双溢满泪水的眼睛。 泪水,像是湖面惊起的涟漪,拨动了他心里的某根琴弦。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好似被人用手指拨弄了几下,毫无阻隔地触及那跳动的、猩红的血肉,自然是疼的。 泪水一道道淌下来,但郁词的眼里却没有了情绪,只剩下一片茫茫无际的冷。 再也不会相信了。 再也不会傻傻地期待了。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这样?他很在意很在意的东西,他放在心里捧着捂着,极尽所有去珍视的,他的期待、他的憧憬 那个人其实一点也不在乎,再一次,被当作玩笑一笔带过。 如何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地忘记。 那么他们分别的这么多年呢?也仅仅只是他沈栩然的一个玩笑而已吗? 脸颊忽而一热,是对方的手碰到了他的泪水,还在什么也不知道一般,问他:这么生气?沈栩然还在笑他,永远不会把他的认真和用心当一回事。 第35章 为什么,骗我!郁词好生气,真的好生气他快要气死了! 沈栩然默了默,有些认真地打量着他,又抬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水痕,你别哭啊,我没有 没有,没有想骗你。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朋友可爱得让他完全收不住要笑的嘴角。 郁词反应激烈地挣开他,我讨厌你! 然后啊呜一口,咬住了眼前距离他很近的沈栩然的脖子,咬得那叫一个狠,像是要把这么多年受的委屈都咬下去。 嘶。沈栩然痛得吸气,脖颈的筋络随之起伏,缓了缓才说,你是狗啊? 郁词咬够了,终于松开牙齿。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听见这话,他勾了一下唇角。 视线确认一般落在那一圈深深的牙印。 我是啊,郁词忽然笑出来,笑得恶劣又讽刺,似是比那带血的牙印还要更疼,我就像一条被你拴住的狗! 他眼睛发红,无比专注地盯着沈栩然:你用绳子把我拴着,这么多年,这么多年 你拴着我,又把我丢下!! 他短暂地安静了一会,脸上的笑容忽又变得惨淡,你问我为什么会来拍戏? 我来拍戏当然是为了你!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 沈栩然听着他的一句又一句,无异于来自内心最深处的剖白,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脖颈处的咬伤竟尔失去了痛感,大脑像是一瞬间空白了,取而代之的都是眼前这个人的身影,他的哭他的笑,他的声音。 他从前的种种,好的坏的,甜的酸的 随着一声闷雷乍响,窗外忽然大雨如注,空气都变得湿淋淋的。 雨水击打在窗玻璃上,嗒嗒嗒地响,不断冲刷、不断冲刷,将那些旧日尘土尽都洗去。 但他们在一起的时光终究无法抹掉。 抹不掉的。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填满了他大半部分的生活影像,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了无法泯灭的痕迹。 郁词的话语间压抑着怒火,但发泄完之后,突然又安静了下来。他就像是夏季多变的天气,时阴时晴,倾盆的暴雨落下之后,紧接着变得温柔,天气放晴 那人身上的气焰熄灭,倏地又贴近。伸出舌尖,不知是讨好还是什么,舔了舔他的耳朵,语气腻歪得几近诡异,可我始终是你的。 这是句结论。其实不像讨好,反而阴森森的,好像在下着什么奇怪的咒语 沈栩然不说话,也懒得多想,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恢复了痛感。 脖颈传来的刺痛一阵阵蔓延而来,随着那人起身离开,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带着凉凉的湿意。 郁词的目光落在那里,又偏过头拿起了桌上的那支药膏,不久前沈栩然刚刚用温热的指腹替他涂抹过。 他将药膏打开,抹了一点在手指上,要往那脖颈处落下。这个药可以用吗? 可以。沈栩然回答说。 郁词将指腹按在那处,不同于沈栩然,他的指尖很凉,凉意混和着刺痛骤地袭来,激得沈栩然攥住了沙发的布料。 郁词停住了动作,眼眸淡淡瞥向他的手,不知在想什么。 疼就忍着,哥哥。 那指尖再次落下,力道算不上轻,可他的眼神极其专注,白色的膏体覆上渗血的咬痕,如同冷雪掩盖了他荒诞的罪行,我也很疼呢 郁词就这么看着沈栩然,那双眼里只映着他一个人,却仿佛爱恨相互交织。 他刻意述说着疼痛,却意有所指。 不是今日所受的伤,而是这么多年,这么多年里他被迫承受的伤痕和空缺。 沈栩然笑了一下,缓和气氛似的:看样子我明天要被导演骂了啊。 他不敢。郁词语调依旧冷冷的,但为他涂抹伤处的力度放轻了些,似乎是怕弄疼他。 沈栩然感受着皮肤的刺痛,心想这下好了,成难兄难弟了。他微微垂下双眸,却忽然瞥见那修长指节上深深浅浅的印记。 怎么还有新添的掐痕? 什么时候又这么对自己了?不是让他改了吗? 沈栩然眼神骤地冷下来。 郁词抹完药,顺手在桌上抽了张纸巾擦拭手指,沈栩然却忽地攥住了他的手,将他拽得踉跄了一步,又跌回自己身前。 不是跟你说过,不许再这么对自己了么?沈栩然说着,视线滑过他的指间痣,我说话不管用是吧。 郁词怔了一秒,讽笑道:关你什么话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间。 指间莫名一软,湿热的气息就扑了过来,沈栩然的唇吻过其上,来回地轻ceng着,像是一种亲密的抚慰。 他轻轻舔舐了一下,那再熟悉不过的指间痣,口齿有些含糊,却是不容忤逆的口吻,这么好看的手,别弄坏了 郁词像是动都不会动了。 他从未被哥哥如此越界地对待过是的,太超过了。含糊暧昧的语气,任何一个触碰都像是带着柔情蜜意于他而言,正在发生的这件事似乎比前几天帮他解决那种问题,还要越界。 不是物理上的越界,更多的是在情感上。 玻璃窗外的雨声小了些,像是郁词心头的细雨,连连绵绵、淅淅沥沥。 似是要停了,但却始终落不尽。 就在这时,沈栩然做出了一个更加出格的、令人出乎意料的举动,仿佛知道了他的心思,所以偏要引诱他犯罪那般,对他一字一句地说:还要干别的事呢。 这么好看的手,别弄坏了。 还要还要干别的事呢。 沈栩然带着笑意的话语像是循环音,在他耳边围绕,一遍又一遍不断回放。 别弄坏了。郁词晕晕地想,还要干别的事。 是了,他看着沈栩然,喃喃道:要干什么事? 沈栩然只是看着他。笑笑,不说话。那双好看的眸子垂下,又揉了揉他的指节。准确的说是在揉那颗早已被濡湿的痣。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于是问:你还有哪里受伤没?我看当时撞得还挺严重的,不止这一处地方吧? 郁词猛然回神,一下子抽回了手,指间残留的触感仍旧麻麻的,带着化不开的余韵。 干嘛,在哪里你都要看啊。 第32章 不能不走吗? 给我看看。 沈栩然看着他说,不及时换药的话,伤口会恢复得很慢。 郁词哼笑一声:干嘛啊哥哥,要脱裤子也看吗。他感觉沈栩然只是说说,不会真看。 那怎么了,又不是没看过。 沈栩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你自己擦不到的地方,哥哥不帮你,还有谁帮你擦? 过来。他说一不二地命令道。 郁词见他这么说,倒是磨磨蹭蹭,有些不情愿的样子。沈栩然说:快点,擦完回去睡觉了。然后拉松了他的短裤。 短裤是浅浅的灰,但里面是黑色的。 带着字母的松紧边贴身地包裹着他的月要,可以看见上面流畅的人鱼线,在黯淡的光线里弧度隐约,沈栩然视线经过那处,拉着短裤的手指不由顿了一下。 扯到一半,松松垮垮的。 在哪里。他问。 唔。郁词侧了侧身,仿佛自己也不太清楚,感觉了一下才说,这里有点痛。 沈栩然拉开那处一看,不由暗暗心惊,他大腿后侧几乎擦伤了一大片。 只是有点痛吗?沈栩然看着他,轻声说:看起来真的好痛呢 那可以吹吹吗。 郁词微微偏过头。 眼神里露出那种期待的,却又小心翼翼,不怎么敢期待的情绪。 沈栩然嘴唇很轻地弯了一下,俯身帮他涂抹药膏,发现除大片的擦伤外,还有几处淤青,在他皮肤上留下的痕迹惊心动魄。 你没发现吗,哥哥。郁词忽然开口。 沈栩然抹好了药,确保每一处都没有漏过,才转过头,问:什么。 这么多细节,都被曝出去,明显有人在盯我们 沈栩然知道他指的是近几日那些热搜,没太在意:以前也有很多人盯我。 转而又想到今天的事,似乎是有一点不对劲,又问:那跟你受伤的事有什么联系吗? 第36章 郁词笑了,冷声道:当然有联系。 很显然今天那个人是故意的,他的目的就是让我受伤。 沈栩然看向他,神色也认真起来,你怎么确定? 他的皮鞋很新,这个品牌价格昂贵,跟他之前的穿搭不同,明显是被人收买了。 沈栩然点点头:你观察得挺仔细。 我会让导演严查这次事故,如果真是他做的,就让他付出代价。 那也不用。郁词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我只是担心,后面剧组人员再不认真排查一下的话,有人会伤害到哥哥。跟你说,也是想让你注意一点 出问题的那个工作人员已经被开除了。 其实根本不用特意说明,以后圈子里也没人敢用他,基本上等于是失业了,至少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不可能去触万澜太子爷的霉头。 但是这个小人物不重要,重要的是背后指使他的人,一定给到了足够的好处。 郁词想,他会继续查下去,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到哥哥 幸而今天受伤的,是他,而不是眼前这个,他最最珍视的人。 夏天的雨夜,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幸福感。 也许是因为那个人就坐在他旁边,呼吸声起起伏伏,是活的,不是冰冷的不会动的海报图像。耳边有水滴落在窗沿的声音,只有零零星星的。大概雨已经停了。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天,都是些没营养的话题,只说天气,或是没新意地说说晚上吃的什么。 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 但沈栩然还是待到将近十点半才起身,打算回自己的房间睡觉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吧。 郁词却拉住他:哥哥,你不能不走吗? 沈栩然内心的天秤十分不坚定地摇摆了一会,很偏心地倒向了一边。他想,小朋友拍戏受伤了,这是最需要哥哥陪伴的时候。 结果就莫名奇妙留下来,和郁词一起睡了。接下来休养的两三天里,沈栩然也一直在房间里照顾他,他们聊的话题依旧很少,甚至有在刻意规避从前的回忆。 三天假期很快过去,钟林默中途又送来很多高档药品,关心了一下郁词的伤势,说是可以再延长一周,等到完全恢复了再接着拍也不急。 但郁词说没事,可以先拍文戏部分。 毕竟整个剧组都要等着他,场地租赁也每天都在消耗经费,钟林默这么说完全是客套话。于是就这么又开拍了,但沈栩然脖颈上那个疤格外明显,一看就是咬伤。 钟林默惊呆了:啊这这,这是 他看看沈栩然,又看看郁词,不觉压低了声音,你们玩的,这么那个啊? 这个伤一眼就能看见,太夸张了,肯定不能正常上镜,化妆师给看了看,说是不敢上粉底遮,怕引起伤口炎症。 钟林默冥思苦想了半天,最后一挥手:哎算了算了,我看这个伤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咱们后面也不可能一直遮,效果不好,不如 利用一下,把它变成戏里本来就会出现的吧。 沈栩然说:行啊,怎么个出现法? 嗯,浴池戏那里也可能发生这个,要么就加一场戏吧。等会补拍一段特写就行,他先把你挡着,然后埋下头去,咬 好了。 沈栩然打断他,知道了。 嗯嗯,钟林默看了眼郁词,神色敬畏的模样,那个借位就行,这次不用真咬哈。 郁词嗤了一声。 钟林默走两步又突然停住,两眼一转,对了!我又想到一个点子。 两人同时向他看过去。他说:要不在前面先加一场吻戏吧!吻着吻着,顺便往下拉,就咬到脖子那里 郁词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一慌,掩饰不住瞳孔里的震惊:怎么就吻戏了? 沈栩然瞥他一眼:可以啊,我没意见。 原本戏里面只有一场吻戏,是在结尾的部分,按计划也安排在下一阶段再进行拍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拍了。 郁词心里的确有点慌。 但其实又有点说不出来的高兴,想到上一次跟哥哥在房间里,那种感觉还有点兴奋,跃跃欲试。 但是上次他没发挥好。 没亲过,也没做功课,难免显得有些混乱无措。所以这一次他决定事先学习一下。 于是他打开手机,某度搜索。 接吻技巧如何接吻怎样把人亲到腿软 正自沉浸式研究学习时,沈栩然毫无知觉地走到了他身边,不知道有没有瞟见里面的内容,但郁词刚好点开了一个示范视频。 视频弹了出来,立即占据了整个屏幕。 郁词: 沈栩然故意探头过来,佯装好奇:你在看什么? 郁词连忙熄灭了屏幕,把手机藏在身侧,看向一旁,没、没什么啊。 沈栩然慢悠悠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回眸,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等会看看,你学得怎么样了? 郁词: 我他妈。又被抓包了。 剧组临时把水池布好温泉,好几台加湿器围绕,制造出烟雾弥漫的效果,两人换好服装,慢慢适应水温,靠在池边。 这个大殿里的水池,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上一次来这里拍摄的时候,他们 准备好了吗? 钟林默将增加的部分讲给他们听,但只讲了个大概想法,具体让他们自己理解发挥。 嗯。郁词点点头。 沈栩然说:好了。他在岸边倚靠住,摆了个很好看的姿势,然后勾了勾手指,让郁词靠过来。 郁词宛如真的被那手指勾住了一般,眼神完全凝在他身上,一瞬也不瞬,里面是一片浓郁的黑,倒着微晃的烛火和他的脸,看起来很深情。 两人视线一交汇,那种氛围感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钟林默示意全场安静,喊了一声:action。 场记打板,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水池里的两位演员身上,他们似是早已入戏,而郁词埋下头,一口咬住了沈栩然的嘴唇。 沈栩然被迫承受着他的动作。 对方刚开始还稍有克制,然而没过几秒钟,就变得莽撞起来,整个人都笼罩在他身上,形成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让他的眼里再看不见其它。 郁词的手指似在不自觉地用力,他的肩头传来压迫的痛感,与此同时,嘴唇也被咬破,铁锈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沈栩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妈的好痛。 郁词仿佛失了控一般。 全然不顾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动作间显得十分激动,又咬又吮又扯又啃的,完全不能理解他刚刚都学习了什么。 直到外界的声音强行将他们打断,钟林默拿着个大喇叭喊:咔!咔! 沈栩然想动,但身上那人居然还跟没听见一样,死死按住他,放肆地啃咬。 钟林默看好戏一般,凑近了看看,笑了。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压抑不住尖叫,笑着讨论起来,郁词这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他。 沈栩然摸了摸唇,晕开一抹鲜艳的红,食指没好气地点了点他:狗崽子。 钟林默走过来,耐心跟他讲解:这里要拍得欲一点,要慢慢地,他略弓着腰,对郁词比划,放慢动作哈,可以带点凶狠,但也不必太用力 当然,这也不失为一种表演方式。予以建议的同时,他仍然表示了一定程度的认可,啊,还是挺有冲击力的,就保一条先哈。 沈栩然语气嫌弃:等我缓缓,痛死了。 钟林默心照不宣地笑了出来,我算是知道了,怪不得你那脖颈会被咬成这样 休息两分钟后,再次开拍,这一次郁词吻得很轻,像是要把他细细品尝,激烈程度是比刚刚下降了,但两人似乎都有些拘束,反而没有第一条那么自然。 只得反反复复来了好多遍,两个人嘴唇都有些亲肿了,混着刺痛和血腥味,沈栩然是真痛。嘴巴也痛脖子也痛。 水池下边还有个什么抵着他。 导演屡次喊停了他都不听,这失控程度令人费解他怀疑郁词是小狗变的。 第37章 结果折腾半晌,最终还是采用了第一版。 沈栩然靠在岸边微微喘着气,眼神轻飘飘地瞥向身旁那人,却见郁词拿起岸边浴巾遮挡住身体,然后一句招呼都没有打,起身走了。好像是淋浴间的方向。 步伐有点急。 郁词实在忍不住了,现在身体某处就像要爆炸一样,很胀很胀 距离上次哥哥帮他,都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他有些犹豫,手慢慢向下移动 管不了那么多了。 淋浴间干干净净,空气中飘荡着清淡的花香橘子调香氛的气味。他有些着急地拉上门,碰撞间发出了一声响动。 脱下刚刚在水里湿透的衣衫,热水缓缓淋下来,旁边的白色瓷砖映出灯光和他晃动的影子。 很浅很浅,但晃动越来越快。 郁词忍不住仰起脑袋,嘴唇微张,从嗓子里溢出一声低heng。 哗啦啦的热水很快冲走了手里的污秽,他把水力调整到最大,将还未缓和的喘希掩盖在不停拍打地面的水声里。 再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脚步声无比清晰,出现在水滴四溅的缝隙里。 郁词有点慌了,其实已经结束了,被水冲走了,死无对证。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但还是很快将淋浴关掉,擦干身体,换好新的衣物,走了出来。 也许是想立刻证明自己的清白,虽然并不清白。 场地被剧组租赁了,拍摄前是清了场的,因此来淋浴间的除了他自己,就只能是另一位主演,沈栩然了。 沈栩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不知道在那处站了有多久。 即使已经提前作好心理准备,郁词还是被吓了一跳。他脸颊泛着异样的红,眼眶里还湿润,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沈栩然。 沈栩然走近了一步,方才被他咬破的地方血迹已然干涸,下唇覆上了一抹朱红,听声音似乎在笑:你刚刚干嘛呢?说着凑近了他,嘴唇几乎蹭到他的脸颊 你也不怕被人听见? 第33章 狗勾就是狗勾啊 空气死一样的沉寂。 长达几十秒的时间里,郁词就那么呆滞地看着他,似乎根本无法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一样。 我来的时候,没有人。 他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呆呆地说。 这句话等同于变相承认,沈栩然低低的语气里带着笑:我这不是来了吗? 哦,哦。郁词感觉自己已经灵魂出窍,完全不知道在胡言乱语什么了。 沈栩然偏还要继续问:刚刚 郁词反应激烈:我没有!他移开视线,虽然脸红着,但还是不服气地嘀咕,我只是正常反应,又没有什么大不了。 沈栩然靠得更近,热气几乎扑打在他的鼻梁上,郁词的睫毛禁不住扇动了两下,听见那人说:什么反应?不是对我吗? 他骤地一下撤开,感觉应该是刚刚冲的热水澡水温过高了,让他浑身发烫。衣服是新换的,身上却又漫上了一层细汗。 这个地方好闷、好热。郁词顾不上身后的人是什么表情,拉开门,转身逃离。 如同来的时候一样,因为他的急躁、慌张,而发出了碰撞的声响。 郁词回到房间看消息,心跳还没有慢下来,发现钟林默在剧组群里说,让剪辑组把今天的花絮剪出来,先宣传预热一下。 郁词心想什么花絮,有什么好发的。 结果到了晚上,热搜上就爆出几个大字: #沈栩然新戏花絮# #沈栩然 美人逗狗# 郁词: 郁词点开词条,里面放了一段花絮视频,拍的是下午水池里拍摄之前,沈栩然朝着他勾勾手指,让他过来的动作。 画面里,他看见自己很乖、很听话地靠近了对方。 热评第一:啊啊啊啊就这个美人逗狗爽啊 紧跟着,下面还炸出了一堆cp粉。是的,就是他和哥哥的专属cp粉,在不久前终于有人建立了超话。 【噢我的老天他好乖啊】 【啊啊啊啊啊我发出尖锐爆鸣】 【哟哟,看小狗这个眼神,啧啧啧是在暗爽吧[阴险]】 【虽然但是,你们怎么敢叫太子阁下小勾的,小心全部封杀。[捂嘴笑]】 【狗勾就是狗勾啊,太子就不是狗勾了吗。实在不行当狗太子也行[狗头]】 郁词关掉手机屏幕:神经病。 望着空空如也的房间,他忽然有点情绪低落。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可能是有些不习惯了,这几日沈栩然都陪着他,怎么今天不来找他了? 就因为因为那件事吗 哥哥是不是生气了?那他要不要主动去敲敲对面的门?可是,他又觉得有一点不好意思。 正纠结着,手机响了起来。 郁词看了看来电显示,按了下接听键。 少爷,您上次交代的事情我已经查到了一些眉目,但目前还不能十分确定 说。 背后是一个小公司,跟吕家有点关系。除了跟踪拍照,买大量营销号操纵舆论,还有 电话那头似乎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嗯,还有查到相关势力的大额转账支出,对象好像是剧组的普通工作人员,不知道作为何用,感觉应该是收买 郁词听着,没什么反应:我知道了。 剧组近期经过了一遍排查,可疑人员都被清出去了,郁词不想把自己受伤的消息走漏出去,对此专门嘱咐过钟林默。 钟林默保证不会出现那样的事情。 所以目前他受伤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 郁词不想多说,挂了电话。 又纠结了几个小时,那人居然还是没来找他,他有点急了。于是跑去对面,敲门:哥哥是我。 沈栩然开了门。郁词抬起头,眼神顿时变得可怜巴巴: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沈栩然一滞,恍惚觉得这句话好像在梦里听过,只不过梦里的他在哭。 郁词很自然地走进房间,眼神却直勾勾盯着他的脖颈看,沈栩然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郁词说:哥哥,伤口好像结痂了。 沈栩然笑了一声,没什么好气。 他就当郁词不存在一般,自己做自己的事,郁词却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支进口药膏,说是专门去疤痕的,要给沈栩然擦。 沈栩然说:我自己来就行。 但郁词不同意,以你看不见具体位置为由,把沈栩然按在了沙发上,给那处咬痕细细涂抹。 这是个很有压迫感的姿势。 牢牢地固定住沈栩然,让他不能移动,郁词像是故意放慢了涂抹的动作,柔滑的指腹变作了缓慢的摩挲,让沈栩然感觉异样。但他没有阻止,也没说什么。 直到郁词涂满意了,还语气乖巧地对他说:哥哥,每天都要擦哦。 嘴唇也被狗咬伤了,不用擦吗? 沈栩然笑着问他,眼神微眯着,略带嘲讽。 郁词的视线变得飘忽不定。 从他的脖颈、下颌,逐渐游移到了嘴唇,漆黑的眼睛里映上了那一抹朱红。他俯下身,语气含混地说:不用的哥哥。像小狗舔舐主人的伤口,很温柔地舔了舔那柔软的,却又破损的唇肉,这样就好了。 感受着那块凝结的血痕。 淡淡的血腥味让他的心里涌现出一股极度的兴奋与满足,因为,那是他的杰作。 是只有他才能造成的伤口。 当晚,郁词在沈栩然房间赖着不走,表示已经习惯了和他一起睡,如果他不在,他将会睡不着,耽误明天的拍摄。 沈栩然懒得和他讲道理,一起睡就一起睡,反正这几天陪着他照顾他,也只是躺在一张床上而已,不会怎么样。 没想到,半夜迷迷糊糊,就感觉到有人从身后抱紧了他,后颈处传来一阵阵急促的呼吸。 那热气到处乱窜,弄得他发痒,沈栩然动了动想挣脱,却被那人抱得更紧,呢喃着:哥哥、哥哥你别走。 沈栩然不动了。他好像,好像在做梦 那还是不要叫醒他了。 黑夜里,郁词却倏地睁开一只眼睛。含着一抹笑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盯着他的后脖颈。随后埋得更深,眼泪也蹭在他的侧颈,哥哥,不要丢下我。 他听见沈栩然很轻地说,哥哥在呢 郁词在心里冷笑。不是的,你不在。你不在的时间,有多漫长,你知道吗? 第38章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他们正常拍戏,只是郁词每天都要来给他擦药。 根据药膏上面的说明,每隔三个小时,就需要涂抹一次,每天要涂抹5-6次,因此在拍戏的间隙,郁词也会给沈栩然擦。 片场的工作人员早已见怪不怪,导演乐见其成,直接让他们剪辑成重磅花絮,说是炒一下感天动地兄弟情。 就这样日复一日地拍戏,夏天还是那么短暂。某一日花香满溢的园子里,不觉就变成了落叶飘飘地另一幅景象。 是秋天来了。这个场景很美,钟林默立刻安排他俩拍了一套双人宣传海报。 两位主演长相标致,无论从哪个角度拍摄都是极好的,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气质不同,非常有花火碰撞的感觉,仿佛眼神一交汇,空气中都是噼里啪啦地溅起了火星。 非常适合拍杂志照片。 钟林默高兴极了,电影后期的配套宣传又有了着落,而且将是一个产业链:啧啧啧,不敢想这个放出去会有多轰动!! 郁词的情绪却不太高昂。 11月9号是沈栩然的生日,眼看越来越临近,他还没有想好应该送什么。 其实还是在难过,或许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有些东西送出去会显得冒昧。 郁词想起自己当年用心准备了很久,最后却没能送出去的礼物那个刻满自己亲手所写的,再用指尖弹奏出音符的录音磁带。 每一首曲子都关于他们。 年少时,他本来还想附上一封稚嫩的情书。 那是沈栩然的18岁生日,郁词从很早很早以前就满心欢喜地开始准备了,两人都是不缺钱的家庭,用钱能买到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大多都没什么意思。这是郁词所能想到的,最为用心的礼物。 然而却没有等到送出去的那一天。 可笑的是,当年没有送出去的,如今他却似乎没有立场再送。 也许是一直反复回忆的原因,下午拍戏的间隙,大家提到了最近爆火的一款游戏。 讲到的时候,郁词忍不住往沈栩然那边瞟,想要捕捉到一丝他不寻常的反应。 结果沈栩然并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往他这边看,郁词不由有些失落。 等到下了戏,郁词跟沈栩然一同回酒店,刻意提起:哥哥,你还记得当年我们一起玩的那个游戏吗?和这个就很像。 沈栩然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那时候他们还在读高中,这款游戏一时风靡,有天放学时大家都在热烈讨论。 沈栩然莫名其妙被围起来,同学们纷纷邀请他一起去游戏厅,都抢着和他一起玩。 沈栩然笑了笑,说自己不会玩。抬头发现郁词正在角落里阴森森地盯着他。见他看过来,便斜斜靠在门口,挑衅地拉长声音:哥哥,昨天我们不是打到第9关了吗?回去继续啊。 周围热闹的声音突然停止了,安静得落针可闻,连同空气也变得冷下来。 郁词语气熟稔,甚至有点撒娇的意味,大家不由眼睛瞪大,倒吸一口冷气 什么?哥哥!原来他们两个是兄弟吗! 这两个人明明一点也不像啊 其实沈栩然知道,这事完全是郁词杜撰的,他俩根本没有玩过那游戏,却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勾勾唇角,说:好啊。 郁词斜倚门边,笑起来清澈又好看。 众人都惊呆了,说他和传闻中的不一样,并不像那个所谓不爱学习的、冷脸死装的,但凡惹了他就会把人往死里揍,把人逼到退学无路可走的,恶劣的大魔王。 反倒像一个无害的天真少年。 当天晚上回家,郁词被沈栩然训了一通,问他为什么要骗人。郁词直接开始撒泼打滚,哥哥哥哥你陪我玩嘛。 沈栩然拿他没办法,就下载了一个跟他一起玩,两人偷偷躲在房间里,跟家长说是学习,结果接了个手柄玩游戏。 怎么说呢,挺刺激的。 而且没想到还挺上瘾,一打就是一晚上,笑得嗓子都疼。笑着笑着,郁词就倒他腿上了,哼哼唧唧说是玩累了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郁词那时非要缠着他陪自己玩这个游戏,还有一个私心。 是因为这款游戏讲究默契配合,是双人游戏,被很多人称为情侣游戏。 他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也许以后一提起同类型的游戏,哥哥就会想到他 作者有话说: 提前祝看文的宝宝们新年快乐哦! ) 第34章 有没有爱过我 天气渐渐冷了下来,在夏天觉得一层套一层闷热的古装戏服,居然也显得单薄起来。 钟林默想取实景,所以一直在等一个,落叶纷飞的,下着瓢泼大雨的日子。环境氛围都到位了,今日便开始拍这场重头戏。 付生灵撑着伞,站在雨里。 雨水沿着伞骨流淌而下,在地上溅起涟漪,他却像是与这片雨幕割裂开了,冷漠地旁观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雨水坠落的声音,是黑白的,是冰冷而刺骨的。 寒风瑟瑟,吹起了那一袭血红衣衫。 这片血红在黑白冰冷的画面里翻飞,刺眼夺目,如同肆意泼的墨。 模糊的影倒映在楼还夜清澈的眼睛里。 恍惚的对焦,刹那间的清醒。 楼还夜看见那人唇边带着浅浅笑意,却能感觉到他眼里没有怜爱,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那荒芜无边无际。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无限地下坠,直到失去一切,所有的纷扰才能停止。 雨水浸过湿透的衣衫,渗进伤口,疼痛到达极限让人麻木。楼还夜强撑着身体,踉跄走了几步,没站稳摔在了雨里。 纯白的素衣被刀刃割开无数道口子,血从伤口处淌出来,又被雨水冲刷。 哪里都痛,又好似哪里都不再痛了。只有心脏的位置像被人拧着,好疼、好疼。 又是那种窒息的感觉。 但楼还夜还在期冀。 期冀着那双眼睛会眷顾他,会残忍或温柔地安抚他,会真正地爱他。 雨水毫不留情地落下,远处的那抹红似是幻象,遥不可及。 但又让他那么地想要走近。几乎是跪在地上,艰难地,一步一步爬了过去。 衣摆染尽污泥,瓢泼的大雨也冲洗不去。 付生灵就一直站在那里,含笑地欣赏这幅残忍景象。 好似面前这个狼狈不堪的人,不是他的手下,更不是他的情人,而是一条狗。 不值得他为之一顾。 楼还夜颤抖着抬头,看见了那人高高在上的脸。 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感情。 付生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流连在他的脸庞上。也许是生得眉目多情,这双眼睛太美太好看了,能够轻而易举地迷惑众生,让人心甘心愿地为他付出,即使是生命的代价。 在这种时候,楼还夜竟然生出了几分被爱着的错觉。 拿出手里一直紧紧攥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捧到他面前,微微仰起头,看着他。 呀,真可怜 付生灵笑着瞧他,楼还夜的脸上沾了血,混着少许污泥,狼狈地像一条落水狗。 可眼神偏还是那样清澈,在昏黑阴暗的,不停坠落着雨水的天幕下,闪烁着水灵灵的光。 给你。楼还夜说,东西我拿回来了。 伞面微微倾斜 雨水全部浇在了楼还夜的脸上。 付生灵像是想要冲刷掉什么似的,但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又好像只是觉得有趣。 楼还夜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种残忍的、带着疼痛的洗礼。他似乎能够从这样的举动里,体会到一种温柔与怜惜。 无限近似于爱的东西。 脸没受伤啊。 雨水如愿洗去了楼还夜脸上的血污,露出那张白净好看的脸,更衬得眼睛像星星一样亮。 付生灵却很惋惜似的叹道:看来丢不掉你了,这张脸被你保护得很好呢。 楼还夜想,可那终究不是爱。 付生灵,你有没有爱过我?他问。 付生灵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问题。没完没了地笑了一会才说:从未。 你不过是我脚下的一条狗。 付生灵看着他,近乎残忍地欣赏他脸上的表情,跟其他人,没有不同。 楼还夜果然很难过,眼眶湿润。 付生灵饶有兴味地俯身捏起他的脸。楼还夜脸上的泪珠破碎,掉落。 付生灵带着笑意看他,像是看着自己最满意的作品。片刻后甩开了他的脸。 第39章 见他转身要走,感到会失去什么一般,楼还夜突然不顾一切地抱住他的腿:你骗人! 付生灵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 继而毫不留情把他踹翻,楼还夜滚到了一旁的积水里,吐出一口鲜血。 雨。好大的雨。 付生灵真的转身走了。 楼还夜在模糊中看见那人撑伞的背影。除了自己留下的那点脏污 至始至终,未曾被雨水染指。 导演已经喊了咔。 现场响起一片掌声,郁词却迟迟没有从沉浸的情绪里走出来,他埋着头,只感觉胃里翻涌,泪水还在无意识往外流。 沈栩然看了看他,对导演比了个手势,无声地说:让他缓缓。 又说:我在这,没关系,你们先走吧。 等到人都走完了,郁词缓了好半天,还低着头,可能是觉得在外面这样哭太狼狈。 天气很冷,沈栩然给他披了件袄子,但禁不住里面衣服都淋湿了,还是马上换掉比较好。 沈栩然便也坐下来,凑近了问:好点了吗?哥哥陪你去换衣服,别感冒啦 沈栩然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让她安排两份热汤,然后拿了条干净毛巾来。 他用毛巾擦了擦那人沾着水珠的脸,还有脖子。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反正冰凉凉的。 而那些细小的水珠覆在隐隐起伏的青筋上,喉结吞咽般滑动了一下,沈栩然手中的动作顿了顿,莫名地有点走神。 你演得很好。为了不那么沉默,沈栩然替他擦完水珠,很轻声地夸了一句。 然而却换来一声冷笑:哈。 郁词抬起脸,虽然泪痕未干,眼睛也红红的,显得毫无杀伤力,但语气阴阳怪气,带着刺:你猜我为什么演得好? 沈栩然没说话,垂眸看着地面上不断晕开的雨点。 嘀嗒,嘀嗒。 涟漪漫开两三圈,郁词又笑一声:有些人,不过就是路边一条狗。 他不知从哪里捡起一粒小石子,掷了出去,意有所指般,丢了就丢了,根本不在意。 小石子在地面弹了几下,溅起灰色的雨花,静静地躺在积水里。 沈栩然视线随着那颗小石子的轨迹,轻微地移动,仍旧没说话。 郁词自顾自又嘀咕道:我真是,感同身受呢阿嚏! 听见他打喷嚏,沈栩然终于看过去。郁词有些震惊地抬起头:你骂我是吗? 沈栩然笑了一下,但其实不太笑得出来。忽然凑近了扶住他的肩,像是一个拥抱的姿势,可以挡住从外面吹来的风和雨。 郁词屏住呼吸,不动了。 沈栩然越靠越近,意味不明地蹭了蹭他的脸,两个人的脸都很冰,他听见对方嗓音低低地说:为什么不是想你。 直到那真正地变成了一个拥抱。 沈栩然拍了拍他的背,走吧,去洗澡,在这怪冷的。 郁词哼了一声,跟着他走。 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看样子情绪应该是好些了。 沈栩然带郁词去自己的保姆车上,一起喝他提前安排营养师炖好的热汤。 车上开了空调,很温暖,但因为怕闷,窗户和门稍稍敞开了一点缝隙。 郁词刚坐下,接过汤碗,就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视线不经意掠过座椅旁边的一只白色毛绒玩偶,但不知为什么,很快又移开了。 他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眼神却止不住地晃动,好似被无意间路过的船只惊起来波荡的浪,心跳和呼吸的频率骤升。 那是那是 郁词简直不敢相信。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无比汹涌地,从胸口澎湃地溢出。 无论过去多少年,他怎么也不会忘记这个。哥哥还留着还留着这个小东西? 沈栩然瞟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汤。 还问他:口味合适吗? 郁词喝汤的动作抖了一下,沈栩然嘴角微弯,笑着说:慢点喝,小心烫哦。 汤冒着热气,确实很驱寒。 郁词将胸口剧烈的起伏,就着一口清甜温热的莲藕排骨汤,咕嘟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哥哥是故意放在这里的吗?还是说这么多年,其实都把它带在身边? 不不不,真的是那一只吗?会不会是自己看错了?会不会,只是自己想多了? 无数个念头在郁词心底冒出头,混乱地搅动,让他头脑晕眩、视线模糊。 沈栩然就这么盯着他颤动的睫毛看,似乎那是一件极为有意思的事。 他的睫毛很黑,也很长。让他略微下垂的眼尾显得更加忧郁和可怜。 虽然是内双,却不让人觉得眼睛小,反而专注地看着你的时候,显得很有神。 沈栩然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见他笑过了。 以前这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是神采飞扬的,而今却涌动着另一种莫名的情绪。 但他眼里有着相似的期待。 就像少年时,那样隐含期许地看着他:哥哥你会抓娃娃吗? 沈栩然见他一脸期待很想表现的样子,于是懒懒地说:不会啊。 郁词很高兴,两只眼睛就弯弯的,左边脸颊隐约现出一个很浅的酒窝,雀跃地说:那我周末带你去抓娃娃好吗! 沈栩然说:你带我去呀。 记忆里画面一转,他站在娃娃机面前,说:哥哥想要哪只,我就抓哪只 沈栩然绕了一圈,认真地挑选了一番,用手点了点那只歪歪斜斜躺在角落里的,白色毛绒小狗,说:就要这个吧,像你。 郁词低下头,似有点羞涩地笑笑:哪像我啊。 他趴在玻璃柜面上,打量着那只小狗毛绒玩偶,然后投下几枚游戏币,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沈栩然站在旁边看着他。 娃娃机前的少年睫毛微垂,神色认真。游戏厅里的灯光不亮,粉粉蓝蓝的,轻轻转动着,落在他头顶柔顺的发丝上,落在他身上。 由于这个小玩偶所在的角落较为隐蔽,且姿势又不好抓,郁词忙活了好一阵子,然而小狗只是从这个地方,摔到了那个地方,每每移动到一半,就掉了下来。 眼看着手里一小盒的游戏币都用完了,还是没抓起来。沈栩然便说:要么算了吧,换一只好抓的也行。 郁词立马反驳道:不行,我今天非要把它带走。说完还煞有介事地凑近了柜门:小狗小狗,你就跟我哥哥走吧 把我的心意,都带给他,好不好? 第35章 圈进你黑色的眼 小白狗啊,小白狗。 把我的心意,都带给他,好不好 小白狗。或许有些劣质,但独一无二。独一无二地,承载着他们沉甸甸的记忆。 而且小狗的眼睛格外真诚。 仿佛在祈求你,不要因为它的做工劣质,毛发稍显粗糙,眼睛鼻子歪歪扭扭而讨厌它。 它真诚地爱着你,陪伴你。 那双总是看着你的眼睛,脆弱、坚持,显得倔强又可怜。 沈栩然很喜欢它。 窗外的冷雨隐隐从缝隙灌进来,驱散了些许暖流。不知不觉,碗里的汤已经见了底。 郁词想,也许再破烂的小狗也终会找到他的家。就像今天这个温暖的车厢,就像手里捧着的,这碗热汤。 短暂的幸福,也足以容纳他一时半刻。 但哥哥为什么一直留着呢? 他看着窗外。大雨纷纷,到现在还未停,只不过比上午的雨势减小了一些。 今日拍摄的这一场戏,就是故事的结局。 楼还夜自杀了。 关于是否爱过的部分是一段留白。 郁词没有学过表演。短时间内也没有办法进修,因而他的所有诠释,都是出于自己的理解。 方法简单粗暴,就是代入。 其实今天他在演那段戏的时候,真的都已经分不清角色和他自己了。 仿佛他真的就是故事里的那个楼还夜。 他真的真的,曾为了一个人不顾一切、九死一生,赤诚地捧出一片真心,极尽所有只为那人展颜一笑 最后却换来被抛弃的下场。 仿佛他们真的曾经在这座大殿里,相识相知,相爱,再到相恨,抵死纠缠 迄今为止,《生灵台》已经连续拍了好几个月,距离他们进组也已经大半年了,从烈日炎炎的夏天,到雨水淅沥落叶满地的秋天。 第40章 那么是不是说,距离他们分道扬镳的日子,也已经近在咫尺了? 由于天气的原因,这个结局的戏份是先行拍摄的,但中间的剧情基本上也已经拍完。 过几天他们再补一个牢房的戏,就可以杀青了。 想到这,郁词不免有些伤感。不在一起拍戏了,今后还有什么理由能和哥哥日夜相伴呢? 见不到哥哥,他该怎么办? 不知是不是过于疲累,体力和情绪都消耗过度,他喝下那一碗香喷喷的、热气腾腾的莲藕排骨汤,晚上回酒店之后冲了个热水澡,就睡觉了。 睡之前他眼睛都实在要睁不开了,还在强撑着一直扒拉眼皮,非要盯着沈栩然看。 好像非常舍不得闭上眼似的。 沈栩然见他神情都恍惚了,一副我是谁我在哪的样子,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哥哥我好困,你也陪我睡觉嘛 嗯 沈栩然在笑,但疑似敷衍。 他们已经习惯于睡在同一个房间里,剧组经过那次排查以后,也不再有狗仔能潜入到这么深了,倒也无人打扰。 不知为何,除了钟导亲自安排的宣传稿外,几乎很少再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营销号乱写。 连同与沈栩然相关的绯闻都少了很多。 只留下他和郁词的cp向帖子,还有一堆剪辑的花絮视频,微博上各种小段子乱飞。 郁词嘟囔着:哥哥,哥哥两只爪子扒拉他的手,脸颊也在他肩膀上蹭蹭。 不许背着我和别人聊天哦。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应该是实在撑不住睡意的侵袭而失去了意识。 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的睡颜很乖巧,睫毛安静地覆在下眼睑。 沈栩然忽然凑近了看他。 你平时就是这样看着我吗?你是这样,把我圈进你黑色的眼睛里吗?你是这样 这样想要揉碎我,吞噬我吗? 不自觉间,他的唇已经贴在了对方嘴角。垂下眸,略微停顿,很轻很轻的印下一个吻 如果不到一秒钟的短暂触碰,也能算作是吻的话。 然而就是那短短的一秒钟,郁词突然有所察觉似的,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沈栩然停住,等了一会,又没见有其他动静。对方似乎只是在做梦,并没有醒来。 晚间沈栩然闲的无聊,心血来潮看了一会微博。 无论现实里怎样,微博广场上似乎永远都那么热闹,网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sxr是不是要嫁入豪门了】 热评第一:我看wl太子更像入赘的[图片] 沈栩然觉得好笑,点开一看。正是今天郁词坐在他车里,一起喝汤的照片。 【我作证,太子是第一个上sxr保姆车的人。】 【好甜啊好甜啊好甜啊kswl。。】 【熊熊欲燃szd!![比心]】 熊熊欲燃? 沈栩然嘶了一声,这什么啊。 带着好奇点进去,一脸不可置信地出来。 这个超话头像是一把柴,一把火,正在熊熊燃烧着。往下面看,帖子标题就像是进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网站。 《纠缠の锁链》《美人,牵着他的狗》《跪下吧我的小狗》《和小狗的三天三夜》 沈栩然:都什么东西。 忽又想起已经很久没有看看那个沈栩然唯一小狗最近都发了些什么,于是搜出来翻了一会,指间不由顿住了。 【哥哥今天带我点了很多我爱吃的】 【我爱哥哥】 再一看图片,这不就是那天他们一起去吃的晚餐吗?沈栩然看了看身侧睡着的人,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个账号就是郁词本人的了。 他又往下划了一会,上面记录着郁词的很多碎碎念,只不过用词有点难以描述 【哥哥昨天帮我】 【哥哥的手好柔软】 沈栩然有些无奈: 啊,怎么什么都往上面写。 第二天醒来,郁词缓缓睁开眼,一副虚弱到不能自理的模样:哥哥,我脑袋疼,晕晕的 沈栩然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很烫。是不是昨天着凉,感冒发烧了。 唔。那怎么办。 沈栩然又拿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也很烫,叫你别在雨里待那么久,你不听。 呜呜,我好可怜。 郁词应声打了个喷嚏,煞有其事地吸了吸鼻子,生病了,也没人疼、没人爱,根本没有人关心我,就连最喜欢的哥哥也骂我 沈栩然好笑:谁骂你啦。说着起身,你睡着啊,哥哥去帮你弄点药。 郁词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很小声又委屈地嗯了一声。结果沈栩然刚走,他就忍不住拉下被子,偷笑:嘻嘻。 沈栩然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转过头来看他,郁词又不动了,如同被定住了一般,两秒后开始表演,啊,头好疼啊。呜 其实郁词的确有点感冒的迹象,头也有些晕。但他当然不至于这么虚弱,只是在沈栩然面前习惯性地装一装可怜罢了看见哥哥先是叫人送药过来,然后去洗漱,再调好了感冒冲剂到床头喂他喝的时候。 他就觉得,自己是被在乎的。 正巧赶上钟林默在剧组群里通知,由于地牢的场景还在沟通布置中,他们可以休息调整几天后,再进行拍摄。 而三天后就是沈栩然的生日。 郁词有偷偷给他买礼物,但暂时没有勇气拿出那个跨越多年岁月,精心准备的小磁带。 最近他还在渐渐丰富。对于从前的那些曲调,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和诠释。 在拍戏的间隙,他还冒出来许多灵感,准备写一首新曲子,关于他和哥哥。 目前还不够完整,只有一些零碎的片段,不过他已经想好,曲名应该叫重逢。 他想,最后可以做成一张属于他们的黑胶唱片。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送出去 沈栩然生日那天。 郁词和钟林默提前商量好了,安排了一场生日宴,因为戏还没杀青,就在片场附近的一家豪华餐厅包了场,请全剧组吃大餐。 主创人员坐在一桌,郁词感冒已经差不多好了,就和大家一起喝了点酒。 他订了两个十二层生日蛋糕,排场十足。蛋糕上面点缀着漂亮的蝴蝶和玫瑰,很好看。就是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求婚。 随着蜡烛被一根根点燃,全场熄了灯。 全剧组给沈栩然唱生日歌,左右摇摆着身体,happy birthday to you 郁词也跟着唱,但他的声音不大,很快就淹没在人群中了。唱完生日歌,全场安静下来,到沈栩然许愿的环节了 蜡烛上的小火苗微微摇晃,无数双眼睛看过来,他却朝身旁的郁词望过去。 轻轻笑了一下,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钟林默拿起胶片相机,咔嚓,拍下一张,定格了此刻这个美好的夜晚。 画面正中央,两个耀眼的少年,一个闭上眼睛许愿,另一个正认真地看着他。 神情专注得像是眼里只能容纳住他一人。 除此都不再重要。 沈栩然许完愿,大家一阵起哄,而后开始吃饭聊天。 郁词就坐在沈栩然旁边,在饭桌下,偷偷拉住了他的手。沈栩然似乎顿了一下,但没抽开,就这么任由他抓着。 期间很多人来跟沈栩然敬酒,郁词不想让他喝太多,就自作主张地代喝了很多杯。 沈栩然也由着他,等敬酒的人走后,靠在他耳边调戏般地说了句:帮我喝酒啊?逞什么能呢? 郁词只觉得浑身一麻,那滚烫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红酒香气,在耳朵里乱窜。他喝醉了。 吃完饭,他们一起回酒店,一路上郁词都跟没骨头似的贴着沈栩然,到了房间门口,郁词嘴角一勾,跟着挤了进来。 刚一进门,就猛地从背后抱住了他,黏黏糊糊地凑上来,把鼻尖埋在他脖子里不停地嗅,像是在汲取什么亟待挽救生命的氧气。 沈栩然被他弄得又痒又喘不过气,只得稍稍用力,按住他的脑袋,又拽了拽他的头发:好了,先去沙发上 嗯。这个指令不太有效,郁词虽然跟着他走,但整个人都赖在他身上,脑袋还流连忘返般不住往他颈窝里钻。沈栩然有点受不了了,手上一用力,把他摔在沙发上 第41章 郁词一脸震惊,抬头看着他,好像完全不能相信哥哥居然会把他甩出去。 沈栩然却一脸冷淡的,站在那里俯视他。再然后一只腿便压了上来,膝盖挤进他的两月退之间,拇指捏住他的下巴,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怎么这么黏人。 郁词仰躺在沙发上,乖乖地望着他,醉眼朦胧的,里面的光却亮亮的。沈栩然沉默地看他一会,忽又放开他的下巴,转身走了。 ? 郁词:哥哥不对我做点什么吗?或许是真醉了,言语之间更加肆无忌惮。 可沈栩然就像没听到一般,该干什么干什么,简直是直接忽略了他的存在。郁词鼻间一酸,从兜里摸出来一个东西,嘟嘟囔囔地:哥哥,哥哥 他痴痴地看着那东西,像是在对沈栩然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你会、你会戴吗? 沈栩然转过头,发现他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郁词坐起来,晃晃悠悠的去开盒子,但他可能是真的酒量不济,扣了半天也没扣开,还把自己手指给夹住了。 沈栩然噗嗤笑出声来。 只得又返回去,轻握住他的手腕,打开盒子,把那只修长的指节替他抽出来,黯淡灯光下,又看见了那颗指间痣。 盒子里是一只蝴蝶吊坠。 沈栩然沉默半晌,将那只吊坠拿了出来,垂眸又看向郁词。他衣衫蹭的有些凌乱了,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露出来链子的晶莹。 闪动的光照着冷白皮肤上轻微的印痕,下方却没入衣领,看不见了。 会的。沈栩然低低地说。 又凑近了看他,蛊惑般命令道:你帮我戴? 第36章 这是他的小狗牌 郁词就那么呆呆地望着他。 好一会也没动,似乎没听懂。 沈栩然带着他的手移动,触到那条蝴蝶吊坠,触到自己脖颈的皮肤。呼吸吐在他耳畔,声音更低了:让你帮我戴,没听见吗? 话语虽强硬,口吻却温柔。 仿佛隐含着某种特殊的暗示。 郁词看着他,眼神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修长指节在冷白调的落地灯照射下,缓缓移动。拇指指腹从脖颈线条流畅的脉络,r捏至喉结、锁骨,再然后,滑向了更深处。 手指是温凉的,可颈窝是热的。 蝴蝶吊坠摇晃起来,他的眼神愈加飘忽。 这哪是在戴项链,根本是在乱摸。 沈栩然握住他的手,止住了他毫无节制的动作。郁词还想再动,但这个醉汉可能是没什么力气。或者说,不知道该往哪使力。 郁词倏而凑近了盯着他,又不说话,如此近的距离,可以看见他清晰的睫毛,根根分明。 两颊微微鼓起来两个包,像只小河豚一样。 沈栩然微微一怔。 小时候,郁词每次一生气,就是这个表情。 怎么了?沈栩然问。 郁词那两个包鼓得更厉害了,眼睛里也像是积蓄起很多很多情绪,伤心的、纠结的,有些怨怼的,犹豫不定、欲言又止的 沈栩然笑了,戳了戳他的脸:干什么? 小鼓包被戳漏气了。 郁词突然抬手,掰过他的脸。 那双即使蒙了雾,仍旧黑黑亮亮的眼睛,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很认真地问:那你喜欢楼还夜还是喜欢我。 沈栩然似乎很难理解这句话,要笑不笑地皱了下眉头,你说什么? 哼。郁词冷冷地哼笑一声,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果然喜欢别人不喜欢我。 沈栩然大约用了几十秒去理解这个问题。 刚要开口,又听那人冷笑着说:哈,我就知道,你喜欢楼还夜对不对!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沈栩然忍着笑:楼还夜不就是你演的吗? 那怎么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明显是醉得不轻,嘴里还振振有词:你对我就从来不会露出那种表情。 ? 房间只开一盏落地灯,沙发边光线黯淡,如同冷质的月光静静流淌。他们相对而坐,但身体挨得很近,柔软的垫子凹陷下去。 沈栩然彻底被逗笑了。 他移开一点距离,当着对方的面,慢慢给自己戴上了项链,我那是在演戏啊。 那蝴蝶坠饰是镂空的设计,漂亮得如同一片轻薄易碎的水晶玻璃,在沈栩然指间摇晃起来,郁词的目光亦随之偏移几寸。 郁词语气有点低落,带着十分的认真:那你对我呢,也是演戏吗? 沈栩然:说什么呢。 郁词眼神晃动,很是受伤的模样,但嘴边仍挂着一丝强装冷酷的笑。 可是那点强撑的冷酷看起来脆弱得一戳就破,如果不是演戏,你怎么舍得 怎么舍得把我丢下。 怎么又舍得让我一个人,独自在空荡荡、冰冷冷的城市,度过那么那么多年。 郁词看起来伤心欲绝。 似乎不单单是心碎,也不仅仅是愤怒,而是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东西值得追求了。 就好像,如果沈栩然不能爱他,那么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将失去意义。 哥哥,他泫然欲泣地说:你喜欢楼还夜,会心疼楼还夜吗? 不等沈栩然反应,他又充满恳求地说,那你也心疼心疼我。 哥哥,我也能为你这么做郁词攥住沈栩然的手腕,将他的手心紧紧贴在自己脸上。似是难以启齿,却又近乎急迫地,低声说:我也能,当你的狗。 他真的喝醉了。 神情痴痴的,语气几近虔诚,似乎沈栩然现在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而且甘之如饴。 沈栩然顺势捏住他的下颌。 微眯着眼打量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说这句话很危险,知不知道? 郁词瞳孔放大些许,半晌没有应答。 沈栩然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郁词乖乖过去,贴近了他的身体,像是戏里演的那般,将脑袋轻轻伏在他膝上。 沈栩然指间抚过他脑袋,又滑下去,轻轻挠了挠下巴,忽然低低笑道:那你会叫主人吗? 感觉到膝上的人似乎怔了一下,片刻后噌了噌他的月退,含糊不明地唔了一声。 郁词的脸微微发红。 虽然他曾这般念出那句台词,但现在不是在演戏。除了他和哥哥,旁边再没有其他人 如此意义便不同了。 他不是楼还夜。他是他自己。是沈栩然的。 此刻他被沈栩然注视着。 沈栩然从这样的角度,由上而下的,观察着他身上的人。郁词的侧脸贴着他,不同于某些情况下,凶狠而急切的压制,这个姿势显得暧昧又含有别的暗示。 像是一种依赖,也是臣服。 如同在宣示:我是属于你的。 所以,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怎么还不动手?我想要,请对我做吧。 沈栩然垂着眸,目光落在对方松垮的领口。 那颈子上的链条若隐若现,他突然很想知道,那到底是不是。 是不是自己从前送的那根。 他左手按住了对方的脑袋,另一只手伸进去。 郁词反应很大,全身都像是绷紧了。然而沈栩然食指勾住,轻轻一拉,他就被带了过去 就像是拎着狗链。 那是一根属于他的,牵引绳。 郁词颤了一下,你干什么 似乎发现了自己藏起来的小狗骨头已经暴露,又自暴自弃地移开视线不看他。 沈栩然将那银色的小骨头放在拇指间摩挲了一下,上面还残存着余温。 铂金的色泽很好,在灯光下发出纯净而冷冽的白光,可以看得出来那人很爱惜,将它保护得很好。 沈栩然默了默,开口时声音有些哑,你还戴着。 郁词眼眶一红,喉结微微滑动,似乎哽咽了一下。片刻后才说,是啊哥哥。 他双手无意识地用力,按在沈栩然的大tui上,仰起脸看他,眼眶里的水已经溢满了。 这么多年,我一直戴着,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仿佛一定要证明自己的忠诚一样,他定定地看着沈栩然,补充道:从来没取下来过。 第42章 这只小狗很爱掉眼泪,至少在沈栩然面前。 但那是无声的。 这种无声又把他的心碎衬得更加惨淡。 这副模样像什么?反正沈栩然喜欢得很,又扯一下链子,过来。 身体里其他的yu望在勃发,这一次他没有擦掉对方的眼泪,而是拽动牵引绳。 郁词不知意会了什么,忽然趴在他月退间,噌了噌。沈栩然呼吸加重,郁词就噌的愈发来劲,气氛升温很快,他不仅埋头动作,而且还很会发出助力的声音。 就这么胡乱噌了一会。他抬起脑袋,喘着气,喉结滚动,吞咽了一下口水。像看见什么一样,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处。 沈栩然双眸也已湿润,朦胧里他看见郁词的眼睛亮亮的,隔着一层n裤的布料去吃,还一边发出那种,小奶狗吃到美味食物的声音 这无疑是助/兴剂,沈栩然肩膀微颤,不自觉攥住他的头发,轻轻巛了出声。对方听见后似乎更加亢奋,他只感觉身下一凉,是郁词扒开了碍事的遮挡物。 他的。直观地暴露在空气中。 郁词呼吸紧促,仿佛再也忍不住,埋下头去 沈栩然仰起下巴,露出细长好看的颈,同时按住了郁词的脑袋。郁词努力地伺候他,而他修长的指节也插/进那人的发丝间,紧紧攥住,用力拉扯了几下。 郁词呜咽了一声,却好像更加卖力了。一股剧烈的爽/感随着头皮的刺痛传来,其他部位的反应也直直抵达那人的脚踝。 小狗。 沈栩然叫他,低低地说了句荤话。又用脚踝碾/磨他,这么欠? 郁词将那东西吐出来,几乎是用气声,口齿含糊地叫了声:主人 气息拂过,沈栩然摁住他的脑袋,用那处ceng着他的嘴唇和鼻梁,感觉自己就快要到达某个地方。 宝宝好会吃。 沈栩然夸奖他。 郁词将它晗住,就像无数个夏天里,吃掉那支快要化掉的冰淇淋一样。 那一刻,他嘴里满是甜腻的奶油。 郁词抬起头,咕哝一声。沈栩然浑身酥麻感还未褪去,轻声说:去吐掉吧。 吃掉了哥哥。 郁词舔了舔唇,炫耀一般,评价道:好好吃。 什么?沈栩然拽他的头发,逼他面对面直视着自己,不敢相信他居然已经 他甚至用手指撬开看了看,里面什么都没有,反而被小狗趁机使坏,牙齿轻轻地咬他。 沈栩然: 啊真的吃掉了。 郁词嘴巴有点红肿,沾着些许滑腻的水光,眼睛里也还水汪汪的,像个被人蹂躏过的小可怜。 但他望着沈栩然的目光过于热切,爱意黏稠、泛滥,就像要满溢而出。 而他的眼泪,却是透明的琥珀,是世间最璀璨的水晶。 只属于他爱着的那个人。 两人洗完澡后钻进被子里,郁词的酒大约已经醒得差不多了。 沈栩然闹着玩似的,用食指勾着他颈间的小狗骨头项链,有一搭没一搭扯动着。 他指腹摩挲那只小骨头,很怀念般地看着郁词,却发现那只小骨头的背面似有新增的刻痕,是他以前送出的时候没有的。 你刻了什么?他把小骨头翻过来。 沈栩然郁词在他耳边说,声音沉沉的,这是我的小狗牌。 第37章 我看是太子倒贴啊 第二天一早,郁词被手机震动吵醒。 他睁开眼,看了看枕边还在睡觉的沈栩然,起身穿衣,走到阳台去:喂。 电话那头一开口就是祈使句,理所应当、不容质疑的语气:你今天回来一趟。 做什么。 郁词一如既往地冷淡。 做什么!?闵惜似是觉得可笑,话里嘲讽意味拉满,叫你回家吃饭也要问做什么吗?没有重要的事就不能回家看看是吗?郁词你还有没有良心? 郁词皱了皱眉头:我在工作。 什么工作?在那破地方胡闹也算工作?闵惜像被什么刺激了一般,提高了音量,郁词!我警告你,你别整天在外边丢人现眼的,让全家看我的笑话!! 郁词扯了下嘴角,没事我挂了。但他没挂,可能是因为预感到有什么事吧。 闵惜突然不说话了。片刻后,又说:行吧,老爷子发话了,说你年纪也不小了 郁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顿时有点后悔没有直接挂电话,我不会去的。 谁知,闵惜那头的手机貌似被另一人抢走了,一个许久未曾听到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点强压着的怒气:郁词,你要还是姓这个郁,你就给我滚回来! 郁词却勾起嘴角,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我说了,我喜欢男的。 他有意刺激对面,话怎么粗鲁难听就怎么说,你们找的那些我应不起来。 郁权看样子的确被他气得不轻。 电话那头一阵气喘,随后传来摔砸东西的声音,接着是吵吵嚷嚷的人声,应该是家里的仆人在劝郁权别气坏了身体。 我这样这样 郁权一口气都要提上不来似的,都是被、被这小兔崽子气的!! 郁词一听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应激,嘀地一下挂掉了电话。 他返回床边,想替沈栩然理理被子。 然而手指刚碰到被单,床上的人就睁开半只眼睛,笑意浅浅地看他,刚睡醒的眼朦朦胧胧,像清晨温柔的日光。 郁词被晃了一下,下意识移开了视线,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昨晚的香/艳画面。 沈栩然忽然靠近了一点,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低哑:和谁打电话? 郁词顿了顿,似乎没料到对方会问这个。他对于家里的事不太想提,没什么。 早上一醒来你就不在,沈栩然似有点不满,但又是带着笑,谁允许你走的? 郁词呆呆的,耳尖似乎动了一下。 每次沈栩然说出什么意料不及的话,他都会这样有点呆地看着他,微微放大的瞳孔里倒映着沈栩然的脸。 仿佛他小小的世界里,只装得下这么一个人了。 那就是他全部的全部。 哥哥,他颇有点开心地低下头,双手撑在床上,去亲沈栩然的嘴,却被故意躲开了。 他语气里都混着散不开的笑意,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呢 对方越是躲,他越是来劲。 一条腿也得寸进尺上了床,是微曲的跪姿,按住那被子两边,就开始强吻。 他一边咬着沈栩然,还一边回味昨晚,哥哥你知不知道,你的腿好白 腿好白,那里,好f 话没说完,就被沈栩然啪啦一下扇了脸,不过没太用力,是闹着玩。 郁词还跟领了赏似的,得意洋洋蹭他手心,沈栩然瞥他一眼:说什么呢。 剧组发来临时通知,从今天下午开始,要陆陆续续补拍一些零散的镜头。 不过基本上都是沈栩然的戏份。远景占大多数,不需要人物对话和配合,比较简单。 其实今天郁词不用去片场,但沈栩然有拍摄安排,他非要跟去现场全程陪拍。 很有一分一秒都离不得的架势。 到了片场,郁词往那大摇大摆地一坐,周围的工作人员都不敢说话了。 小年感觉自己仿佛失去了价值。 因为郁词让她把保温杯等物品都交出来,而后询问了一下当沈栩然的助理平时都要做些什么,有什么要特别注意的。 小年当时没察觉他的意图,傻不愣登地全交代了。 郁词就点点头,让她一边玩去。 过一会还点了一堆奶茶、零食让大家吃。 表面上看起来大家倒是都规矩得很,私底下建立的小群里却聊得热闹,小年的手机弹窗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生灵台特别行动组1】 -我发现太子爷人很好的 -对啊对啊,还给我们买了好多吃的 -不知道为啥,他冷脸往那一坐就有一种领导视察的气场,吓得我想尿尿[发抖] 小年乐了,在群里打字评论道:他人真的很好的,不信你们看 我的工作都不用做了[微笑] 沈栩然接连拍摄了好几个不同的镜头,该场景结束,终于到了中场休息时间。 第43章 郁词立即站起来,冷脸一秒切换成热脸,拿着保温杯过去,不知说了句什么,沈栩然笑了,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这么多年的工作中,小年居然从来没见他那么笑过。 紧接着,太子爷殷勤地拧开保温杯的盖子,放到嘴边吹一吹,才喂给沈栩然喝。 看口型沈栩然大概是说他自己来,但郁词没松手。两人挨着坐下,郁词还用手给他暖耳朵,完全是一副不要钱的样子。 啊啊啊我的妈呀。 小年内心已经疯狂地尖叫起来,这也太夸张了,我都没眼看!!怎么会这么腻歪这么甜啊啊啊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再次打开剧组神秘小群,里面也是一片卧槽: -[目瞪口呆] -姐妹们这不对劲 -我怎么感觉他俩今天气氛有点不太一样呢 -啊啊啊啊啊我也是!! -你们看见没看见没看见没 -看见了!就差扑上去抱住了!! 小年光速发言:咋啦,他俩一直这样啊[星星眼] 不是,我也没说助理要做这个啊 此话一出,跟丢下一枚炸弹似的,群里瞬间炸开了花,纷纷艾特小年 -细说!!@小年(沈栩然特级助理) -什么?一直这样吗,这俩人谈多久了? -我看是太子倒贴啊[偷笑] -这绝对绝对还在热恋期,之前还没这么黏糊,可以透露一下咋回事啊吗啊啊啊啊 -求你了,不好说可以私聊我[坏笑] 小年正儿八经地思考片刻,嘴角一翘,坐椅子上悠哉悠哉吃了一口太子爷买来的妙脆角,嘎嘣嘎嘣脆。 她拿起手机打字:这就,说来话长了 郁词正给沈栩然当贴心小助理呢,手机就一阵接一阵地响。在片场忙,他一般不爱接电话,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急事。 可这个电话就是接二连三地打过来。 郁词打开一看,又是闵惜。 他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那通电话闵惜一通抱怨,而且破天荒地哭了一次以后,最近心里总有点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沈栩然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问他:怎么了? 我接个电话。郁词把杯子递给他,走到一旁安静的地方去。 对面这次的语气没那么激动了,也可能是累了,以至于都没有质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什么事?郁词问。 闵惜言简意赅的一句话:郁权病倒了。 这句话却像一颗石子坠入了湖底。 郁词大脑空白了一瞬,没有接话,那颗石子沉沉地落了下去,但没有激起什么涟漪 第一反应这是骗他的。 郁权在他的记忆里总是意气风发,一切都要自己掌控,从来不允许事情同所预想的出现一点偏差。 所以,他在家族事业上做得很好,也是老爷子最优秀、最得宠的儿子。 怎么可能病倒了? 郁词难以想象那个男人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实际上,他们已经有许多年未见了。 一阵冷风吹过来,吹得脸颊冰凉。郁词也不知在那里站了有多久,低头时闵惜已经挂掉了电话,微信发来两条简短的消息。 -[地址] -医生说情况不太好,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来不来,自己看着办吧。 郁词回想起上一次闵惜对着电话失声痛哭的场景,忽然就明白了,多半是那次就确诊了病情,不然闵惜不会那么反常。 他比谁都清楚,这段可笑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甚至比仇人还要不如呢。 闵惜如此焦虑也不可能是真的担心郁权的身体,不过是担心自己的地位和利益罢了。 郁词作为他们精心培养却惨遭失败的产品,也许在闵惜这里再一次有了作用。 果不其然,对面似乎真的怕他不来一样,又发来几条微信消息: -我提醒你一句,那女人可是生了个儿子。 -别告诉我你要拱手相让 说到底,他对郁权其实也没那么恨,但人不是机器,他有自己的想法,也会伤心。 直到他们拆散了他和沈栩然。 除非有一方妥协,矛盾就是不可调和的。 郁词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地址,心情有点复杂。 那句话不断回荡在耳边。 我这样都是因为你 郁词想去跟沈栩然说一声,自己要离开一趟,但沈栩然已经继续补拍镜头去了,只有小年还在刚刚休息的位置,噼里啪啦地敲手机,脸上挂着十分诡异的笑容。 于是他走过去,跟小年交代了一声,便出发了。 医院和片场的距离说远也不远,打车加上堵车的时间,保守估计三个多小时吧。 现在过去,晚上应该还能赶回来。 沈栩然拍完所有镜头,已经傍晚七点多了,冬天黑的早,天色已经暗下来。 小年见他忙完,赶紧跑过来告诉他:那个,嫂子哥说有事要离开一趟。 沈栩然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这才瞥她一眼,勾了下嘴角:谁让你叫嫂子的? 啊?小年笑嘻嘻的,一脸八卦地看着他,不是你说的吗,你、你的 沈栩然不置可否,眼里却染了点笑意,又问她:没说多久回来吗? 啊他走的有点急,我也没问那么多。小年抠抠脑袋,原来要问这个吗? 其实她有点纳闷,心说这种小事你们小情侣之间不会自己发消息打电话问吗。 但小年忍住了没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乐呵呵道:他上次还不让我叫你哥呢。 言下之意,这必然是嫂子! 沈栩然瞥她一眼,独自回房间休息了。 这些日子都有郁词在身边。 他们一起拍戏,一起回酒店,一起睡觉今天突然少了个人,他还有点不习惯了。 这个酒店套房就显得有点空寂。 但沈栩然看着那张沙发,那盏光线黯淡的落地灯,就又会想起他们已经做过了怎样的事那条线,终究还是被越过了。 洗过澡,在床上安静听音乐。 翻来覆去地想,他们究竟应该怎么办。不知道郁词今晚还会不会回来 这时房间门响了两声,沈栩然从床上起来,去开门,心里还在想,刚说呢他就回来了啊?今天怎么只敲门不说话。 结果刚打开门,就发现 第38章 那些湿热的泪水 门外不是郁词! 沈栩然反应很快,啪的一下往外关门。 那个男人力气却很大,像是用全身的力量在推门,同时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沈、沈哥开开门吧 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说话时飘来一股臭气,语声也因为极度用力而抖动,如同阴暗的黏浆,从未能关闭的门缝间流进来。 沈栩然皱了皱眉头。 开开门吧,沈哥 那人的声音有种难以描述的阴黏,沈哥!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我都忘不掉你,我每天夜里都在想你 他情绪激动,语气愈发急促。 话到最后都破音了,显得有些滑稽。同时还用手开始大力地拍着门板,似乎在催促着里面的人快点开门。 沈栩然拼尽全力抵住那门,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正要抬起手去按呼叫铃,打算先拖一会,等到酒店服务人员上来,再把这个神经病带走。 没想到下一刻,房门外的力量陡然消失,沈栩然来不及收手,只听见门砰的一声关上,随后外面传来那人的惨叫声。 隔着一层门板,先是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冷冷地说:是你。 紧接着,沈栩然就听见一声巨大的闷响,像是身体受到钝物撞击发出的声响。 可以感觉得到,是用了猛力。 他心下一跳,担心郁词,于是打开门想看看。 就见那陌生男人蜷缩在地上,一脸痛苦的模样,额头在流血,不知道是磕在哪里了。 而郁词眼神冷得像要结冰,猛地拽起那人的衣领,将他生生从走廊上拖到了另一头墙角那里是死角,没有监控。 郁词冷笑了一声:好久不见了呢。 沈栩然只看见他青筋暴起的手臂,在挥拳时上滑的衣袖间忽隐忽现。 郁词一拳一拳地砸下去,夜晚空荡的走廊上响起拳拳到肉的,血肉绽开的声音。 第44章 那男人一看到他就瞳孔骤缩,十分惊恐的模样,嘴里断断续续地求饶:别打我别打我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然而郁词就跟听不到一样,只顾着拼命挥拳,像是一个没有暂停按键的机器。 看着他的眼神像看着死人。 那人两眼发直,顿时如坠冰窟,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漆黑的巷子里,自己也是这样,差点被打死 郁词冷硬的下颌线条绷紧,嘴唇也紧紧抿着,半张侧脸没入阴影,下手极狠。 好几秒的时间里,沈栩然都没反应过来要去制止,直到他闻到了一股尿骚味。 郁词大约也闻到了,挥拳的手顿了一下,终于踹了那人一脚,嫌弃地退开一步。 此时走廊反光的地板上,溅的都是血。除了那些脏污的血,几颗被打掉的牙齿,还多了一滩别的东西。 郁词擦了下手指,似乎想到什么,又慢慢蹲下来,对着那人说了一句什么。 他看见那人神情惊恐地抽搐了一下,恐惧到极致也不过如此。而郁词偏了偏头,似是犹豫了两秒,才迈步向他这边走过来。 郁词走得很慢,眼眸低低地垂着,仿佛做了什么错事,没有勇气面对他一般。 血腥味越来越重,在周围蔓延开来,沈栩然这才发现郁词的状态很不对劲,原来不止地上那人流了血,郁词的手也在滴血。 走廊的大理石地面砸开一朵朵小花。 沈栩然一愣,却被对方猛地抱住。泪水一颗一颗砸落下来,滚进他的衣领里。 沈栩然安抚般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郁词把头埋进他后颈,湿湿热热的眼泪都蹭在上面,他抱得很紧,越发用力,像是如果不用力抱紧的话,就会失去他了。 沈栩然理智回笼,轻轻拍了拍郁词的后背,压低声音说,先叫救护车,我怕 郁词却不让他动,紧紧将他箍住,哽咽道:我刚刚,真的很想杀了他! 沈栩然愣了一下,在他耳边低声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又捏捏郁词的肩,柔声哄,没事没事了啊 郁词埋在他身上不动,手指死死攥着他后背的棉衣布料,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颤。 颤得沈栩然心脏都跟着拧紧了。 他感觉到对方的鼻梁蹭在自己的颈窝,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似乎才微微缓过劲来。 郁词松了手,发现自己手上也滑腻腻的沾着血,可能是觉得有点脏,后知后觉地撤开了一步,不想弄到沈栩然身上。 沈栩然眼神示意他没关系。 拿起手机拨打了救护电话,又发消息给钟林默、陈冰等人报备了,这才拽着郁词胳膊,带他走回酒店房间等待处理。 郁词突然说:你放心吧,他死不了。 沈栩然掀起眼皮看他,你怎么确定? 我当然有数。 都疯成那样了,还有数? 郁词动了动嘴唇,没说出话来,沈栩然点了根烟,两人都坐在沙发上。 半晌,郁词才哑着声音说:哪样?他呼吸起伏了几下,似是又要掉眼泪,要是我没有刚好赶回来,该怎么办? 沈栩然沉默地吸了一口烟,靠过去一点,给哥哥看看手。 郁词下意识缩手,躲了一下。 沈栩然直接把他藏到背后的手拉出来,抓住,点点头了然地问:受伤了? 没、没有 郁词视线有点躲避。 沈栩然又问: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虽然他自出道以来,就见识过不少粉丝的过激行为,有些甚至让他难以理解。 蹲点、跟踪、安装摄像头,往台上丢塑料瓶,在垃圾桶里翻捡他随意丢掉的东西,在礼物里塞让人意想不到的恶心玩意 甚至还遇见过想往他脸上泼硫酸的。 即使那次没成功,只有手臂上溅到一点,但也给沈栩然的内心造成了不小的阴影。 那阵子他刚出道不久,工作忙、压力也大,都快被搞得精神失常了。 他其实不明白,那些未曾谋面的陌生人,为什么会对他这么恨之入骨。只是演了部电影而已,他难道做错了什么事吗? 但郁词不了解这些,没理由情绪这么失控。 对方似乎没听懂这句话,懵懵地看他:什么? 沈栩然把烟熄灭,认真检查了一下他手上的伤口。 应该是用力揍人时被衣服拉链,或是什么尖锐的物体蹭破了,血流得多,看起来很痛,但郁词一声不吭。 看样子这次真的是知道自己错了,百试不厌的装可怜那一套都不会用了。 救护车来的很快,不到十分钟,就有医护人员上来把受伤那人抬走了。 郁词也同时安排了人跟踪处理这件事。 酒店经理过来跟他们赔礼道歉,说这人看起来挺老实的,还有附近的工作证明 ,就让他办理入住了,没想到居然是 看起来老实?钟林默生气地说:以后再检查仔细点,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酒店经理一脸有苦说不出,心说现在看来,大明星毫发未伤,出事的明明是别人啊! 这都被打得半死不活了,惨得不忍卒视,他们还要连带着挨骂。 正想着也不知道是谁下手这么狠,就不小心看见前面那人还在流血的手。 吓得他立马收住了表情,连声抱歉说:是我们没做好检查,今后一定注意! 郁词瞥那人一眼,冷声道:还有两天杀青,这两天酒店所有的房间我都包了,外面所有人都不准放进来,听见没? 那人愣了一下,哪敢说个不字,连声称是,好的好的,等会我跟老板转达哈! 钟林默说:别转达了,我联系他就行。 郁词今日来回奔波了一天,一回来就撞见这样的事,情绪大起大落,现在实在很疲惫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已经濒临了极限。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沈栩然帮他受伤的手消毒、擦药,郁词突然说:哥哥。 沈栩然动作一顿:嗯? 郁词那双黑色的眼睛盯住他,无比认真地说:我以后一分一秒也不要离开你了。 沈栩然继续专心地给他包扎,等到都弄妥当了,才回答说:好啊。 郁词情绪仍未恢复,语声有点颤抖:不敢想如果你出事的话,我该怎么办 我能出什么事? 沈栩然故作轻松地笑笑,顶多被他缠两下,我当时已经按了呼叫铃,很快就会有人上来,不会 他话还没说完,郁词突然一下就扑了过来,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看到别人跟你说话,我都会很难受!! 郁词似乎又哭了,把他脑袋摁在自己胸口,不让他看,但语声是哽咽的,情绪难以抑制的崩溃,他还、他还 那些湿热的泪水又流到他耳朵上。 隔着冬天的厚衣服,他仍旧能够听到对方剧烈的心跳。郁词的下巴蹭在他头顶,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我甚至一想到,他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会怎样去臆想你,我都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 沈栩然垂着眸,眼睫微微颤动,掩住了里头的情绪涌动。就这么让他抱着,抚了抚他的背,无声地回应和安慰他。 半晌后轻声说:你不是在吗。 郁词其实很少在他面前表露这样极端的情绪,总是装得很乖很温顺,都快让他忘了,其实郁词打起架来是很凶的。 难道你还会走? 这句话像是有什么指向意味。 郁词很敏锐地听懂了,又抬起头,捧起他的脸,认真地望向他的眼睛:我 第39章 拉开了那道拉链 我可以不走吗? 那双小狗眼湿漉漉的,满含期盼、渴求,还有几分未曾遗失的天真。 你说呢。沈栩然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温柔,有些逃避般躲开了他的注视。 他不敢看进那双眼睛。 不敢去想,在他们被迫分离的这么多年里,这双眼睛,会不会也曾在黑夜里闪着破碎的泪光,却没有人替他抹去。 太过透明,太过纯粹。 就像他无数次在梦里见过的那样。 那样炽热地灼烧着,烧过他的二十多载时光,蔓延至他余下的所有生命。 第45章 沈栩然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这是他忘不掉,也无法从自己生命里剥落的人。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那盏灯还亮着。郁词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黑色的屏幕也亮起来。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他看一眼,脸上有些不耐烦,似乎在怪罪这个电话打扰他和哥哥单独相处的时光。 沈栩然说:接啊。 郁词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下接听键,直接打开免提,里面传来声音说,自己是这家酒店的老板。 那人语气十分热络,哎哟,哪能让郁少付钱啊,实在是对不住! 我已经跟下面吩咐了,保证这两天不会再让任何闲杂人等进来。今后您郁少大驾光临也是免费入住,咱们就当交个朋友 郁词想说谁要跟你交朋友,就发现旁边的沈栩然在憋笑,他用眼神表示你笑什么。 沈栩然指了指桌上的手机。 里面那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说,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您可能不知道,我仰慕您很久了,如果有机会,不知道能不能 郁词一听他们这样说话就头晕。冷声回答:钱我会付的。然后挂掉了电话。 沈栩然还看着他在笑。 郁词忍不住问:哥哥你笑什么啊? 沈栩然忽然凑近,捏了捏他的脸,说:你怎么这么可爱?还故意放慢语调,其实 郁词果然上钩,追问他:其实什么? 其实没必要把房间都包下来。 郁词明显有些失望,还以为哥哥要说什么呢。他斩钉截铁地说:我说有就有。 沈栩然动作放慢,却又不容反抗地推倒了他,把他压在沙发上,翅膀硬了是不是? 说是推倒,不如说是郁词顺势倒下沈栩然随便动一动手指就能把他推倒。 他很喜欢被哥哥这样对待,喜欢得要命,不由期待着那人的下一步动作。 昏暗中沈栩然慢慢贴近他,十分暧昧地蹭过他的脸,故意学着电话里那人,叫他:郁少 气息轻轻掠过,若有似无的,是记忆里独有的香气。 肌肤的相触在刻意放慢的动作下,激起一阵又一阵令人发麻的颤栗。 郁词很快就被勾起了兴致,即使手上还受着伤,伤口处传来隐隐的疼痛。 但对方只是很短暂地碰了一下他的嘴角。 郁词瞬间呆滞。 两秒后反应过来,脑海里顿时刷满了弹幕,每一条都在飘:哥哥主动亲我了。 哥哥主动亲我了 哥哥主动亲我了 郁词高兴得不行,沈栩然却已经撤离了,没事人一样地靠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郁词见状,懵了一下,微微瞪大了眼睛,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这种关键时候有什么更重要的事吗! 怎么都不多看看他,怎么不多玩玩他?反而去看那个冰冰凉凉不会说话的手机! 手机能抱你吗?手机能亲你吗?手机能和你贴贴吗?手机难道能这个那个你吗 郁词等了一会,实在忍不住了,就蹭过去,缠着沈栩然:哥哥你在干嘛呀! 沈栩然有意逗他,仍是瞧着屏幕无动于衷,只不过唇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郁词就夹着声音说:哥哥能不能再亲我一口。 沈栩然终于舍得看他一眼,但没亲,丢下一句洗澡去了就毫无留恋地起了身。 郁词眼睁睁看着他走进浴室,也跟过去,玻璃门上透出身形。 里面的人正在一件件褪去衣衫。 水花飞溅,雾气一点点氤氲上来,变得越来越模糊 郁词就蹲在门外,两眼出神地盯着那爬满水雾的玻璃看,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他扒拉两下门,忍不住喊:哥哥、哥哥,你怎么还没洗完? 里面人似乎没听见,没有回答他的话。郁词有点急了,放大音量:哥啊!! 沈栩然的声音从里边传来,也像是隔着一层又一层的水雾:喊什么? 我没事,郁词有点委屈,你洗吧。 他在门口蹲下来,不想走。 又过去十分钟,哗啦啦的水声终于停了,门从里边被推开,沈栩然已经穿好了浴衣,身上散发出湿湿的沐浴露的香气。 郁词立刻抬起眼,眼睛亮亮地盯着他看。 漆黑的眸子清透如是宝石,在昏暗的环境里发着光,沈栩然走出来,垂眸一看,好笑道:你怎么蹲在这? 郁词仰着脑袋看他:等你啊哥哥。 沈栩然站在浴室门口,一只手拿着浴巾擦头发,他就跟只大狗似的,眼巴巴地蹲在地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实在乖巧可爱,像是在说哥哥摸摸我吧 沈栩然没忍住撸了一下他毛茸茸的脑袋,走了笨蛋,这么蹲着腿不麻吗? 郁词站起来,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下巴亲密地抵在他肩上,语气低低沉沉:不麻,只有哥哥亲我的时候才会麻哦 沈栩然被他缠着,磨磨蹭蹭半天才到床上。郁词又让他坐好,自己去拿吹风机,要帮他吹头发,忙前忙后的。 刚开始还真挺像那么回事。控制风速和温度的同时,手指轻柔地帮他梳理头发。 结果吹得发丝半干的时候,小心思就藏不住了,开始动 手动脚,吻他的后颈。 沈栩然按住他脑袋说:不行哦。今天要早点睡,明天拍戏,等会复习一下剧本吧? 郁词一脸失望:那好吧。 其实刚刚沈栩然洗澡的时候,他脑子里忍不住想了很多。 自打上次做到那一步,哥哥问出那句惊人的话后,他就上网搜索了很多资料,逐帧研究学习了,确保下一次能够做好。 没想到沈栩然根本不让他发挥。 两人在床上过了一遍剧本就睡觉了。 主要是第二天确实要早起拍戏。 这应该是最后一场戏,又是重头戏,需要他们认真对待,一起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这场牢房鞭打戏,是很重要的一个节点,可以说是把他们纠缠的爱恨都推向了高/潮。 楼还夜没有完成任务,被付生灵丢进了地牢,绑在墙上惩罚。 开拍前,钟林默把郁词叫到一边,说:这个扇巴掌的戏,要真打哦,没问题吧? 郁词对此没什么反应:没问题。 这一次不同于之前试戏那会,场地和道具都精心布置过,非常容易沉浸其中。 郁词的战损妆让他那张小脸看起来就很可怜,再加上那双水润的眼睛,含着眼泪欲落不落,真的很惹人疼。 啪! 一巴掌扇过去。 郁词被打得偏了脸,泪水随之掉落下来。 按照剧本,一切都很正常。 但拍摄进行到一半,钟导皱着眉头喊了咔,直接拿个喇叭指指点点:哎呀,他呲牙咧嘴地叹口气,怎么说呢,有点 有点太正经了?你要知道这个戏,他不是纯打,这个纯惩罚的啊,他是 说到这里,周围工作人员都笑起来。钟林默放下喇叭走过去,颇有深意地问郁词:你跟我说说,你看剧本这一段的时候什么感觉? 郁词没有立刻回答。 他拉着郁词到一旁小声交流了一会,也没让沈栩然听。钟林默说:我希望你的声音和表情,都可以再那个一点,懂吗? 沈栩然拍电影一直用原声,台词功底自不必说,但郁词没什么经验,钟林默还想过要不要找个专业的配音老师。 经过再三考虑后,还是决定采用原声。因为他本身的音色就很合适,是完美契合角色的。 拍摄继续,这次感觉是到位了。 不过演到关键的地方,楼还夜第一次叫出付生灵的大名,郁词也不知是太投入还是走神了,居然叫错成沈栩然。 这种事情之前拍戏时就有出现过,好像每次郁词入了戏,沈栩然三个字就会从他嘴边脱口而出。 这会儿他是付生灵不是沈栩然啊!钟林默摇摇头,笑他,哎可惜了,刚刚那段本来感觉还挺好的。 就那几句台词,郁词反复ng了好几次。不是这里不对,就是那里不对 沈栩然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他这副模样,就会产生一种诡异的兴奋感。 第46章 明明这场不是亲密戏,却比之前身体相互贴近的反应还要强烈。 他看着郁词眼里溢出的浓烈情绪,之前还可以勉强控制,这次好像真的有点控制不了了,那样破碎的表情,让他有了强烈的冲动 每一道鞭子抽落下去,在那人的纯白又肮脏的里衣沾上血痕,都让他感觉像在z爱。 最后一次,郁词终于叫对名字。顺利拍摄完后,他们去导演那里看监视器。 钟林默指着屏幕里对楼还夜的特写,很满意地跟他们聊起来: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当初会一眼选中他吗? 沈栩然配合道:为什么? 因为他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就好像,两种极端而矛盾的感觉在碰撞。钟林默一边欣赏着监视器的回放画面,一边不无炫耀地侃侃而谈,你很难想象它们同时存在,但就是发生了。 两人同时笑了一声,郁词可能觉得在瞎扯,而沈栩然很认真地开始打量他,眼神毫无遮拦,是带着兴味的欣赏。 哎哎,你有没有发现,钟林默笑着对沈栩然说,他冷着脸或是面无表情的时候,真的有种天生的强势,很有压迫感。 沈栩然闷笑一声:那是他爱装,其实私底下说到一半,就发现郁词正瞪着他。 郁词碰了一下他胳膊,似在恼他。沈栩然不说了,但钟林默还在就此问题讨论中。 但是我觉得特别牛*的一点是,只要他一笑,又很纯粹很灿烂,带着点少年气,所以就大概这种冷血与纯真的碰撞,真的很贴合楼还夜在这个角色。 这部电影有沈栩然扛票房,基本上没什么问题,再加上郁词的表现力极佳,拍摄效果很理想,到时候一定会爆。 钟林默问郁词想不想拍自己的电影,可以提前签下来,专门给他打造一部,但郁词说自己之后不太想继续拍电影。 《生灵台》正式杀青。 钟林默晚上安排了杀青宴,说是要热烈庆祝一番,能够拍好这部电影,他很高兴。 两人卸了妆换好自己的衣服,去卫生间。 郁词先进去,沈栩然就紧跟着进来。他一只脚踏入隔间,刚要关门,沈栩然就伸手挡住。 郁词不明所以:干嘛。 沈栩然那双好看的眼睛垂下去,含笑看着他不说话,然后自己的腿也迈进来。 门被锁上,沈栩然忽地伸手,连着外裤勾起了他的n裤边,轻轻拉开 松紧带很有弹性,同时也像扯住了心脏,郁词屏住呼吸,觉得自己的心尖的软肉都仿佛被那只手指轻轻地拉开了。 拉得很长很长,拉到那人身前。 越来越靠近,越来越靠近郁词紧张极了,但又忍不住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对方,沈栩然坏心一起,突然松开手。 哒 松紧带瞬间弹回去。 郁词痛的闷哼一声,但几乎是同时,他就应了,布料很明显地被他撑起来。沈栩然贴近他耳边,轻声命令道:弄给我看。 而后拉开了那道拉链。 第40章 你是不是有x瘾 郁词的脸立马红了。有些抗拒地说:我不要 之前帮他是一回事,但要他当着哥哥的面,自己动手,他实在是有点做不出来。 哦。沈栩然贴得更近,热气扑在他耳边:刚刚把你打痛了没有? 语气是温柔关心的,里面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情/欲。沈栩然用手指碰了碰,笑说:不愿意,你的意思是要我来吗? 他将人抵在墙上,用气声说:一碰就应,你是不是有x瘾啊。 郁词懊恼,下意识闪躲:我、我没有 面前那人步步紧逼,每一个动作都像要把他捕获,郁词已经退无可退,耳边刻意压低、带着点巛的声音勾引得他快要受不了。 短短几秒之间,气氛迅速升温,已经燃至沸点。 真的没有吗?沈栩然往下瞥了一眼。 郁词在他的引导下,忍不住将手探去,听见那人在他耳边轻轻口耑着气,你有什么特殊癖好啊郁词,打也给你打应了? 还是扇巴掌给你扇爽了? 沈栩然就那么看着他自己动作,在那模样凶悍的东西上t弄,你喜欢的话,下次 后面的话越来越低,淹没在他舌尖缓缓舔过的耳廓里,只有郁词能够听得见。 郁词低哼一声,听到这句话涨得几乎要摄出来,那双让他日思夜想的,痴恋很多很多年的眼睛,正无比专注地看着自己。 染上了他未曾见过的欲,有着近乎极致的温柔,语声落下来却冷冷的。 为什么总是叫成我的名字?嗯? 狭小的空间内充斥着压抑的巛息,这种时候,沈栩然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调情。 是轻易点燃他的火星。 你也挺f啊?他手指掐着郁词喉结滑动的脖颈,用气声挑/逗:见,狗。 郁词在那一瞬间到达极点。 沈栩然淡淡垂眸瞧着他的表情,他的身体,脖颈上的手加重了力道,指腹揉n他的喉结。 确认对方是喜欢的,看着他手上沾满自己黏腻的液体,薄唇满意地轻轻勾起。 郁词望着他的眼神涣散了好几秒,狭小空间内顿时填满了腥臊的味道。 沈栩然扯了张纸帮他擦,结果那玩意看起来又要死灰复燃,郁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我自己来 沈栩然便松了手,由着他。 但还是站在那里,没有移动脚步,突然问:这些年,没和别人试过吗? 郁词想说试什么啊?但实际上他很清楚对方在问什么,于是意味不明地嗤了一声,被丢掉了,去哪试?语气含糊,却带着几分痴怨,你说他是不是没有心? 沈栩然张了张嘴,哑声说:可能吧。 说完,他转身要拉门出去。 郁词却突然抓住他,很急切地问:你试过? 那双湿红未褪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就好像他要是敢说一句是,他就要立即扑上来咬死自己,而且是同归于尽的死法。 沈栩然笑了一下,如实答:没有,这样的事,只和你做过。 郁词手劲这才松了些,又不太好说出口似的,视线看向一边:哥哥,你不要那个吗? 他是想问沈栩然不需要解决一下吗。 沈栩然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地问他:我们在这里待了多久,你知道吗? 郁词呆了一下:又、又没人催我们。 沈栩然打开手机,把群里一堆疯狂的艾特给他看,以及钟导的十几个电话 郁词: 郁词刚想说那就让他们等着,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还是滚了回去,十分体贴道:那你先出去,我再出去? 你以为接头呢?沈栩然瞥他一眼,顺手回复群里消息,都这样了,谁还不知道我们干什么? 两人于是若无其事地走出去了。 大家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往晚上聚餐的地方去,有几个女生压低声音讨论着,他俩怎么进去这么久?你说会不会是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她们一起笑起来。 沈栩然走在前,郁词稍慢几步跟在后面。这会他神色冷淡、目不斜视,完全没了方才在卫生间里那副湿红着眼睛的可怜模样。 钟林默在不远处跟他们挥手,喊了一声:哎哎,两位主演干啥去了?等你们半天了,咱们准备出发哈。 还沉浸在激情讨论中的几个女生抬头,向这边看过来,不知又发现什么,兴奋地捂嘴笑起来 他脖子上好像有手指印啊啊啊啊!! 天哪真的是诶!! 啊啊啊啊我疯了! 沈栩然听见声音,回头瞥了一眼郁词,那群女生压制不住叫得更大声了,对方冷白的、筋络分明的脖颈上还隐隐泛着红,是他的手指刚刚留下的痕迹。 郁词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还能勉强维持着冷静这小子包袱重的很,每次在外面,只要不是单独在他面前,就总是冷着脸,端着一副酷酷的样子。 但是这样,又让沈栩然觉得他更加可爱,忍不住想逗逗他。于是停下脚步,等他并肩而行,还故意凑近了对他说悄悄话。 郁词脸色一下子红得要命,酷酷的表情险些不保。 第47章 沈栩然逗完就跑,旁边正好有个小超市,他走进去买了一根冰淇淋。 郁词还以为是给自己买的,都准备好伸手去接了,心里琢磨着要说些什么。却不料,对方理都没理他,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原来是他自作多情。 两人坐上同一辆车出发,沈栩然悠悠地拆开冰淇淋,似是心情很好的样子,看也没看他一眼,自己若无其事吃了起来。 郁词坐在他旁边欲言又止。 他看着沈栩然张开嘴,咬了一小口,浅黄色的脆皮白巧克力碎开,发出轻微声响。 柠檬奶油混合着香草味道,空气中淡淡的甜香飘散过来,郁词只好眼巴巴地看着他,憋了半天,才说:冬天你还吃冰淇淋? 不可以吗?你以前 说到一半,沈栩然忽然停住了。 似乎提到以前,两个人都陷入了难言的沉默,空气里除了那些共同度过的、数不清的夏日里熟悉的味道。又泛出些许涩然,还有时隔多年,往事重提的尴尬。 沈栩然装作无事发生,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提起,偏头看向窗外,继续吃冰淇淋。 但郁词记得他其实很少吃甜食。 在很多很多年以前,他们还年少时,他也总是买很多给郁词备着,自己从来不吃。 那些温暖的回忆在眼前挥之不去,像冰淇淋的外壳一样破碎成无数个片段,郁词怔然半晌,失神地盯着沈栩然看。 视线里,那人又转过头看向了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奶油。他心里一跳,直觉对方是故意这么做的,不然为什么吃的这么色/情?真的很难说没有暗示意味 郁词看得受不了,问他:我的呢? 沈栩然舔了舔唇边沾上的奶油,笑了:有些小狗不是说不吃吗? 我!! 他气得咬着牙,话未说完,沈栩然却忽然靠近,冰凉的嘴唇覆上来,亲了他一口。后座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是 但是助理小年还在副驾驶。 司机注意力放在路况上,完全没有察觉到后座的人在干什么,而小年,小年肩膀在抖。 沈栩然亲完,看向前面的后视镜。 小年正在憋笑,眼瞧着脸都憋红了,视线不小心跟他撞上,赶紧收了笑扭过头去。 手机传来一条微信消息。 -哥,你们感情真好[嘻嘻] -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沈栩然垂眸笑了一下,递过去给郁词看。小年见状急了,赶忙转过头来阻止,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郁词冷着脸对她说:你再叫一句试试。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啦!小年立即讨好地道:嫂子,唯一的嫂子!俺再也不敢了!! 司机好像听到了什么,但没有多问。小年嘿嘿笑着补充道:是您一个人的哥。 晚饭时间是高峰期,路上有点堵,接近一个小时后他们才到达目的地。下车时,沈栩然靠近郁词,很低地说了一句话。 去我家吧,我家有很多。 郁词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沈栩然说的是什么 是说那支冰淇淋吗? 从7月的盛夏正式进组,到十二月的隆冬走向结束,5个月的时间,《生灵台》这部电影终于拍完了。 剧组杀青宴上,大家把酒言欢,一杯接着一杯地互相感谢和庆祝。 沈栩然喝得不少,但他其实没醉,只是脑袋稍有点晕晕的,旁边那人就说不准了,连带着看向他的眼神都晕乎乎的。 一起拍戏的日子结束了,今晚不用在酒店住,郁词自然而然地跟着他一起回家。 两个人走路走得歪七扭八,踉踉跄跄上了车。 郁词刚往车上一坐,就感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紧跟着压在了自己的腿上,还不太舒服似的动了动,似在调整睡姿,嗯 沈栩然这是把他当枕头了,脑袋贴在那里,人是半躺着,闭着眼睛蹭来蹭去。 郁词僵了一下。 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飘来那句一碰就应,你是不是有x瘾,当时他回答说没有,可是现在就连他也有点怀疑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哥哥再嚣张一下,即将被(哔)倒计时。 第41章 那么便一起沉沦好了 汽车穿梭在夜晚的城市里,车窗透进星点灯光,在那人脸上忽明忽暗地掠过,郁词就那么垂着眼,安静地看着他的脸庞。 不知过了多久,又或许并未过去多久。他看见沈栩然睁开眼,眼神没什么焦距地望着车顶板,像是望向了什么遥远的地方,嘴边轻轻哼唱起一段悲伤的调子。 声音很低,断断续续,但车厢里很安静,落入耳里的每一个音符都如此清晰。 那曲调他再熟悉不过。 郁词一瞬间怔住。那是那是他写的曲子。 不是从前他发给沈栩然听过的那些,而是后来他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时写下的。 通过网络以及那张音乐专辑发行,但沈栩然不应当听过,也不应当知道那是他。 不应当知道才对啊。 时间静静流淌,窗外模糊的光影如同岁月暂时停格,又在某一刻再度重叠。 就好像他们从未分开过。 恍然间,他有点分不清今夕何夕。又想起高中的时候沈栩然喝醉那次,也是这样躺在自己怀里,哼唱着他新作的曲儿。 那时候是笑着,年少不识愁滋味。但此时此刻,他的眼泪却不知不觉地流下来。 音调高高低低地随着呼吸起伏,仿佛他们的曾经再次上演。曾经所梦想的,曾经最最美好的,都变得破碎零落了。 可是现在,郁词的心里忽又涌出一股强烈的悸动,他想要把那些找回来 即使破了、碎了,他也想再努力去拼好,去还原。 沈栩然睫毛颤了颤,恰巧一滴泪从头顶掉落下来,砸在他眼睑下方的位置。 他的眼眶也浸湿了。 回到沈栩然的住处,那间几个月前曾经来过的房子。刚打开门,他们就跌跌撞撞贴在一起,那只小博美跑了过来,激动地跳来跳去,不停摇摆着尾巴嗷嗷叫。 但两人都没空搭理它。 郁词将沈栩然抵在玄关处,发了疯似的亲他、咬他,凭借着身高优势,按住了沈栩然的脑袋,强迫他仰头承受自己。 手指从后脑滑落至脖颈,用力钳制着对方,身体也拼命地靠近,让这个吻显得急躁不堪。 他们吻得难舍难分,谁也不肯示弱,神魂颠倒间,郁词感受到那人正在同样急迫的回应着自己。即使快要窒息,仍是一秒也不愿意松开,不能够离开彼此的体温。 沈栩然原本没醉的,此刻脑袋却变得更晕了,他想暂时忘记责任,忘记那些阻隔在他们之间的东西,什么也不想管了。 所谓不能爱的,他偏要爱。爱了又怎样?就算是真的带坏他了,又怎样 那么便一起沉沦好了。 沈栩然主动伸出手,缠搂着他的脖子,郁词的吻技进步很快,细细碾过他的唇,叼着那块软肉不厌其烦地t吮着,酥麻与疼痛感混乱地交织在一起,让他从鼻腔内情难自禁地溢出一声轻巛。 郁词却猛然松开他,难得的新鲜空气终于重新灌入他的肺部,沈栩然大口喘着气,耳边同样充斥着那人的粗c,他刚要开口说话,下一秒却天旋地转 郁词居然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小博美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的脚边绕来绕去,嗷嗷地叫唤,又像是在跟郁词示威,叫他不要这样欺负自己的主人。 但此刻已经无暇顾及其它,郁词抱着他,一边埋头嗅着,一边加大步伐往前走。 沈栩然就那么醉眼朦胧地看着他,这张脸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心道难为他喝了酒还能轻车熟路地找到卧室的方向。 郁词打开卧室的门,凭着本能反锁,咔哒一声,小博美被无情地关在了外面。 他急躁地将怀中的人丢在了床上,柔软的床垫发出轻响,对方的身体微微弹起,郁词顷刻压上,又把他按在床上吻。 明明今天下午才当面解决过,他那股狠劲却像是憋了几百年没发泄过一样。 把沈栩然当作了能够拯救他性命的唯一稻草。 郁词眼神晦暗,幽幽地盯着他。 美味的食物,他要一寸一寸,嚼碎咬烂、吞吃入腹,变作自己体内的一部分。 衣物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哥哥的身体是那样的敏感,轻轻一碰都会发颤,他听见沈栩然叫着他的名字。 此前那几次都只能算是互帮互助,但这次不一样,是真真正正的身体接触。 第48章 郁词忍不住将人翻过来,背对着自己。窗外透进些许月光,沿着背脊的弧度,自那漂亮的肩胛骨流淌至后腰。 像是起伏的水波线,隐隐有蓝色的墨在流泻。 他下意识地俯身,吻上去。 视线拉近,图案愈渐清晰。他才发现,原来在那人的腰窝处,覆着一片冰蓝色的蝴蝶印记。 不同于寻常纹身,没什么线条,正同于那些记忆给他的感觉,是朦胧的、深蓝的。 浅浅晕染着,在黑暗中像是发着光。 蝴蝶姿态灵动,扇动着翅膀,仿佛要飞走。 郁词静静地注视了一会,接着,用指尖去触碰,很轻很轻。破碎的、冰蓝色的蝴蝶,让人记起那个夏日的小河边。 那时他说:如果做成标本,就能永恒了。 而此时他又想,蝴蝶落在了我的手指间 哪怕只是片刻停驻也好。 因为他的触碰,而微微耸起的肩胛骨,也像是一对蝴蝶的翅,等着他的指腹轻捻。 沈栩然的骨骼线条极其优美,轻薄又不失力量感,刚好能藏住那只翩翩的蝶。 他再次埋下头,温柔添吻着。 月要间传来湿热的触感,沈栩然有些受不住,几乎整个人都跟着抖了一下,不想太失态,只能用手指紧紧地攥着被单。 谁知这样的反应却让那人变本加厉。 他顿觉不妙,手掌用力撑在床上,挣扎着想要翻过身来,但已经晚了。 郁词根本不容许他在此刻反抗。 轻而易举按住了他的两只手腕,比刚才更加过分,居然在后面顶n起他来。 其实郁词心里面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哥哥哼着我的歌哥哥是不是在意我哥哥是不是爱我啊 一旦想到这个,他就应的难受。 身体里酸酸胀胀的。他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要问,有太多太多的爱想要发泄出来 那些乱糟糟的心绪都化成了肢体动作。 沈栩然受不住一般哼出来,继而咬住了被子。郁词就把手往前边伸过去,低声道:哥哥,别咬别的。咬我吧 刺痛从手指间传来,沈栩然咬住了他,他忍不住动了一下,他们之间再无阻隔。 沈栩然忽然巛着气说:家里没有准备东西 没事,这样我也可以。 郁词动作不停,像是快要压制不住了。 沈栩然以为他要无t进,一秒接受了这个设想,声音带着笑:那也行啊。 他能够感觉到那个东西,因为充血而经络紧绷,很烫很烫地贴着自己。 原本已经做好了疼痛的准备,却没想到郁词这么客气,只是这样子而已。但这已经足够让他很有感觉,眩晕一阵阵袭来。 郁词从背后看着他,口中一直呢喃着:哥哥好喜欢你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不堪入耳的浑话。手指慢慢x入了他的指缝,他们十指紧扣。 沈栩然无意识仰起的脖子细长瓷白,脆弱得好似一捏就断。 郁词手探到前面帮他。 在那一刻咬住了他的侧颈,失神地看着那片蓝色,雾一般的蓝蒙上了一层阴翳。 如同隆冬散去化掉的雪,从上面流淌出旖旎的痕迹。 而沈栩然只感觉腰间一片湿热。 第二天醒来,被子里暖乎乎的,郁词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他,把头埋进他的肩窝里,似乎昨晚还没有闻够,刚刚有了点意识,还没睁眼,就要吸氧一样先吸个够。 好香啊哥哥好香 耳边传来一声声满足的喟叹,带着沉沉的、迷乱的热意。沈栩然听见了,迷迷糊糊推他说:昨晚怎么没进去啊。 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语气居然带着一点小小的惋惜。 郁词顿了一下,哥哥想吗?他声音闷闷的,有点撒娇意味,我只是怕弄痛你。 然而对方似乎并不在乎自己说了什么,只是哼哼两声又继续睡了。 难得的休息日,两人赖了一会床,在被子里抱着磨磨蹭蹭又腻歪了一会,其实两个人都是刚开荤,难免有点控制不住。 沈栩然懒懒地闷笑一声,把他们两个的握在一起,就这么又打了一次 等到起来洗漱,郁词还一直黏着他,沈栩然刷牙他就在背后抱着捣乱,导致沈栩然刷牙都刷得歪歪扭扭,泡沫飞到脸上。 郁词十分乖觉地探过来,用毛巾帮他擦掉,顺便又奖励自己,亲了他脸颊一口。 两人一起看向镜子里,视线不经意下滑,只见沈栩然的脖子里青青紫紫,全是昨夜落下的吻痕,还有大大小小的牙印。 不知轻重的东西。沈栩然用手拍打他的脸,虽是笑骂,但语气里全是喜欢和宠溺。 郁词顺势蹭着他手心,委屈道:哥哥,我已经努力在克制了。 沈栩然瞥他一眼,唇角勾着,想起他在床上看着自己那副着迷的样子。 郁词眼珠一转,又问:哥哥不喜欢吗? 沈栩然转身,坐到了沙发上,喜欢啊。 郁词高兴坏了,也跟过来坐着。 整个人黏在他身上,像是一分一秒也离不开,问沈栩然中午想吃什么。 怎么,难道你还想下厨。 哥哥想吃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沈栩然看着他,没回答吃还是不吃,突然说:睡都睡了,帅哥不加个微信吗? 郁词脸一下红了,有点含糊地说:没睡 不知为什么,沈栩然发现自己特别喜欢他这一逗就上脸的样子,又可爱又纯情。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明明昨天按着他,不让他动的时候跟条发了情的狗似的,仅仅是用月退夹一下就能爽成那样。 原来床上床下还有两副面孔呢。 怎么,不愿意加啊?沈栩然凑近了些,忍不住逗他,小、渣、男。 郁词怔了一下,偏过脸去,别扭道:哼,不知道谁是。 生气了? 沈栩然把他的脸掰过来,笑着捏了捏,开始兴师问罪:微博上偷偷骂我是渣男的嗯嗯嗯小狗是谁啊?好难猜哦。 郁词这下是真呆住了。 反应了几秒,才微微瞪大了眼睛,语气十分震惊地问:你你怎么知道!! 第42章 还跟狗吃醋啊? 沈栩然弯着眼睛笑起来。 本来还想着套一下话,没想到小狗这么不经逗,直接就承认了啊。 小博美跑了过来,热情地绕着郁词的脚边转来转去,尾巴不住地摇,看起来非常喜欢他的样子。 可惜郁词正对它怀恨在心,根本就不搭理它,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他对你笑呢。 沈栩然说着,摸了摸雪白的毛绒绒的小博美,看得出来,这只小狗平时也是很受宠了。 哼。郁词偏过脑袋。 满脑子都是哥哥为什么会养狗。 沈栩然去给它的碗里补充狗粮,当着郁词的面,逗着小狗玩,还喊它:小词?小词过来。 郁词: 到底为什么啊t^t 工作原因,沈栩然经常不在家,所以安排了固定人员每天帮他照顾小狗。 而他回家不忙的时候,就会自己带一下。 郁词愤愤:你不许喊它小词! 那怎么办,它就叫小词。沈栩然抬头看他,怎么,还跟狗吃醋啊? 郁词不说话,看起来是真生气了。不仅生气,他眼眶莫名其妙一红,还像是要哭 真的这么生气?沈栩然喂好狗,走过来。 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像是说着什么珍而重之的情话一般,在他耳旁低低地道:你们两只我都喜欢。 我 郁词一脸委屈地看他。 这时门铃响了,应该是有人送餐食过来,沈栩然对他说:我去开门哦。 郁词点点头,嗯了一声。 趁他不在,躲开那只热情扑他腿的小博美,颇有些嫌弃地说:走开臭狗 沈栩然提着袋子,转过头:你别欺负它啊。 就要就要。 郁词作势对着小狗龇牙,小狗退了一步,似乎吓了一跳,一脸委屈地嘤嘤叫。 啊呀你还会嘤嘤嘤。郁词不敢相信,震惊道:这怎么得了啊。 第49章 又转头煞有其事地对沈栩然道:哥哥,明明是它欺负我。你怎么不说它? 沈栩然笑了,揉他脑袋,哎呀,真跟一只狗杠上啦?别气了,最喜欢你。 郁词这才脸色稍霁,轻声笑了一下。去看袋子里的食材,有牛排、调料和一些蔬菜。 他拎着食材,起身去厨房。沈栩然也跟过去,郁词一本正经地说:哥哥你就在沙发上休息吧,等我做好我们一起吃。 沈栩然拖长了调子哦一声,站在旁边好奇地看了两眼,发现他动作熟练很有架势,应该是在外留学的时候经常做吧。 这么想着,心里泛起苦涩。 大少爷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都不用自己做,后来他们分开了也不知怎么样,自己在国外过得好不好? 还会伤心难过吗?会不习惯吗?会感到孤寂吗?会时不时想起他,会恨他吗 郁词被他这样盯着看,眼见着又要脸红,终于忍无可忍把他推出去,按在沙发上。 哥哥在这别动。 沈栩然好笑道:我就站在那里看看,又不做什么这样都会影响你啊? 我、我会分心的。 沈栩然就这么坐外面玩了会手机,不到半小时,就见对方端着盘子走出来,在桌上放好又走进厨房,陆陆续续有好几叠。 一股香喷喷的味道飘过来,郁词将它们在餐桌上摆好,依次有煎牛排、烤鸡翅,还搭配了芦笋、奶油培根土豆汤等各式配菜 不仅闻着香,摆盘也漂亮好看。 沈栩然是真挺惊讶的,先给桌上的食物拍了一张照,感觉不记录下来都对不起对方如此用心的摆盘。 而且这还是他第一次吃郁词亲手做的饭。 他看向自己身旁,只见那人垂着眸,神色认真地切了一小块牛排,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确保不会烫到他,才说:哥哥张嘴。 沈栩然对他笑笑,把那块牛排咬在嘴里尝了尝,的确肉质鲜嫩、汁香浓溢,他由衷地夸赞道:嗯,真的很好吃诶。 他心想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肉麻了?又要做饭又要送到嘴边的,可是就连自己也正沉溺在这种甜蜜的幸福中 仿佛再怎么腻歪都不为过。 两个人不经意交汇的眼神都像是要拉丝。 郁词自己一口都还没吃,先是把桌上所有的菜品都喂给他尝了一遍,两只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怎么样哥哥?好不好吃啊。 每一样都很好吃,你沈栩然实话实说,想问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但又碍于提到那段他不曾参与的岁月,心情有点复杂。 两人默不作声地吃着,配菜和牛排上都撒了海盐黑胡椒,十分美味。吃完后,他们一起把碗筷丢到自动洗碗机清洗。 沈栩然去露台的泳池边坐着,吹着风透透气。 冬天的风稍稍有点冷,但此刻他心里却无端地泛起暖意,打开手机发了条微博。内容很简单,就两个字:喜欢[图片] 配图是刚刚拍的食物。 显示发送成功后,界面提示你常看的,一个熟悉的id又发了微博。 @沈栩然唯一小狗:今天给哥哥做饭,好开心![图片](40分钟前) 他心里止不住地涌起一股甜蜜。点开图片,看上去应该是郁词刚刚自己在厨房的时候拍的,做饭的过程中两张照片。 沈栩然顺手点了一个赞,关掉手机。 郁词走到他身旁,手扶在他椅子上,说:这里还不错。不过,我的冰淇淋呢,他盯着沈栩然,这次不是骗我的吧? 骗你什么? 你说你家有很多。 郁词看着他的眼神相当认真,似乎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沈栩然笑一声,说:在冰箱里,自己拿。 对方的视线灼灼,在他身上持续停留了好几秒,仿如在烤炙着他的真心。 直到袒露出不加掩饰的、跳动的血肉,看看里面究竟有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沈栩然甚至从他的眼神里品出了若是没有我要的东西,我看你怎么解释的意味。 郁词走向客厅,但脚步不自觉地放慢,打开冰箱的那一刻他突然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他其实仍旧很担心里面什么都没有,而重逢后所发生的事,都只是他临死前产生的一场美梦和幻觉。 这种幸福已经失去太久太久,抓不到、留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见它流走。 如同漂浮在空中,真实感少得可怜。 郁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再度睁开眼。这一次他看见冰箱里满满的,都是柠檬香草冰淇淋。 摆放整整齐齐,应当是用心整理过。 他呼吸颤抖,忍不住又想:这是哥哥知道他要来,才特意准备的吗?还是说 郁词强迫自己止住思绪。 不敢继续胡思乱想下去,不敢妄自深究别的原因,不敢倾注太多原本就不该有的奢望。 只要在他身边就好,就像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就很好不是吗? 他拿了一根折返回去,坐在沈栩然旁边。两人一起看着被风吹起微澜的水面,一群群飞过的鸟,以及远处的天空。 天空里云层遮挡,隐隐透出些许蓝色。 露台的音响放起了音乐,熟悉的旋律萦绕耳畔,每个转折都承载着他关于沈栩然的记忆,以及因为这个人所产生的情绪。 为他而不胜喜悦,为他而满怀憧憬,为他而心碎难过,思念、爱意,不甘、愤恨 沈栩然刻意观察他的表情。 只见郁词拿着冰淇淋的手顿了一下,眼神落在水面,也像是水波一般晃了晃。 他垂下眸子,掩住里面汹涌的情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拆开冰淇淋的包装袋,或许、或许哥哥还不知道dark就是他呢 总不能是故意放给他听的吧。 但是那个曲子之前好像有给哥哥发过片段,虽然已经改动了很多,整个基调都不一样了,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出来。 一时间思绪混乱,不知要怎么办才好,郁词抬眼一看,见旁边挂了几条游泳裤。 可能是想用另一件事转移注意力吧,他很轻地挑了一下眉,对身旁的人说:哥哥可以借我穿吗?我想游泳 沈栩然看了他一眼。 沈栩然似笑非笑地说:那些都是我穿过的,要不我让人送两条新的过来吧。 郁词在那随意挑选了几下,忽然说:只有你自己的吗? 沈栩然一怔,有点不高兴道:想什么呢?我这除了你没外人来住过。 那我是外人吗? 也许是因为情绪不高,郁词的嗓音有些冷。 没说你是啊。沈栩然斜斜靠在躺椅上,衬得他一条长腿匀称笔直。 微微吹动的风扬起他额边的发丝,眼角微微上挑,笑着说:你是我最喜欢的宝贝。 郁词靠近他,得寸进尺:只是喜欢吗? 那就爱。 他答的随便,但勾人心痒。 哦。郁词冷着脸,似是并不为他的三言两语所动容,还要逼问,怎么爱? 说话间,他指节支撑在躺椅一侧,微微俯身靠近,几乎将沈栩然圈在椅子里。 眼神落下来,乍一看冷冷淡淡,里面却压抑着一阵阵暗流,如有实质地掠过他的眉眼、鼻梁,还有微微勾起的薄唇上。 熟悉的气息迅速将他包裹,沈栩然心跳像是漏了一拍,他再一次发现这位总是黏着他、又爱哭的弟弟是真的长大了。 高大的身形将光线遮挡,属于成熟男人的荷尔蒙气息完全笼罩着他,这般安静看过来的时候,居然带着点难以抗拒的压迫感。 似是要让他的眼里只有自己,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仍在不断逼近着他。 郁词拿出手机,点了两下,尽量装作语气寻常地说:哥哥,二维码给我。 第43章 你把我丢下了 沈栩然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他是要加微信好友,于是打开二维码,把手机递给他。 郁词接过手机,咬了一口冰淇淋,像是在掩饰紧张,但沈栩然发现他的手在抖。 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奇怪。 他们两个人的昵称都没有变化,还是年少时玩闹改的emoji表情:是小狗和骨头。 郁词已经极力在克制情绪了,但拿着手机的指节还是不住地打着颤。 他看见对方不仅昵称没改,就连头像也和当初没有一分一毫的变化。是小河边遇见的那只蝴蝶,是他亲手拍的 第50章 想起那一天,突然好怀念。 郁词禁不住心口一酸,那个念头又在心里闪过。 他想,哥哥是不是爱他啊。 可是爱他又为什么要和他断掉联系?让他一个人在黑暗里独自度过那么多难以呼吸的日子 为什么,为什么呢? 眼眶泛上一股热意。 他遮掩般地微微偏过头,又咬了一口冰淇淋。冬天在露台吃冰凉的食物,其实是有点冷的,风一吹冻的牙也酸。 他看着下面拆开一半的包装袋发呆。 还是小时候的那个牌子,但包装早已经过了多次更新换代,跟从前的模样有着几分相似,却又不太一样。 郁词抬眼,盯着沈栩然,咬碎又一口冰淇淋。 他吃得很大口,像是在泄愤。 那双漆黑的眼睛,沾了泪光却更加清澈,那里面有恨有怨,也有缠绵难舍的眷恋。同样酝酿着风雨欲来的复杂情绪。 香草和柠檬又酸又甜的,在嘴里化开,冰凉的透骨,刺激出眼泪,味道没变。 心里生出那么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随着情绪和眼泪泛上来的,还有数不清的回忆、数不清的疑问。在此刻,他的爱和恨意尽数汹涌成灾,他想要问个清楚明白 哥哥。 郁词的声音很低,忽而又改口,叫他,沈栩然。 嗯?像是感觉到什么,同样有些泛红的眼眶,也在那一刻看向了他。 那你,为什么 郁词极力压抑着哽咽,可是这太难了,纵使拼尽全力,也无法抑制肩膀的颤抖。 他一字一句,将那些埋藏心底多年的,积压得沉沉重重,已经快要让他喘不过气也走不下去,却找不到人问个究竟要个结果的话问了出口: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想过联系我?为什么不加微信? 你知道只要你回头,我就会愿意!沈栩然他视线灼热又伤痕累累地看过来,你有没有想过,我找不到你要怎么办? 你知道我被你拉黑的时候是什么感受吗?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他看着沈栩然,泪水像断线的玻璃珠子一样不停地掉,沈栩然正要说什么,对方突然紧紧攥住他的肩膀,仿佛怕他再次飞走一样,你知道我又找了你多久吗! 那眼里水光波动,既是心碎,又是痴迷,还有简直恨不得和他死在一块的疯狂与偏执。 沈栩然喉结一滚,咽下满腹心酸。最后也只是抱住他,哑着声音轻轻地说:我没脸再找你 似有眼泪蹭到脸上,怀里的人僵了一下,没再说话了,只是紧紧地回抱住了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埋在他肩膀里的声音闷闷地说:你不找我,也不怕我没了。 过去那个少年与此刻恍然重叠,他心里的爱意与甜蜜渐渐浮出水面,变得越来越浓,变得不可忽视,又是如此清晰。 沈栩然微微仰起头,捧着他泪痕交错的脸蛋,亲了他一口。 唇是湿润的,有眼泪咸涩的味道。 记忆也许会变得朦胧,但触觉、味觉,以及心跳声,依然那么清晰。 小博美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好奇地盯着他们看,摇着尾巴嗷嗷地叫了两声。 郁词怔住了,手中的冰淇淋啪的掉在地上,如同七年前那个燥热夏夜 骤然打开的门,有人愣在门口,袋子里的东西狼狈不堪地落了一地。 柠檬巧克力外壳被摔得支离破碎,冰淇淋奶油在地板上流淌。 但这一次他尝到了味道。 昨夜的吻或许是混淆着醉意放纵的,而此刻却是无比温柔、清醒的。 他们都能够感受到自己深深爱着对方。 同时对方也在爱着自己。 郁词用力地吻住他,压着他,禁锢着他。 和方才那样蜻蜓点水般的吻不同,他吻得很深很深,舌尖辗转缠绵,像是从一滴眼泪,不顾一切地潜入到深海。 不知疲倦地吻他,咬他、舔舐他。 简直如似一只饿了好几年的狗,啃食着他经年妄想,最最心爱的骨头。 毛绒绒的小博美围着椅子转来转去,扑腾着他们的小腿,叫得更欢了。 沈栩然回应着他,按住他的脑袋,将这个吻揉得更深,柠檬奶油的味道在口腔中化开,那些凉意都熨成温热。仿佛曾经的美好过往,爱而不得的恋慕,被迫分别的遗憾,尽都酿成酸涩,甜得发苦。 柔软的、湿润的,疼痛与欢好。 像是续接了很多年前那个未完成的吻。 露台的音乐已经从最初的《蓝色蝴蝶》,播放到标题很长以至于要滚动显示的《柠檬香草缠绕的记忆》。 似是娓娓道来地,讲述着一段段关于他们的故事。 小博美摇着尾巴,叫得开心,像是也在为他们的重逢而高兴,在为他们热烈庆祝。 蝴蝶终于再次停驻在他手边。 郁词想起昨夜的旖旎,想起自己一边用力一边在对方耳边问:哥哥,什么时候纹的 其实他看见那个纹身,第一反应是好看。蝴蝶轻轻的、薄薄的翅膀,是蓝色的,雾一般捉摸不透,就像沈栩然这个人。 但是很快,他就控制不住开始想象。 这是哥哥什么时候去纹的? 纹的时候又是怎样的心情?有想到他吗?谁给他纹的?会很痛吗?针尖刺入皮肤表面的时候,他会皱眉吗?什么姿势?趴着吗?那个人会按着他的皮肤吗? 这个吻持续了似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舔吮连带着撕咬,一度用力到让人窒息。 松开时,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用同样湿润的眼神凝视着对方,被咬得红肿的、微张的唇。 那些音乐虔诚地记录着他们,淌过了彼此难忘的童年、少年时期,又穿梭至今日,在此刻再一次欣慰地陪伴着他们。 郁词沉默半晌,胸腔起伏了几下,有些东西在心底积压了许久,再也忍耐不住:我只问你,那天在酒店里,他顿了顿,似是下面的话很难问出口,从剧本里掉出来那个书签,是不是 话还未说完,沈栩然就突然打断他,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他清清楚楚地听见对方说 是。 这简单的一个字让他欣喜若狂。 两个人于是说起从前。重逢以来,还是难得这样悠闲地,坐在露台的躺椅上吹风聊天。 郁词说: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多无助吗? 他旧事重提,非要哥哥可怜可怜他。 沈栩然看着远处的天空,也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愿面对的过往,他说:那个时候大家都来劝我,说我们这样做是不对的,叫我不要带坏你,不要影响你的前途。 实际上,说劝都是轻了,当时郁权他们可是连威胁带警告的。 原本两家关系挺好的,又住的近,因为那件事,沈栩然跟着父母被迫搬了家。 是,沈栩然可以不在意那么多。 他也可以不去管别人怎么想,和郁词的关系继续模棱两可,至少不必如此决绝地断掉联系。 也许他们在某一天互通心意,然后偷偷摸摸的在一起,在心思悸动的青春期,和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谈一场不痛不痒的恋爱。 可是那又怎样呢?随时都有被郁权发现的风险不说,还可能经历吵架和分手。 他们还不足以成熟地面对一切。 所有可以走的的路沈栩然都想过了,没有一个是可行的。那个时候的他,也没有强大到,认为那样孤注一掷是对的。 他只知道,他确实在意郁词的前途。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郁词因为他被毁掉。 他想这段关系还不算开始,扼杀在摇篮里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他们都有着各自的梦想。 没有人比彼此更理解自己,所以,不断坚定地往前走,站到更高的地方再见面,才是属于他们的、这般沉甸甸的感情的最优解。 那你就这么退缩了?郁词似乎很难理解。 沈栩然把视线移回来,看了他一眼,又说:我也想过,万一你只是一时兴起 我一时兴起?郁词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似乎在控诉沈栩然倒打一耙。 沈栩然垂下了眸子。 那时郁词刚刚要高三,最不能松懈的时候。而他即将毕业,选择是当地的电影学院。 照京电影学院是每个电影人的梦想。 但对于郁词来说则不同,他要读音乐,去国外深造是最好的。 你没收到我寄的明信片吗? 第51章 沈栩然想起了什么般,忽然问。 郁词的表情起初有些茫然,接着是疑惑地皱了皱眉,什么明信片 看来确实是没收到了。 不过那张纸上面三言两语,估计就算收到了,也不会有什么安抚作用。 郁词逐渐反应过来,语气有点紧张道:你还给我寄了明信片? 啊沈栩然模糊应道,是寄了,不过没收到就算了吧。 如今想来,也觉得当初的举动怪让人尴尬的。 还是别提了吧。 郁词的反应却有点过激,蓦地攥住沈栩然的肩膀,眼神很紧张地盯着他,像是要再确认一遍:你真的,给我寄过明信片? 仿佛即使过去了那么那么久,这对于他来说,仍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是啊。沈栩然只好承认,心说反正都这么久了,肯定找不回来了。 寄到哪里了? 郁词紧紧追问,沈栩然便答:学校 话音一落,郁词竟然魂不守舍地左看右看,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了,慌张道:那我怎么没收到?留我的手机了吗? 留了啊,可能是途中弄丢了。 这种信件类的,时不时寄丢几个其实也很正常。 我的手机号一直没换,郁词思维跳跃,不知又想到什么,明显有点失落地耷拉着眼睛,语气也低下去,带着一丝丝埋怨和责怪,你却从来没有打过。 沈栩然: 小博美似乎也察觉到他们气氛低落,仰着头探究地望过来,时不时眨一下眼睛。 郁词不无悲伤地说:我给你打过好多遍,可是你那么快就已经停机。 不只是这样,就连家里的房子也搬走了,学校也找不到你的踪影,他们都说你去集训了,但是我找不到你在哪里 你把我丢下了,哥哥。 他每说一句,沈栩然的心就痛一分。 小博美哒哒哒地跑过来,用爪子轻轻扒拉着郁词的小腿,好像在安慰他不要伤心了。 郁词眼神茫然了一瞬,难得地没有凶它。 沈栩然摸了摸小狗脑袋,突然问:你还记不记得这只狗? 郁词努力回想,他是觉得这只狗有种特别的熟悉感,但实在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 沈栩然又问: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吗? 郁词: 郁词有些迟疑地摇摇头,还在地毯搜索式回想着,可惜他的回忆全都被一个人所占满了,让他几乎看不见别的东西。 他想起沈栩然的拥抱,带着湿冷的雨,却又是那么的暖,他想起那一个下雨天。 忽在记忆里闪过一抹身影,小小的、脏脏的,毛绒绒地缩在草丛里。 夏天、泛旧的回忆,因为年代久远而覆上了一层蒙蒙的雨雾。他听见回响一般,年少的自己未经世事,意气风发的声音 我有选择我自己生活的权利。 我就想走,走的远远的,不再回来。 但此时此刻的他突然红了眼眶,悲喜交集: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要长大。 郁词曾经很想很想到达他们的未来。很想靠着自己,脱离家族的掌控。可若是早知会走散,走得那么孤寂,不如停留在当下最美好的时分。 当时的他却什么也不知道。 沈栩然喉结一滚,有些心痛地看向了他。 我不要追逐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了,不要追求那些所谓的梦想了。我不要了,我什么也不要了他紧紧抱住沈栩然,哽咽着说,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后来那几年我都过得浑浑噩噩,生不如死。我多想有个人能来救救我,多想某天醒来,我们还在那一年夏天的河岸边。 沈栩然回抱住他,将他的脑袋压在自己的胸膛,像是在抚慰着一只听话的大犬。 他听见郁词说:我不想去什么远方了,不想要什么自由了。哥哥,我们回到那个小河边的草坪去吧 后来的事都还没有发生。只有安静的河、低矮的房子,还有还有你。 沈栩然呼吸微颤,好,我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43-47)是当年的回忆部分,共5章,怕有不爱看回忆的宝宝,所以提示一下 但很重要,不建议跳过哦。 第44章 除了彼此无人知晓 音乐缓慢而孤寂,钢琴的空灵清脆,小提琴悲伤的曲调,总让人感觉又回到了那个下雨天。 天空灰白而昏暗,雨水淅沥沥地落。 郁词独自一人坐在音乐教室,修长的指节在黑白琴键上跃动,他垂着的眼睫漆黑,让那沉静而冷质的脸庞看起来很孤独。 他一直觉得,音律能描绘一种氛围和感觉,与视觉画面、嗅觉以及触觉都是共通的。 在涟漪一般层层荡漾开的音符里,仿佛听见了夏天的蝉鸣、蝴蝶翩翩振翅的声音 还有沈栩然的眼睛。 那是明艳而美好的,像是夏天这个季节。 但在他弹奏音符的世界里,色彩却是暗调的,触感是冰冷的,不断流泻着悲伤。 沈栩然丢下他了。 沈栩然不要他了。 就像原本灿烂明亮的火光,瞬间被一场大雨浇灭,拉断了幸福的开关。 满地都流着被遗弃的、肮脏的污水。这种强烈的落差,怎么不会让人疯掉呢? 他一边流泪,一边弹奏着。 看见音符里飘出一段段场景,昔日美好浮现眼前,尽都是那个人的影子。 他看见那个小河边的草坪。 每到夏天,阳光总是铺满绿意,空气中有被晒过青草气味。 这里是他们的秘密基地,从小到大,都经常跑来玩,是除了彼此无人知晓的地方。 远离繁华街市,并不喧闹,反而有种特别的安宁,能够让身心都放松下来。 只偶尔有老人会在附近散步、钓鱼。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河边玩,旁边有供人休息的长椅,但他们总爱坐在草坪上。 身后不远处有几座小屋,刷着白粉色相间的漆,很有童话世界那般感觉。 屋顶瓦片缝隙间长出了花。 沈栩然眼睛弯弯的:小词,你看那朵花。 他目光闪闪的,像星星、像月亮,带着一丝丝欢欣与惊讶。 郁词见他很喜欢,就站起来,往那边走过去。 房子不高,就着借力处就能爬上去。时值十七岁的少年,小臂已长出结实匀称的肌肉线条,用力时青筋微微紧绷。 沈栩然刚说:不要摘 然而来不及说出阻止的话,那人就已轻松攀上房顶,手中拿着那朵小花,向他讨夸奖一般炫耀地晃了晃,无辜地问:为什么?哥哥不是喜欢吗,送给你! 沈栩然: 就在他担忧这瓦片结不结实,会不会掉下来之际,郁词还故意朝他摆了个危险动作。 沈栩然紧张地看着他,叫他快点下来。只见那人单腿站着歪了一下,诶呀。 而后朝着他笑得一脸灿烂。 天色晴好,阳光照进了他左脸颊上小小的酒窝。 郁词想一出是一出,还跃跃欲试地问:哥哥,你说我现在跳下去会怎样! 沈栩然眉头微皱,那双本就动人的眸子染上几分牵念的情绪,更加令人心折。郁词就爱看他这副担心自己的神情,心里都快爽死了,下一瞬他就跳下来 单膝跪地,姿势是干脆利落的。 沈栩然有些生气道:耍什么帅啊你 虽然确实有那么一点帅,可惜落地的时候应该是不小心蹭到了一下膝盖。 郁词不甚在意,走到沈栩然身边,把摘下来的那朵粉蓝色小花插在他耳侧的发丝间,恰好有一只蝴蝶飞过来,停在那朵花上。 沈栩然自然没有察觉。 还在惦记着他刚刚跳下来时有没有蹭到伤,垂眸低声道:给哥哥看看腿,伤着没? 语气有点冷,但掩不住里面的关心。 郁词视线落在他头顶,用气声说话,生怕惊动了这个小生命,哥你别动 沈栩然见对方神情专注,也就暂且没动,只是用眼神示意问他怎么了。 郁词轻轻抬起手机,似是对着他拍了一张照片。刚好阳光照过来,把蝴蝶翅膀照得很清透,呈现出一种透明的冰蓝色。 蝴蝶轻轻扇动翅膀,折射出盛夏的粼粼波光,郁词屏住了呼吸,慢慢、慢慢地靠近,他看见沈栩然长长的睫毛也在颤着。 第52章 指尖轻捻,捉住了蝴蝶薄薄的翼。 郁词将手中的蝴蝶展示给沈栩然看,沈栩然微微睁大了眼睛,夸赞道:好漂亮。 两人欣赏了一会,沈栩然有点遗憾地说:不过还是把它放了吧,飞起来更好看呢。 为什么?郁词似乎不能理解,我想把它做成标本,送给哥哥当礼物。 沈栩然拒绝了他的好意:我不要。又催促道:你快把它放了,听见没。 郁词犹豫了一下,明显不太情愿的样子,但还是听他的话,放飞了蝴蝶。 沈栩然看着翩翩飞舞离去的蝴蝶,轻轻弯起唇角,你看,它飞起来多好看啊。 郁词眼睛跟着亮了亮,像是在发光,哥哥,我很喜欢蝴蝶。他想了想,又说,听说它们生在夏日,生命都很短暂 它们本来只是一条小虫,本来并没有翅膀,却经历打碎和重塑,捱过漫长的黑暗,生出一对属于自己的漂亮翅膀。 它们的生命很短暂,却自由、美丽。我只是想,若是做成标本的话,就能永恒了。 风声沙沙地吹过耳边,郁词静静看着阳光照耀下的小河,漾波色在他眼里漾出纹路。他忽然说:我好像能听到它生命的声音。 他尝试般地,轻声哼出一个调子,拿手机备忘录记了几笔,似乎是一段简单的音调。 我有灵感了!郁词兴奋道:哥哥,我要写一个曲子,过几天弹给你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和哥哥待在一起时总是这样,不知不觉就天色已晚。 直到暮色四合,一抹月光洒落小河间,两人都是恋恋不舍,完全不想回家。 沈栩然又想起了他的腿。 这回却是懒得打招呼了,直接把那人按在草坪上,手扶着他膝盖下方的位置。 正是爱害臊的年纪。 郁词那张俊俏的小脸蛋莫名其妙地红了。 干、干嘛?他身体不受控制地有些僵硬,但话一出口居然暗含期待。 沈栩然微妙地察觉到这一点,不由暗自好笑,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你想干嘛? 郁词连忙慌张地移开视线,不说话了。沈栩然不由分说去看他腿上的伤,训斥道:下次不许这样了,听见没有? 还好真的只是蹭破了点皮而已,并无大碍,但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根本就没必要受这个伤。 郁词嘴角一翘,哪有半分悔过的意思?分明是高兴得很,连连点头:啊是是是。 沈栩然气不打一处来,啪的一声扇他腿上,指着他说:你再敢不听话试试? 郁词愣了一下,猛地错乱了呼吸,忽然动作奇怪地曲起了一条腿,似是想遮挡什么。 沈栩然打量了他一眼。 郁词便装出一副可怜样,可是嘴角又忍不住得意,也不知在乐什么:我再也不敢了哥哥 沈栩然哼笑一声,看向一旁。 郁词趁他移开视线的空隙,直起身来坐好,曲起两条腿,又用胳膊将那处挡住。 空气一时安静,唯有夜晚的飞虫在耳边鸣叫,掩在树枝间的蝉声也变得微弱。 郁词望向河面的眼神忽又暗下来,染上几分愁绪,似有什么难以言明的心事。 他总是这样,情绪忽上忽下的。一会高兴得恨不得开花,一会又难过得恨不得碎成千万瓣。 那些想要问出口的话几经辗转,又吞了回去。 说出来怕露馅,不说呢又难受得要命。不上不下的,简直是一种折磨。 思来想去,他还是问:哥哥,你马上就要高三了,有想过大学考去哪里吗? 沈栩然不知他的回肠百转,淡淡地答:应该就在照京吧。 哥哥读大学了,会不会谈女朋友,然后就不理我了? 听见这话,沈栩然顿了一下,忽而似笑非笑看着他,眼里多了些他读不懂的情绪。 怎么会? 郁词还认真思考了下,既不信又实在很担忧似的,理直气壮道:那你发誓。 这时也无暇顾及这话会否逾越了。 沈栩然居然真的抬起手要发誓,郁词又把他手指按下来,很珍重地握在手中,垂着眼睛低低地说:算了,不要你发誓了。 现在太美好,喜欢的人就陪在自己身边,日复一日。可是随着沈栩然高考的时日越来越近,郁词对此很是担忧,有时候翻来覆去地想,想到一整夜都睡不着觉。 他继而忍不住追问,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哥哥,你有想过未来吗? 你指什么。 未来做什么,怎样生活,和他似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藏住自己发烫的脸,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和谁在一起。 沈栩然装作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但也没藏着自己的打算:没想太多,不过我应该会去电影学院,读表演专业。 真的吗?那哥哥以后去拍电影了,岂不是会有很多人去看你,还要喜欢你 虽然现在就已经有很多人惦记了。 但是除自己之外,任何人的喜欢,都不可能是真正的喜欢,没有人能比他更喜欢哥哥。 不,不只是喜欢。 是无法混为一谈的爱。 沈栩然没回答这个幼稚的问题,只是笑笑,又问他:你呢,你有想要做的事吗? 嗯我啊,郁词作思考状,如实答道:哥哥知道的,我只对音乐感兴趣。所以呢,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其他事情上。 尤其是他爸想让他将来接管公司、继承家业这件事,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对于家里那一套令人发指的观念和规矩完全不想接受。 更不想因为被强行灌输的、所谓的责任,就要放弃自己喜欢的,去学习那些无趣的东西,去融入根本不想融入的世界。 而且,音乐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是他的生命,是他的自由,是他的另一种呼吸。 你家还是不支持你继续学音乐吗? 郁词闻言微怔,半晌后扯了扯嘴角,看着窗下那片摇曳的草,带着点不屑地说:我管他? 但他说话时声音很轻,掩饰不住单薄的脆弱,不像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我有时候觉得 郁词侧脸被月色笼罩,黑色的眼睛像是湖面,流露出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忧郁。 人和蝴蝶一样,都是朝生暮死。其实我也想做蝴蝶,哪怕只能在夏日里活三天。 沈栩然就垂眼看他,此时的他那么像一只被困住的小兽,想要冲出这牢笼。但他的爪子还太过稚嫩,还没能长得足够坚硬。 我知道你是那种,想做什么,就一定会去做的人。 小词,沈栩然把手放在他脑袋上,轻轻地揉了揉,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他们只把我当作一个符号、一个谋取利益的工具,我没有必要背负那么多。 郁词的脑袋蹭着他手心,似在寻求他最最喜欢的人的理解和认同,我是一个人,我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我就想走 走得远远的,不再回来。 第45章 扑簌簌的眼睫 对于他们这种家庭,从小除了基础课程,还有各种艺术课程排得满满的,全面发展就像是与生俱来的义务,必须什么都会一点,才能符合标准。 因此郁词从三岁起就接触到各种乐器。 他在音乐上有着惊人的天赋,几乎所有乐器都能够很快上手,能够轻松地记住一段旋律。 刚开始,郁权还引以为傲。 后来渐渐长大些,郁权发现他对音乐的喜爱和沉迷,认为会耽误学业,再看见他花费时间在练琴上,就会莫名其妙地生气发火。 音符像是一个个透明的泡泡,漂浮在空中,里面播放着他的记忆影像。 郁词看见年少的自己回到房间,正在一笔一划,认真地写着曲谱,笔尖触及纸面的唰唰声,无比真实地敲击着耳膜。 他想到他们的小时候,想到无数个令人心动的瞬间,想到蝴蝶停在沈栩然耳边,想到 比蝴蝶更美好的是,那个人扑簌簌的眼睫。 那几晚,他每天一放学回家就是写。 连续熬了几天夜,在第三个晚上,终于出了个满意的小片段,他录成demo,满怀期待地发给心上人。 -哥哥,你听听怎么样?[音频] 没过几分钟,对面就回复了:小词,你简直是天才,期待完整版哦! 第53章 郁词很开心,接下来几天都在继续完善那首曲子,已经写了很多,基本上快要完成了。 他期待着,等到做好完整版,就能再发给哥哥听了。 这天傍晚放学的时候,天空就阴沉沉的,一场大雨却迟迟未落。他兴冲冲地回到家,准备完成曲谱的最后一个篇章。 谁知一推开门,等待他的竟是满地零落的纸屑。 郁权撕掉了他的曲谱,砸坏了他从小爱不释手的那架钢琴。 很多一瞬间的灵感难以复制。 但是他爸妈根本就无法理解,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撕碎的,动动手指就摧毁掉的,究竟是什么。 窗外轰隆隆的一声闷雷乍响,这场酝酿已久的大雨终于哗啦啦地落下。 那晚,郁词跟爸妈大吵了一架。 他们家族无论是权力还是财力都无出其右,在核心的各个行业都有站在顶端的人。 在这个地方,一事无成是有罪的。而即使是艺术成就,在他们眼里依然是无关紧要的。 这场没完没了的名利角逐,郁权和闵惜就深陷其中。现在,还想要驯服他的意志,让他也成为跟他们一样的人。 拥有同样无趣的一生。 郁词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窗外风雨大作,刮得枯枝噼啪作响。眼前是一地狼藉的碎纸,映衬着他的整个世界都变得灰败。 客厅里再度传来争吵的声音。他们已经没完没了地吵了许多年,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停止,什么时候才能停止这场闹剧? 噼里啪啦,又是接连砸碎物件的声响。 他们又在互相指责了。 郁词很伤心很伤心。 让他感到伤心的,不只是被撕毁的曲谱,还有无论如何也不能够被父母理解的愤懑。 也许还有这样一个无法沟通,没有爱,没有温暖的家庭。 他只是爱音乐,只是写几段曲谱。只是这样而已,其实本来不会影响到学习,为什么一定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否认他对这个世界的热爱与憧憬? 为什么一定要如此武断。 郁词打开门,离开了这座别墅。 他头昏脑胀,伤心至极,不管不顾踏进雨里,而后不停地不停地奔跑。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但是跑就行了,一直跑一直跑,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不知跑了多久,有阵阵刺痛传来,他这才清醒些许,原来周围满地树杈纵横交错,刮伤了他的脚踝和小腿。 冰凉的雨早已淋湿了衣衫。 他忽生一股走投无路的凄凉滋味来,谁叫他没人疼、没人爱,只能蹲在屋檐下掉眼泪。 正是雨水混着泪水,伤心漫溢时,发现草丛里有一只小狗盯着他,走近一看,是一只小博美。原本白色的绒毛被雨水溅着污泥,弄得脏兮兮的,让它看起来十分可怜。 小狗几乎整个身体都掩在草丛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有些害怕地看着他,郁词竟生出一种同病相怜之感。 他伸手摸了摸小狗。 原来小狗的腿也受伤了,不知道是不是因此被主人遗弃,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郁词看了他一会,忽然说:你也很伤心吧。 虽然是夏天,但雨水浸透了衣衫,风一吹还是让人感觉很冷,屋檐滴落水珠的声音滴答滴答,他的发梢也在淌着水。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他茫然抬头去看,就见一人撑着把透明雨伞,站在他旁边。 郁词怔怔地看着他,都要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秒后,那人收了伞,慢慢蹲下来,温热的手掌捧起他被雨水淋得冰凉的脸蛋。 沈栩然说:小词,你怎么啦?一个人躲在这里,还淋了雨,这样会感冒的 就在那一瞬间,仿佛所有的委屈都争先恐后涌了上来,郁词不知从何说起,只是猛地抱住了他,整张脸都埋进那人的脖颈。 拼命汲取着对方的温度。 好温暖,好温暖。好想溺死在这里 沈栩然只觉脖颈连着锁骨的地方一片湿凉。 湿得像那片冰冷的雨,却又灼热滚烫,用力地灼烧着他的肌肤,他听见郁词无比压抑,又痛苦地说:我不明白 为什么要撕碎我的谱子,为什么要砸坏我的琴,我难道犯了什么罪吗? 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不能去做我想做的事,沈栩然一出现,郁词更是伤心地语无伦次,眼泪流得厉害,仅仅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而已啊! 沈栩然叹了口气: 果然是个表面上说着不在意,实际还是内心软软,希望得到理解的小孩啊。 这般的痛苦,他都感同身受。于是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以一种沉沉的语气,非常认真地道:你会做的,我知道。 雨势已经变小,话语声便清晰起来,显得如此坚定而温柔,填满了郁词的整个世界。郁词不作声,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 这一刻,天上的雨为他们而停。好似生命其它地方有什么空缺,都不再重要了。 因为沈栩然就是他最好的礼物。 那时候,他满以为眼前人会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从未想过,之后的不久,这个人就丢下了他 没有一句告别。 原本还较为缓慢的音乐变得激烈起来,像是陷入了痛苦和挣扎。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我不过是喜欢一个人,我做错什么了? 你你你!简直没有廉耻! 从今天起,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滚得越远越好,我以后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砰的一声,大门被关上。 紧接着他的世界里一片漆黑,恍然间又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耳边的音符轻轻跳动,有点喜悦、有点快乐 那是尚且年幼的郁词,爸爸送给他一架很漂亮的钢琴。他两眼放光,挥舞着还有点肉乎乎的小手,开心地说:谢谢爸爸! 为了讨好爸爸,他表演了一首难度颇高的曲子,过程中没有任何失误。 演奏非常完美,爸爸也很高兴,摸了摸他的头,夸奖他:还不错! 这是小郁词能够得到的最高级别的鼓励了。 妈妈站在一旁微笑,给他们两父子拍了一张合影:郁词像一个奶团子,坐在爸爸腿上,他被爸爸抱在怀里举起来,身后是那架漂亮的钢琴,正好一束阳光照进来,黑白琴键崭新,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画面忽然如玻璃碎片一般,层层剥落 孤单的钢琴曲,手指已经弹到麻木,节奏逐渐乱了,时不时有几个错掉的音节。 父母的争吵像是无休无止的噩梦,每天都是担惊受怕的,小小的他只能坐在床上哭。 他不知道如何停止这种令人厌恶的声音,无法阻止这件事发生,无法保护任何一个人不要受到伤害。 郁权和闵惜总有忙不完的工作,偌大的别墅里空空荡荡,郁词每每生病发烧就特别可怜,只有同样小小的沈栩然会笨拙地照顾他。 喂他吃药,给他盖好被子,还会把冰冰凉凉的毛巾搭在他的额头上,隔一会儿就不厌其烦地替他换一次毛巾。 他性格孤僻、排外,不喜与人交往,沈栩然是他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郁词就把沈栩然划定为自己唯一信任的人。 他只知道这世上除了沈栩然没人对他好。 高一的时候,他偷听到父亲把钢琴老师解聘,老师表示很遗憾,说:你儿子不在音乐上面发展,真的很可惜。 我们家不需要一个不务正业的儿子。 他可以陶冶情操、培养爱好,但以此为事业去发展,绝对不可能! 郁词在心里冷笑。 不可能?那我就要让不可能成为可能。 钢琴声愈发孤独,破碎凌乱的曲调,固执而坚定。 他开始提早起床,到音乐教室偷偷练琴,写一些曲子。然后在临近上课的时分,折返去沈栩然家,和他一起去学校。 沈栩然给朋友们介绍过郁词,说:这是我弟弟。 其中有一个叫姜浪的打量了他一会儿,我知道你,高一年级的级草喂?你很出名。 姜浪友好地伸出手,笑得一脸骚气:交个朋友吧! 郁词没理他,姜浪的手僵在半空有点尴尬。沈栩然于是笑了笑:啊,叛逆期呢。 对于沈栩然身边的一切闲杂人等,郁词都十分讨厌,这种情绪毫不掩饰地出现在他的眼神里,充满警惕的,如小狗护食一般。 第54章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郁词发现周围出现了很多喜欢沈栩然的人,同年级的女生听说他是沈栩然的弟弟,就经常拜托帮忙递情书。 郁词表面上应了,私底下却偷偷地翻阅了这些情书,气得在上面乱写乱画。 只要沈栩然在他的视线之外,他就会很焦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女生给哥哥送情书他会感到很不舒服,很难受 那种感觉在心里堵得发闷,又酸又涩又胀,几乎要让他做出疯狂的事。 有一天他听见姜浪在问沈栩然:哎,这么多女生追你,真不谈一个试试? 你不会不喜欢女生吧? 郁词坐在操场的高高的台阶上,一双长腿悬空晃动,视线一直盯着那边看。他想:不喜欢女生?那是什么意思。 后来,班里有人请他参加校园篮球赛,郁词连眼皮都没掀,说:关我什么事? 他向来不喜欢参加集体活动。 直到沈栩然问他,你为什么不参加篮球赛? 郁词忽就两眼放光,来劲了,哥哥希望我参加吗?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颇有些按捺不住地高兴:哥哥想看我打球吗?哥哥 哥哥会为我加油吗? 沈栩然只说一句,他紧跟着讲了十句。 就这样他参加了篮球赛。 郁词喜欢打球,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这场普通的比赛甚至因为他而倍受瞩目。不仅本校,很多附近学校的也闻风而来 传言说此人身份不凡,眼高于顶,根本不爱搭理人。来看热闹的人群中有男生不屑,这一脸拽的样子,真的很欠揍。 另一个男生却两眼放光地说:哎,不过他是真帅啊,我一个男的都觉得他帅!这脸要是长我身上,我 而且据说没人打得过他,这小子打架很猛的,再欠揍你也揍不着啊。 好多女生都是为了来看他的,但是没几个敢表白,可能是因为他看起来很不好惹。 而且有传闻说他会把情书丢掉。 有个外校的女生胆子大去送水,郁词果然看都没看她一眼,语声冷冷地说:我不喝水。 哪有人不喝水的?这拒绝方式简直离谱。 随后她发现郁词的视线总是飘往某一个方向,难道是已经心有所属?可是顺着瞧过去,也没见那边有什么漂亮的女孩子 郁词一直暗暗观察着人群中的沈栩然,心想哥哥居然不给他送水,又失落又生气又委屈。 一个人坐在那里,像是要哭了。 不是哥哥送的水,他宁愿渴着也不要喝! 沈栩然其实看见了有女生跟他搭话,却在一旁眯起眼睛看热闹。然后贴心地发现他打完篮球之后一口水也没喝,于是走到他旁边,递了一瓶矿泉水给他。 他也是渴得不行了,接过矿泉水就开始喝。随着咕哝咕哝的吞咽声,喉结滚动。 热汗从上面淌下来。 由于喝得太急,有一些流出来沾在嘴唇和下巴上,而对方那双好看的眼睛就盯着他看,几乎含情脉脉。他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注视,不禁呼吸起伏,耳尖发红。 沈栩然看了一会,很自然地伸出手,抹去了他唇角水渍,又滑下去,用拇指擦了擦他的下巴。 郁词直接僵住了,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好,忙里忙张地左看看右看看,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怎么现在才来! 说完他看见那人微微勾起的嘴唇。 光泽莹润,如同刚摘的草莓。他的脑袋里顿时只剩下一个念头,好想好想亲。 这对吗? 第46章 忘了如何呼吸 沈栩然说今天晚上要出去吃饭。 郁词知道,是那个叫姜浪的要介绍女生给他认识。 他心里好一番不是滋味,但也没直说不行,当即向沈栩然投去一眼,不说话了。 那一眼包含的情绪太多太浓,都有点幽怨了,像是谁把他始乱终弃了似的。 没关系的哥哥,我一个人也可以。他说着揉了揉眼睛,我回家哭一会就好了,没事的 郁词面上装的乖巧,眼睛却在指缝间偷偷露出来看对方的反应,心里更是恶狠狠地想,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打我哥的主意。 不知沈栩然有没有看穿他的心思,只是笑了笑,问: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郁词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就知道,哥哥是不会丢下他的。 两人一起走在路上,沈栩然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哼唱着他分享过的,自己写的那些曲子。 夏日傍晚,空气中荡漾着甜蜜气息。郁词还来不及喜悦几分,霎时又心道不妙。 沈栩然该不会其实很想见那个女生吧?他会不会是对那个女生感兴趣,所以别人才要牵线搭桥的? 他刚刚才变好一点的神色立马又垮下去。 沈栩然感觉到了,于是问他: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郁词没看他,强撑着说了句:没事。 但看表情是明显不高兴了,整个人都笼罩着低气压,眼尾恹恹地耷拉着。 到了地方,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跟他们打招呼,桌上摆放着烤盘及工具,是露天的烤肉店,搭着个很大的帐篷,能容纳十来个人。 上面装饰着星星灯,很有露营的氛围感,不远处还挂着一张投影布,播放着文艺电影。 他们坐下,一边烤一边吃。 姜浪还是那么爱搭话,上来就问了郁词一个不想回答的问题:听说你入学时分数很高啊,是第一名呢,怎么现在成绩一落三丈,掉得这么厉害? 嘿嘿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沈栩然不经意地看了眼郁词,见他筷子一顿,又以警告的意味睨了姜浪一眼。 郁词就跟没听见一样,不搭理他,自顾自给沈栩然挑了好几片牛肉,蘸好了调料要往他嘴里喂:哥哥,这个好吃。 姜浪被这画面给震惊到了:我靠。 紧接着,一桌子人都开始起哄。 沈栩然就在这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之下,笑着张开嘴,咬住了那片牛肉。 尝了尝,配合地说:嗯,真的很好吃。 起哄声顿时更大了,对面有个女生不无怪异地看着他们,开玩笑似的:哇啊,你们关系好好呢,是亲兄弟吗? 郁词顿了一下,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有点面生,没怎么见过。 那女生一抖,这眼神简直叫她头皮发麻,在正值炎热的夏天竟会感到浑身冰凉。 刚想说我只是随便问问,就见那罪魁祸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仿佛刚刚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只是错觉。 郁词笑着,颇为甜蜜地看向沈栩然,贴心解释道:不是亲的,但比亲的还要亲。像是要刻意宣告主权一般,对吧,哥哥? 沈栩然点点头:是啊。 女生面色不太好地垂下头,郁词心里嗤笑一声,看来这就是想要认识他哥的那位了。 他注意到这个坐在对面的女生总是会偷偷去看沈栩然,用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眼神。 太多人会这样看着他的哥哥了。 痴迷的、仰慕的,就像是望着天上的月亮,渴望他的目光也有那么一刻落在自己身上。 后来的事大多都已在记忆里模糊,只记得那晚人声喧闹,沈栩然好像有点喝醉了。 当他脑袋靠在自己肩上的时候,郁词心跳都要蹦到喉咙了,但仍是一动不敢动。沈栩然的呼吸热热地扑在颈子里,酥酥麻麻的,是那样陌生的滋味。 郁词整个人僵住,全然不知该如何反应。 下一秒,沈栩然身子歪歪扭扭,没靠稳一般滑了下去,直接倒在他腿上 ! 郁词几乎忘了如何呼吸。 就见那人看着头顶的星空,很快意似的哼起了一段调子,蝴蝶、青春,阳光,小河 那些关于他们的一点一滴。 夜幕下,沈栩然映着漫天星光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飘飘忽忽地看向了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那些躲躲藏藏的、难以说出口的,只能偷偷写在曲谱里的小心思,那个人仿佛早已都懂得。 沈栩然哼着的小调渐渐停了,蹲在地上要抽烟。 郁词怕他摔着,也跟着蹲下来,见对方咬着烟,眼睛微眯着,烟雾很快缭绕他的脸。 夜空里炸开绚烂的烟花,人群响起一阵欢呼。 但沈栩然没往那边看,只是很温柔地看着他,眼神含情脉脉,简直称得上是勾引。 第55章 可他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臆想。 郁词瞧着那湿润的烟蒂,心里难耐地发痒。醉的醉倒的倒,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两个人就这么蹲在一起,两相对望。 原来沉默的对视也会变得黏稠。 郁词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抽出他指间夹着的烟,含住了那截早已沾湿的烟蒂。 他眼神一直看着对方,近乎挑衅的,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挑衅什么。 也许只是想看看哥哥会不会骂他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试探这段关系的边界。 然而沈栩然没有。 不仅没有,温热的呼吸靠近,鼻尖几乎抵上了他的,郁词脑袋轰的一下,像是被连天的火烧了,徒余一片茫然的空白。 那股熟悉的香味又来了。 好香,哥哥怎么会这么香。 郁词猛地一下偏过脸,站了起来 回忆的碎片层层掉落。 再后来,是他17岁生日那天。 沈栩然没有忘记他的小老虎蛋糕,除此之外,还送给他一根项链,形状是小骨头。 他自是高兴得要命。 看着那人温柔地给自己戴上,贪婪地感受着指尖淡淡的温度,就连空气也暧昧起来。 那是沈栩然的房间。 更加过分的是,对方竟还让他咬着那小狗骨头,着实让年少的他脸红心跳。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郁权和闵惜二话不说,劈头盖脸把他骂了一顿,怒不可遏地指着他: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 他是什么样子? 只不过变成了他们最不想让他成为的样子。 他们连一句为什么也不问,落下来的尽是指责,反正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没有人在意他的想法,没有人在意他的选择,没有人在意他过得快不快乐。 更没有人在意,今天本来是他的生日。 但郁词没有反驳,也没有任何争辩,他对于这些已经习以为常,再不会伤心了。 没关系的。他想,他有自己的礼物了。 那个人会在意他过得好不好。 郁词回到房间,着手开始准备给沈栩然的18岁生日礼物。那时候,他同样从来不曾想过 他会等不到那一天的来临。 郁词还记得他们分开之前在一起看的最后一场电影。 沈栩然爱看电影,每次看都很沉迷,听不见郁词说话。郁词就会默默细数哥哥的眼睫毛,他那样专注的眼神从来不属于自己。 他很喜欢哥哥这个样子。 专注地停留,为一个故事而停留,好像短暂停驻在花上的漂亮蝴蝶,蓝得通透。 当时郁词不能理解电影中为了爱人,而离开爱人的说辞。 沈栩然却说那也是一种爱的表现,不是所有的爱都要求一个朝朝暮暮。 郁词不认同,说真的爱他,就应该和他在一起,所有的事情两个人一同面对。而不是擅自做决定,想当然地对他好。 两人对电影情节总是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记得之前有次也是,剧情大概是男女主中毒了,又恰好只有一粒解药。 其中一个想让另一个服下,所以自己先跳崖了,还留下遗言欺骗说自己有奇遇,多少多少年后在此相见 如此他才会好好活着,不去殉情不被拖累。 郁词不屑嗤笑,一副很生气的样子:这就是很自私! 沈栩然笑他:舍己为人,这还自私啊? 我觉得真正的爱不是这样的。郁词满脸认真地分析道:若是他们真的相爱,就应当一起死。否则留下另一个人孤零零在这世界上,岂不是更难受? 若是十几年后,没有见到他,那么这些苦苦等待的日子又算什么呢? 沈栩然看着他的眼神暗了暗,不知在想什么。 如果是我,我就笑着把那枚解药毁了,我们生生死死都要在一起。郁词不知道为什么代入感那么强,说着说着眼泛泪光。 哦沈栩然也不笑了,认真同他掰扯:你舍得爱的人死去? 他爱我,就当愿意同我一起。如果注定不能同生,那么共死又有什么不好? 反正只要是和他在一起,怎样我都愿意,我才不要生死两隔呢! 见郁词说的这样认真,沈栩然有意挑刺道:那他若是不愿意,你又该怎么办? 他若是愿意,那便好。郁词正说到动情处,阴冷一笑,若是不愿意,那也没得选。 说完,他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太过了,怎么不小心把真心话抖出来了 把哥哥吓到可怎么办? 连忙一头钻进沈栩然怀里,拱了两下,说:幸好只是看电影而已,现实中才不会发生这样让人两难的事呢。 就像我和哥哥一样,大家都会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结尾处的电影致敬金庸老师《神雕侠侣》。 第47章 觊觎他的哥哥 盛夏的阳光永远那么炽烈。 蝉声在摇晃的树枝叶里嘶鸣,道路两旁的梧桐树投下浓荫,两个身形优越的男高中生,就这么肩并肩,走在放学的路上。 所过之处,无不引来一阵激烈的讨论。 郁词最近发现,除了源源不断有给沈栩然送情书的人以外,他和哥哥在一起时,也总感觉有人在躲在暗处偷偷拍照。 晚上放了学一起回家,还有人鬼鬼祟祟在后面跟踪,总之有点奇奇怪怪的。 不久前就有人在网上频频发布关于沈栩然的讨论,言语间恶心、猥琐至极,郁词举报投诉后,到现在还没有收到反馈。 那天正好上游泳课,他和哥哥在更衣室换衣服。 有人居然拿起手机拍照。好巧不巧,可能是忘记关声音了,咔嚓一声在没什么人说话的更衣室里极为明显。 郁词眼神冷下来。 两步走到他面前,阴沉着脸时,周身迸射出一股极为阴森的气质,那人有点被吓到了,不敢看他,只手忙脚乱去藏手机。 删掉。 郁词冷冷地说。 那人贼眉鼠眼地在沈栩然身上瞟来瞟去,刚开始还试图狡辩,嘴边的笑容格外令人讨厌:我、我又没拍你们 我让你删掉,听不见吗?郁词不理会他的辩白,冷着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那人犹豫了一瞬,眼神在两人身上暧昧地流连了一会,忽而诡异笑道:我就是不删呢,留着晚上回去你又能怎样? 郁词勾起唇,拎起他的领子就是一拳。 而沈栩然站在一旁,至始至终只是眼带笑意看着,没有丝毫要阻止的意思。 既然不阻止那就是支持,郁词又一拳下去,直接砸在那人脸上。那人被打得血沫横飞,想还手,但毫无还手之力。 删不删啊? 这下那人不是不回话,而是喉咙里荷荷地发不出声音,郁词直接从他手里夺过手机。 用对方的指纹解锁后,他点进相册,看见那张照片。沈栩然脱衣服时那截劲瘦腰间绷起流畅的弧度,薄薄的腹肌隐约可见。 郁词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被人触了逆鳞一样气得要命。他删掉照片,把手机用力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瓣,玻璃渣子又弹回,蹦到那人身上。 当时他想,为什么不只是女生,就连男的也要觊觎他的哥哥? 那些人看向沈栩然的眼神,让他觉得恶心反胃,心中更有些疑惑难解 当天晚上回家,郁词见平台上不仅不反馈投诉,那些讨论还越发变本加厉。 有人讲起在学校游泳课偶遇沈栩然的经历,说他身边怎么有条护主的狗啊,打起人来凶神恶煞的,还摔坏了同学的手机。 下面评论更是难以入目。 【还不知道他们在床上怎么玩呢】 【这是给这小子爽死了,放出来咬人啊[滑稽]】 【盲猜咬一口可以给添一下,我也想。。[舌头]】 【楼上你。。】 郁词眉头一皱,眼神里杀意浮现。 往下划,又看见有人回复:【快别说了,这俩人都不是你们惹得起的,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汗]】 这层后边又跟着一群听八卦的小耳朵。 【sxr再好看也不是你们能想的,阴沟里的老鼠们回家洗洗睡吧。。[哈哈]】 约莫三十秒后,这帖子就被人删除了。 郁词还真想连整个平台一起端了,不过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叫吕胜的,狠狠教训一通,不然他出不了这口恶气。 第56章 第二天晚上,他把吕胜堵在黑巷里,对方竟然朝着他挑衅道:谁不知道,你就是沈栩然脚边的一条狗,嚣张什么? 郁词听了反倒还挺开心:是啊,我就是,知道还不滚远点? 吕胜难以置信地打量他,那神情仿佛在说离了大谱了,紧接着那双老鼠似的眼睛转了转,突然不怀好意地凑近 你们床上是怎么玩的,跟我讲讲? 郁词神色猛地一暗,吕胜来不及害怕,就被掼在墙上,后背泛起剧烈的疼痛。 很快,喉间传来血腥味,半边脸都麻得失去了知觉。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吕胜怒不可遏地挥手反击,谁知郁词就跟有预判一般迅速擒住他的手腕。 指骨传来脆响,他竟是分毫动弹不得。 郁词拿过他的手机,泄愤似的又给了他几拳,最后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找到那个平台,把上面乱七八糟内容全部删除了,还申请了账号注销,并且给他鼻青脸肿的脸拍了一张特写,发到账号上杀鸡儆猴:我因为犯贱被打了,呜呜。 不许再拍他的照片。 郁词操作完,把手机丢给他。缓缓走近,鞋底踩在他脸上,眼神居高临下瞥过去,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条死狗,冷冷警告道,还有,不许再提他的名字。 他转身就走,不愿再多待一秒,没有看到身后那人盯着他离去背影的滔天恨意。 你们床上是怎么玩的? 晚上回家后,这句话却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郁词忍不住想,原来男人和男人也可以么 同样在那时候,郁词突然发现,自己对哥哥,似乎也怀有别样的感情。 他一边想着沈栩然,一边深深地唾弃着自己,原来自己也和那些人一样恶心吗? 可是这种滋味像是一种亵渎,让神明的眼里也溅上脏污正是这样的滋味,却让他无法停下来,他虽然难过,虽然犹豫。 但只要那人勾勾手指,他就什么都愿意做。 那个人笑一下,他心脏就怦怦乱跳。轻轻皱一下眉,他心就跟着发颤,当那双眼睛也看着他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开始妄想。 哥哥是不是也喜欢他? 那后来吕胜应是记恨在心,不久后又注册了新的账号,上面通过p图,把沈栩然的脸移到别人赤果的身体上,以假乱真,各种侮辱的,不堪入目的姿势 看到哥哥的脸被这样糟践,郁词气得浑身发抖,再次找到吕胜说:你他吗找死是吗? 吕胜伤势未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右眼高高肿起,让他的笑容有些扭曲:你想解决这个事可以,今天放学后,1号楼天台见? 郁词就去了天台。 他知道这人没被打服,想报复回来,指不定还找了一伙人帮忙,但也没什么好怕的。 打不服,继续打就是了。 推开天台的门,果然一字排开十几名壮汉,他从小练跆拳套,这么多年也是从未落下过体能训练,身形灵活动作利落。 吕胜是一点武德不讲,直接让所有人一起上,他自己坐在一旁大摇大摆地观看,露出一副小人得志、胜券在握的模样。 但是过了几秒,他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眼见着郁词闪过了一招又一招,那些壮汉看起来凶猛,结果却完全够不着他。 紧接着,郁词开始反击,他脚下生风,抬起一脚竟把其中一名壮汉踢飞几米远。 撞在栏杆上大叫一声。 另外几名壮汉再次上前,想要一齐将他拿住,郁词手肘向后猛一使力,就将身后那人撞得牙根碎裂,往地上摔去。 由于人数实在众多,郁词打趴七八个壮汉后,自己腰上也是实打实地挨了一下。 体力也被耗去了不少。 只不过他实在能打,下手又不留余地,跟只疯狗一样,谁来就揍谁,那剩下的几名壮汉围着他,一时竟然没敢上前。 吕胜见势不妙,从一旁起身,鬼鬼祟祟抄了根铁棍,找准时机便要给郁词致命一击。 灯光投落在钢棍上,刚好射出一道反光,郁词敏锐地往后一瞥,见那人正挥舞着什么庞然大物,向他狠狠砸过来 瞬息之间,郁词来不及闪躲,只猛地推了一名壮汉去挡,只听一声闷响,那人被砸地皮开肉绽,惯性带着从脚边滚了出去。 没伤着郁词,却伤了自己人。 吕胜吓得愣住,然而更加骇人的是此刻郁词看向他的眼神。 郁词一脸平静,却忽然朝他咧开一个森然的笑,还对着他伸出了手:给我。 吕胜被他这诡异的举动吓得舌头打结:给给给给、给什么? 你手里那个啊,那是什么? 郁词装作一副不懂的样子,明知故问。 若他没记错的话,这人方才气势汹汹,一根闷棍朝着他面门而来,要不是他反应快,那么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他自己。 吕胜,吕胜他怎么敢的? 吕胜吓得手里东西都握不住,郁词二话不说,直接将那钢棍夺了过来,拿在手里颠了颠。他依然勾唇看人:还挺重 还带家伙过来呢?好啊,那我就成全你 郁词掀起那钢棍,蹦的一下砸他腿上。这一下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吕胜扑的一下就跪地上了。 倒不是他想跪,而是不得不跪。 吕胜直痛的呲牙咧嘴,连叫都没叫出声来,登时眼泪鼻涕和下边一起流。 郁词居高临下,无动于衷地看他。啧啧。 郁词拎起手里钢棍,漫不经心地玩了玩,语气轻松,闲聊一般问他:不是说解决事情吗?从哪里搞来这么个东西啊? 说完,他慢悠悠按住了对方的手用那根差点让他不明不白死掉的钢棍。 旁边几个原本跟着吕胜来的壮汉都退了几步,见他这么疯,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郁词手中用力,让钢筋碾过他的手背,传来几声指骨碎裂的脆响,幽幽晚风吹来。 将他的轻声细语衬得更似魔鬼。 手这么有用,我看也不必要了吧? 他低下头来,看着那只被碾得碎肉一般的东西有鲜血不断流出,但却十分痛快。 今后不该做的事,别做。否则 比断手断脚更可怕的事,还多得多。 第48章 第三十三封情书 郁词翻着今日新收的情书,本想着逐字学习一下,结果才看了两句鸡皮疙瘩就起了一身。 那张粉色的信纸上如是写道: 你的眉,好似春风拂动的柳枝,你的眼睛,就像春水一样潋滟,扰乱了我的心扉 然而这封情书却不是给他的,而是给沈栩然的,作为一名不负责任的传递者,他从未允许任何一封情书到达沈栩然手上。 翻阅了那么多情书,也算是阅书无数。他突然觉得自己也可以给哥哥写情书。 看着窗外的艳阳高照,正是夏日炎炎。也许从现在提笔开始写,想给他写很多很多封情书,从盛夏写到秋,等到生日那天同精心准备的礼物一并送给他 因此,为了排挤竞争者,下一次再有人让他帮忙递情书的时候,郁词笑了一下,说:别白费心思了,他有喜欢的人。 这句话刚说完,不到一个上午,就传遍了学校。 晚上回家时,沈栩然忽然凑近他:听说,你在外宣扬,我有喜欢的人了? 郁词呆住,沈栩然又笑着问:是谁啊? 沈栩然的脸贴得那么近,漂亮的眼睛完完全全只看向他。 在这一刻,只属于他一个人。 那股熟悉的香味在他鼻尖萦绕不去,郁词睫毛颤了颤,不知道如何回答 只知道自己现在很想亲他。 路灯昏暗,小道上还有行人三三两两。 郁词装作不经意,在离开时蹭了一下他脸颊,然后不等对方反应,转身飞快地逃走了。 回到家后,郁词径直往房间走,闵惜刚好在家,见他气喘吁吁,面色也有些奇怪,就打量着问他:怎么了脸这么红? 郁词只敷衍应一句没事,就进了自己房间。打开台灯,仔细地展开抽屉里的信纸。 那里面满满的,已经有30余封。 原本他的计划是要写99封情书,从当时到11月沈栩然生日那天,差不多能写完。 没想到他一提笔,就不太能停的下来了 每一天,都有好多他想要记录的细节。 第57章 那些有关沈栩然的一切。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是那样美好。 不过月余,就已经写到这么多,满满一抽屉都是他不知道哥哥会不会笑他傻。 他在台灯下一笔一划开始写。 写着写着忍不住扬起唇角,连他自己都想笑,这种东西真的非要这么肉麻吗? 这时房间门突然被推开。 郁词怔了一下,忙把桌上正写到一半的信纸往里藏,闵惜毫无预兆地走了过来。 郁词有些恼怒道:你不会敲门吗? 闵惜嗤笑一声,一脸理所应当:我是你妈,我进来还要敲门?她神色警惕地往桌上看了看,你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说着作势要去翻那桌上的东西,却被郁词用手捂住,死活不让她碰。 好啊,闵惜点点头,你年纪大了,出息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郁词没说话,面上神色冷然,不太高兴。 闵惜也没逼他,识趣地走了,关门时还不忘嘱咐说:不许早恋,听见没? 郁词却像是被踩住痛脚一般,颇为恼羞成怒地说:我没、没早恋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郁词重新铺开那信纸,指尖在上面轻轻抚过,嘴角漾开一抹难以化掉的甜蜜,他忍不住去想,哥哥看到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会抱住他吗?会爱他吗?还是会拒绝他 他突然有点迈不出这一步。 郁词自嘲般笑了笑,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爱心,笨拙的字迹,这东西怎么送得出手? 他顺手把信纸藏进抽屉里。 时至今日,刚好第三十三封。 第二天放学,郁词去沈栩然家玩。 他爸妈因为工作忙碌,时常不在家,郁词不喜欢一个人待在那空荡荡的房间,就会跟着沈栩然一起回家。 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种习惯。 两人有时候还会一起写作业,到很晚了,郁词再自己回家,左右不过就在旁边。 夏天的傍晚有点闷闷的,别墅的花园里飞虫振翅的声音断断续续,隐隐约约。 郁词想吃点冰的,轻车熟路走到客厅去冰箱里拿,满满一冰柜的柠檬香草冰淇淋。冰箱门还没关,他蹲在地上咬了一口。 眼神却没有焦距地盯住虚空里某个点,不知在想什么,又在发什么呆呢 沈栩然走过来,手扶在冰箱门上,笑着看他,轻声提醒道:挪过去一点。 郁词听见声音,怔怔地抬头:嗯? 沈栩然低头看他,看见了他嘴角残留的冰淇淋奶油,那唇柔软湿润,尝起来一定很甜。 郁词见他不说话,递了递冰淇淋,故意诱惑一般,问他:你要吃吗?哥哥。 客厅里没有人,冰箱和他们之间隔成一个狭窄的缝隙,郁词正懵懵懂懂蹲在地上。 而沈栩然站着,微微倾身看他。 冷气从冰箱里冒出来,但是两人之间的空气实在太燥热了,沈栩然渐渐地靠近他,看见自己的脸在对方清澈的眼里放大,闻到了柠檬混着奶油的香气。 已经足够近,近到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 冰淇淋开始融化,一滴、两滴 奶油滴落在地面上,变成一个个圆圈,郁词轻轻仰起下巴,凑近试探,氛围像是要吻。 对方没躲,只是垂下眼看他,有点迷离。像是那晚喝醉哼唱着小调的时候一样。 地面上的圈逐渐扩散,就要融在一起。情不自禁地,两人越贴越近,就快要亲上 郁词!一个女声在窗外响起,带着震惊与怒气,拍了拍那半敞着的透明玻璃窗,惊疑不定道:你们在干什么?!! 两个人如梦初醒,都是吓了一跳,郁词手里的冰淇淋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落地窗外,女人昂贵的手提包同时掉落,歪倒在一旁,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郁词在看到他妈的那一刻笑容消失。 前一秒的满心欢喜甜蜜,在顷刻间荡然无存,周身气场逐渐变得阴沉下来。 乌云在天空堆积,花园里的飞虫已然入睡,倦鸟纷纷都归了巢,看样子是要落一场雨。 可是他呢,这就是一切悲剧的开始吗? 那晚回家以后,闵惜拿出他夜夜在灯下满心柔情蜜意写下的一抽屉情书。 那单薄脆弱的纸张被人拎在手里耀武扬威,上面用水性笔歪歪扭扭勾画的爱心,显得有些滑稽,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自己小心翼翼捂住的秘密,此刻却被当作是一种罪行,被张贴了出来。 闵惜当着他的面,把那些一张一张,全都撕碎了,狠狠甩在他脸上。 荒唐的字句,随纸屑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闵惜失望透顶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回想起这么多年,这两人几乎形影不离,一起上学放学,郁词有时候还会跑到对方家里住。 不知道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从那天的角度看上去,他俩那氛围一看就不对劲,哪有男生会贴那么近的?要不是自己及时赶到,恐怕已经吻上去了郁词绝对不仅仅是单相思而已。 本来以为年纪相仿的男生玩得好也很正常,而且他们又是从小一起长大。 闵惜刚开始还劝自己是想多了,直到看见这些情书,直到撞见了那一幕。 她没有想到自己忙于工作,疏于教导,小孩竟然会不学好走上这种歪路。要是和女生早恋都还好说,和男生乱搞算怎么一回事啊? 郁词被他爸妈指着脸轮流骂,好像他犯了天大的过错一般,要被这样钉在耻辱柱上。 闵惜讥讽道:再过不久,沈栩然就要去读大学了,你也别想再像以前那样! 不行!郁权用力一拍桌子,一秒钟也不能让他们再继续待在一起! 他还怒不可遏地指着闵惜,居然迁怒到她身上,你他吗怎么会生出一个这样的怪物!?转而又看着郁词,极其嫌恶地说,我们郁家丢不起这个脸! 说完,郁权就移开了视线,像是多看一秒这个儿子,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郁词简直想笑,什么都能牵扯到他妈身上,难道自己不也是他郁权生出来的吗?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最后竟又要像往常一样争吵起来,发展为一场世界大战。郁词满脸无所谓,摆出一副我不在乎的模样,朝自己房间走去。 对于他来说,这一次争吵不算什么。 郁词满以为这只是一次寻常的争吵,完全没有想到会影响到他和沈栩然的关系,大不了以后在父母面前收敛一点 然而郁权看见他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在郁词拉开门要进去之前,忽然露出一抹残忍冷笑:你看看你那心上人还理不理你。 郁词拉门的手一僵,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莫名心里发毛,有种不好的预感。 于是转过头,拧着眉问:你什么意思? 哈哈。 郁权打量他一眼,势在必得一般,怪笑一声,耸了耸肩,我没什么意思。 当天晚上,他给沈栩然发微信消息,没有得到回复。后来又翻来覆去睡不着,惴惴不安地拨了个语音过去,同样没有人接。 他有些慌了,六神无主起来。 简直恨不得冲去沈栩然的家里,问问他为什么不回自己的消息,知道这样晾着他,他又会有多难受多害怕吗? 这般胸口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又好似挨了一拳,有血液淤积在身体里,但却无法被释放出来 他想起郁权看他的那个眼神。 他想起那句看看你那心上人还理不理你。 郁词一夜未眠。第二天,他就发现,对方把他拉黑了,他怎么找也找不到哥哥了 郁词想遍了所有办法,也没能寻到那个人的踪影。 后来他只能在沈栩然家连续蹲了好几天,不巧天也不怜他,哗啦啦地下起了大雨。 他不愿意走,就在外面站着,淋了满身的雨,仍旧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沈栩然的名字。 屋内一直无人回应,雨下的实在太大了,夏季的一场暴风雨,还打雷闪电的。 郁词仿佛感受不到雨水淋在自己身上,同样听不见轰隆作响的雷声。 他只想和那个人见一面,问问他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不再理他了 不知等了多久,也许是看雨势太大了,终于有人开了门。郁词猛地抬起头,脸上欣喜的神色还来不及再多停留两秒,却发现出来的并非自己苦苦等待的那个人。 第58章 那是沈栩然的妈妈。 她撑开手中的伞,劝郁词道:不然就去家里坐坐,小然他他不在家。 从小到大,郁词每一次去他们家玩,这个女人都会热情地招待他,给他做好吃的饭菜,准备各式各样的下午茶和甜点。 在小郁词的眼里,那就像是一个温暖的家,应该有的模样。是温柔的,充满关心的 但此时此刻,对方神色为难的模样,却让他难受极了,只觉得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要落空。 郁词几乎祈求:阿姨他、他在哪? 回答他的只有漫长的沉默。 郁词哽咽着说:求您了,告诉我吧。不管怎么样,我真的很想再见他一面 栩然最近要考试了,我相信你也知道,这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考试。 那个总是热心招待他的漂亮女人,此刻说出的话语重心长,却又如此残忍,这些无关紧要的,等你们长大了再说,行吗? 无关紧要的。 无关紧要的 郁词伤心欲绝,完全听不进其它,只是在脑海里不断地重复,原来他很珍重的感情,就只是无关紧要的事而已吗? 你们还太小了,什么都不懂,现在分开也不是什么坏事面前的人似还在说着什么,那声音忽远忽近,如同梦魇,最终被巨大的雷鸣声所淹没。 郁词突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耳边只有大雨如注,天越来越黑了,怎么会这么黑呢?黑到什么也看不见了 扑通一声,他倒在了雨里。 醒来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里打着吊针。 他两眼放空,入目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刚开始那双空洞的眼里几乎没有情绪。 记忆自脑海中缓慢地浮上来,痛觉神经也再次恢复了功能,意识到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那双眼里渐渐积蓄起委屈的泪水。 那模样看起来实在过于伤心了。 他左手摸到自己颈子上的项链,颤着手狠狠一用力,脆弱的颈动脉被勒出红痕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在那一瞬间感到难以呼吸。几乎愤恨地想,为什么,为什么这东西栓得这样紧? 为什么自己没有就这么死掉算了。 一旦恢复意识,一旦清醒着,又是那么的、那么的痛苦,连呼吸都像是被凌迟。 沈栩然的笑颜,沈栩然的声音那些数不清的瞬间,那些悸动,那些话语他都铭记于心。 此刻却仿佛一定要狠狠折磨他一般,将他裹得密不透风,让他不得痛快。 郁词躺在病床上,眼泪一直往外流,脑海中却不停回放着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原来他以为被接纳,但其实没有,以为有了归属,有了主人,但其实从来没有。 面对选择,他永远都是无关紧要、不值一提,永远都是第一个被抛弃的那个。 他至始至终一个人站在那片雨中。 第49章 完全属于我 透明的游泳池面浮波浅浅荡漾着。 音乐声仍未停止,不远处音响的可视屏幕上正好滚动显示出dark的名字。 沈栩然抬起眼睛,看向了郁词,忽然问:这个dark,是你吗? 郁词不敢看他一般,偏过了头去。 沈栩然就沉默着,等他开口回答。但其实他们两个人心里都再清楚不过 有些事,早已不需要回答。 半晌后,郁词终于开口,却是答非所问:哥哥,你好狠的心。他的语声些许颤抖、些许哽咽,像是在责怪,又无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这么丢下我 见他这般模样,沈栩然鼻尖一酸,眼眶也有些红了,但他仰了仰头,强忍住没让眼泪掉下来。 接着靠近对方身边,抱住了对方,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轻轻地替他抹掉泪水。 有人抱,有人擦眼泪。 这下郁词可更来劲了,泪水跟水龙头似的哗啦啦地掉,仿佛有人将他伤透了心,连带着肩膀也难以控制般抽动了两下。 即使这么伤心,脸上的表情也不多。 在你抛下我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会不会这辈子我们都不再相见了。 沈栩然垂了垂眸,没有说话。 郁词抬起头,红着眼睛盯着他,那里面涌动着难以掩藏的愤恨:这么多年,其实只要你想,你就可以联系到我,可是你没有。 他又叫了一声哥哥,笑容有些苍白,从始至终就只有我一个人在难过吧。 郁词曾经对这个哥哥是压抑的,喜欢却不敢诉诸于口,不敢越过那道看不见的线。 但这般心绪藏在眼睛里,对于少年人来说太明显了他总是忍不住要去试探,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围绕着那个人。 年少时,各种不相干的人或事,嘈杂的声音在周围,很多事情想做,却不能做。 一别如此数年,这份感情经年发酵,变得看不清最初模样,又酸又苦又涩 但那一点甜,他还是记了很久。 那些爱恨的火苗没有熄灭,反而愈演愈烈。现在,好不容易他们又在一起了。 郁词埋在那人的怀里,泪水还挂在眼睫,里边的情绪却悄然地发生了变化。 他眼里疯狂的爱意就快要压制不住,但那些爱又是扭曲的,奇形怪状地挤在一起。 仿佛有多少爱,就有多少偏执的恨意。 这些所有的所有,他全部都赋予一个人了。 他想,这一次不会再有人能够阻止他了。不会再有人,能够再从他手里夺走什么 他想要做什么,就要做什么。 郁词唇边勾起一抹笑,紧紧抱住了对方。现在的他,甚至不在意对方会不会拒绝,因为他不会因为被拒绝就停手 他绝对,绝对不会再放手了。 不是的,沈栩然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气很认真地告诉他,我也很难过。 那时候你爸妈跟我家还有我,都 沈栩然顿了一下,斟酌着用词,说了很多,我觉得他们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什么道理。 郁词不为所动。 比如说你的打算是出国读音乐,而我是要留在本地学表演,我们注定 郁词从他怀里敏锐地抬起脑袋,不发一言地亲了他一口,而后眼神定定地盯着他,下结论道: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沈栩然一怔,似是笑了一下。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抱了一会,与情欲无关,只是感受着彼此真实的体温。 后来在柏林的时候,我整天没事干啊,就写了很多歌。郁词似是随口一说。 沈栩然看着他装出那副轻松无所谓的表情,后知后觉地听出来这是在回答那句问话。 这个dark,是你吗? 郁词明明在笑,眼里却闪着残余的泪光,笑着谈论那些怨恨、那些不甘,那些痛苦的时分。最终也只是蹭蹭沈栩然,说:以后不要再丢下我了,哥哥。 沈栩然怜惜地摸了摸他的头,说出口的话像是一句郑重的承诺:不会了,小词。 郁词一听见这名字,就想起那只狗。虽然他记起这小博美的来由之后,态度180度大转变,简直堪称变脸大师,十分温柔地揉了一把小博美的头,还把小狗抱在自己怀里,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但他思考一番,还是坚持说:它以后不能跟我叫一样的名字了吧? 沈栩然好笑挑眉:那叫什么? 郁词嘴角一撇,耍赖道:我不管,这是你取的,你给它改个名字! 那你叫小词,它叫小小词。说话时,沈栩然手指一下下点在他眉心,逗他好玩似的,是一个颇具宠溺意味的动作。 空气一时凝固。两个人大眼对小眼,郁词眨了眨眼睛,有些怪异地看着他。 沈栩然没反应。 郁词接着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沈栩然秒懂了,干嘛?眼神微微向下,作势揉了一下他,想什么呢你。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真是色的可以 联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氛围忽而有点不自在,那些混乱的片段与刺激的触感,像抽帧画面一般,不断在脑海里交叠。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那样亲密的接触还是第一次,和你帮我我帮你的都不一样。 第59章 郁词在床上非常强势地按着他,() 这么想着,来不及觉出几分燥热,郁词又抱着他贴过来,黏人劲头十足地把他半压在躺椅上,泪水一股脑蹭到沈栩然脸上。 沈栩然舔了舔嘴唇:咸咸的。 两人年少时虽然互相喜欢,但从来没有过逾矩的行为,那点少年心事迂回婉转。 其实没戳破的就是一层纸。 如今情到浓时,多看一眼都像是要噌噌地冒火星,有什么在滋啦滋啦地响,叫嚣着要将那聊胜于无的阻隔烧作飞灰。 郁词想到昨天晚上,那销魂的滋味是自己这么多年来,幻想过无数遍,从未体会过的 他一时克制不住坏心思,趁着贴近扒拉开沈栩然的衣领,去感受那些斑驳的吻痕。 不同于昨夜的急躁,无比温柔细心地碰触着,一寸又一寸,像是在确认着自己的领地。 郁词的唇在其上缓缓掠过,带着轻微的颤抖,带着灼热的吐息。他伸出舌尖,就着那些青紫痕迹,逐一抚慰过去,像是在为他们共同拥有的回忆拭去尘土。 嘶 沈栩然轻轻吸气。 郁词抬眼看他,深深地将他映入自己黑色的眼睛,想把他圈住,再也不放他走。 他要再次确认昨夜种种皆是真。 是真的,不是自己的臆想。是可以抓住的,可以掌控的,而不是风一吹就会飞走的 明月初升时,那片水池渐渐变成了深蓝色,倒映着月色淡淡的晃动着波光 郁词黏在他身上,像是片刻也分开不得,脸凑得很近,几乎要吻上他了。 那晦涩的视线缠绕住他,偏偏只是凑近,极具侵略性地抬眸观察对方的反应。 而沈栩然没有任何动作,并不露出多少期待,也丝毫没有向他索取的意味。 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双诱人的眸子微微上挑,说不清是什么勾引还是什么。 不论是什么,郁词都被勾住了。 他神情痴痴迷迷,像是捧着了什么迷人的宝物,心甘情愿没入那含笑的一汪春水里。 说出来的话咕噜咕噜吐着泡,就跟梦游似的,哥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沈栩然没有立即说话。 他这就开始急了,呼吸乱起来,像是被那原本甘之如饴的一汪春水呛得喘不过气。 郁词难耐地逼近,贴着他的脸颊轻蹭,热气不断扑洒在他的耳侧,眼神里焦躁而又沾着些湿润的渴求几乎难以掩藏。 如同恶狗讨食一般等待着他的回答。 沈栩然实在爱死了他这副样子,可嘴上却还要逗他:你是我的 语调故意被放慢,郁词一颗心被高高吊起,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双眼微微放大,目光落在他的唇,既是期待又是害怕。 沈栩然贴近他耳边,尾音微微上扬,是我的小狗啊? 说着,手又伸进他衣领,拽了拽那条链子。 疼痛从后颈传来,郁词却很高兴,佯装无奈说:啊,那你还会有别的小狗吗? 沈栩然捏着他下巴,视线自上而下落下来,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所有物。 片刻后,才奖赏一般地说:看你表现。 郁词咬了几口他的唇,有点欠地轻挑一边眉,那哥哥今晚让我表现一下? 他嘴边勾着笑,那笑容若有似无,眼睛却亮亮的,看上去坏极了,一看就是预谋已久。 沈栩然敲他脑袋:昨天怎么没表现? 昨天没买tt。 那你今天买了? 郁词脸有点微妙地发红,钻进他脖子里,声音闷闷的:买了啊。 沈栩然眼神也变得微妙起来,意味不明地打量他,哦,这么想试? 郁词眼巴巴地看着他,那双小狗眼里写满了恳求,仿佛拼命摇着尾巴,讨主人的欢心,在对他说:就奖励我一下吧。 沈栩然知道,他惯会撒娇装可怜。但那只是要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罢了。 披着一张乖巧无害的皮,内里却闪烁着火焰般疯狂的色彩,吹不熄也浇不灭。 真到了床上可不好控制。 郁词看着他的眼睛已经不屑掩藏,占有欲十足地说:哥哥,我想你完全属于我。 第50章 在床上就别叫哥哥了 郁词精心布置了烛光晚餐,还很有仪式感地在屋里铺满了鲜花,一直延伸到卧室。 看着地上蜿蜒的花瓣,淡淡的香气飘来,沈栩然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这是要做什么? 不知道还以为是新婚之夜呢。 郁词有些不自在地看了他一眼,红了耳尖。 从手里摸出个东西,表情十分虔诚而神圣地摆在床头柜上。 如果不是盒子上写着冈本激薄的话。 沈栩然心下了然,好笑地靠近他,不许我进来,折腾两小时就是在弄这些? 你不喜欢吗?郁词说话有点小声。 模模糊糊的更加惹人疼,沈栩然贴近他耳边,亲亲热热地说:喜欢啊,你想怎么做? 听着这般挑逗的话,郁词顿时气血上涌,太想太想占有他了,想完全吃掉他 让他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郁词的回答是一个急躁、粗暴的吻。 滚在床上的时候,郁词埋在他颈侧,气息混乱地说:除了小狗,还有其它的呢。 你想是什么? 郁词舔着他耳朵,口齿含糊地说了句什么,而后沈栩然便笑着用气声叫他:老公。 郁词明显反应很大,身下的人就紧紧抓住了他的后脖子,指甲划入后背刺破了皮肤。 还在微微皱着眉吸气。 郁词愣了一下,不确定地问:很疼吗? 沈栩然: 沈栩然嘶了一声,随着动作滑出来,他用膝盖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你是畜生吗?怎么嗯?? 谁知,郁词听见这句话却更兴奋了,一边噌他一边吻他,我是啊,哥哥 他眼里纯粹的、狂热的爱意,混淆着再也压制不住的,似是知道对方最喜欢听什么,表白一样地说,我是你的狗。 烛光昏暗,满室的旖旎芬芳,两人情不自禁又陷入缠绵,墙上的影子起起伏伏。 () 越到后面推进就越是艰难。 两人都没什么经验,折腾得满身是汗,正是不上不下的时候,放在枕边的手机却响了。 沈栩然没动,额头被汗湿,脸色也泛着潮红,微微皱起的眉昭示着他此刻的隐忍。 同他平日里或是冷淡,或是似笑非笑,游刃有余逗弄人的神情大不相同。 郁词还是第一次见到哥哥这副样子。 脑子里轰的一声,某根弦像是断了。喉结吞咽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语声喑哑:接啊哥哥。 那眼神幽幽,胶着而黏稠,分明是在强忍着什么,语气却多了些使坏的意味。 沈栩然没搭理,两人连接的某处却滑动了一下。郁词喘着气,强忍着要一触到底的冲动,低声撒娇一般:接嘛接嘛。 说完,并不经过他允许,就胆大包天地自行按下了接听键,顺便打开了免提。 沈栩然: 经纪人陈冰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熟悉的怒气,沈栩然你没事乱点赞干什么?? 沈栩然气息颤了颤,没说出话来。 电话里那人又问,什么意思?手滑了吗? 郁词没再动,特意给他时间回话,沈栩然缓了缓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可怕:什么点赞。 显然想不起来自己干过什么事。 那头的陈冰似察觉异常,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你怎么声音这么哑,生病了? 沈栩然强撑着,刚说出一个字:没 只见郁词眼里笑意一闪,腰间出其不意地一动,沈栩然毫无防备,没忍住哼出一声。 轻颤的尾音也被晃得变了调。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沈栩然没好气地推开郁词脑袋,伸手挂断了电话。 随后揪着他头发,训话似的拍了拍脸:你小子想挨打是吗? 是啊。郁词回答得恬不知耻,还顺手把沈栩然的手抓住,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哥哥要是痛,就打我吧。 沈栩然冷汗直流,不知道是痛多一些还是别的多一些,他忽然想自己为什么要找这个罪受? 第60章 这个电话更是搞得没什么耐心继续了。 况且不经过他同意,就接电话,完全是在挑战他的权威说不生气是假的。 他拍了拍郁词的背,冷声命令道:下去。 郁词却毫不理会地按住了他,忽然勾唇,语气危险地说:哥哥,你今天跑不了了。 他动作生涩,却有些横冲直撞。只感觉浑身的每一根血管,都在为那人贲张。 而沈栩然冷漠的,却又被染了欲色的神情,多像是被一座被捧在高处的神。 但他要亵渎,不怕因此遭到反噬。 下去 沈栩然挣扎起来,在他背上抓了几下,又用力拽着他头发斥道:给我滚下去!! 郁词就跟铁块一样,压得死紧,更加卖力。 而且还得是烧红的发烫的铁块。 他完全是发了狠,把沈栩然翻过来,颠倒地按住他的后脑,搅的沈栩然也烫得快要蒸发了 沈栩然想抗拒,但抵不过他力气大,只能将一大片后背的皮肤袒露在空气里。 细碎的黑发盖住了他的耳尖。 那后颈细长白皙,沿着线条流畅的背脊,一对精致漂亮的蝴蝶骨,似是灵动翩然的翼。 郁词眼神冷冷一瞥,平日里的乖巧荡然无存,只余下一片平静的疯狂在涌动。 他再次看见了后腰处那一抹蓝色。墙上的人影颠三倒四地晃,他的声音带着极力压抑也克制不住的亢奋和颤抖 哥,你纹这蝴蝶的时候,也是趴着吗。 谁给你纹的?男的女的? 郁词的拇指带着点力道,滑过那覆着些微薄汗的细腻皮肤,他的手碰你了吗? 你也会这样敏感地发颤吗? 沈栩然似乎不太喜欢这个姿势。 因为他一直在用力想要掀翻郁词,嘴里还不住地骂,骂他狗崽子,骂他要造反。 还骂他是只发了情就管不住自己的的狗那话里骂得越来越不堪入耳。 郁词却很享受似的,按着他越捣越深。 他根本压制不住身体里与生俱来的狼性,越想越是发狂,简直像是在押着犯人。 语气也同样带着强硬的讯问。 直到疼痛逐渐被融化成的快意取代。 沈栩然恍恍惚惚听见那声音不断地问他。 哥哥,你舒服吗? 哥哥,要不要再快一点。 哥哥我做得对吗? 哥哥 沈栩然紧咬着牙没有说话,除了实在受不住时漏出的几声低哼,他一直在等待着反击。 趁着郁词情动时稍许松懈,沈栩然猛地一个翻身,终于反将对方压在了身下。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啪的一声脆响。 郁词有些发怔地看着他,左边脸颊逐渐泛起几道清晰可见的手指印,在晴潮之上又增了新色。再配上他那湿润眼神,倒真显出几分可怜来。 沈栩然温柔地抚上他的脸,还学会强迫我了,是吗? 郁词笑了。他唇角勾起的时候很好看,尤其是此时此刻,仰躺着看他的角度。 是强迫吗?哥哥不也很爽。 沈栩然看着他,视线暧昧交错间,压在他身上的月退有意勾引般顺着滑动了一下。 然后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脸变得更红了。已经分不清是被他打的,还是别的 沈栩然俯身凑近,舔了一下他鼻梁上的汗珠。 对方显然很是情动,捏住他的月要颤了一下,唇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哥 这一句饱含的内容太多。 似是乞求,又仿若迫不及待的邀请 沈栩然听过他用各种语气叫哥哥。就两个字,也能附着那么多不同的、微妙的情绪。 儿时扯他衣角,语声软糯,依赖地叫哥哥;后来长大些,撒娇地叫哥哥;情窦初开时,在昏暗角落里,暧昧地唤哥哥 还有好多好多,好多好多甜蜜的,或是心碎的,或是七上八下的时刻。 都与此时的这一声重叠在一起。 提醒着他,他在与从小到大,一直都有着说不清的感情的人在行床笫之间,最最亲密的事。 他们的感情即使强行斩断了,也还连着愈加缠绵的丝线,绕着一圈又一圈命定的轨迹。 沈栩然忽然拽着他的头发,吻了下去。 在床上,就别叫哥哥了。 那叫什么? 沈栩然吻着他,嘴唇游移到他侧颈,再到他绯红的耳根,引诱般地说:叫主人。 郁词的眼睛很专注地看着他。 他总是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对他的渴望已经到达极致,想要发了疯地侵略他、占有他,同时也想完全属于他。 无论是正在烧灼的身体,还是那颗为他跳动的心。 郁词笑了一下,真心实意地唤他:主人,主人 两个人翻来覆去,像是在打架,最后那画面太过香艳,他看得大脑发懵。实在是有些控制不住力度,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直接一下子涌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看见身上那人仰着漂亮的脖颈,被热气熏的发红的胸膛一阵起伏。 紧接着有温热的液体落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沈栩然眼角通红,一滴生理性的泪水滑落而下。 郁词怔了一下。不知是不是自己太没轻重,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沈栩然哭 莫名的喜悦和满足,混杂着一丝心疼。 郁词抱着他,去舔吻他流过泪的眼睛。 他身上的每一处都要被标记。 每一寸都要化作味觉,就连眼泪也是他的,就像小狗一定要标记自己的领地。 郁词忍不住开心地想。 沈栩然哭了。是被他弄哭的。所以他无比珍贵的眼泪,也是属于自己的。 第51章 小狗的勋章 这人黏糊劲上来真是有点夸张。 做完以后沈栩然就一直被他抱着。在被窝里温存一会,又抱着他去浴室洗澡。 结果擦枪走火把他按在浴室的墙上又来了一次。瓷砖上的水珠在他失焦的瞳仁里淌落,耳边都是那人的混乱的口耑息。 就像不能够离开他的体温一样。 后来晚些时候,沈栩然起身去露台抽烟,他如影随形地跟过去。 沈栩然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眼睛还自动锁定了似的跟着他的动作转。 不过最难回答的还是他一直追着问。 哥哥,我做的怎么样? 哥哥,你刚刚舒服吗? 哥哥,哥哥 沈栩然坐在躺椅上,叼着烟。只能斜斜睨他一眼,以沉默来表达不满。 郁词立马意会,有点失望地道:啊是不是我弄得太狠了? 他把脑袋探过来,又不知是得意还是什么,下次改进,下次不会这么用力了。 沈栩然拍了一下他耀武扬威的脑袋。结果现在轻轻扯动一下都会痛全是拜这个人所赐。 两人回被窝里,郁词叫人送了药过来,钻进被子里,说要帮他看看弄坏没有。 沈栩然莫名有点羞耻,下意识躲开他的触碰,不用看了,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郁词却不顾他的抗拒,在被子里拱了拱,直接扒开看了个清清楚楚。沈栩然能够感受到他的凑近,不仅仅是看,那呼吸扑在上面,热热的带着湿气,嘴唇也软软的 都红了,哥哥。我帮你擦药。 药膏被指腹的温度融化涂抹上去,沈栩然脚趾蜷了蜷,想挣动却被抓住了腿,他根本抵不过这人的力气,搞得差点又来一次。 郁词怜惜那里肿得可怜,没有再继续,他擦药的动作很轻,嘴里还不断地说: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也不知道是真对不起还是下次还敢。 现在两个人碰一下都要烧起来一般,即使不能进,最后还是用手和嘴弄了出来。 睡觉前,沈栩然看着那人餍足的脸,感受着身下难以忽视的疼痛,在心里面模模糊糊地想:嘶,这狗崽子开荤真可怕 第二天睡到中午才醒来。 明亮柔和的阳光穿过窗帘,洒了半边卧室,衬得原本寒冷的冬日也暖融融的。 被窝里人更暖,这样近的距离,五官被无限放大,眼前是小狗般乖巧的睡颜。 睡着的时候明明毫无攻击力。 沈栩然记起昨夜零星片段里,那双失神望着他的眼睛,还有鼻梁上汗珠的味道。 第61章 仿佛在睡梦里都能够感应到他的注视。郁词缓缓睁开眼,刚好和他的视线对上。 嗯?你在看我啊,哥哥。 郁词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头发上还翘起一根呆毛,语气里却是掩不住地欣喜。 没了昨夜z爱时的凶蛮霸道,眼里满是依赖和温柔,又抱着贴过来蹭他的脸。 沈栩然只是轻轻动了一下,就发现全身酸痛得要命,跟要散架了一样,而且 那个地方还火辣辣地疼。 于是有点没好气地瞥向郁词,揪了揪他的呆毛,又rua一把他的脸,看你怎么了?你生下来不就是要给我看,给我玩的? 郁词似乎很喜欢他这么说话。 笑着回应他,是啊哥哥,我是属于你的,随便怎么玩我都可以。 两人在床上赖了一会,起床时郁词担心他走路会扯到伤口,又抱他一起去洗漱。 横抱一个183的大男人居然轻而易举,沈栩然在他怀里打量着,不由调侃般问他:看样子这些年你也没少锻炼啊。 不然怎么让哥哥爽? 这小子说话真是越来越骚了,沈栩然哼笑一声:我都受伤了,你的技术有待改进啊。 是吗。郁词放下他,凑近镜子微微偏头,似乎在欣赏自己的脖子,那我会努力练习的,下次肯定有进步。 沈栩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侧颈上一道道血痕,一眼望去十分可怖。 郁词却跟发现了什么宝物似的。 原来是在看那些伤痕。 嗯?沈栩然凑过去,亲了一口他受伤的颈侧:原来我抓的这么狠吗。 郁词挺高兴,回味一般:是啊哥哥,你昨天挠我挠得可凶了。不过我很喜欢。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只有两个人能听的悄悄话:越凶我越喜欢。 沈栩然作势要扇他,郁词虚虚躲了一下,听见他说:哦。原来你是个爱慕。 郁词意味不明:是你的。只是你的。 那你躲什么? 沈栩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郁词又把脸凑过来,眼神却暧昧地往人衣领里钻,他有些着迷地说:想在哥哥身上留下痕迹,也想被哥哥留下痕迹。 其实沈栩然身上也好不了多少,锁骨下那些青青紫紫的红痕没入深处,引人浮想联翩。 说完,郁词又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伤痕,恋恋不舍似的,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他看看沈栩然,又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心道这个不给人看见,简直就如同锦衣夜行 想什么呢?沈栩然问。 嗯想着怎么展示一下我的勋章? 见他满脸坏心思的模样,沈栩然没懂:什么勋章。 郁词嘻嘻一笑,脸上表情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毫不客气。他问:主人的抓痕,不是小狗的勋章吗? 说着眼睛一亮,把手机递给他:有了!你帮我拍一张后面,我想看看。 沈栩然随手拍了一张。 郁词看完,打开了微博。本来是想发张照片记录一下,结果就看见了被红点挤满的界面。 他有些疑惑,怎么评论99+了? 沈栩然刷牙洗脸,见他神情似乎怔了一瞬,便凑过来往他手机屏幕瞥去:怎么了。 好像是郁词发的那个给哥哥做饭的微博,下面跟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评论。 【对不起,没想到你不是梦男,是真的】 【卧槽,你是谁???】 【小然也没说什么吧,只是手滑点了个赞而已,你们在激动什么?[擦汗]】 回复3l:我看不是吧,不仅点赞,还直接和他互关了,而且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回应?难道真是手滑吗??[滑稽]】 沈栩然连忙打开自己手机看了一下。 这才想起昨天挂掉电话以后,居然就忘记看微信消息了。 经纪人陈冰的消息赫然显示在屏幕上。 -不是你心可真大啊? -微博上都八卦满天飞了,你还跟人滚床单呢???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沈栩然: 他打开微博,在我关注的人里找到沈栩然唯一小狗,发现他在那条【今天给哥哥做饭,好开心![图片]】的微博后面,还补充了一句:哥哥说很好吃,还亲了我一口 网友对比了他们发出的两张图片,说这个食材和沈栩然拍的成品是一样的,而且时间也对得上。评论道:没有这么凑巧吧。 两人洗漱好之后,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热搜前几挂着一条与生灵台相关的。 #生灵台楼还夜战损状态# 此条估计是陈冰联系了钟林默,连夜买来应急的,营销电影热度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下面评论不知是水军还是什么。 【我靠好牛好牛*的一张脸】 【这个含泪的破碎眼神!!封神了好吧!】 【卧槽鞭打戏,想想就好瑟瑟啊。。】 没一会儿,首页突然又挂出几条相关热搜,后面跟着红色字样,可想热度攀升之快。 #郁词小狗哥# #沈栩然唯一小狗# #郁词沈栩然疑似热恋同居#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进去。 @小娱酱酱:震惊!扒出来这个小号不会是郁词吧@沈栩然唯一小狗 【细思鼻孔,此人居然不是ss粉吗】 【救命,翻了一下他微博发言,感觉比私生饭都要恐怖啊。。】 【小然你是不是被绑架了!!!】 【拜托,沈的微博配文可是喜欢,这都看不出来??明显关系不一般啊】 【所以是不是有人逼他发的。。】 回复5l:别逗我笑。很显然你们哥哥已经是别人的哥哥了。[偷偷告诉你.jpg] 该博主放出了一系列截图以及分析。 @小娱酱酱:还记得曝出sxr陪wl太子爷吃饭的那次吗?[截图:@沈栩然唯一小狗:哥哥今天带我去吃饭了] 这里面的饭菜是一模一样的!! 另外大家注意看对面的这个手,虽然只拍到模糊的指节,但是和sxr的手真的很像啊[捂脸哭] 【什么像,完全就是一样。】 【经鉴定,是小然的手啊啊啊】 【他俩私底下是这么称呼的吗?omg好有情趣[脸红]】 【原来太子这么痴汉啊..哈哈】 【实在难以想象wl太子冷着那张脸,却要夹着嗓子叫哥哥,哥哥的样子】 郁词一看自己的微博,里面的评论也基本一致。 【dbq小狗哥,咱以前骂你纯粹是有眼无珠,不识抬举[抱拳]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咱一命[磕头]】(此条被点赞2.3万次) 【登基吧小狗哥。我拥护你。】 【小狗太子我们支持你!![拳头]】 【词然99[爱心]】 【熊熊欲燃大军来也】 怎么办啊哥哥。郁词难得有些羞赧,把整张脸都埋到沈栩然胸前的衣服里,语气也闷闷的,这个是这个是 沈栩然笑了一下,正看的津津有味,手指滑动屏幕,拍了拍他脑袋,你看这个。 @小娱酱酱:又一重大发现!!郁词就是那个同回爱巢的小哥哥[震惊] 下面跟着的第一条评论: 卧槽破案了。想到都后背发麻。。 第52章 一直都是你的 沈栩然继续翻阅评论,郁词从他身上抬起头。小博美跑过来,在他们脚边蹿来蹿去。 郁词摸了摸小狗毛茸茸的身体,一眼就看到那条评论居然在揣测他的意图 【我现在甚至对太子会下场来拍这个戏的原因感到。。[简直不敢想.jpg]】 我是不是不该关注你小号啊?沈栩然笑起来,有点揶揄,不仅让你暴露了身份,你以后估计也不敢在这写日记了。 郁词低着头不看他,嘟囔道:也没事 怎么,写的时候挺好意思的,什么都敢往上面说,现在知道害羞了? 沈栩然凑近他,忽然说:我还挺喜欢看的。 郁词像是短路了,只怔怔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心脏却是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沈栩然不知不觉贴近,轻轻蹭他的鼻梁,还主动亲了他一口。他愣在原地,沈栩然拿起手机说:我给经纪人打个电话。 哦 郁词魂不守舍地应了声。 第62章 陈冰的声音很快从电话里传来,哎哟,这谁啊?还知道跟我回电话呢?真稀奇了,我还以为你要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沈栩然笑了笑:哪能啊。 我早就看出你和他关系不对劲!!你倒是舒服呢,昨夜我可是加了一宿的班! 你是真不怕翻车啊沈栩然!! 今天你就给我透个底,网上那些闲言碎语不会真给说中了吧?你现在和他住在一起? 沈栩然莫名其妙,好笑道: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有什么好翻车的。 陈冰噎了噎,最后叹了口气才说:大少爷,虽然现在网友们都爱嗑cp,但你要真是谈了个男人,我很难保证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措辞。 你的粉丝们不一定都能接受啊。还有,这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名誉,会不会影响你的电影事业,这都很难说,你能懂吗。 沈栩然没说话。陈冰接着道:我告诉你,我可一点也没心情八卦你那点破事,主要是这直接关系到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应该是住一起了? 陈冰沉默了一会:那就先不回应。 就当是炒一波你们的cp,正好给你那冷门电影带点热度,你觉得怎么样? 沈栩然看了一眼郁词:我没问题。 嗯。陈冰犹豫了一下,又问:你,那你她貌似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另一位,于是便道,你那什么也同意吗? 沈栩然直接问郁词:你愿意和我炒cp吗? 那语气,简直就像在求婚。郁词语气莫名认真,眼睛也诚恳地注视着他:我愿意。 只听电话哔的一声被挂断了。 郁词注册了一个官方号,认证了大v。两人互关,按照安排进行了一波互动。 客厅温暖明亮,静谧的柔光落在他发间,让这个冬季显得很温柔又缓慢。就好像他们还可以一起这样生活很久很久。 哥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是我的? 沈栩然还是笑着看他:不告诉你。 只不过一夜之间,他们的cp超话热度迅速攀升,爬到了排行榜第一位。 同第二位断层差距,和之前那些猫猫狗狗都不一样,郁词对此感到十分满意。 一整日都美滋滋地泡在超话里,看各种play的同人文,当他们的cp粉头子 和沈栩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很早以前沈栩然就对经纪人说过,拍完这部戏以后想要给自己放个假,安静地休息一段时间。 所以这段时间他们都可以待在一起,暂时没有其他的通告和安排。 郁词躺到他腿上撒娇:哥哥,我都听见了。 听见什么了?沈栩然微微垂眼看他。 郁词话语里带着些难以掩饰的甜蜜,我都听见了,你说,要和我一起住。 他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沈栩然点点头:嗯,你有意见吗? 郁词开心地蹭了蹭他的腿:我没有! 一霎那,沈栩然有点恍神。 因为他看见那人笑起来的左颊边浮现了一个小小的酒窝。这还是他们重逢后,沈栩然第一次见他这般纯粹开心地笑。 仿佛又再次见到了那个少年。 他伸出手,戳了一下那酒窝。 两个人同时都愣住了,这个动作几乎是出于肌肉记忆,让那些回忆浮现在眼前。 显得如此近在咫尺,就好像从未远去。 郁词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沈栩然抽回手,听见他语气认真,如同一句庄严的承诺:那我过几天就去柏林收拾一下屋子,把东西都搬过来。 郁词有些迫不及待。 和哥哥一起生活,曾经是他憧憬的未来。 当然,如今也是。 这几个月,他已经抽空在网上走完了毕业流程,只剩那间屋子还没有收拾了。 还有这边租的房子也有些 说完,他就巴巴地看过来。沈栩然说:好啊,我最近也没什么事,陪你一起吧。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 我们可以先去附近的小岛度个假,然后陪你去柏林收拾东西,再一起回来 真的吗?那太好啦! 郁词高兴地抱住了他,哥哥,我永远永远都不要再和你分开了。 一直陪着我,不要再把我丢下了,好不好?他抱得很紧,仿佛要把沈栩然揉进自己的身体,这样他们就真的不会分开了。 他就像一条被主人抛弃过的小狗,对于那些流浪在外的日子,始终都心有余悸。 总是害怕再一次被丢弃。 郁词抓住他的手,眼睛殷切地看着他,有些急迫地问:答应我好不好? 好。 沈栩然摸摸他后脑。 胸中苦涩堵住了嗓子,回答时声音有些哑。 陈冰又发来一条微信消息:你们两个还是注意点,别哪天给我来个突然出柜。 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么折腾。 郁词应该是看见了,不以为意地嗤了一声,仿佛一个被人进谗言的妃子。 沈栩然随手回复了一句行,就又被身边这位大逆不道的妖妃霸占了。 郁词对他说:哥哥,你的身体、你的爱,你所有的所有,都是我的了 是你的。沈栩然不厌其烦地回应他,一遍又一遍,笨蛋,一直都是你的。 在家休息了几天,郁词每日都按时给沈栩然擦药,说哥哥很快就好了,等好了以后 不知道又上网学了些什么,那些下流话说起来是妙语连珠,越来越顺口了。 他声音低低沉沉很好听。明明是冷调的质感,落入耳里却炽热滚烫。 还把想要对沈栩然做的事描述得很详细。 总是听得人阵阵脸红。 这天郁词突发奇想,要跟沈栩然一起去逛超市,说是挑选一些食物回来做给他吃。 虽然说这些都可以叫人外送,但是他就是想体会两个人一起逛超市的过程,感觉应该是普通情侣会做的事。 那些小情侣之间可能会做的事,他都想要跟沈栩然一件一件地做一遍。 仿佛这样就能够弥补他错过的时光。 两人全副武装,戴好帽子口罩一起出门。 在郁词的要求下,他们戴的是情侣款。这么一来,戴了跟没戴好像区别不太大 身形气质本就惹眼,还统一穿搭,遮了等于没遮,依然张扬得十分引人注目。 郁词脖子上的伤痕已经结了痂。 但看起来依然很是明显,沈栩然目光掠过那一处,突然有点怀疑他是故意要出来招摇过市的了。 果不其然,等到他们买完东西回家,就发现照片已经被传到网上。广大cp粉正在过年狂欢,把各种细节放大圈出细细品味。 @小娱酱酱:不懂就问这两位真的同居了吗?都被拍到一起去逛超市了,穿的情侣装好甜呢。看起来买的都是生活用品、蔬菜水果什么的[动图.gif] 【我糙你们看小狗哥的脖子,这也太激烈了!!】 【ber,是谁抓的啊?好难猜呀。。】 【那还能有谁?[捂嘴笑]】 【好朋友而已,难道很稀奇吗。】 【你们猜sxr为什么拿围巾捂得那么严实??】 超话里关于他们的小h文满天飞。 估计是给陈冰气得不轻,又打电话过来,问沈栩然:你究竟想怎样?之前我再三强调让你注意一点,你是听不见是吧。 接电话时沈栩然正张嘴吃身边人喂来的食物,手机不避嫌地开着免提。 他慢悠悠道:哦,我戴着口罩出去的啊。 陈冰:这难道有用吗? 郁词像是要专门炫耀一般,把脸凑到沈栩然面前,讨要奖励似的:口味还合适吗? 沈栩然顺势亲了他一口,暧昧的啵唧声传到了电话另一端,恋爱的酸臭味隔着屏幕都挡不住。他说:嗯,很好吃。 陈冰在电话那头直气得大喘气。 感觉就像自家养了很多年的又乖又有上进心的大白菜被人拱到怀里抱着了。 沈栩然你真是,这么多年不谈恋爱,结果一谈就谈个重磅炸弹,你脑子冲昏了是吧 我说你怎么非要接这部片子呢,是不是因为一开始就知道搭档人选是他啊? 第63章 接下来是不是打算要去度蜜月了?你还回来工作吗?还记得自己是个演员吗? 沈栩然向来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那种,无论听见什么也不会特别往心里去。 自然也就不爱认真回答问题。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陈冰也是担心这些事情会影响到他接下来的工作和发展。 但他希望私人感情可以跟工作分开。 他谈恋爱还是不谈恋爱,跟男的谈还是跟女的谈,这些都不会影响到他作品的质量。 沈栩然不觉得自己需要藏着掖着。 是这种失而复得的滋味,是终于爱到了年少时想爱,而不敢回应不能爱的人。 他也曾经怀疑过,曾错乱于旁人的指责,但现在他已经从那个漩涡里走了出来。 是这个人拉住了他的手。 是这个人给了他最执着的爱与拥抱。 沈栩然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那双好看的湿润的眼睛,满心满眼都装着他,好像再也容纳不下其它的任何。 独自闯荡的这些年来,他也经历了很多,想通了很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彷徨无助。 现在的他,是一个更加坚定的他。 那么只要他们相爱,就没有什么对错,也不再有人能够影响他现在的决定。 沈栩然正要开口说两句什么,结果就见郁词忽然对着电话礼貌道:冰姐你好。 我是沈栩然的男朋友,郁词。 第53章 染上绯色 电话那头一片安静,保持着接听状态。 片刻后,陈冰清了清嗓子:你好。 郁词就跟对待长辈一样,说话的语气十分乖巧礼貌,又带着一股子淡淡的疏离。 你可以完全放心,我会保护他。 他还是那样郑重而认真,也不知是说给陈冰听,还是说给身边那个人听的。 无论发生什么事 沈栩然倒是有点意外,发现了什么有趣东西一般双眸含笑盯着他看。郁词同他对视一眼,继续道,跟我在一起,他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我会对他负责的。 那头半晌无话,沈栩然笑了一声,眼睛却还看着郁词:听见了吧?他会对我负责的。 虽是玩笑,很难说没有几分炫耀的意味。 陈冰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但我还是建议你们不要太明显,舆论有时候真的不是那么可控的,我担心 知道了,谢谢冰姐。 两人合作多年,虽然本质上是利益关系,也有几分亦师亦友的感情在,说到底陈冰也是真心为了他的发展着想。 挂掉电话后,沈栩然一边吃饭,一边拿暧昧的目光打量他,要怎么对我负责啊。 郁词刚刚那会说得认真,现在倒是低头不看他,耳尖慢慢染上绯色。 沈栩然带着温度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来去,然后看见他的眼睫颤抖,脸颊飞红。 他发现这个人真的很有趣。 明明有的时候那么不要脸,有的时候却又纯情得莫名其妙。逗一下就脸红。 要命的是,沈栩然特别喜欢他这副模样。 越是这样,越喜欢逗他。 永远都不会让我受到伤害吗? 郁词呼吸有些乱了:嗯、嗯不知顾忌什么,小声补充道,床上的不算。 沈栩然噗嗤笑出来,敲他脑袋,你小子,怎么什么都能联想到那事儿 郁词看他一眼,有点羞赧地否定:没有。 沈栩然顺手夹了个菜,递到他嘴边,来,张嘴。 这些都是郁词亲手做的,各种时蔬和烤鸡胸肉片,还有配酱料和杂粮米饭,沈栩然这个常年不下厨的只好借花献佛。 郁词张嘴咬住,然后被摸了头。 既然你这么听话,这么乖,赏你的。 今晚想怎么伤害啊? 两人做好打算,就开始研究旅行计划。 沈栩然说他很早以前看中了一个小岛,想去安安静静看海,只是一直没有时间去。 更重要的是,也没有想要一起去的人。 现在有郁词在自己身边,刚好可以一起去,好好度个假,休息放松一段时间再回来。 和爱的人一起看海,也是他们曾经的愿望 出发当天,郁词左手一个行李箱,右手提两个包,装的都是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 沈栩然手里只拿着一杯冰美式,另一只手亲昵地拉着他推着行李箱的手腕。 经过10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到达海岛附近城市时,已近深夜了。他们在事先订好的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坐游轮前往那座小岛。 上岛时已经下午5点。把行李放进度假房,在海边牵着手悠闲散步,看成群的海鸥在蔚蓝天空下一阵阵盘旋飞去。 郁词一脸幸福甜蜜,眼睛都在发光:哥哥,感觉现在好像和你私奔了一样。 这座岛风景绝佳,沿着一大片沙滩种满了椰子树,流苏一样的叶片迎风飘荡。 其实沈栩然也很开心。 他回握住对方的手,让两个人的温度融在一起,你可以当作,就是私奔啊。 海风吹起他的碎发,沈栩然展颜一笑,那笑容映在郁词的眼睛里,这一刻是那样的美好。 这里属于私人岛屿,还没有被命名。除了一些原住民和工作人员外,几乎杳杳无人烟。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一直走啊走啊,直到落日缓缓降临,将天空染成一片粉紫色。 在海边安排了一顿西餐。 海浪的声音格外清晰。似人的呼吸,似脉搏的律动,一起一伏都有着它的节奏。 那应该就是海的心跳吧。 郁词看着沈栩然,轻轻哼起一段旋律这旋律是陌生的,沈栩然从未听过。 郁词像从前一样,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哥哥,写新的曲子给你听,好不好? 好啊。 沈栩然以手支颐,抿了一口酒,认真地看着他,我等着哦,天才作曲家小词宝宝。 郁词好像又害羞了。 呼吸错乱了一下,避开了对方的眼睛,听见沈栩然低声笑着问:怎么啦? 他平复了好一会,才端起酒杯喝了,小声而模糊地道:喜欢你叫我宝宝。 沈栩然眼睁睁看着他一口干完了那杯酒精含量40%的威士忌,大概得有50ml吧。 杯中加的冰块还没化。 果然郁词话音刚落,便眉头一皱,眼睛以极快的速度被熏红,滚出了两颗眼泪。 啊怎么这么辣 沈栩然笑着给他抹眼泪,语声却温柔:笨蛋小词宝宝,谁让你一口喝光的。 郁词耳尖动了动,明明很受用,还委屈道:我在跟哥哥说话,没注意 温柔的晚风徐徐吹来,椰林摇曳着香气,夕阳的余晖笼罩着这片沙滩。 海水逐渐被夜色浸成宁静而深邃的蓝。 天地之间只有一个你一个我。 他们就这样慢慢吃晚餐,随意地聊着天。 原来世界可以那样纯净。没有纷扰,没有杂音只有他和他的爱人。 但此时此刻太美了。美得像是透明的浮动的泡泡,像是一个随时都会碎掉的梦。 哥哥,我忽然觉得郁词脑袋有点晕乎乎,思绪就随着那水浪一阵阵飘忽。 他有点分不清从前和现在了。 还能看见这片海,只是这样单纯地看着,有你在我身边,就已经很幸福了。 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在白天与黑夜的交叠之间。 他又见到柏林那些漆黑的夜。他想,真好啊。差点就见不到这样的景色了。 一股浓烈的悲哀淹没了他。 眼前像是播放着错频的电影。 滋啦滋啦他闭眼的一瞬间是灰暗的房间,柏林破败的街道与阴雨天。睁眼却又见到美丽的海平面与天相接。 朝思暮想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美好得如虚似幻,他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刹那间混合那悲哀一同席卷而来的还有感激。 劫后余生般,混杂着悲恸的喜悦。 郁词感觉自己抱住了一个温软的,带着柔柔热意的身体,哥哥,要是我那时候死掉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闻到鼻尖飘来一阵阵熟悉的动人香气。 第64章 又想,其实此刻死了也挺好。 沈栩然浑不知他脑袋在想什么,将他抱在怀里,颈间不觉沾满他湿热的泪水。 怎么会这么伤心? 小朋友晕晕乎乎,看样子是直接给灌醉了,嘴里还在不停说着什么:我是说如果如果那个我没有走到你面前。 他哽咽着,说话也断断续续。 如果没有没有走到今天,没有你,没有看见海,我没有,没有能够走到你面前 你会遗憾吗? 他声声破碎,几乎语无伦次,但问到会遗憾吗,又忽而抬起头固执地望着沈栩然。 沈栩然心里针扎似的一痛,虽然不太明白他在表达什么,但也大致感受到了他的苦楚。 同时也莫名猜到了一些什么。 他的心仿佛被人揪着往下沉,很难受很难受,这使他逃避着不敢再往更深处思考。 可是郁词接着说:那样的话,当旁人再次提起我时,你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会不会悔不当初,会不会跟我一样每天掉眼泪,会不会也疼惜我一下啊。 他沾了泪珠的眼睫毛轻轻掀动,看着沈栩然,用自己湿透的面颊贴上对方的脸,轻声逼问着:问你呢?会不会啊? 沈栩然像是被什么击中,又像是被什么密不透风的东西捂住,闷闷的说不出来话。 他胸口起伏了几下,只觉得眼睛又酸又涩。或许是在眼泪掉落的一瞬间,他捏起对方的下巴,毋庸置疑地吻住了他。 暮色渐深,海依旧是那片海。但落日已经不知归处,取而代之的是那一轮月。 他们的眼泪掺在一起,唇舌交缠间难分彼此,过去与现在的苦乐同时交汇,天地仿佛都在旋转。 海水倒灌,穿越了那些漫漫长长的黑。 笨蛋吗 沈栩然轻声说。 郁词喘息着抬起头,看向他被吮得殷红湿润的唇瓣,胡乱用手摸了摸,嘻嘻。 他亲了一下沈栩然的脸,尝到了同样的咸涩的眼泪,那怎么办,我就是笨蛋啊。 嗯。但也有一点点甜。 两人回到度假小屋睡觉,这里离海水很近,可以听到有规律的此起彼伏的浪涛声。 但是却不会让人觉得吵闹,反而更显静谧。 院内有一个宽敞的浴缸,沈栩然洗漱后,拿毛巾给郁词擦拭身体,没想到反被按在了水里。 这小子就算是醉了,力气也颇大。 在水里接触的感觉很特别。 带着一丝难以忽视的浮力,触碰轻飘飘的,但对方过分强势地禁锢住他,他向头顶漫天星空敞露的脖颈淌着水珠。 额间黑发被浸湿,皮肤便显得更白,在天幕凉凉的月色下,透着极为性感的冷艳。 染了微醺酒意的眸色,混着些许笑意,倒悬着容纳他们两个人的那片星空 不顾一切地堕入他眼底。 第54章 那一寸天光 被窝里很温暖,但郁词似乎睡得不太好。 凌晨天还未亮,沈栩然就被他紧紧攥住的手弄醒了。枕边人皱着眉,似在梦里呜咽:好痛好痛,真的好痛啊哥哥 沈栩然迷迷糊糊地抱着他,摸摸他的头发。柔声哄道:小词乖,没事哦。哥哥在呢 郁词立马不哭了。 睁开眼,他心跳仍未定。缓了好一会,记忆才回潮,想起来自己如今身在何处。 原来早已不在柏林的阴雨天,而是太过幸福,显得有些不真实的现在。 他在那时却只能想:还能再见面吗? 那种绝望的感觉难以描述,梦里他从高楼上一跃而下,还以为自己快要死了。醒来又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哥哥,我做噩梦了。 郁词往那人怀里拱了拱,贪恋着失而复得的温度。 被窝里的手揉揉他的脑袋,他被按进温暖的胸口,似是躲进了安全的港湾。 他听见哥哥的声音在半梦半醒间带着丝倦懒睡意,不怕哦,小词梦见什么啦? 我梦见 郁词眼角滑落一滴泪。 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柏林的街道总是灰败的,阴雨季像是永远也不会停歇。梦境里也如此相似,只是眼前掠过的景色更加无序、荒诞。 惊醒的一瞬间,从高处坠落的失重感仿佛仍有残留,绝望如同洪水般铺天盖地而来。 将人紧紧攫住,无法呼吸。 在自由落体的加速运动过程中,所有曾经珍视的、热烈爱过燃烧过的,抑或埋藏在潜意识中的,就连自己也不清不楚的。 那些隐秘的欢欣与恋慕,心痛、遗憾和悲伤,都似浮尘一般被激起,缓慢地飘扬。 多美啊。他想。 但那些属于他的记忆都将灰飞烟灭。 浪漫的、美好的,曾经期冀过的,都会化作一滩腥臭的污血。不会太好看。 哥哥不会喜欢的。 哥哥不会喜欢的。 这竟是他踏空那一瞬,最后闪过的念头。怎么办呢。哥哥,不会喜欢的 没关系,一切都将消散。 可是哥哥。 如果我勇敢、执着、坚强,一直一直一直走下去,还能回到我们的昨天吗? 郁词独自去往柏林生活的那一年。 日子压抑又混乱,整个人像一具空壳。以前吃甜品能让他开心,现在不能;以前看书、看电影会让他觉得有趣,现在不能。 以前也很爱世界上生长的一切,植物、花朵、阳光和草坪,以及所有的美好事物,现在只觉得那些都与他无关了。 像是硬生生从这个世界剥离出去了。 所有曾经所爱的,都变得与他无关。 即便如今再想起,那种疼痛、无助,每一秒都是难捱的煎熬,也随时能够被唤醒。 他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仿佛灵魂被抽空了一块,是一副不再完整的拼图。 明明只是爱上了一个人。什么也没做错,却要被指责,被最爱的人弃之不顾。 他白天装作没事人一样去听课,其它时候经常把自己独自关在房间里。 不开灯,四周漆黑一片,他总是坐在角落冰冷的地板上抽烟,一发呆就是几小时。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学会了抽烟。 烟灰缸里总是有很多燃尽的烟蒂,同他的世界一样破烂不堪,只余茫然的灰烬。 有一天,风雨大作。他在下课回家的路上刷到了沈栩然的娱乐新闻,说他同某位当红小花因戏生情,两人正在热恋。 那一霎那他只觉得头脑空白。 忘记了打伞,淌在脸上的不知是泪是雨,他觉得自己似在难过,却又笑起来。 真好笑啊。是不是所有人都已经走出来了,过去翻篇了,可以轻易拥有新的生活。 只有他还站在原地。 心理的剧烈波动带来身体的反应,他感到头晕、反胃,忍不住干呕起来。 回到家里,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吐了出来。 然后他让冷水冲刷自己的皮肤,尽量保持清醒,还是无法控制摔了一地东西。 他看着四面墙上贴满的海报。 大多都不是完好的。它们参差不齐,它们破破烂烂。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 这些年来,他近乎自虐般。 从未停止过对那个人的窥探。 他要拥有与之相关的所有事物,电影、代言、杂志封面,任何短暂的零散的片段。 他无法忍受沈栩然身边有别人,更加无法忍耐沈栩然的眼神注视着别人。 即使是站在他身边靠近一点点也不行。 这会让他嫉妒得发狂。 他嫉妒他所有的导演,可以在镜头背后凝视着他,嫉妒他的所有同事,能够与他一起拍戏。他甚至嫉妒与他有关联的任何事物,能够得到他的一点点眷顾。 嫉妒他的西装,可以完全包裹他的身体。嫉妒他的皮鞋,可以被他踩在脚下。 更遑论是他的恋人。 他下楼,去附近的音像店,买了沈栩然和某女星的双人杂志以及电影宣传海报。 他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 双人杂志,郁词咬牙切齿,哈,谁允许你拍双人杂志的?谁允许你谈恋爱? 你不准谈恋爱,你不准!! 他划烂海报,狠狠抹掉画面里两人手臂相连处。脸上的眼泪没知觉似的往下掉。 你不准谈恋爱!! 手指间不觉渗出血迹。 看着那些破碎的玻璃,无可救药地联想到他们破碎的,被弃之如敝履的感情。 第65章 为什么。就好像从未存在过。 他从深夜孤独坐到黎明。 他彻夜弹琴。脑海里却播放着沈栩然与别人寻欢作乐的片段,精神濒临崩溃。 幻想着哥哥同别人亲密的样子,陌生的脸替代了自己。而自己早已被遗忘、丢弃,被大雨冲走,死在了那个夏天。 让他们的爱恋纠缠戛然而止。 从小到大的关心和陪伴难道都是假的吗?那些无比温柔的看着他的眼神,难道也是假的吗?那些悸动那些心跳 那些难以忘记的瞬间。全是假的吗?没有他在身边,哥哥是不是过得更好了? 玻璃碎片四散落在脚边,他蹲下,捡起来,锋利的边缘划伤了他的手腕。 窗外风雨大作,一道刺目的闪电划过,雷声轰鸣。这时候他突然安静了下来。 传来的刺痛让他觉得很爽。将他从窒息的感觉里拉扯出来,让他拥有一点点喘息。 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他的父母,只把他当作符号,当作一个任人摆布的标本。只想要求他,培养他,让他长成他们认为应该成为的模样。 从来没有把他真正地当作一个人。 显然这个标本现在有了自己的想法,它不再精美,失去了它的价值。不再有一点点情分。 这世上唯一理解他的人,无情又决绝地和他断了联系,没有理由,更没有一丝丝留恋。 手起刀落是那么干脆利落。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的感受,没有问过一句他愿不愿意,所有的一切他都只能承受。 修长好看的手指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沈栩然 要不就这么死了好。反正也没有人会在意。 若是这个世界能够把他删除掉就更好了。删除关于郁词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让所有人都忘了他。 不然打开窗,直接跳下去好了,两眼一闭纵身一跃,什么都能够停止。 什么好不好爱不爱的。 什么也没了,说不定那个人还能念着他,哈哈。想到这,他莫名又得意起来。 只不过下一秒,眼泪又溢了出来,他不由感到很悲伤,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可悲。 到最后竟然要靠死亡的方式去博取同情。 而且说不定人家只当他是个屁。 哪怕听到他的死讯时,也只会轻巧地说一句:哦,他死了啊。 什么也不会改变。 跳下去,直接就能粉身碎骨。就这样了吧 就走到这里吧。 他朝着窗户走去,从上面往下望,恍惚见到自己变成一滩血迹,与暴雨冲刷的污泥混在一起。 他慢慢推开玻璃窗。风雨似漫天薄刃从外面刮进来,屋内窗帘半掩,环境昏暗。 他两眼一闭,正要往下跳 帘子忽被风吹动,有光从窗外漏了进来,他颤动着眼皮睁开眼,竟是一场太阳雨。 不远处的天空云层卷开,有灿烂的光芒从里面落下来。 那一寸天光,那么亮。 就那么突兀地降临在昏暗的房间里。光影落在墙上的海报,那人的笑容那样温柔。 那温柔再一次眷顾了他。 郁词突然被拉回现实。 他想,是不是死掉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哥哥这样对着他笑了? 想起沈栩然对他说过的那些鼓励的话,那些甜蜜与酸涩,那些温暖与快乐,那些 他们生命轨迹的重叠。太多太多了。 酒瓶子和各式各样的东西杂乱碎了一地。他已经记不清是在什么情况下摔的。 眼前浮现那人带着笑意的眼,耳边也全是他的声音,如同一场根本就摆脱不掉的梦魇。 总是喜欢揉他的脑袋,喜欢轻轻地说话。还会温柔地唤他:小词。 小词,你会做到的。 小词,我相信你可以。 可那些他都已经失去了。只能抱着可怜的回忆,当作是黑暗日子里的一寸天光。 他告诉自己,也许阳光有一天会降临这里。 活下去,哪怕为了再次见到他。 郁词看着窗外,哽咽道:你要我怎么忘记 哥哥,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他穿过那些黑暗走来,脆弱无助的声音与此刻重叠,郁词在他怀里,颤着声问。 这一次沈栩然回答了他。 不会。不会不要你的。 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梦见你抛弃我,丢下我,让我一个人走了好远好远的路。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茫茫看不见尽头的黑 你知道吗?哥哥。 我差点就走不出来了。 郁词蹭了蹭他的颈窝。 带着让人留恋的温度,特有的体香,鼻尖嗅了又嗅,深深吸进对方身体的味道。 真想真想永远沉溺在这里。 是啊,他当然不甘心。他绝不会让沈栩然忘了他。他不能忘!他凭什么忘? 如果他忘记,那就让他再回忆。如果他不在意,如果他觉得郁词可有可无 那就让他也彻彻底底地痛一遍。 郁词不会离开。没有粉身碎骨。没有随着那些记忆消散,因为这一次有人接住了他。 沈栩然说:我在呢。 不会再丢下你了 嗯,没关系。 经历过什么也都没关系。当初那个笨蛋已经跌跌撞撞走到了这里。 在这座岛屿,与爱人相拥而眠的海边。共同聆听彼此起伏的心跳与屋外涛声。 他有人疼爱。也有人会接住他,抱住他。对他说一句,没事,我在呢。 第55章 隐形的绳子 时间已是将近凌晨6点。 两人聊了一会睡不着,索性就起来洗漱,坐在水屋外面的躺椅上看日出。海浪浮波摇曳,零星的灯光照着这片静谧的夜海。 哥哥,你后来有想过我吗? 一阵风吹过,带着海风咸湿的气息。沈栩然额前碎发浮动,露出白皙小巧的侧耳。 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一点点的想过我。郁词偏过头看着他,眼神掩在昏暗里。 小心翼翼地等一个回答。 沈栩然眼睫颤了颤,没有说话。周围很安静,只有稀疏的鸟鸣和海浪涌动的波声。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可我知道,你不想被我找到,也不想看见我,我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就连手机号码也 想过。沈栩然忽然打断他。 郁词却怔住了,不知说什么好。 时间似在缓慢地流动,天色呈现出一种半昏半昧的蓝,那是种极为柔和的颜色。 他心潮起伏,想问的有很多。 想过,那为什么不联系我?只是偶尔想一下吗?想过多少次?又忽地记起上一次对方好像说了什么没脸再找你 最终郁词什么也没问。 都不重要了,现在哥哥就在他身边了。 沈栩然安静地看着那片海。 他看着海的目光,那么专注,那么向往。那双眼里也像是有清透的海水在波荡。 郁词转过话头:哥哥,你很喜欢这里吗? 喜欢啊,沈栩然随意答,只是很喜欢海。蓝蓝的,是我见过最漂亮的颜色。 确实很好看啊,不过 郁词笑着压低声音,倾身靠近,我见过最漂亮的颜色,是哥哥腰上那只蝴蝶。 沈栩然饶有兴味地看向他。 拍了拍他的脸,在他耳边用气声笑骂: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原来这么下流啊? 看似在骂,实则调情罢了。 郁词就这么盯着他看,一副很深沉的样子,结果盯着盯着自己破功笑了出来。 他一笑,左颊就现出一个小小酒窝。沈栩然垂眸看着他,伸出食指轻轻地戳过去。 不料却顺势被抓住了食指,放到嘴里含住。 口腔内湿湿软软,温度滚烫。 沈栩然眯起眼睛,用手指搅动他的舌,欣赏着对方不经意流露出沉溺的痴色。 他是在勾引。忝的很*情。 时不时还发出泽泽的水声,看着他的眼神很是痴迷,也很是勾人。不知不觉就钻进他松松垮垮的沙滩裤里,嘴里含糊呢喃着:给我,都给我吧,哥哥 沈栩然明知故问,染上q欲的眼尾艳红,你要什么啊,郁词。我还有什么没给你? 天光一寸寸变亮,海水一望无际的广阔,在缓缓升起的朝阳照耀下闪闪发光。 第66章 旭日初升,一切都会是崭新的。 郁词用嘴唇描摹着他的形状,爱是滚烫的,那处也是滚烫的:设给我,哥哥。 晨曦毫不吝啬地泼落下来,轻柔掠过他们的身体。有什么热热的,淌了他一脸。 郁词仰着脸看他,似乎也知道这样能讨得宠爱,沈栩然扯了张湿纸巾,仔细给他擦干净。 他脸上潮红未褪,却又在浪涛声中压了上来,脑袋蹭到他颈间,嗅吻他的脖子。 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滑液,自上次把人弄坏以后,他特意上网补习了很多知识。 这次不会再弄痛你了,哥哥。 沈栩然手指伸进他发丝间,对方忽然轻轻咬了他一口,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你就像一根隐形的绳/子牵着我,锁//着我的脖子 沈栩然的笑带着喘:想带项/圈了? 郁词却很受用似的,抓着他的手。沈栩然有些危险地眯眼看他,就在那一瞬间攥得更紧。 主人的手,就是小狗的项,圈他说的十分动情,沈栩然也被弄得发颤。 这一次很滑,疼痛减少了很多。 但沈栩然还是适应了片刻,那感受格外强烈。 我的主//人早已占有了我的一整颗心脏。 郁词呼吸有些乱了,声音克制不住地发紧,但是他却不见了,他丢下了我 难以把持的颤栗让沈栩然攥紧了他的头发,还有温热的喉结,忍不住更加用力。 郁词深深望进爱人眼睛。 远处天边那一抹朝阳,将云层和海水都染出绚丽的绮色,他微微仰起的脖颈也似那浮波荡漾,透出一片惹人心醉的红。 海浪、潮汐,不断拍打着岸。一浪接着一浪汹涌而来,冲击和淹没着彼此的理智和意识,直到岸边溅起白色的浊浪。 沈栩然从来不会掩饰他的表情,就是自然的流露,又或者知道郁词喜欢看 他还会微微仰起下巴,对郁词的每一个动作发出回应般或吃痛或快意的 这无疑是一种最有效的催q剂。 即使上网学习了很多资料,真到这个时候,郁词总还是断了弦一样,什么都抛之脑后了,急躁、失控,只想拼了命地() 听见身下人为他而发出破碎的声响。 拥有同他一样失控的情绪。 沈栩然意识在失控边缘拉扯,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形状,感受到那些筋络蓬勃生长的轨迹。 无论多用力,对方一直一直盯着他的眼睛,似乎不愿意放过他脸上每一个表情。 你以后还会再把我丢下吗?哥哥 郁词语气带着点危险,更参杂一丝诱人的甜蜜,但那蜜里似乎藏着毒药,只要答案错误,就会被吸干身体里的血液。 沈栩然双眼失神,承受着一道道浪涛拍岸,断断续续说不出话。 还把我丢下吗? 郁词却似发了狠一般, 还把我丢下吗。 还把我丢下吗。 () 他像条横冲直撞的狼犬。 还要在那秘境里探索地更远,更深。 是时天光已大亮,金灿灿的阳光落在勾缠的发丝间,洒在半零半落的衬衫上,暖融融地流过身体,像是要将人都化开。 沈栩然缓缓睁开沾湿的睫,郁词依旧看着他,那样乖,那样毫无保留。 然后埋到他颈间,有些用力地咬了一口。 沈栩然轻轻嘶了一声。 摸着那湿润带着牙印的地方,笑道,你真是狗啊? 郁词嘻嘻一笑,就往他颈窝里拱了拱,含糊不清汪了一声。而后蹭着他耳朵,同他玩笑又像示威似的,汪汪汪! 还一边咬他的耳垂和侧颈。 沈栩然被他弄得好痒,两人打打闹闹,笑着温存了好一会,天边彻底明亮起来,光线在起伏的海面上折射出粼粼波光。 海水是透明的蓝,像果冻。 恰如昔日窗外透进来的那束光,许是年少青春的余温,照亮了那之后黑暗的、残忍的、冰冷的,无比漫长的迢迢岁月。 那一寸天光,已经再次降临他。 郁词想,他们从此都不会再孤单了。 两人回到后院浴缸里清洗,都是初经q事的身体,稍稍一碰就又来劲了,实在没忍住在温温热热的水里 郁词抱着沈栩然,让他面对自己()听着有规律的浪花和水声。 身心都得到了巨大的放松。 在那声音的律动里,郁词听见了这世上最美妙动听的音乐,他还有无数热情和汗水可以挥洒。他还有很多、很多的爱 很多的爱,他都要给眼前这个人。 等到二人挥洒够了,终于收拾妥当,刚刚衬衫不小心被弄脏了,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洗衣液的香气混着令人安心的体香。郁词又抱着他使劲闻,好香好香。 和他在一起,怎样也不会腻。坐在海边,拿出手机钢琴模拟器:哥哥你听。 他敲出一段简单的旋律。 手指流转间,音符起起落落,颇有巧思,既特别又好听。而曲调赋予了人的感情,能够听出一种陷入热恋的喜悦和甜蜜。 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沉溺。 整个生命都依附于蝴蝶薄薄的翼,但当它翩翩飞起时,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了。 他在手机屏幕上认真划动着。 修长的手指露出那颗小痣。沈栩然静静看着他的侧脸,这么多年过去,这时的他同以往年少的他,似乎也没什么改变。 音乐后半段的变调,显出由苦到甜,历经风雨波折,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意境。 悲与喜,爱与恨。辗转的心情,一曲写尽。 沈栩然静静听他弹奏完,温柔地看向他,想好这首叫什么名字了吗? 郁词抬头,看了眼天际的那道光。 轻轻拉住了身边人的手,闭眼感受了一会儿,才答道:就叫,天光一寸吧。 因为你就是我在茫茫黑暗里的,天光一寸。 那一寸天光,不需要很明亮。 却照亮了我们的一整个美好的世界。告诉我,无论再艰难,也要爬着往前走。 直到有一天我再次见到你。 海风拂吹,一群海鸥从天空中掠过。沈栩然只是笑了笑,说:很喜欢听你弹琴。 郁词怔了怔,神色认真道:下次有机会用真的钢琴。等我做出完整版的,再弹给哥哥听好不好?就在这里 好啊,我等你。 第56章 初恋是我吗 尽管岛上生活单调,但并不无聊。 除了看看风景玩玩水,就是在沙滩捡贝壳。 余下的时间全部拿来做。他们从浴缸做到床上,从床上做到玻璃墙,再从洇湿的玻璃墙做到浪涛起伏的海水边。 日落月升,漫天星空都是见证。 每每郁词一碰他,他眼睛就会湿。晕红的眼尾居高临下地瞥扫过来,比他喝醉时还要迷人。 做的多了以后,习惯了他的。 沈栩然就更喜欢占据主导地位,总是要骑在他身上,用力摩挲他的喉结,再掐住他的脖颈,双眼迷蒙地看着他的脸。 郁词的额头会滚落一滴汗珠,顺着眉心,慢慢地滑过那线条优越的鼻梁。 沈栩然失神的眼就会顺着汗珠流动,然后轻轻俯身,去舔吻他的鼻梁。 岛上时间仿佛都流逝得很慢。这几日郁词拿着他的笔记本电脑,闲来无事就在沙滩边删删改改,制作了一个简易版的编曲。 主要是把大框架和总体基调铺了起来。 两人坐在野餐垫上,眼前是一大片金色连绵的沙滩,周围摆着许多他们捡来的小贝壳。 郁词把剪辑好的音频放给他听,嘀嗒嘀嘀啦啦啦哈啊哈 沈栩然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 往旁边看了一眼,好在没有人。 赶紧伸手关掉他的电脑,可怜的笔记本电脑被扣成一个扁扁的,但声音还在继续。 嗯啊嗯嗯 你他么。沈栩然拍了郁词一下,又指着电脑,不敢置信道:这放的什么玩意?? 郁词憋着坏笑,好听吗,哥哥? 沈栩然瞥他一眼,神情有些一言难尽。 郁词拿出蓝牙耳机,自己戴一边,另一只塞进他的耳朵里,手指抚过耳尖很是暧昧。 他打开电脑,点击。 第67章 前奏在耳机里又播放了一遍,这一次隔绝了海浪的喧嚣,隔绝了其它声音,无比清晰地落入耳里,刺激着彼此的耳膜。 床笫之间不可描述的声音。 做了模糊和弱化,混在音乐里,浅浅淡淡有种缠绵悱恻的意味,和音乐融为了一体。 沈栩然轻轻贴过去:什么时候录的? 郁词黑色的眸子盯着他,刘海的碎发落下来些许,遮住了里边掩藏的情绪。他忽而勾唇一笑,怎么,哥哥不喜欢吗? 只有我们两个人听。郁词补充道。 沈栩然没说话,垂眸缓缓靠近,似是要吻他。 郁词急着伸出了一点舌尖,像是在讨吻。沈栩然笑着,故意轻巧地躲开他。 然后他伸手勾进去,好可爱,粉红的舌尖。 小狗宝宝 哥哥,你是不是听得又有感觉了啊? 嗯? 我也是。 沙滩、椰子树下。 荫影里气氛朦胧暧昧。沈栩然捏着他的下巴,怎么不把你叫主人的那段也录进去? 主人的手,就是小狗的项圈。 沈栩然愣了一下,郁词讨好地蹭了蹭他手心,哥哥,你是说这句吗? 听见他刻意提起的这句话,还有那些循环的声音,就不由想起当时的场景。 实在令人有些脸热心跳。 郁词趁他恍神,吻了一下他的嘴,接着把他扑倒在野餐垫上,沈栩然的黑发散开,水雾洇湿的眼睛朝他看过来。 浪花一叠一叠翻滚着。 不来了不来了好痛 郁词就停下来,笑着说:哥哥每次都其实我也有点痛呢 郁词把他抱到遮风荫蔽的地方,有一棵斜斜倾倒的椰子树,轻轻倚在上面,沈栩然就枕在他月退上。 拉开沙滩裤,凑近了看。 沈栩然笑着贴贴:我看看,哪里痛? 这、这里。郁词拿来给他看,神情又有点害羞,脸颊微微发红,眼神移至一边。 哦沈栩然轻轻戳了一下,确实有点红红的,小狗狗也有点肿了呢。 就这么几句话过去,沈栩然拍了拍,那位置很有存在感地摇晃了两下,他继而笑道:宝宝你是钻石吗。 郁词赶忙扯好裤子,不给他看了。 两人去买了冰镇椰子,直接插着吸管喝,椰汁冰冰凉凉,有着天然的甘甜味。 坐在沙滩上悠悠闲闲又玩了会手机。 沈栩然一边rua着他头发,一边感叹地说:咱们好像又上热搜了诶。 什么热搜? 沈栩然最新绯闻男友 郁词听到一半,耳朵竖起来,立即抢过去看。在#沈栩然最新绯闻男友#的热搜下面,有一条实时讨论微博。 @娱圈圈:粉丝拍到沈栩然同男友在机场携手亲密同行[图片] 【我请问呢?有人承认过吗就男友了】 【哇哦,少爷帮老婆提包包好帅哦】 【这还不是官宣啊?明显就不是一般的关系】 【不知道,然然的冰美式很曼妙~】 郁词哼笑一声,往下滑。 【他不是直男吗?居然真的是同?记得之前还跟很多女星传过绯闻[呆滞]】 【想和他炒cp的男星也特别多啊u1s1我觉得sxr特别适合当那种美人攻】 【明明是钓系诱受更好吃啊[流口水]他可以自己动,然后什么粉粉的东西在晃斯哈斯哈[好辣]】 不知怎么的,郁词忽然就像被烫到了似的,把手机丢给他,气息也变得凌乱起来。 他既脸红心跳于那副描述的画面,又不太高兴哥哥被这样幻想,好在另一个角色是他自己。 郁词继而又想到那些绯闻。 尤其是这个热搜的字眼令人在意什么叫最新绯闻男友? 是因为哥哥以前还跟其他人传过很多绯闻吗 他当然最清楚。 郁词看了沈栩然一眼,忽然靠在他肩上撒娇:哥哥,这些年你有没有 什么? 就是 有没有谈过恋爱? 或者有没有喜欢过别人?一点点也算哦。 郁词知道问出来的结果可能不会让自己满意。 这么多年,就算有对别人动心过不也很正常? 但他就是忍不住要问,哪怕哥哥是骗他也好。 郁词见他不说话,还是有些急了,抬起头可怜巴巴盯着他:有没有有没有嘛 沈栩然笑看着他,还挠他下巴,跟逗小狗似的:有的话,你要做什么呢? 一瞬间,郁词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几经变换后,最后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恨恨地盯着沈栩然:我要去死qaq! 哎,要哭啦? 沈栩然揉揉他的胳膊,连忙哄他:好了骗你的,忙都忙死了,哪有心情谈恋爱。 郁词继续盯着他。虽然一言不发,但眼神里的那股怨愤劲儿实在很有内容。 沈栩然想笑又不敢太明显,只好接着哄道:也没喜欢过别人,一点点也没有。 真的吗? 郁词将信将疑,眼里还闪着眼泪花花。 那什么依呢? 冯依依?当然假的。 郁词不乐意了:你都记得她的名字!! 小朋友醋性大发,简直没完没了。沈栩然哭笑不得,摊手道:我又没有健忘症。 你还跟她拍双人杂志!! 那只是配合营销而已。 那什么什么禾呢? 嗯嗯禾?那是谁? 两人对视了一会,笑起来。 郁词这个那个的挨个问完,脸上已经带了点收不住的笑意:那之前的绯闻都是假的吗? 当然是假的。 哦,郁词高兴了,只有我是真的。 海风吹过,一片蓬松的云朵飘过来,沈栩然忽然道: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 什么时候? 沈栩然眼里含着笑,靠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提醒:片场的卫生间里 他的语调就似那朵棉花云,软软的,仿佛带着钩子,蓄着某种引人发痒的絮状物。 郁词蓦地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狭窄的空间里,他们做着那样令人害羞的事。 和别人试过吗? 这样的事,只和你做过。 郁词抱住他,蹭蹭他的颈窝,许久后抬起头,用让人心醉的软软语调,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说:那要是不忙呢? 沈栩然: 他反应了一会,才明白对方问的是什么要是不忙,有时间了,你会谈恋爱吗? 不忙也不谈。沈栩然低低下巴,漂亮的眼睫轻轻垂下来,看着他认真地说,我心里想着你,怎么会去和别人谈? 郁词怔了怔,确认一般地重复,心里想着我 小词。沈栩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双眸凑近了他,你看我眼里有什么? 郁词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有? 沈栩然捧住他的脸颊,他嘴巴嘟起,呆呆地看过来,眼神清澈,一副十分好骗的模样。 有你啊。 沈栩然诱哄一般地说。 郁词睫毛颤了几下,脑袋里轰的一声。 他想起那个回放过很多遍的采访视频。主持人问:你的粉丝为什么叫小蝴蝶呀? 沈栩然笑: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知道我的名字确实跟蝴蝶有点关联。 主持人恍然大悟的样子:啊对,《庄子》里面就有句是栩栩然蝴蝶也。 沈栩然淡淡点头:嗯,而且我的初恋也说过,他很喜欢蝴蝶。 当时台下一阵起哄。有女生尖叫,有几个人大喊:是喜欢你的意思!! 郁词痴痴地,又有点忐忑地问:那你之前说的那个初恋是、是我吗? 除了你还能有谁。 他们在夕阳下拥吻,不觉海水浸湿衣衫。 第68章 尽可能谈论无意义的事情,风里淡淡的香气,透蓝的海以及世界的边际。 郁词蹲下来,捡起一根小树枝,在沙滩上一笔一划,写下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中间歪歪扭扭画了个爱心,里面摆上了大大小小的贝壳和海星,看起来还挺精致好看。 两人拿相机和手机轮番一顿乱拍。 郁词认真地看着那字琢磨,正在找角度怎么拍更好看,就被旁边的沈栩然偷拍了一张。 ? 郁词转头看他。 沈栩然一按快门,又是一张画面定格。 好啊哥哥,郁词反应过来,要抢他手里的相机,你在偷拍我哦!! 沈栩然移开了手不给他看,郁词抱住他的腰,喊着给我给我,两人嘻嘻哈哈打闹一会,郁词又冲着相机做鬼脸。 沈栩然扒拉他的嘴,扯扯他的脸颊,戳戳他的酒窝。咔嚓咔嚓,又拍了很多张合照。 照片里,他们笑得很开心。 海水亘古凝如冰,如似镌刻一种永恒。树影斑驳摇曳,眼里都只倒映着彼此的影子。 郁词又给沈栩然拍了几张与海的合影。海风吹得他发丝飘逸,特别有氛围。 哥哥左拍右拍上拍下拍,怎么拍都好看 沈栩然亲他一口:小嘴好甜。 晚上回到度假小屋,郁词换掉了自己微信和微博以及所有社交平台的头像。 用今天新拍的照片,替代了纯黑色图片。 因为没有你,我的世界漆黑一片。 但现在不一样了。 第57章 心跳和呼吸 在小岛上度假半个月,终于出发去柏林。 这时已经接近元旦了。 到郁词上学时租住的房间收拾了一下,两人吃过晚餐,又去街道上逛了逛。 他们散步走在街上,沈栩然欣赏了一会街景,忽然说:我来过这里,《红雨衣》里面有个片段就是在这儿拍的。 雨夜街头那段独角戏一镜拉到底,成为了这部电影为人乐道的经典片段。而《雨月夜》前奏一响起,大家就会联想到这个故事 郁词顿了顿,我知道。 他往远处一指,当时那首曲子,也是我在这条街有了灵感,当晚回家写的。 那也是一个相似的雨夜。 他走在街上,暴雨倾盆,一时像被什么击中似的,回去后情绪爆发埋头写了三天三夜。 你说我们是不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 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郁词自顾自说着,忽侧头看了过来,黑沉沉的目光盯着他:哥哥,你就算是逃也逃不掉。 口吻也阴沉沉的。 沈栩然好笑起来:我干嘛要逃?我又不会跑了,你怎么语气跟施咒似的? 郁词笑了声,凑近:怎么,我要真是施什么黑暗魔法咒,哥哥愿意吗? 当然愿意。 郁词很遗憾似的,可惜我不会诶。 接下来带着他在柏林玩了两天,参观了一下学校附近,还讲了一些自己当时的生活。 不过没有说得很真实。 因为他不想让哥哥知道他过得有那么糟糕。 元旦当天,异乡的街头很是热闹,到处还挂着圣诞有关的装饰,节日气氛很足。 人头攒动,大片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一下又一下接连不断地窜上去,燃烧过后的烟味与噼里啪啦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还有人群的欢呼声。 漆黑夜幕上闪烁的烟火很美,像是他们曾经历过的一个又一个幸福灿烂的瞬间。映在眼里一瞬,就在心底永远铭记。 沈栩然转过身,吻住了郁词。 郁词没想到沈栩然会当众吻他,有些受宠若惊,两秒后按住对方的后脑,更加热烈地回应他。 他们拥抱在一起,汲取彼此的体温。 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他们可以不用遮掩,不用顾及其它,才能放下一切包袱。 与自己最爱的人,做再普通不过的亲密事。 缠缠绵绵吻了好几分钟后,沈栩然才抬起眼睫,微哑着声音对他说:小词,新年快乐。 他们身后是不断升空盛放的烟火,郁词轻轻歪了歪头,笑得一如年少时灿烂。 新年快乐,哥哥。 外面实在是太吵,人群过于喧闹,鞭炮四处乱窜,跟战火硝烟四起一般,两人都不是那么喜欢热闹,就手牵手准备往回走。 这时沈栩然的电话响起来。 他看了一眼,随手滑动接听,喂,妈。 那边隐约传来好听的女声。 然然呀,节日快乐,今天忙不忙呀? 沈栩然瞥了郁词一眼,今天不怎么忙,休了几天假,这会和朋友在外面 郁词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刚刚还带着笑意微翘的嘴角,此刻也抿紧了,有点要下撇的很不高兴的样子。 哦那挺不错呢,就是要多休息休息,抽空也该谈谈恋爱,别整天就知道工作,听见没? 女人温柔关心,似乎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一下。 对了呀然然,你以前很少跟朋友出去玩的,是哪个朋友呀?我认识吗? 沈栩然已经注意到郁词表情的变化,怕随便说一个他会更加不高兴。 而且现在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迟早要告诉他妈,便如实道:你认识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才把话接下去:是郁词。 电话里突然没了声音。 一阵难言的沉默,沈栩然等了一会,忽有点没了兴致,心里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堵住了。 元旦快乐,妈。没什么事的话我先 没想到那边打断了他,提高些音量,是小词吗?小词他现在在你身边吗? 郁词主动凑近电话,回答得乖巧礼貌:阿姨好,我是郁词。祝您元旦快乐。 那边似乎碰倒了什么东西,一番混乱,好半天才道:小词啊,你最近还好吧? 话语里有几分尴尬,你们现在又在一起玩啦,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说罢又叹了一口气。 你们能开心点就好。 郁词呼吸急促了几分,眼眶微微泛红,他想起了那个下雨天,自己孤零零地站在门外。 他第一次被丢掉,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不停地呼喊着沈栩然的名字,期盼他或许能有一点点心软,能回头看一眼自己。 可是没有人回应。 还是没有人回应。 阴霾天空裂开闪电,别墅的院门照得惨白。 然后这个女人推开门,对他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等你们长大了再说。 当时冷雨就像是一片片轻薄的刃,噼里啪啦地打在脸上,没人知道他有多疼。 郁词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眼里没多少情绪,谢谢阿姨,我们现在很好。 要是当初没有你们拦着,没有你们妥协,我和哥哥会分开这么久吗? 沈栩然又跟他妈妈讲了几句,挂断了电话。抬起头时发现身边的人突然跟自己拉开一米多的距离,脸上挂着一副冷漠表情。 干嘛啊。沈栩然上前两步,轻轻推他一下,笑着问:又生气啦? 郁词双手插着兜,视线移到一边,就是不看他。 什么啊,怎么刚亲完就不理人了。沈栩然偏着脑袋瞧他,故意逗他道:小宝宝? 说完,沈栩然就去看他耳朵的反应。果然,他耳尖微微动了动,表情似也有所松动。 好啦,别生气了宝宝。 沈栩然亲了他耳朵一口,又小鸡啄米似的亲了两口他生气时冷漠得可爱的脸颊。 我是你的朋友吗?郁词不为所动,冷冷地翻出他的罪状。 沈栩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去戳他气鼓鼓的小脸,郁词有些别扭地躲开。 沈栩然点点头:哦。 和朋友在外面玩,还和他在海边z爱,和他上床,和他拥抱和他接吻 郁词被他轻佻的话语说得脸色泛红,他热热的气息扑在耳边,难道这些,我都要跟她讲清楚吗? 那也不用。 郁词偏了偏头。 街道上依旧热闹非凡,人群喧嚷,各式车辆来往通行,空气中都是烟花和彩带的气味。 第69章 沈栩然亲昵地挽住他胳膊,好声好气地哄:好了宝宝,我们回去吧。 郁词还就吃他哄人这一套。 不论再怎么生气,每次他稍微一哄,他就没什么办法了。更何况,他叫他宝宝诶。 两人回去后,又在这边待了一两天,才慢慢收拾好行李退了房,买机票返程。 一应行李搬到了沈栩然家,在这个家里的各个地方,逐渐布满他存在的痕迹。 衣柜里多了些不同风格的衣物,枕头并排摆放两个,床头添了不少可可爱爱的玩偶,睡衣和拖鞋也换成毛绒情侣款。 客厅还多了架精致漂亮的钢琴。 除此之外,郁词还买了一大堆厨具,各种好看的杯子、盘子把橱柜填得满满当当。 家里有了这位新主人的到来,原本风格简洁的大平层转眼变成了温馨小屋 不仅如此,郁词就跟新婚蜜月归来一般,兴奋地围着沈栩然不停摇尾巴。 他给沈栩然买了好多东西。 包装精美的礼物一箱接一箱从外面运进来,沈栩然在他充满期待目光的注视下,非常有仪式感地拆那些蝴蝶结 里面有最新款的名贵手表,有香水、按摩仪、音响、键盘、游戏机,还有保温杯、剃须刀以及贴身的内衣内裤。 总之囊括几十到数百种用品,什么都有,完全是从里到外都要把沈栩然的生活塞满。 沈栩然拆了几个小时才基本上拆完,不过整个过程两个人一起,其实也蛮有趣的。 他两眼弯弯笑起来:你买这么多做什么? 用嘛用嘛哥哥,我想你看见什么都想到我。郁词眼里闪动着雀跃的光点:可以吗? 他要哥哥的生活里,处处是自己的影子,不论走到哪里都能闻到自己的气味。 他要密不透风地爱他。 他要沈栩然不得不时刻念着他,要沈栩然再也逃不出自己为他划分的领地。 用他送的音响,用他送的键盘,用他送的手表和杯子,用他刻上痕迹的一切。 听歌的时候想到他,工作的时候想到他,喝水的时候也要想他,换上新内裤的时候 也要想着他。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们躺在新的床单和枕套上,又柔软又顺滑,沈栩然睡得格外香甜。 迷迷糊糊间有什么贴了过来。 他甚至分不清是自己在做梦,还是真实发生的,那咬着自己嘴唇的又热又软。 沈栩然哼出声来,在梦里推了他一下。 对方却不管不顾,着了魔般狂热地吻他,噌得黏糊糊的,被子下面滚烫还d他 沈栩然几乎承受不住,但那点轻微的推拒和口耑声,都只能像是在欲拒还迎。 郁词梦呓一般呢喃:哥哥,想要 沈栩然一下子从梦里惊醒过来,发现这人原来真的压在自己身上。 他拽住人头发把人扔到下面,抱怨道:啊你怎么真的跟有x瘾一样? 语气里是浓浓的倦意,那股慵懒劲格外勾人,弄得人骨头都发酥发软,半夜也要发q吗。 郁词没理他,带着点笑哼了一声,就势钻进被子里啃啃,不透气的空间要人命的热气左右乱窜。 沈栩然按住他的头发,柔软的发丝穿进手指缝隙间,直到 郁词用手为他拭去额头薄汗。 两人躺在床上听着彼此剧烈的心跳和呼吸,闭上眼,就着甜蜜再次沉沉睡去。 第58章 你看起来好热啊 第二天睡醒,两人慢悠慢悠起来吃完早午饭,时钟就已经转到下午两点多了。 就连沈栩然也发现,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生活,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得是真快呀。 想起郁词进剧组之前,应该也在照京租了房子,就随口一提:你这边之前住哪里?肯定还有要收拾的,下午我陪你一起去吧。 没想到话一出口,郁词竟然有些慌张闪躲,不、不用了吧,基本没什么东西了,哥哥在家休息,我自己去就可以 其实他表现得并不明显,那一点试图掩饰的慌乱是极其细微的。 只不过沈栩然对他了如指掌,从小一起长大,在那么多日子里时时刻刻腻在一起,捕捉这点情绪反应都像是刻在骨子里。 怎么了,沈栩然笑笑,直截了当地问:有事瞒着我啊? 没有啊。郁词不看他,手里却很忙似的,一下又一下揪着沙发上的什么东西。 那怎么不让我去? 没有,没有不让 郁词揪着沙发布料,想起自己当初原封原样带过来贴在墙上的那一屋子海报。 这怎么能让哥哥看见? 他要是看见了,会不会被吓到?会不会从此以后就防备着自己,再也不爱自己了? 沈栩然不知道他心里的这些想法,颇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亲昵凑到他耳边,眨了一下眼睛:嗯?小狗也有心事诶。 真的没有 脸好红,耳根也好红。 沈栩然伸手拨弄了一下,挺烫。他循循善诱地问:在房间里藏什么了? 对方越是这样表现古怪,越是害羞不想让他看,他就越是抑制不住坏心大起。 气息在那人紧绷的侧颈上游走,故意撩拨道:你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没有吧。 郁词微微抖了一下:嗯 其实看到那些也没什么吧? 郁词下意识心生一丝侥幸,他只不过是很想念哥哥罢了,难道喜欢哥哥也有错吗? 郁词犹豫了一会,提前开始打预防针,按着他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那哥哥你不能生气哦,你得先答应我! 还有,你也不能不喜欢我。 不论你看到什么,你对我的爱,一丝一毫都不能减少,一点点都不能改变。 我不生气。沈栩然勾唇,轻轻捏起他的下巴,除非你在家里藏了小情人。 我才不会,我才没有!我一直一直都只有哥哥!从来从来都没有过别的人 他热切地看着沈栩然,急于证明自己的忠诚,我的心我的身体,我的全部全部,都只属于哥哥以后也是一样! 嗯。沈栩然点点头,我当然相信你,不过你对我,永远不许有秘密,能做到吗? 郁词垂下眼睛,说:只要你不丢下我。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发。 郁词坐在车里的时候仍然很忐忑,忍不住想象哥哥看见那些东西的画面。 他会不会突然冷下脸,生气地转头就走?还是会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心理变态? 郁词想着,掐住手指出了一身冷汗,他越来越害怕看见哥哥满脸失望的表情。 怎么了? 有温暖的手握住了他,沈栩然柔声道:别怕,我不是答应你了,不会生气的。 你说的哦 郁词捏住他的手,情不自禁地微微用力。 似乎这样才能够给予他一点小小的勇气,把接近真实的一部分自己,展露在这个人面前。 这个与自己最最亲密的人。 从楼道走过去的时候,连手指都在发着抖,心跳已经蹦到了喉咙,郁词计划着自己打开门以后要做的所有动作。 在脑海里不断地重复,再重复。 他要先走到床头柜去。在哥哥发现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个小药瓶藏好。 再然后要装作若无其事,按顺序收拾必要的生活用品。 其实这间房里有用的东西并不多,最重要的就是墙上贴着的那一堆他收集珍藏多年的海报 这么想着,他有些出了神。 沈栩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边,不由分说地扣住他手腕,熟悉的命令口吻:手里拿的什么,摊开我看。 男人垂下眼皮,冷着脸说话的时候,总是让人下意识想按照他说的去做。即使他现在说的是跪下,他也会忍不住想服从。 然而此刻,郁词固执地攥紧了手指。 沈栩然轻轻敲了两下他的指节,放松。 语气有些冷淡,却又是温柔的,不是说好了我们之间不要有秘密吗?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你的全部,都是我的吗? 郁词喉结滑动了一下,在安静的房间内,有些紧涩的吞咽声就显得格外清晰。 第70章 沈栩然环顾了一下四周。 在他走进来第一眼看到这幅场景时,说是震撼也不为过,整个大脑都是懵的。 满墙都是与自己有关的痕迹。 没有一丝缝隙是空白的,不仅四面墙,就连天花板也被各种各样的照片填满了。 太密集、太密集了 仿佛亲眼看见无数个不同状态和表情的自己拥挤在一起,诡异的感觉如同梦境。 而且是完整的也算了,很多都是破烂的,可以看出人为损坏的痕迹,总之看起来绝对不像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全身已经不受控制地爬满了鸡皮疙瘩。 空气陷入沉默僵持,几近一分钟。 沈栩然一边温声哄他,一边揉开了他的手指,掌心里面是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他拿到手里看了看,这是什么药? 郁词垂了垂眼,低声说:不用担心,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吃药了 沈栩然默了一会,看说明描述为精神类药物,应该是用于控制情绪的。 关于这间屋子里的布置,他从始至终没有过问一句。而震撼也只是在看到的那一短暂时间内,现在他已经可以平静地接受了。 心里有种隐隐抽痛的感觉,逐渐代替了其它。 这些年,郁词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沈栩然继而发现,他其实并没有多少恐惧,反倒是一股后知后觉的,从内心最深处缓缓涌上来的心安和满足更多一些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室内光线幽微,阳光像是透不进来,许是久未有人住,空气中还有一股湿冷的灰尘的味道。 郁词的眼神忽地阴暗下来,靠近沈栩然的后颈,轻飘飘地道:哥哥不害怕吗? 沈栩然不自觉绷紧神经,听见他在耳边轻声说:我因为你差点死掉的话,可不是假的哦 因为他的离开,差点死掉吗? 郁词此刻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一股几近疯癫的狂热,像是要把自己完全献祭。 那爱意无疑是沉重的,黏稠地将他包裹,带着让人颤抖的温度,从每一个毛孔渗透而进,流入了漂泊的灵魂深处里。 要这个灵魂被他所占有。要这个灵魂承受住他的所有爱意。但又不得不拼命压抑着自己,生怕一个不小心吓跑了他。 沈栩然闭上眼睛,却是很享受的:好奇怪啊,我怎么一点都不感到害怕。 他偏了偏头,用侧脸蹭着身旁人的毛茸茸的脑袋,只是问:就有这么想我吗? 郁词气息有点乱,热热地扑进他的颈间,气氛顿时暧昧得有些按捺不住,想 真的,很想很想 他语声里已有些哽咽,沈栩然却忽然问:在这里,看着我的照片,弄过吗? 怀里的人似乎僵了一下,柔软的发丝在他脖颈间轻蹭,埋着头很是羞赧般胡乱哼了两声。 沈栩然语气里带着笑,虽是问句,却含有某种肯定意味,是不是?宝宝 自己的时候,都是怎么想的?*的时候都会想什么,要不要跟哥哥讲讲? 沈栩然一边说着话,一边玩起他的手指来,修长的指节一根一根,被他展开,又随着他的摆布而任意弯曲。 他意识到,这个人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房间内昏暗灯光,空气变得粘稠起来,他们自旅行回来之后,还没有怎么亲密过。 沈栩然玩着玩着,就这么坐在了他的月退上,轻车熟路地找到左手中指的第二段指节,摸到那颗熟悉的淡黑色小痣。 他视线直白地看着对方的眼睛。柔软又湿润地,滑过那颗属于那个人标记般的小痣。 看过来的眼神过于se气,郁词脑袋里轰的一下就受不了了,飞快地抽走自己的手。 残留的触感还让他指尖发麻,几乎是在刚刚那一瞬间,某个不争气的地方就起来了。 哥哥,我 沈栩然含笑看他。 垂下眼睫瞧那早已被沾湿的指节,在白炽灯的光线下微微发着水的光泽:怎么了,什么时候这么纯情啦? 郁词皱了皱眉,似是在隐忍着什么。明明仍是寒冷未褪的冬季,他的鬓边却淌下一滴热汗。 你看起来好热啊 沈栩然抬手替他抹去。 屈腿呈一个分开的跪姿,更加贴近了他,已经完全可以感觉到某处的亢奋。不知道为什么,沈栩然在这样的场景中,非常想要轻薄他,想要赐予他所有渴望的。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在这种时候皱着眉想要忍住的的样子,真的好性感啊 话音未落,对方胸膛起伏了几下。 他被按住了月要。 () 天色渐晚,屋内的光线也愈发昏暗起来。沈栩然眼里氲起水雾,说话声音很轻,带着点媚人的口耑,这里有东西吗? 没有,怎么办 郁词有些急躁地吻他,沈栩然动情地回应着,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贴近他。说出口的语声发颤,管不了那么多了。 窗帘半掩着,风吹起时不时透出几分朦胧的光景,影影绰绰、影影绰绰 和窸窣摇晃的树影重叠在一起。 第59章 狗崽子没轻没重 冬季濒临尾声,气温逐渐回暖,近来连续好几日都是艳阳天,他们开始了幸福的同居生活。 郁词现在在微博小号记录时,已经不敢公开发布了,他发现了一个好用的功能 仅自己可见。 @沈栩然唯一小狗:搬到哥哥家里住了,好开心好开心[小狗摇尾巴.gif] 我要和哥哥永远永远在一起! 发完这一条,又顺手翻看了一些之前的记录,一字一句都是他们爱的痕迹 他看着手机傻笑,完全沉溺在热恋甜蜜中,几分钟后已经把沈栩然所有的社交账号备注都改为了亲亲宝宝哥哥。 做完这一切,他又开始欣赏自己新换的头像这张照片意义非凡,是哥哥在海边小岛的时候亲手给他拍的。 海风轻轻吹起他的额发,背后是一片湛蓝如水晶玻璃的大海,侧面看去他眼里有笑意,构图和光影效果都是极佳。 更重要的是,这是哥哥镜头下的自己,是他的目光也曾专注地落在自己身上的证明。 原来哥哥眼里的自己是这样子吗? 他脚下金灿灿的沙滩,被各式漂亮贝壳填满的心型圈,也入了一半的镜头画面。 越想越喜欢,越看就越是欣喜。那种欣喜的感觉,已经强烈到让他一阵阵眩晕。 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沈栩然突然拍了一下他脑袋。 荡漾的思绪被拉回,郁词捂住脑袋,半是装模作样地说:好痛哦,哥哥都不心疼我了吗? 心疼你干嘛,沈栩然揉了揉月要,狗崽子没轻没重,哪次疼的不是你哥我? 嘻嘻。 郁词不知想起了什么,很不好意思似的,把脸埋进沈栩然胸前,使劲往他领子里钻,太喜欢哥哥了,忍不住啊啊啊。 声音闷闷的,好可爱。 每次都是一脸纯情的模样,很有欺骗性,行动上倒是一点也不委屈自己。 沈栩然想起昨天在那间公寓里的时候 还有那人紧紧抱着他,一股一股热意,汹涌地灌进体内的感觉。他们之间完全没有阻隔。 就好像灵魂和身体都要被熔铸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也再不能将他们分开了。 沈栩然看着墙壁,问他:这些还要吗? 我可以要吗? 当时郁词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分明是一副生怕被他拒绝和讨厌的样子。 他总是这样,每一分情绪都太明显了。又或许这就是他原本想让沈栩然感受到的而已。 沈栩然同他一起,将墙上的海报,一张一张撕下来。 抚摸着那些被戳破的痕迹,他轻轻笑起来:看见我和别人拍杂志照片,你就这么生气? 郁词没好气地冷笑一声:我都快气死了。 空气安静一秒。 啾。 沈栩然亲了他一下,看着他。郁词眨眨眼睛,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小表情,真是要多纯情有多纯情,要多无害就有多无害,谁能想到刚刚在床上掐着他后月要发狠的就是眼前这位呢? 啾啾。 第71章 可不管怎么样,还是怎么看怎么喜欢。沈栩然勾住他脖子,又用力亲了两口。 带回去,还要贴吗? 郁词有些脸红,含糊道:那也不用了吧,现在有你了,就不用这些陪我了 他飞快地偷看沈栩然一眼,试图解释一二。 因为、因为 那些日子哥哥不在我身边,我实在是很害怕,很想你很想你,所以才 我知道。 沈栩然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反而很喜欢,我喜欢你这样爱我,听见了吗? 沈栩然很少这样主动而明确地向他表达想法。 郁词愣了几秒,一把抱住了他。 真的吗?他既惊又喜,高兴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哥哥不是骗我的吧? 嗯,真的哦。 那以后哥哥每天都要抱着我睡,陪在我身边,这样我就不会害怕了,好不好? 好哦,沈栩然揉他脑袋,眼神是同样沉醉的宠溺,用那温柔口吻:每天都陪着你。 想着这些画面,他不自觉勾起嘴角,瞟到对方的手机屏幕,头像的放大界面还没有来得及关掉。 很喜欢这张? 因为是哥哥拍的啊。 沈栩然笑了一下:以后再给你拍很多。 嗯~要和哥哥一起拍很多,以后都贴在我们的婚房里,围着我们的客厅、卧室、床边还有哥哥工作的地方也要。 郁词着迷地看着他,要填得很满,很满。 可以吗?哥哥。 好啊,一起拍很多很多。沈栩然一脸昏君的模样,仿佛他现在提什么要求都会答应下来,你想贴在哪里都可以。 隔了一会儿,郁词发现沈栩然也换了头像,点开仔细一看,是自己在海边给他拍的。 跟他的那张有异曲同工之妙。 很像很像是一对情侣头像。 郁词连忙打开微信一看,最上方的置顶亲亲宝宝哥哥,果然也更换成了同一张。 哥哥你也换头像啦? 郁词枕在他腿上,仰起头,很开心地看着他。 嗯,不喜欢吗。 怎么会不喜欢呢? 他伸手扒拉沈栩然的颈子,压着大腿撑起半边身子,去咬他的嘴巴。喜欢死啦!! 唇齿纠缠地吻在一起。天旋地转,沙发被压得塌陷一大片。直到白皙的颈间留下了他揉红的指印,还有大大小小的牙印。 那你给我改个备注吧哥哥。 改什么? 嗯 郁词没嗯出个所以然来,憋了好一会,伸手拿过他的手机,结果在一堆疑似工作相关的消息里翻了半天才找着自己。 他手动将自己设为置顶。 还偷偷移开手机,红着脸将自己的备注点开,输入亲亲宝宝老公,然后熄灭了屏幕。 递给沈栩然的时候还不敢看他,给、给你。 沈栩然好笑地接过去:干什么坏事了? 他翻开微信界面,随便扫了一眼。看到那个备注的时候笑容变得更深了。 压低声音,凑到郁词耳边,老公? 郁词顿时紧绷起来,耳尖悄然爬上了绯色。 沈栩然忍不住含了一口。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小狗老公宝宝。 郁词却是很认真地看着他:哥哥,我想做你的小狗,你最喜欢最喜欢的小狗。 你本来就是啊。 可是我想要的不止是这个 郁词很苦恼似的看着他,眼里的情绪很满,蓄着不知如何表达的急切和热烈。 嗯?沈栩然没懂。 除了小狗,我还想做你的男朋友,你的老公,想保护你守护你,做你可以依靠的男人 沈栩然笑起来,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 是这样的啊,你是我的男朋友。说起保护上次你就保护了我,不是吗? 郁词笑了笑,继续要求他的保证:那哥哥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或者工作上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 我现在长大了,可以帮到你的。 知道啦。沈栩然捧起他的脸,亲亲他。 那双好看的眼睛瞥过来,笑着揶揄道:你现在长大了,是男人了,还想做我的老公。 郁词恼羞成怒,去捂他嘴巴,不小心又把他压在沙发上,别说了哥哥,我、我 你怎么? 沈栩然虽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个,却依然风度不减,好整以暇地瞧着他。 郁词憋了好半天,终于低下头,把发烫的脸颊贴在他耳边,小声地道:我会害羞。 说着,还蹭了他一下。 沈栩然整个人都软了,月退顺势缠住他的月要,怎么会有人嘴上说着害羞,动作却完全没有一点害羞的意思呢? 膝盖屈起,意有所指地顶了回去。 简直让人怀疑你的纯情都是装的哦 郁词把他的月退往上抬,吻得更深,说出来的话有些许模糊,那你喜欢不喜欢。 月退被强势地分开,扛在他的肩上。沈栩然抖得几乎说不出话,语声混着难耐破碎的口耑息,却仍带着三分既轻佻又勾人的笑意。 喜欢啊 *** 春天来临的时候,《生灵台》在网络上爆火,他们的cp粉空前壮大,稳居超话第一。 钟林默那边安排了很多宣传稿,还让他俩也随便配合着宣传一下,转发转发剧组文案,互相点一点赞啊什么的 结果这么一来,他俩是天天挂在热搜榜第一,成为了各类娱乐营销号常驻嘉宾。 沈栩然本来自出道始就是血雨腥风的体质,无论做什么都有人争论不断,若非颜值和演技实在能打,恐怕很难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爱他的人多,希望他摔下来的人同样不会少。他早已习惯了站在舆论的风口浪尖。 但另一位则不然。 郁词在接下这部戏之前,外界只有关于他的寥寥几句传闻,本人没有任何曝光。 结果这段时间他的人气都要直逼沈栩然了。 到处都是他在《生灵台》里的出圈照,还有狗仔断断续续拍到的一些模糊侧影。 摇晃的镜头里他穿着卫衣卫裤,戴鸭舌帽,少年感拉满。总是把沈栩然护得很好,那身形即使看不清五官,也能感觉到帅 吸引了无数粉丝围观,让他没事多拍电影。 【太帅了太帅了】 【小狗一直挡着老婆脸,男友力max但是我好想看看小然[流泪]】 【他那叫占有欲爆棚[偷笑]】 【妈耶!我嗑的cp真的同居啦!!】 【好甜好甜好甜快给我叫救护车】 钟林默忍不住又给他发来邀请,说他真的很有天赋,要不要考虑签他的经纪公司。 或者就赏脸再拍一部他的电影,绝对以他为大男主,专门打造一部剧情大片。 郁词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依旧礼貌表示感谢,然后说自己没什么兴趣。 冷着脸拒绝完国际大导的邀请,郁词就对着手机开始笑,嘴角都要翘天上去了。 看什么呢,沈栩然把下巴放他肩上,狭长的眸子弯起来,又在看我们的小h文啊? 说吧,今天玩什么。 郁词像被什么烫到一般,关掉了手机: 再变态的都玩过了,不知道是什么杀伤力这么大。 怎么啦?给我看看。 其实这也不能怪沈栩然说。 因为他发现郁词最近多了一个爱好,就是泡在他们的cp超话里看各种段子。 每天看得乐哈哈。 而且看爽了还不算完,根据本子里写的内容,他还非要换不同的姿势和剧情跟沈栩然玩各种各样奇怪的xxplay。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勤思好学呢。 过了两秒,郁词再次打开手机。 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盯着屏幕,黑黑亮亮的,光线照得他脸颊也泛起红晕。 他微微歪着头,咦了一声。 问沈栩然:哥哥,alpha是什么? 第60章 我要永远看着你 alpha是什么?omega又是什么? 第72章 还有还有信息素? 居然还可以标记诶!! 郁词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仔细研究起来 @小鱼酱酱:{链接}-冷酷alphax钓系omega 我发现了一个新吃法!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wl太子他每次在外面的时候,都好有那种顶级alpha的感觉,看别人和看小然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啧啧,这小狗还有两副面孔呢。 明明看起来是一副冷酷冷漠,不近人情的样子,就像那种极品艾丝,会进行各种意义上的占有和掌控,分分钟把你碾碎! 背地里,却是任sxr蹂躏的小狗。】 接下来的句子有些露骨,郁词像是有点看不下去了,眼神还闪烁着不敢看他。 但沈栩然能感觉到他是在兴奋。这下他也挺好奇是什么东西了,抽过手机一看 【一到家,sxr就会把他绑在椅子上,然后给他脖子套上/dog链(此处省略2000字)把他玩得受不了@*#%^ 在主人面前露出完全不同的样子。】 喜欢这样啊?沈栩然笑了笑,我也挺喜欢的。那不如,今晚就来玩这个 郁词有点别扭道:我没有。 他把手机抢过来,退出界面。热搜话题#郁词沈栩然 情侣头像#火速蹿上了第一位。 【家人们这不是情侣头像吗!!】 【为了配合新电影宣传换的吧,别太当真,炒cp造势,都是营销手段罢了。。】 【那我踏马也吃吃吃吃!!】 【这俩完全是szd好吧,瞧瞧我在外网不小心看到了什么[接吻图片.实况]】 【疑似两个人在柏林过元旦当街拥吻】 【哈哈哈哈哈哈哈】 【估计两个小宝以为换个地方就没人认识了,要不我们装没看见吧。[咋这样.jpg]】 [回复7l:我刚开始刷到的时候还没看清是谁 只觉得两个帅哥很养眼 结果仔细一看,卧槽] 怎么这个也被拍了啊。 郁词有些无措地看向沈栩然。 后者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靠近他说:噢,看来我们下次要注意点了? 郁词神色显而易见地失落了一瞬。 他可能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沈栩然甚至注意到他落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好、好啊。强颜欢笑得令人心疼,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的连指骨都在泛白。 可以的,哥哥。 沈栩然短促地笑了声。 敲了敲他紧绷的指节,别装了,宝宝,你难过得连手都在抖呢 郁词很快抽回手,我没事,哥哥。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是地下情,我也不会介意的。 说着没事,面上表情可不是没事的样子。 他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会去死。 因为沈栩然不能全心全意地爱他,这件事会让他伤心至极,整个人都会被抽空。 沈栩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很坏因为他总是很喜欢看郁词这般为他伤心的样子。 真的,真的好喜欢。 沈栩然亲他的脸,亲他的耳朵,柔声道:我怎么舍得呢?这么笨,以后还是别逗你了吧。 郁词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只觉得此时此刻,沈栩然的语气特别温柔,温柔得像是在哄骗不懂事的小孩。 就如同很多年前,摸摸他的头,对他说以后都会陪你过生日的时候一样。 该公开的时候,我们就公开,在这里不能领结婚证,我们就去外国领,怎么样呀。 嗯。那我们明天就去吧。 沈栩然: 那这也太急了?虽然也不是不可以。 抛开郁词家里那回棘手事不提,很多东西也没来得及准备,总觉得过于仓促。 没有立即听到肯定的回答。 郁词脸色骤地冷下来。唇角勾着,却是要笑不笑:怎么,哥哥不愿意了? 沈栩然捏他脸,没有不愿意。 对于这件事,他其实没什么所谓。 一旦认定了要和这个人厮守一生,家人同不同意都不会影响他们。只不过最近渐渐恢复了工作,还有一些事情要忙。 而且也没有必要这么急,他想准备更周到一点,再和他一起步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不是像现在这样,仅仅凭着一腔热意上头。 希望那个时候他们能更加坚定,更加从容。 能收获到更多美好的祝福。 那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我想真的,永远跟哥哥捆绑在一起 我想哥哥成为我的妻子。 我想我死后,哥哥都能继承我的遗产。 说什么呢?狗崽子。 沈栩然用食指抵住他的嘴巴,有点生气道:别说死不死的,我才不会为你守寡呢。 郁词看着他,笑起来。 真的吗?这么多年,哥哥都没谈过恋爱,也没让人碰过,不就是在为我守寡么? 他贴近沈栩然的脸,有些病态地说:放心吧,哥哥。我不会死的,我要永远看着你 这段时间,沈栩然有工作的时候,郁词就在家里写曲子,然后做好饭等他回来。 每次听到门口传来声响,总能在很短地时间内跑去迎接,把沈栩然扑个满怀。 按着他在玄关的柜子上亲。 仿佛怎么亲也亲不够,好像才过去几个小时,就开始疯狂想念。 好像闻不到他的味道就会窒息而死。 其实郁词本想跟着沈栩然去工作的,不过被沈栩然拒绝了,说就一会儿,又不是出差。 郁词磨了半天,沈栩然才答应他,如果下次去远的地方拍戏,就带他一起。 而且今天不让他跟着的最主要原因,是回来之后想立即吃到他做的饭 啊啊啊啊实在是太幸福啦!! 沈栩然哄着他的声音居然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不想吃外卖了宝宝,就想吃你做的,只有你做的是最好吃,最甜的 听到这句话,郁词高兴极了。 每天变着法给他研究菜谱,不消月余,厨艺又进步了一大截,连很多复杂的中式佳肴都会做了。 曲子的进度已经差不多,他要把音符刻录,所有情绪所有情感,他都想送给沈栩然。 那是他埋藏在心底最珍重的爱。 《重逢》和《天光一寸》,还有一些之前写下来,因为过于私密而没有发布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录制,一遍又一遍地修改。再精心剪辑和编曲,在里面加上他的独白。 是属于他的,也是属于他们的。 郁词已经开始幻想今年秋天,终于能够把用心准备的礼物送到沈栩然手上的场景。 又想起那些曾经被撕碎的情书,似是落叶一般纷纷扬扬,从眼前飘落而下 没关系,不论一路上经历过什么,他和哥哥都有一个好的结局的,对吗? 这天晚上,两人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影。 墙上投影的微光,把整个客厅衬得特别温馨,他们依偎在一起,身上搭一个小毯子。 哥哥,以前我们也会这样,好怀念。 正是暮春时节,风的温度舒适宜人,而他的爱人就在身边,低柔地耳语,嗯,是啊。 露台添了一些小盆栽,都是郁词在家里闲着无聊时摆弄的,窗帘半透,只拉了一层薄薄的,有淡淡的花香从面飘进来。 哥哥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就说过,以后我的每一个生日,都会陪我过的。 沈栩然沉默好一会,才哑声开口:记得。 可是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过生日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环境里,亮亮地看着他,今年你会陪我一起过吗? 会的。 沈栩然轻轻吻他的眼睛。 电影刚好播放到那种画面,慢镜头将肢体动作变得更暧昧,音乐声也愈发缠绵旖旎 像是坠入了一场朦胧的梦境。 郁词藏在毯子里的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有规律地一动一动的,就在这时候 不知谁的电话响了,还被埋在毯子里,因为震动而发出嗡嗡嗡的声响,郁词一边忙着手活,一边单手去寻摸了下手机。 主要是震得怪烦人的。 沈栩然正在兴头上,被他摸得很有感觉,难得主动地按住郁词的手不让他接。 第73章 郁词笑了笑,压着气声暧昧道:怎么啦哥哥?我又不会停 他原本是嫌那电话声吵得烦人,想要给挂掉并设置静音,别来打扰他和哥哥。 现在看着沈栩然这副模样,突然就有点改变想法了。 郁词坏心眼地接通了电话。 与此同时,() 郁词,你 沈栩然气得腿都在抖。 上一次也是这样,在做的时候接了陈冰打来的电话让别人听见自己被他弄得不堪的声音,难道就那么有趣吗? 虽然虽然 虽然他也觉得很有感觉。但是能不能先停一下,他真的快要受不了了 手机被放在一旁,开了免提。 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你们已经住到一起了?郁词你还有没有一点廉耻! 应该是又在网上看到什么了。 郁词似是完全没听见一样,明明是冷着脸,眼神里却很是炙热地看着沈栩然。 哥哥,你这样jia我的话,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灼热的气息,我想*你了。 沈栩然强忍着口耑息,情急之下一口咬住了被子。郁词很是着迷地笑看着他。 我说了,这种时候别咬别的,郁词把另一只手指递到他嘴边,眼含暗示,咬我。 嗯a。 沈栩然咬住他的手,晗着他最爱的指间痣,语气含混地说:你还有没有 嗯?郁词俯身靠近他,耳朵贴近去听。 你还有没有一点廉耻啊。 哈哈hah郁词笑起来,开始吻他的耳朵,早已被他玩得湿透的地方一抖一抖。 热热地抵着他的小腹。 喂!你人呢?电话那头冷笑一声,接了又不讲话,跟我在这装死是吗? 郁词!你在干什么!! 我可警告你啊,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赶紧滚回来联姻吧。那个家族的大小姐,今儿可是点名要你,你不认也不行 过了一会,在他们凌乱的呼吸间,响起了挂断的忙音,电影已经播放至尾声。 沈栩然喘着气,睫毛上还沾着点,不知是泪还是汗。 他伸手挠了挠郁词的下巴,闷笑逗他:哟,哪位大小姐看上我家小狗了? 第61章 拴条狗链好不好 郁词打开手机看了眼微信。果然闵惜挂断电话以后又狂轰滥炸地发来一大堆消息。 -接了不讲话什么意思 -你以为不讲话就能逃掉了吗 两人沐浴清洗过后,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郁词微垂着眸,面无表情翻看信息。 -明天就给我滚回来,听见没有 -你是嫡长孙,这个位置必须是你的 旁边的沈栩然不小心瞥到,嗤了一声:其实你妈说的也没错啊。 话音刚落,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以后你要在外面怎么搞我也不想管了,只要你给我藏着点,别整天明目张胆的 沈栩然: 郁词有点不高兴,偏过头看着他:哪句没错? 是嫡长孙,还是滚回去联姻? 沈栩然笑了一下,都对啊,本来就是嫡长孙,郁家未来的太子爷嘛,其实, 轻飘飘地瞥去一眼,想起郁词之前说过的话,故意学着他的语气,你要是真的很难办,我也不介意,和你搞搞 他放慢语调,一字一顿地说,地下情? 郁词果然很生气,双手攥住了他的肩,微微皱着眉:我不喜欢你这样说! 为什么? 沈栩然看起来倒是很淡定,似笑非笑,我都这么体谅你了,怎么还不高兴啊。 我不要你体谅我。 郁词攥紧他的肩,那件新换的睡衣,很快就因为他指间用力的揉蹭而泛起了皱。 那你准备怎么做?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可能有时候与生俱来的血脉就注定了他要走的路,很多事情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 想到这里,沈栩然面上笑容转淡,忽然说,你家里,现在已经快要乱成一锅粥了吧。 郁词眼睫垂下去,神情看上去有些落寞,他沉默了很久,才说:那不是我的家。 哥哥,我后妈欺负我。 那个地方已经完全没有我的位置了,一想到就只会伤心,我只有你了哥哥。 他吸了吸鼻子,似是强忍着哽咽,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人爱,只有你对我好 你不能不要我。 他把头埋进沈栩然的耳侧,不断重复道:你不能不要我,你不能不要我 沈栩然叹了口气,摸到他脸颊上的泪水,想起小时候那个可怜的小奶团子。心里一疼,放轻了声音说:不会不要你的。 我不要你体谅我,我不要你不介意,我不要不要你为我着想,我要你爱我。 一点点余地也不要留给我!! 沈栩然看着他这副疯癫模样,点点头。他眼里渐渐升起一丝火种,笑了起来。 掐住他的脖子,好啊,那你不许和别人结婚,不许看别人,这辈子都只能当我的狗。 嗯!! 郁词感受着他用力摩挲自己的喉结,努力迎合一般向他展示最脆弱的地方。 就像是小狗敞开肚皮,把自己毫无防备地交给他,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 窒息感一阵又一阵袭来,他却是开心道,那哥哥,给我拴条狗链好不好? 沈栩然将手探进他的衣领,那里还冒着刚洗过澡之后的水汽,他们共用同一款沐浴露,彼此相似的味道混在一起 手指勾起项链,摩挲着铭刻名字的小狗骨头,轻轻扯动,拉拽地离自己更近。 这还不算吗? 郁词闭眼轻嗅,嘴角微微上翘着,但我好像很贪心呢,还想要更多,更多 第二天,沈栩然要去出席活动。 郁词天还没亮就从床上爬起来,兴冲冲给他做早餐吃。照例是一杯现磨美式咖啡,配上新鲜制作的鸡蛋火腿烤吐司三明治。 沈栩然一边夸着好吃,一边又说:其实你不用特地这么早起来,可以多睡一会懒觉啊,这些我也可以叫人送的。 不要,我就要哥哥吃我做的。 沈栩然揉揉他脑袋:好好好,就吃你做的。 郁词给自己做了一杯拿铁,吃的也是同一款三明治,只不过沈栩然的那份一看就做得特别用心。 装饰精致,吐司上还用他专门买的厨具高温烙印了一个小狗和爱心的形状。 而他自己手中的那个,就显得有些敷衍了,乱七八糟得糊成一团,被他几口吃掉 沈栩然没什么刷手机的习惯,这会儿一边小口咬着面包,一边欣赏着郁词的脸。 他每次起床的时候,总是会翘起一小撮呆毛。把那张俊脸都衬得格外惹人怜爱。 沈栩然没忍住揪了揪,你怎么这么可爱,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小乖乖~ 郁词脸颊一秒就红了。 无论试过多少次,无论他俩在床上玩得有多花多狠,他还是稍微一逗就脸红。 可惜沈栩然还就吃他这一套。 吃完早餐,郁词跟着他走到门口,还舍不得地抱着他的腰。沈栩然亲了他一口,说:没事哦,哥哥下午就回来啦。 下午几点? 郁词可怜巴巴地问。沈栩然想了想,嗯,大概五六点吧,还是回来吃晚饭。 门被关上,周围顿时就让人感觉空空的。 郁词一个人待在家里。 刚刚对着沈栩然那副眼神湿润,可怜巴巴的表情立马消失不见,他冷着一张脸,往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斜斜一靠。 窗外透进来的光影并不明亮,让他的眼神被藏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一道高挺的鼻梁。 最近查到的消息,她应该是想通过她儿子的百岁宴,向圈子里的人宣告地位 手里的电话传来男人的声音。 郁权应该是有离婚的打算,已经在准备了,他们排场很大,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 郁词缓缓勾唇,冷笑一声,痴心妄想。 第74章 是的,您的安排都已经吩咐下去。那边停顿了几秒,似乎有些迟疑,还有一件事 郁词微微侧了侧脸,窗外一缕黯淡的光,刚好落进那双冷漠的眼睛,说。 就是上次您交代给我的那件事,把那位先生的动向事无巨细向您汇报 郁词神色一顿,语气里依然没什么情绪,但还是忍不住打断道:怎么了? 啊,他最近好像在谈一部新片子,应该是有意向签下来,内容有一些超过的部分。 超过的部分 郁词似是自言自语,周身的气压忽然变得很低,他仍是勾着唇,剧本给我发一份。 详细的汇报也发过来。 男人恭敬回应:好的。 挂断电话,郁词安静了一会。 窗外是阴天,客厅里空荡荡的,露台的帘幔被风吹得不住飘摇,半晌后他呼吸起伏 突然掀翻了桌子上的水杯。 彼时人声鼎沸的会场,沈栩然在前呼后拥中走到舞台中间,闪光灯不断交叠闪烁。 许久未曾露面的他出现在大众面前,粉丝们的热情更加高涨,举起应援牌,疯狂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沈栩然!沈栩然!! 大大小小的应援牌中间,还出现了一批新群体,沈栩然朝那边看过去,牌子上写的词然99,还有超话图标的小火苗标志。 周围粉色的,全是爱心泡泡。 沈栩然跟举着应援牌的粉丝们招手,弯起眼睛笑了一下。他笑得很开心,和之前不一样。 像是那种因为真的幸福,由衷的开心。 这是blue deja vu顶奢品牌的商业代言活动,前几天刚刚签下了全球代言人。 主要就是需要他出场露个脸。经过简单的几轮互动和拍照以后,就可以下班了。 走上保姆车,陈冰坐在副驾驶,沈栩然刚一拉开车门就伸手,说:手机给我。 陈冰回过头,颇有点嫌弃地看着他,调侃道:啧啧,这么急?你以前可不这样哦。 沈栩然笑了一下,快给我。 陈冰从衣服兜里拿出手机,屏幕自动亮起,不小心扫了一眼,表情顿时有点难以描述。 亲亲宝宝老公?这什么雷霆。 猛地把手机丢给他,拿去,小恋爱谈的,别满脑子都是浆糊了你啊,说真的 沈栩然大概能猜到她看到了什么,只是轻笑一声,打开微信界面查看消息。 置顶很显眼的那位亲亲宝宝老公已经长出令人难以忽视的17条小红点 -哥哥,想你了 -哥哥下班了吗 沈栩然嘴角挂着一丝笑,往前翻了翻。旁边的小年好奇地探了探脑袋,咦咦? 下一秒,她就瞪大了眼睛。 卧槽卧槽我看见了什么!?我是不是好像应该知道谁在上面谁在下面了 内心直接开始疯狂飙戏。 脑补了老板休假这一段时间他俩隐婚度蜜月,并且酱酱酿酿昏天暗地没羞没臊的日子。 小年实在没忍住,捂着嘴巴发出一阵怪叫,哈哈哈哈呵呵嘿嘿嘿嘎嘎!! 沈栩然莫名其妙,瞥她一眼。 小年努力憋着笑,直憋得满脸红光,呛咳地挥了挥手:哥,不讲不讲,咱不讲。 沈栩然哼笑一声,又看回了微信界面。 -今晚给哥哥做糖醋里脊 -哥哥我受伤了,手好疼tut[图片] -[小狗哭泣.jpg] 点开一看,是手指被划伤了。 伤口说不上很严重吧,但也没多轻,至少从他发过来的照片看上去是流了不少血 沈栩然垂了垂眸,敲字。 -怎么这么不小心 -等着,回来教训你 小年在一旁偷看他发信息的样子:!! 我的妈呀,哥谈恋爱了以后,咋这么不一样。 倒也说不清是哪里不一样。 可能是笑起来比以前更真实了吧?虽然沈栩然以前也爱笑,但有点皮笑肉不笑,让人感觉不到他有什么真实的情绪。 现在似乎能感觉到他心情很好的样子,身上那股扑面而来的冷气都散去不少这就是爱情的甜蜜蜜吗?是吗是的。 这一口嗑的真得好爽啊,可惜了,可惜不能说出去诶小年打开微博超话,激情宣告 【忍不了了,今晚就写篇同人文(`delta;acute;)!】 第62章 站在那片大雨里 车厢内安静了一会,窗外的春风吹进来,道路两旁的樱花树都开了,香气隐隐约约。 陈冰几度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忍住:我说真的,栩然你还是别太投入了。他那种家世长辈能接受你们两个吗? 沈栩然被说中心事,敲着字的手指顿了顿。 手机里又弹出一条新信息。 -浪子:[突然出现.jpg] -浪子:大明星最近还好吗?你和太子爷是不是已经搞到一起了哇哦[奸笑] 沈栩然随手发过去一个表情:[你猜] -浪子:那就是真的了,恭喜恭喜呀。结婚记得给我发请帖哦,我要当伴~郎~ -浪子:哪天一起出来吃个饭吧?都好久没见咯[转圈] 沈栩然回复:[嗯,空了约。] 谈婚论嫁,自古以来就讲究门当户对。 说起来,沈栩然家也算是照京数一数二的豪门,但比起郁词家,还是要差一点。 而且整体氛围不太一样。 往前了说,郁家是军政世家,秩序森严,以此为根基建立的商业帝国只是附属产品。 而沈栩然家主要从商。 他爸年轻时沉迷电影,是搞文娱产业的,他妈则是那个年代艳绝一时的当红女星。 可他俩最重要的问题是这个吗? 沈栩然垂下眸,淡淡地说:我心里有数。 陈冰回过头看他一眼,最好是。顿了顿,又道:那个剧本呢,定下来了吗? 嗯 沈栩然想了想,我今晚回复你吧。 你还是第一次这么犹豫。 陈冰把剧本定稿丢给他。 这无疑是个质量很好的本子。是部古装武侠大男主戏,无论是导演、制片团队,还是背后的巨额投资,各方面都很好。 但不可避免的,其中加入了一些爱情戏份作为紧张刺激的剧情之间的点缀。 场景设计很唯美,动作和台词也是 免不了就有亲亲抱抱什么的。 沈栩然已经考虑好几天了。他确实有点犹豫,有点纠结,预感到郁词知道了之后一定会生气,会很不高兴,会发脾气。 但这个机会对他来说其实很难得。 是对他非常有意义的经典武侠导演,沈栩然从小就是看他的片子长大,第一次为电影所着迷也是因为这位导演的戏。 而这位导演年事已高,已经多年未曾出山。此次出山,估计也是关门之作了 这不仅仅是挑战,也能算是圆梦。 沈栩然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等会在那个路边停一下吧,我买个东西再回去。 有什么东西不能让小年帮你买吗? 陈冰话刚出口,似又想到什么,行吧行吧,你自己去帽子口罩戴好啊。 嗯。沈栩然扣上深灰色渔夫帽,拉低帽檐,理了理口罩,长腿一迈下了车。 这条街距离他家不远,沈栩然走进一家蛋糕店,仔细挑选了几份漂亮的小甜点。 看起来会是郁词喜欢的那种。 想着待会儿要不探一探小朋友的口风? 低头走在路上,仍然有不少行人侧目,倒也无人上前打招呼,估计是没认出来。 沈栩然单手给他发语音消息,声音压得很低:在楼下了,我马上回来啦 两分钟后,对方发过来一个小狗表情包:[等你] 是卡通的小白狗,在沈栩然看来,这个表情包简直跟小词宝宝本人一模一样。 又软又可爱,还毛茸茸的。 打开门,本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热情地扑过来迎接,谁知今日却有些反常。 郁词坐在沙发上没动,远远地朝他望过去,慢悠悠说了句:你回来啦,哥哥。 嗯。沈栩然提了提手里的袋子,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不经意看见垃圾桶里的玻璃碎片。 第75章 郁词起身看袋子,买什么了哥哥? 沈栩然却抓住他手腕,垂眸看向他的伤口,柔声问:是做饭的时候划到的吗? 郁词没说话,脸上表情有点奇怪。 没有了平日那种热乎的黏糊劲,虽然很细微,但沈栩然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低落。 沈栩然亲了亲他的脸,又吻了一下他受伤的那根手指,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笨蛋,玻璃杯打碎了划到的? 郁词嗯了一声,睫毛颤了颤。 怎么啦,心情不好吗? 沈栩然去柜子里拿了个创可贴,给郁词贴上,又坐下来给他拆甜品袋包装。 再抬起头,就发现对方脸上泪水已经掉下来了。郁词哭得毫无声响,却似乎很伤心。 只有眼泪无声地淌。 感觉怪怪的。 沈栩然每次一看见他哭,就心疼得要命,忙扯了张纸巾给他擦眼泪,语气都放软了,怎么啦小词宝宝,谁欺负你了? 郁词泪眼模糊地看见桌上,香香软软的小白狗蛋糕,用奶油画了粉粉的爪子。 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哥哥你对我真好 然后他开始埋头吃小蛋糕,一边吃一边啪嗒啪嗒掉眼泪,眼睛红红的湿湿的好不可怜,沈栩然看得心都要碎了 他还不知道怎么跟郁词开口。 结果蛋糕吃到一半,郁词突然抬起头,问:哥哥有想接的戏了吗? 他问得没头没脑,毫无预兆。语气也有些冷,像是已经提前知道了什么。 沈栩然一愣。 他怎么知道的? 他今天的反常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这件事除了核心人员,并没有向外透露过除非他在背地里特意打听自己。 想到这里,他有点不舒服。 因为莫名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郁词见他不说话,搁下餐叉站起来,两三步走到玄关处,去翻他带回来放在柜子上的剧本。 给我看看。 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意思。 沈栩然被他这架势搞得颇有点不适,勾起嘴角调笑道:怎么你要审核? 郁词拿着剧本,没什么表情地看他:不可以吗。 随便翻了一翻,果然是那个剧本。 客厅里开着一盏灯,玄关处却是暗的。从沈栩然的角度看过去,他手指紧紧攥着剧本,凸起的青筋让指骨显得更加分明。 刘海的碎发有些长了,他的神情掩在暗处,但沈栩然知道,他一定是阴沉着脸。 这里面有吻戏。郁词幽幽地说。 他刚刚翻剧本的时候根本没认真看,沈栩然确信他是早就知道了,并非才发现。 这个举动也只是确认一下罢了。 沈栩然想了想,答道:吻戏是可以借位的。 郁词放下剧本,神色似乎有些好转,但依然阴阴沉沉的,客厅的灯光照出他脸上泪痕。 确定能借位吗? 郁词看着他,又是一声冷笑,骗骗我也就罢了,真到了拍戏的时候,那可不一定了吧。 尽量沟通吧。 那借位不了怎么办? 沈栩然默了一秒,郁词抓起那剧本就往地上狠狠摔去,他几乎难以压制语气里的怒火。 所以买蛋糕也是为了哄我开心,好答应你去跟别人拍吻戏,是吗哥哥? 怎么会是 郁词不等他说完,就拽着他的手腕,两只一起举过头顶,不容拒绝地按在墙上。 他的力道很大,动作也很粗/暴。 怎么不是!郁词红着眼睛看着他,强压着语气里的委屈和愤怒,你有一点点考虑过我吗?你到底爱不爱我? 沈栩然不明白这怎么又牵扯到爱不爱了,我当然爱你,这只是我的工作,我 哦,你嫌我管你管多了。 这个姿势很不舒服,被按住的手挣扎了两下,然而郁词箍得很紧,根本就动不了。 而且他还仅仅只用了一只手。 你先放开 沈栩然刚想开口解释几句。 身上的力道却突然消失,他由于惯性踉跄了好几步,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在地上。 郁词却转过头,没有再看他一眼。脚步声破碎凌乱,紧接着一声巨响,砰的摔上了门。 这下真搞得沈栩然也有点生气了。 他明明什么都还没说,还没有开始沟通。对方就这样劈头盖脸乱发一通脾气。 沈栩然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发了一会呆,慢慢坐下来,在客厅点了根烟,没有去敲门。 明明只是下班路过蛋糕店,顺便给他带点喜欢的东西,却被说成是别有所图。 明明想要商量的事还没有开口,就被他冷着脸质问,好像自己已经做错什么一样。 他突然觉得有点累。 就在一门之隔,郁词蹲在角落发着抖。 他等了好久好久,等着外面的人进来哄哄他,可是却始终没有人推开这扇门。 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悲伤洪水般将他淹没,他任由自己漂浮在上面,所有情绪都被用尽、抽空 沈栩然居然不来哄他。 沈栩然居然不来哄他 原来是他又自作多情了吗?真好笑啊。 其实沈栩然根本一点都不在意他吧,只是当作无聊时解闷的乐子罢了。 当真的自始自终就只有自己啊。 他突然有一种再次被抛弃的感觉。这间屋子好冷、好冷,像是再一次站在了那片大雨里。 他被抛弃了第二次。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都黑得看不清了。 他才恍恍惚惚听见有人在门外,语气不带什么感情地说了句:过来睡觉。 第63章 彼此纠缠念念不忘 郁词没有吭声,他甚至分不清那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的有人在门外跟他说话。 刚刚生气的时候也没注意看,胡乱进了面前的一个房间,这时才发现是书房。 书房意味着没有床,只有一张不大不小的单人沙发,沙发上搭着一个小毯子。 四周被沈栩然的黑压压的书籍所围绕。 沈栩然的书涉猎很广,古今中外都有,从各类古籍、诗篇,到明清小说,再到专业性强的表演以及剧本分析,样样俱全。 郁词靠着沙发慢慢坐下去,最近家里和公司的事在他脑子里牵扯出千头万绪。 各方势力暗潮涌动,其实布局这么多年,他依然不是很想继承那个位置。只是倘若没有暗中筹谋,他们都可能自身难保。 他做了很多事去铺垫,去保证在必要的时候能够站稳脚跟,不做那个失败者,不做被碾碎尘泥的人。 郁词不喜欢事情不在自己掌控中的感觉。 这一次,他知道无论自己想不想,都早已经被卷入了旋涡中心,无法置身事外。 就这么昏昏沉沉在沙发上睡过去。 梦里他听见闵惜带着嘲讽的声音,混着刺耳的笑,不断回荡在他的耳边 你知道你爸去世之前唯一的愿望是什么吗?就是和我离婚,娶他爱的那个女人。 让他爱的女人的儿子,坐上那个位置。 是别人,而不是你。 你永远都是被抛弃的那个。 场景毫无次序地轮番变幻。 一会梦见小时候,空荡荡的别墅里满地狼藉,铺满了玻璃碎片和干涸的血迹。无论如何哭喊,都只能听到自己的回音。 他跑啊跑啊,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一会又梦到那场大雨。他衣衫破烂,树枝叉划伤了小腿和脚踝,没有人来找他。 下一瞬,画面猛地一转。 他竟然看见沈栩然在那片雨里和人拥吻。 他们淋湿的身体都贴在一起,吻得辗转缠绵难舍难分,好似一对亲密的爱侣。 郁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 他看见自己不管不顾地冲进雨里,将刀尖捅进那个人的胸口,鲜血汩汩涌出。 那个人倒在地上,分明都已经死了。他还在不断地挥着刀,一刀一刀砸下去。 最后他无力地看清了那个人的脸。那个人和自己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郁词被吓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跳剧烈地冲击着胸口,冷汗直流,他盯着黑压压的书柜,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而后猛地起身打开门,跌跌撞撞,擅自闯入了他们平时睡觉的那间卧室。 不知道沈栩然有没有睡着。 第76章 但沈栩然人在被子里,像往常睡觉时一样没穿衣服,郁词悄无声息地钻进去。 从后边紧紧地抱住了他。 像是要用他的温度,抚平自己的伤痕。 沈栩然感觉到他的贴近,似是僵了一下,郁词变本加厉地蹭着他,眼泪却是冰凉,全部都落到他身上,哥哥,哥哥 许久,沈栩然翻过身来,温柔地回抱住他。 拍了拍他的背,别哭啦。 我保证,不会真的拍吻戏的,好不好? 郁词静静地没有说话。 他知道沈栩然还是想去拍这个戏,盯着漆黑的虚空,胡思乱想一整夜没睡着。 第二天,沈栩然要外出工作。 虽然昨晚闹得很不愉快,郁词还是没忘记起来给他做早餐,只不过今天没有盖上小狗爱心烙印这是哥哥让他伤心的惩罚。 但据他观察,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被惩罚了,像往常一样吃完早餐。 就开始忙来忙去的,更换要穿的衣服。郁词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直黏在他身上。 跟着他的身影转来转去。 沈栩然换好衣服,往玄关处走去,又开始穿鞋子,然后拉开门,只说了一句走了。 郁词声音冷下来:你要去哪? 沈栩然手指一顿,你那什么语气? 除了去上班去工作他还能干嘛。 郁词从沙发上起身,慢条斯理地,一步一步走近,过程中眼神却一直盯着他。 如同一道长长的绳锁定着他。 那目光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悄无声息滑过皮肤,紧紧缠上脖颈,冰凉而又黏腻。 不知为什么,竟让他感到有些陌生。还有些莫名的,下意识想要往后退的恐慌。 但他稳稳站住了没动。 郁词唇角勾起,眼里也含着笑意,却让他感觉不到一丝温度,此刻的脸与以前无数次 那些少年灿烂的,露出左颊酒窝的脸隐隐重叠。他们同时开口说,哥哥 哥哥,你要去哪? 沈栩然回过神,皱了皱眉:我去工作。 郁词缓慢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仍未消失。 他分明一直在笑着,却又让人感觉阴森森的,什么工作啊?都有哪些人?几点回来? 他表情好像很受伤,这些哥哥都不愿再告诉我了吗?哥哥难道不知道我会在家里数着时间,眼巴巴地等着你回来吗? 沈栩然顿了顿,今晚有个宴会,可能要晚点回来。 啊,哥哥今天不想吃我做的饭了吗? 郁词耷拉着耳朵和眉眼,做出一脸失望的模样,低声问他:要在外面吃饭? 嗯唔! 沈栩然还来不及回应,就被对方狠狠吻住,后背的骨骼抵在玄关柜子棱角上。 疼痛瞬间从脊椎骨蔓延至头顶。 但对方紧紧扣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有所异动,舌尖放肆地侵入那片湿热的领地,另一只手捏住他下颌,强迫着他张开嘴,迎接自己。 强迫着他完全向自己打开。 沈栩然被迫仰着头,脚下一软,几乎是仰靠在玄关柜上,其上的东西哗啦啦往下落。 紧接着是唇齿碰撞的轻响。 在早晨安静的狭小玄关内显得格外清晰。甚至还有极其细微的,落在耳边的,是压在自己身上那人正在吞咽的声音。 沈栩然忽然觉得,他就像是一只蛰伏的野兽。平日的温顺皆是面具和伪装。 此刻暴露给他的强势,才是真正的他 要彼此纠缠,要念念不忘。 郁词咬着他的唇,带着熟悉的清冽味道,沈栩然只觉得嘴唇被磨得发麻发疼。 这是一个带着刺痛的热烈的吻。 那股发麻发热的痛感,从被咬破的嘴角,逐渐蔓延到心脏最里面,带着血的甜腥,一股一股,自伤口处缓慢地涌出。 沈栩然都快要呼吸不过来,用力地想要推开他,可他却似被激怒了一般,攫得更紧。 像是要将他永远圈禁在自己的领地。 沈栩然的每一次呼吸都被他夺走,每一丝细微的颤抖都被他掠夺殆尽。在缺氧的窒息里,他感觉到对方的手指摸到胸口。 轻微停顿片刻,又隔着轻薄衣物暧昧地揉过。 最终分毫不差地停在他心脏的位置。 哥哥,你的心跳很快哦。 郁词那双黑色的眸子半敛着,嗓音低低的,是因为爱我吗?还是说 很喜欢我这样对你? 沈栩然喘着气,用手指抹了抹嘴角,再一看指腹上果然沾了殷红的血,你小子。 他把那抹血色擦上了郁词的唇。 看着对方柔软的唇被自己按得塌陷,那一瞬间失去血色泛起惨淡的白,又再次弹回。 沾上了被他咬破而流出的血的颜色。 郁词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他笑了两声,好甜啊,哥哥。 沈栩然擦了擦唇,冷笑一声,没什么好气地说:闹够了吗?闹够了我去上班了。 好了哥哥。 郁词退后一步,似是很遗憾地说:你不吃我做的饭也好,我家里有点事,可能要回去一阵子,你眼不见心不烦呢。 沈栩然看了他一会,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点点头,没什么情绪的:好。 郁词忽又将他拽进自己怀里。 埋头深深地吸进他的味道,用力吻了一下他的侧颈,语声沉沉的,哥哥等我。 沈栩然被他一惊一乍折腾的够呛,匆匆忙忙应了声好好,就出门去了。 等到了化妆室,照镜子才发现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不仅唇角破了,侧颈还留了一块掺着鲜艳血色的殷红印记。 我勒个去化妆师倒吸一口凉气,你这个吻痕,也太明显了点儿吧? 你要我怎么遮??啊?!! 沈栩然叹了口气:随便,尽量遮吧。 陈冰站在旁边看着,简直都要翻白眼。尽管声音压低了,还是怒不可遏,沈栩然!! 你能不能让你家那位克制一点,啊?他是知道你要参加这么重要的宴会,所以才故意给你来一口的吗! 沈栩然眼神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 郁词是不是知道这个宴会与那部戏有关? 【卧槽卧槽 你们看见sxr脖子上那红印子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花心][流口水]】 【这tm一看就是某狗子啃的啊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嘴巴也给咬破皮了】 【更加透出了几分性感(这是能说的吗)】 【我都不敢想有多激烈昂】 郁词翻看着评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天色渐暗,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风起云涌,乌云密布像是要落一场大雨。 最近《生灵台》大爆,他收到很多的片约和综艺邀请,但所有的邀请他都回绝了。 因为他确实对娱乐圈不感兴趣。 郁词来到这里的唯一原因就是沈栩然。 电脑屏幕在黑暗中缓缓亮起。 他戴上了高音质头戴耳机,双手交叉,志在必得地看着宴会场进行中的画面 第64章 可以不要看别人吗 闵惜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开门吧,是我。 郁词将监控画面最小化,又点击设置静音,而后搁下耳机,走过去给她开了门。 闵惜走进来,将门反锁上,瞥了眼他的电脑,你可终于肯回来了啊,忙什么呢? 没什么。 郁词淡淡道。 我想不用我多说,你也是心知肚明吧? 闵惜审视着他,稍微放低了声音,现在就连你二叔也想扶持那对母子,咱们可得小心一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她继而冷笑一声,呵呵,装什么好人呐,谁不知道他就是想背后掌权罢了。 郁词的妈妈今年已经47岁,但保养得非常好,看上去依旧十分貌美有气质。 只不过她的美貌不是柔弱娇嫩的,而是棱角分明带着刺的,在她张扬地带着锐气说话的时候,难免还显出几分刻薄。 她要母凭子贵,置你我于何地? 闵惜出生照京有名的商贾世家,作为家里的独生女,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也许正因为如此,才养成了她心高气傲,事事不愿输于人的性子。 第77章 而与郁家联姻,却是父亲认为的,为她谋得最好的出路,但她没有就此作罢。 一直没有放弃在公司权力上面的努力。 她想像她的两个哥哥一样,拥有说一不二的权力,能够在事业上呼风唤雨。 为此也能实现她生来便应该有的价值。 有些事情我不说,你也应该懂。 闵惜目光缓缓扫过,打量着自己这个从小就有些倔强的,在不知不觉间长大了的儿子。 他拥有着同那个人七分相似的脸,黑沉沉似深潭一般的眼睛,但却比那人年轻时更加沉静,似是风吹雨过也波澜不惊。 若是细细看去,又隐藏着刀尖般的锋利。 而且最近闵惜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简直让她刮目相看,又是心惊又是高兴。 高兴的是他早有筹谋。 惊心的是,居然瞒她也瞒得这么深 再一想免不了又有些得意。心说真不愧是她的儿子,这小孩怕是胸有城府之深 该等待时伺机而动,该下手时果决狠辣,于各方势力千缠万绕间杀人不见血年纪轻轻,如此手段着实不简单啊。 闵惜更加笃定地想。 她这个儿子绝非泛泛之辈。不止能够做到这个程度,他还有更大的潜力,更广阔的发挥空间。不该只对艺术、音乐感兴趣。 他应该更加优秀,更加耀眼。 作为她闵惜的儿子,就应该是这个偌大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就应该站在最高的地方。 她不允许别的结果发生。 闵惜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咱们的家业这么大 ,本来就该是你的,难道你真的甘心被别人抢走? 若是真的甘心,又何必做得这么缜密周到。 郁词望向窗外,许久没有开口。 恰巧一只飞鸟掠过那灰蒙蒙的天际,经过落地窗边,随风飘落了一片羽毛。 放心吧,她不会得逞的。 他回答的语气很淡,但其中的意思显而易见。 闵惜满意地笑起来,抬手抚上他的肩,好啊,妈妈相信你。那联姻那件事 不等他回话,又自顾自笑了笑。 哦哦,我已经答应你了,只要你肯联姻,等将来坐上了那个位置。那么,今后你自己的私事,我就不再干涉你了 郁家虽家大业大,但像他们这样的家族想要延续世代兴旺,终究逃不过一个定理。 无论再怎么根深蒂固,在某些方面也需要强强联合,唯有合作才能经久不衰。 商业联姻对于他们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郁万阑老爷子是,他爸他妈也是。 其实郁家不止他一个适合婚龄的小辈。 只不过他爸不仅是嫡长子,也是那一辈中最得力最优秀的一个,因此他作为郁权唯一的儿子,从小就被寄予厚望。 前来联姻的家族应该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郁词沉默许久,却突然笑了起来,像是听见了什么极为荒谬的事情一般。 他抖着肩发笑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好玩似的跟闵惜说,妈,你信不信? 这是他长大以后,久违地再次这样叫她。 依旧没有几分温情可言。 闵惜却被他吓了一跳,听见他开口。像是在讲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鬼一样地说,就算是不联姻,我也能坐上那个位置 只看我,想不想坐呢。 闵惜突然觉得面前的人可怕又陌生,甚至产生了一种不着边际的猜想 她那从小就爱哭,还特别孤僻、不爱搭理人的儿子,会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上了身,所以才变得这样诡谲怪异? 这场战线埋得有多深,不敢想郁词是从哪一年开始,就开始筹谋布局了,十三岁?还是出国之后,十八岁?十九岁? 还是说留学归来之后。 不,一定是更早以前就开始了。他绝不可能在短短数年时间内,就做得了这么多 闵惜走后,郁词懒懒靠在椅子上,重新戴好耳机,视线落在监控实时影像中。 他看见沈栩然穿着一套月白色西装,与身旁的人交流了一句什么,郁词没来得及听清,也不知他们说了什么好笑的。 那双眼睛弯弯看起来格外碍眼。 郁词打开手机,给沈栩然发送微信消息。 [哥哥今天穿得真好看] [真可惜,我不在现场] [坐在你旁边的那个人是谁?你们在聊什么?] 沈栩然这会当然还看不到他的消息。 但郁词就是要让他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只能存在于自己的掌控之中。 只能这样被他注视着。 想要逃掉,是不可能的。 宴会结束后,他又将监控录像重新回放了一遍。确保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这会沈栩然在做什么呢? 应该能看到那些消息了吧?可是为什么,他突然有点不敢看手机里的信息回复。 哥哥会对他生气吗? 当那张绝色的容颜因他而染上愠色,当那副似笑非笑游刃有余的神情,因他的爱意而破裂时,又会是什么样子的? 啊,怎么办。已经完全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只要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好兴奋啊。 郁词翻开打火机金属盖。 久违地点了支烟,含在嘴里吸了一口,走到落地窗边往外看,整座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难怪古人说高处不胜寒,站在高处往下看,的确有种置身事外的孤独感。 那感觉就像是这世界其实如此热闹,却没有一盏温暖的灯火与他有关。 权力,那是种什么东西呢? 无疑是世人趋之若鹜的东西。为此而绞尽脑汁、前仆后继,不惜任何代价 是的,他可以拥有数不尽的金钱,也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让这座商业帝国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可是,他能拥有把自己爱的人,紧紧握在手中的力量吗?可以让他乖一点吗。 可以让他不要再看别人吗? 可以让他不要和别人说话吗?可以不要对别人笑吗?可以只对自己笑,只看着自己吗?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可以吗? 郁词想起监控回放时看见的画面,夹着烟的手指有些许颤抖,强迫自己忍了一会。 用手指将剩下的烟丝全部碾碎。 那烟丝本来还正在燃烧着,散发着橘红色的火光,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此刻却化为了飞灰,成为他手心的一道痕迹。 他再次打开手机,发现聊天框里空空如也,沈栩然就像没有看见,还没有回复他。 郁词仿佛感觉不到手指间的疼痛,继续打字:[哥哥,不许跟别人牵手哦] [也不要和别人聊得那么开心,我会生气] 他吹了吹手心的灰,笑了一下。 [你也不想我生气吧哥哥] [你说过,你爱我的,对吧?] 郁词发完消息,就这么一直盯着屏幕看。 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回复。有一瞬间,他看见屏幕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 然而仅仅持续了一秒,就又消失了。 沈栩然明明看到了他的发送的消息,却连一个字也不愿意回复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不愿意再同他说话了吗? 郁词直接拨过去一个语音电话。 刚响了两声就被对面挂掉了。他又拨过去,对面再一次拒绝了通话邀请 紧接着,对话框里回复了:[?] 郁词在看见这个符号的那一秒脸色沉了下去。 [哥哥,你好冷漠] 对面没再回复了。 后几日郁词处理工作时,稍微一有空闲就会看看监控,多个隐藏的摄像头无孔不入地窥探着他们共同居住的那间大平层。 他看见沈栩然工作结束后回到家。 走进浴室,一层层地脱下衣服,淋浴的水浮动着热气,淌过他白皙滑嫩的皮肤。 看见他在露台喝咖啡、抽烟,看剧本。还看见他对着春风拂动的水波发呆,手指抚摸着锁骨间悬挂的蝴蝶吊坠 哥哥是在想他吗?还是在想怎么丢掉他? 郁词勾起唇角笑了一下,视线凝在屏幕里那个人的脸上,带着极尽温柔与偏执的爱意。 没关系的,他怎么想都没关系。因为 郁词笑着仰起下巴,拉开西装裤的拉链,将那修长指节探了进去,用力握住。 啊 满脑子都是哥哥的笑。 哥哥的眼睛里会倒映着他的脸,白雾蔓延,水珠缓慢滑过他修长笔直的小腿。 第78章 他会脚趾蜷缩。 他会口耑息着叫自己的名字,会按住自己的脑袋,会用力拽住自己的头发 没关系的。怎样都没关系。 因为沈栩然这个人只能是他的。 第65章 原来他也会自私 郁词一连几日都在办公室里睡。 接连不断有属下进来汇报情况,他需要一一决断处理,等到事情终于解决得差不多,才抽空和那位联姻家族的大小姐见了一面。 出于礼貌,以及想让某人吃醋的小心思,郁词不仅约她去了咖啡厅,还安排了报社跟拍。 这位性情骄纵的大小姐名叫赵青,是二代圈内出了名的美人,但却谁也看不上。 眼见着到了适婚年龄,她爹想给他寻个有权有势,还得是年轻有为的如意郎君。 在圈里出挑的二代里筛选了半天,赵青却表示自己谁也不想嫁,只想一生自由自在。 搞得她爹头疼不已。 后来不知怎的,赵青点了名,说觉得郁家那位少爷看起来还挺符合她的标准,想让老爹介绍他俩认识一下,再看看具体情况。 合不合得来还是个未知数。 结果赵老头一高兴,直接就去商量联姻了 实际上,赵老头心里也明白,他们赵家要搭上郁家的关系,也算是有点高攀了。 郁家这小子成不成气候另说,女儿既然开口了,怎么都得试上一试吧? 万一成就了一桩好姻缘呢。 赵青穿着淡紫色连衣裙,优雅的盘发,坐在窗边的卡座里,不知是那位少爷的秘书还是助理,恭敬地侍立在一旁。 郁总工作上有点事,稍后就到,请赵小姐先喝杯咖啡,甜点餐食您随点意。 赵青微微颔首,微笑表示理解。 在见到郁家这位声名远扬的大少爷之前,她心中隐隐还是抱有一丝期待的。 从小到大,其实也经常听到此人的名头,但却没有关注过他到底长成什么模样。 前些日子,赵青在闺蜜那里看到他高中时的照片,倒也不说是惊鸿一瞥、一见钟情吧,总之蛮符合她对初恋的想象 这么想着,咖啡厅里响起一阵议论声,许多人纷纷往外看去,赵青跟着抬起头,见那人身高腿长,自门外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不知是不是衣服衬的,有些冷冽,更有些阴郁。 非但相貌出挑,气质也很不寻常,让人看了不禁会心跳加速,没来由地感到紧张。 他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他的眼神漫不经心,带着久居上位的矜贵,瞥过来时,似是挟着涔涔的冷气。 和照片里的男生很不一样。 赵小姐久等了。 郁词语气礼貌,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举止间更是透着股称得上冷漠的疏离感。 两人相对而坐,聊了大约二十分钟。 说是聊天,实际上大多时候都是赵青在努力找话题,对面这位少爷惜字如金,语调也带着淡淡的冷意,答得很简短。 明显是对她没什么兴趣的。 果然聊着聊着,郁词就平静地道出了自己的难言之隐,但从他没什么变化的神情来看,似乎并没有觉得难以启齿。 等到属下前来通知他报社的人已经拍好照片,郁词就点点头,跟赵青打了个招呼。 赵小姐,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先走了。 赵青面上不显,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么帅的男人居然是 居然喜欢男的?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啊。 不过好在他这般坦诚相告,赵青倒是不歧视,失望肯定是有一点点的,但也没有太多。 总比真的结婚以后,才发现自己被骗要好多了吧? 笑一笑,很快又恢复了好心情。 反正都是郁少请客,赵青本着不蹭白不蹭的原则,又约姐妹们来喝了一会下午茶。 随着一则《商业帝国联姻在即?千亿太子爷密会某集团千金》的花边新闻曝光。 不知二人达成了什么合作协议,回去之后,这位大小姐居然一改之前的口风,表示打死也不愿再与这位郁家少爷联姻了。 赵老头纳闷,问她是什么原因,赵青只说是:见面聊了聊,觉得更适合做朋友 这只是百忙之中的一个插曲。 郁词的时间很紧迫,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行程一个接着一个连轴转。今天就有位重要人物在会议室里等着他。 属下替他打开了会议室的门。 进去时,里面几人原本还在热络地聊着些什么,一见他来了,立马噤了声。一个个谄笑着向他问好:郁总,您来了。 那位客人站了起来,向他友好地伸出手。 郁词没接,只摆了摆手,客气说:请坐。又对身边的秘书低声吩咐了一句。 那秘书点头应下,不一会又敲门进来,递过来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 郁词一边与人谈事情,一边打开电脑放在一旁。 那人见他年纪轻轻,但却自有种杀伐决断的气场,再回想起听到的那些传闻。不由暗暗心惊,郁家这位嫡长孙的实力 恐怕是深不见底啊。 他如此韬光养晦,多年锋芒不露。不知稳坐台上的郁万阑老爷子,以及现在手握一部分实权的郁权,又知道几分呢? 只不过他究竟在关注什么紧要的事情,视线时不时就要往笔记本电脑的右下方瞥去。 正想到这里,就见郁词神色猛地一沉,猝不及防地抬手掀翻了面前的烟灰缸。 啪嗒!瓷片碎裂开来,灰烬飞一地。会议室内的人都不敢动,战战兢兢地看着他,还寻摸着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周围的空气都似冷了几度。 正当大家都以为他要大发雷霆的时候。 郁词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他又笑了,开口的声音很冷也很淡:继续。 另一处,大平层的露台上。 沈栩然跑完今日的工作行程,刚回来。这几日他比较忙碌,安排基本上很满。 不在家时也不能闷着小狗,就让之前长期负责照顾小博美的那个大学生过来帮忙带一带。一小时之前,刚刚发来了几张返图。 沈栩然翻了翻图片,又跟小博美玩了一会。 但他看上去很疲惫,没什么精神。天色已经很暗,他还没有吃晚饭,其实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进食,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眼神空空地望着不远处的灰天,不知在想些什么,默然半晌,忽觉得眼眶发涩。 移开视线,起身去咖啡机萃了杯冰美,又回来斜坐在露台躺椅上,点了根烟。 他很少在这个时间段喝咖啡,因为会导致难以入睡,这次大概是个例外吧。 想到郁词这几日发过来的消息。 又想到今天下午不小心看到的那条花边新闻。 沈栩然睫毛颤动,仰头看向露台外的天空,薄唇微微张开,缓缓呼出一口烟。 飘飘缈缈的烟雾缭绕着,他眼角忽然滑落一滴泪,流至鬓角,沾湿了他的发丝。 原来天幕里没有星辰。 而他们之间的感情,就似这烟雾一般抓不住,即使流经了身体、血液,再呼出来。 终于也总会散的。 等到眼泪被风吹干,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扯拽着脖颈间戴着的那根锁骨链。 是那个人亲手替他戴上。 沈栩然未曾取下,一直贴身携带着,停留在距离心口最近的地方,就像陪伴着他。 此刻捧在手心,仍然残余着温热的体温 前几日微博上就有粉丝发帖说这个。 【哇靠 你们发现了吗 小然最近脖子上带了个锁骨链 吊坠就是蝴蝶 冰蓝色的很特别 一直都没有更换过】 【还记得初恋喜欢蝴蝶吗?细思鼻孔了 wl太子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初恋吧】 【哇啊哈哈哈 会不会真是太子送的啊 】 沈栩然拆下锁骨链,用力攥在手里。他闭上眼,胸口不住起伏,情绪一度崩溃。 眼泪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又想到他参加宴会的那天晚上,回到家换衣服时,从里面掉落出来的东西 原来伤心到流泪是一种这样的感觉。 原来极度的失望和痛苦,会让人感觉浑身被抽空,脑子昏昏沉沉,想要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原来曾经让他感到如此快乐和美好的感情,同样也会让人这么肝肠寸断、心如刀割。 原来原来 他也会自私。 即使有这么多的难过,最难过的,居然还是看见了那则不着边际的花边新闻。 沈栩然整个人不受控地抖了几下,握紧的拳头在空气中用力一挥,想要把那枚吊坠狠狠丢在地上。丢进水池也好,丢进角落也好 第79章 远离他,再也不要看见他。 脑海中浮现出那少年笑着的画面,又纯真又灿烂,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除此之外再也容不下其它。 想起那一日郁词站在这个露台,一边掉眼泪一边大口吃着冰淇淋,还问他:你有没有想过,我找不到你要怎么办? 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他终究没能狠的下心,慢慢地收回了手。 灰蒙蒙的天空开始落雨。 四月的雨,是细细碎碎的雨丝,似是一场故事的开始,也似在不知不觉中走向了结局。 风吹过来,有一点点冷。 沈栩然走进屋里,盯着那枚蝴蝶吊坠看了许久,才恍恍惚惚放进了某个抽屉里。 抬手擦了擦眼泪,准备回卧室休息,结果刚走到客厅,就看见一个黑影站在门口。 一动也不动地盯着他。 第66章 你也会吃我的醋吗? 屋内顿时充满了阴冷和压迫的气息。 沈栩然原本就有些精神不佳,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恍惚间发现门口悄无声息立着一道黑影,这一遭更是吓得不轻。 透骨的凉意顺着他的背脊猛地往上蹿,他顿在原地,血液和呼吸都像是僵住了。 他们之间还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玄关的走廊没有开灯,借着屋内透出的微弱光线,只能隐隐看见那人的身形轮廓。 但从那种特别强烈的,难以描述的感觉来判断,沈栩然完全可以确认那就是郁词。 而且,除了他自己以外,也只有一个人录入过这间房子的人脸识别系统。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无声无息地进入这里。 那人微微低着头,像是在观察他。神情难以分辨,但可以看到鼻梁下微微勾起的唇角,额间黑色发丝在缓慢地滴着水。 带着外面冷雨的味道,他一步步走近,那股冰冷潮湿的气息就越来越逼近。 你沈栩然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 下一瞬,后背猛地撞在墙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发不出声,在抽痛间他又嗅到雨水的清冷,带着四月淡淡的樱花香气,脑海里再现了方才在露台时,迷迷蒙蒙落在水面的雨丝和涟漪。 是开端吗?还是他们的尾声。 沈栩然扯出一丝无所谓的笑,即使被人压制着,仍然不见丝毫恼怒,反而带着显而易见的挑衅。 他眯起眼睛,口吻是轻佻的,怎么了? 郁词冷冷的看着他。 沈栩然又笑了一声。 被那样的眼神注视着,只觉得浑身都在被剥落,寒意自骨缝里侵入,咯咯作响,但又莫名在心底激起一阵热意 郁词很少用这样的眼神去看他。 沈栩然突然有种难以克制的悸动,只想捏着他的下巴,不管不顾地狠狠地咬下去。 让他为自己流出腥甜温热的血,让他在颤抖中为自己疯狂,让他痴痴地为自己落泪。 他们就应该在雨水泥泞中搅混在一起。 皮肤传来一阵刺痛,那人低低埋头在他颈间,冰冷的雨顺着发丝,淌进他上衣的领口里。 沈栩然浑身一激灵。 有什么痒痒地滑落进去,他低头一看,竟然是两片沾着阴湿冷雨的樱花花瓣。 哥哥,有多少天没见了 郁词低低地呢喃着,语气痴迷又带着病态的狂热,不断地用唇磨蹭着刚刚被他咬破的脖颈。 鲜红色的血从皮肤里缓缓渗出,在那白皙细长的脖颈间晕出一朵鲜艳的花。 他呼吸粗重,仿佛难以抑制自己的感情,急迫地问: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说完,并不等他回答。缓慢而又温柔地,舔过从那圈牙印里渗出的点点血迹。 嗯 舌尖又软又湿又热弄得他好痒好痛。沈栩然仰着下巴口耑息,眉间微微皱起。 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 这样的反应分明是在向他敞开自己。片刻后却又强忍着偏过了头,试图避开他,毫不掩饰眼里的厌烦和冷意。 郁词唇边的笑意骤然消失,他僵在那里,看着对方的脸和自己拉开一段距离。 才几天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近乎扭曲的怒意,还有神经质的脆弱和受伤,哥哥,我只是几天不在你身边,就让别的男人进家门了? 沈栩然完全不能理解他在说什么,推了他一下,继而看神经病一样看向他:什么男人。 郁词毫无防备,被推开了一步。 他眼眶一红,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愈发恶狠狠地盯着他:你别装了!我全都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你看见。 你养男人!你移情别恋!我、我我还看见你和别人牵手了,你们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开心的不得了!! 沈栩然真给他气笑了,来来回回在脑子里搜寻了半天,也只能想到那场晚宴。 郁词你有病是不是?你管握手叫牵手啊!什么叫养男人?我他妈就养过狗! 他被反咬一口,被这脏水泼得火冒三丈该难过、该伤心,该委屈的人是他才对吧? 你脑子坏了开始妄想症了是不是! 郁词愣了一下,笑了。俯身靠近,怪异的目光描摹着他的脸,语气轻柔得可怕:我就是有病啊,哥哥第一天知道? 说完,他又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分明那么脆弱可怜,语调却似在问「你是不是想死啊」 那你有别的狗啦? 他眼里泪光一闪,露出一个十分受伤和屈辱的表情,沈栩然,有我一个还不够你玩吗? 哦哦哦,生气了就叫我沈栩然,发/情了就叫哥哥叫主人,是不是这样? 沈栩然想到那条花边新闻里的照片,心里顿时涌出一股又酸又怒的陌生滋味。 他整个人都被激得发抖,顿了一下,忽地冷笑一声道:就是我的新欢又怎么了?我腻了你,还不能找别人玩玩啊。 你不是也和未婚妻相处得很愉快吗? 未婚妻三个字咬得分外用力。 郁词愣了。盯着他眨了眨眼睛。 而沈栩然唇边的笑冰冷又讽刺,哦,我跟别人笑,跟别人正常握手都不可以,你就知道好难受好难受了! 轮到到你这里,你就可以去见未婚妻,面对面坐在一起喝咖啡、聊天呢郁词,我真想问问你啊,这是什么道理? 他扯着对方的衣领,把人拉拽到自己面前,情绪有些失控地脱口而出:只有你会难受,是不是?我就不会难受吗! 他这么说着,眼圈隐隐泛红。 郁词瞳孔逐渐放大,被某种兴奋和愉悦填满,他还是第一次见沈栩然这样子。 原来他也会在意与自己有关的事。 他眼眸里的光在不断晃动,语声也在晃着:哥哥你也会吃我的醋吗? 话音未落,他就吻了上来。 狂乱的热气扑过来,就像是要把所有情感,都附着于这个吻,咬着他,尝着他 不知满足地s吸着他的温度。 沈栩然的手抵住他胸膛,那里也在不住地起伏跳动,如同被什么热烫的填满了,鼓胀着,一下又一下蓬勃地跃动着。 就快要冲破束缚和枷锁。 沈栩然咬破他的舌尖,任血锈味在口腔内肆意蔓延,对方喘着气闷哼一声,沈栩然就趁他松懈的一瞬间,用力地甩开他。 郁词抬起头,舔了一下手指,在昏暗中瞥见一抹艳丽的红,他笑得更厉害了。 上前一步,狠狠抹在沈栩然的嘴唇上。 那饱受摧残的薄唇被他按得失去了血色,又在泛白的一瞬间再次被染红 他眼眸微垂地看过去,掩住了里面汹涌的情绪,轻声开口,哥哥,你乖一点。 似是安抚和心疼,又似是警告。 沈栩然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就被人强硬地拽住手腕,紧跟着欺身压了上来。 那人按着他抱着他,他整个人不受控地向后仰,到最后几乎是被拖着双腿坐在了玄关柜上。 郁词抬手,浑不在意地清理那些阻碍,柜子上的东西全部被掀在了地上 哗啦哗啦哗啦啦。 凌乱狂热的吻,混着几乎要烫死人的吐息,落在他的喉结滑动的脖颈上。吻过伤痕、牙印,吻过皮肤下淡淡的青色血管 他又看见那些雨滴砸落。 深蓝色水面散开一层层无序的涟漪。 郁词无视他的挣动,甚至他越挣扎就越来劲,那些吻横冲直撞,在四处乱窜。 第80章 刺啦 是衣服被撕开的响声。 郁词似是某根弦绷断了一般,失控地含吻他的脖子,仿佛那是他生命里唯一的热源。 沈栩然的衬衣领口凌乱散开,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已是一片被蹂躏过的晕红,后颈也被人按上了一道道手指印 他觉得双腿发软,整个人都像是被丢进了春水泛滥的泉眼里,生来冰冷的泉水,早已被阳光熨热,滚开一圈圈皱痕。 郁词越吻越深,不知不觉脑袋已钻进他的衣领,带着凉意的鼻尖滑过锁骨、前胸,再到心脏上方,拼命地嗅闻着他的气味。 发丝撩过皮肤,很痒。 他就那样伏在身上,动作是轻柔的,但颈后的禁锢又是那样不容忤逆,一下又一下地吮吸着,像是某种小动物在进食。 突如其来地,剧烈的疼痛席卷了脑神经,沈栩然浑身紧绷,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又被郁词一根一根揉开,与他十指交扣。 嘶啊。 对方正在狠狠地吮吸他的伤口! 新鲜烙上的牙印渗出斑驳血迹,只觉得此刻的郁词有点说不上来的疯癫,血红的唇一张一合,愈发衬得他鬼里鬼气。 哥哥,你痛吗? 他气息颤抖,又掺杂着几分愉悦与快意,很痛吗?我也是这么的痛啊。 郁词靠近沈栩然,亲昵地贴着他的脸,哥哥,我体会过的,你也来体会一遍 这样不好吗? 沈栩然痛得彻底脱了力,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额间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热汗。 几缕碎发也被缠湿。 郁词的目光代替手指,缓慢地抚过他的眉眼,满溢着痴慕与渴望,难以掩饰,难以按捺。 无比温柔、无比珍惜地贴了贴沈栩然的脸,把那些汗液都蹭在自己的皮肤上。 又伸出舌尖,舔了舔。 血液是腥甜的,汗水是咸涩的,他们都是沈栩然因为他而产生的,很甜也很苦。 嗯?你不喜欢吗? 他像是在撒娇,本该是清冷的语声此刻混淆着欲望,叹息一般,哥哥 他看着沈栩然洇湿的,通红的眼睛,仍是带着那般诡异的温柔:哥哥你是不是哭了? 郁词突然发现他的眼睛和平时不一样,似乎早就有些红肿,而不是此刻才存在的。 我好高兴,我好高兴 他去蹭沈栩然的脖颈,不知是想要弄痛他,还是真的只是想要索取温暖,哥哥,你也好爱好爱我对不对? 我也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 狂热的耳语不断地落在沈栩然耳边,如同黑暗中被种下无限循环的甜蜜咒语。 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真的好爱你啊哥哥好爱你好爱你!! 他如此重复地絮絮耳语。 像是爱到愿意为他去死。又像是一个忍不住就要咬进嘴里,露出锋利的犬牙,将他彻底撕碎。 再嚼成千万瓣零落的碎片,每一寸都要细细品尝。每一个部分都要与他融为一体。 就在不间断的重复里。 不知发现了什么,他整个人猛地一顿。前一秒还充满爱意的话语声戛然而止。 黏腻的软语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压迫感,整个屋子瞬间降至冰点。 空气里弥漫着一阵让人压抑的沉默。 仿佛氧气慢慢被抽空。 郁词似乎也在压抑地颤抖着,像是在忍耐着什么,许久后才机械般歪了歪头。 骨骼发出一声咔的响动。 毫无预兆地伸手进去,撕扯的动作比之前更加粗暴,安静的玄关内响起布帛裂开的声音。 刺啦刺啦 那双手在里面一阵乱寻,但却丝毫不沾情欲,他看起来有些着急,也有些慌乱。 东西呢,东西呢 他是那样无助地看着沈栩然,眼眸一瞬间被眼泪填满,欲落不落地挂在眼睑。 沈栩然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郁词就跟突然疯了似的,瞪着血红双眼,恶狠狠地道:我送你的东西呢? 第67章 不装了是吗? 沈栩然按住那人的手,皱了皱眉。他的脖颈处已被揉红了一大片,在本就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隐隐还有几根手指印。 由于啃噬和吸吮而溢出的血液,犹如一朵在黑暗中摇曳的焰花,有一种妖异的美。 他开口的语气很淡,什么东西。 郁词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眼里说不出是绝望还是愤恨,挂在下眼睑的一大颗泪珠,倔强得不肯掉下来。 似是要将他的脸盯出个窟窿,胸膛大幅度地伏动着,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杀人。 再然后,他转过了身。 开始在这个偌大房间里满屋子乱翻,噼里啪啦各种物品落地的响声接连不断。 沈栩然倚靠着柜子,失了力一般慢慢滑坐下去。 郁词发了疯似的,在每一间屋子里翻找,嘴里不断念叨着: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翻了一会,明显是没找着。 郁词情绪看起来非常崩溃,似陷入了一个非正常的状态,沈栩然冷眼旁观,看见他从房间里出来时,胳膊还撞了一下门框。 骨骼和门框相撞,发出很大的响声,他却不知疼痛一般,跌跌撞撞朝沈栩然走过来。 见沈栩然坐在地上,他扑通一声就跪下去,膝行着扑了过来,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肩:我问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沈栩然被他弄得很痛,皱眉嘶了一声。有点被他怪异又夸张的举动吓到了。 郁词瞳孔都有些缩小,走火入魔了一样,只顾得上拼命摇晃着他的肩膀,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说话!! 沈栩然冷冷道:你别在这给我发疯。 郁词忽然不说话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下来。 泪水滑落而下,在他冷白的肌肤上留下两道斑驳泪痕,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绝望。 伸出手,去触碰那片光滑的脖颈。指腹温柔地抚过,似在确认那项链是不是真的没有了。 真的,真的不在了 确认的那一刻,他瞳孔猛地一缩。手指颤抖着微微用力,几乎像是想掐死他。 只不过一秒,他又忽地松了手。 不肯接受现实似的,再次起身。沈栩然略微抬起眼皮,看见他的泪珠像是断了线,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晶莹透明的弧线。 郁词脚步踉跄着,应该是又去翻找了。他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难过,那么的落寞,让沈栩然禁不住心生起一丝不忍。 叹了口气,一步一步走过去。 倚靠在门口,静静看着他翻箱倒柜,房间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劫。 在角落最左边第三层的书里。 沈栩然语声依旧冷漠,但对于此刻的郁词来说,却是救世主降临般的拯救。 郁词停下动作,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缓慢地走去房间的角落最左边。 第三层第三层抽屉,在书、书里没有被丢掉,不是被丢掉了 郁词神情有些恍惚,眼神都不对焦了。他看见那本书上写着三个大字:生灵台。 是是生灵台的剧本。 是他和哥哥重逢后一起拍的戏。 他呼吸急促了几分,着急地翻开书页,一枚项链滑落出来,郁词将它捧在手上。 链条缠绕着他修长的指节,铂金冷冽,蝴蝶的两翼镶着冰蓝色的钻,散发出月华般的光。 郁词垂眸看了一会儿,无比珍惜地抚摸着,像是看着沈栩然的脸时那般专注,如同找到了失而复得的重要事物 失控的心跳和情绪也渐渐平息。 隔了半晌,他突然笑了一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诡异又突兀。 哈,哈哈 郁词蓦地扭头看过来,直直地盯住了沈栩然的眼睛,语气里带着死一般的平静。 你为什么不要了。 沈栩然移开视线,没有回答。他又重复了一遍,几乎是在低吼着:为什么不要了!! 你为什么不要了?为什么不要了! 他得不到回应,突然爆发一样,三两步就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栩然。 利用身高和体型的优势,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将他牢牢圈在了自己划定的范围内。 不要了为什么不毁掉。 第81章 嗯为什么不丢掉呢?放在柜子里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哥哥! 他整个动作都是极其强势的,话语步步紧逼,可表情却很受伤,仿佛有人将他的心收下,又亲手从高空抛落了 他的真心,就如此不屑一顾吗? 沈栩然迟迟不回应,郁词就用手指扣住他的脖子,微微俯下身去,要给他戴上。前者察觉了他的意图,立马挣扎着想要推开 郁词冷着一张脸,手上更加用力,不容反抗地将他固定住,冰凉的指节绕到颈后替他扣上,动作是强硬的,也是温柔的。 而沈栩然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终于在此刻出现了裂痕,我不戴了!我说我不戴了你听见了吗! 郁词神情微微一顿。 接着抿紧了唇,又或许是气得在咬牙。他不顾对方的抵触和反抗,强迫着锁好。 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语气很轻:那你为什么不扔,放柜子里什么意思? 哥哥,我早说过了 那双又黑又沉的眼珠盯着沈栩然,那一刻,他感觉像是被甩不掉的恶鬼缠上了。 郁词再次俯身靠近,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鼻尖。语气低低沉沉,很好听,却如似恶魔低语,乖一点,你逃不掉的。 空气像是停滞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栩然也笑了,不装了是吗? 他点点头,扯着对方衣领,不再像之前那般勾起独属于那人的小狗骨头项链。 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玩意,在郁词面前轻轻晃了晃,他尾音上挑。 你,监视我? 郁词瞳孔晃动了一下。 但下一秒就恢复了平静,显然沈栩然会问出这样的话,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 是分别前的那个吻。 郁词吮咬着他的唇,将手移至他的胸口,将那枚监听器,夹在了外套隔层里。 沈栩然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唇边笑意更甚,刚开始发现这个的时候,我真的很难过,不敢相信你居然这样的不信任我 当时他手里拿着监听器,怔怔地看了许久。很难说是伤心更多,还是好笑更多一点。 回想起郁词那天莫名其妙的不高兴,也该是早就通过其他渠道知道了自己的动向,一瞬间所有怀疑都落在了实处。 落在了离别接吻时触碰心脏的手指。那时他以为是不舍,没想到事实却是这般可笑。 但你后来给我发了那么多的消息,我想你其实并不在意我会不会发现吧?还是说,你本来就是想让我发现呢? 他主动上前一步,捏着那人的下巴,眼里笑意逐渐冰冷,什么意思啊,郁词。 是警告吗?还是威胁啊 郁词张了张嘴,然而还没接话,就被他狠狠甩开了脸,只见对方指着门外,语气冷得像是结了冰,再也没有一分感情。 滚出去。 郁词站在原地没动,委屈又怨愤地看着他。满脸写的都是你真的要我走吗? 他猛地扑抱过去,却被沈栩然嫌弃躲开,郁词沉默着顿了顿,红着眼睛看他。 哥哥,我不是不信任你。 沈栩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讽笑。 郁词努力靠近了一步,急切地解释道:我只是不想你离开我,哥哥,哥哥 他哑着嗓音,有些哽咽,你别不要我。 沈栩然偏过脸,眼眶也有些泛红。郁词捕捉到那一瞬间的松动,捧住他的后颈和脸颊。 含住了他的唇。 嗯唔。沈栩然反应不及,被他连啃带咬地吃了好几下,接着便抵住他的肩。 用力地往外推。 可惜双方的力气对比实在太过悬殊。 郁词带着他往前,两人重重跌进沙发里,弹簧软垫将沈栩然的月退颠得敞开了。 郁词没有松开他的嘴,膝盖弯曲,趁虚而入地撑了进去,手掌心也在那大月退上来回游走,带着灼热滚烫的温度。 这场的颠倒的吻死缠不休,直到两个人都快要窒息,郁词才松开了嘴喘口气。 啪!沈栩然挥手就是一个巴掌。 清脆的响声仿佛贯穿了他们之间的空气,郁词被打得侧过了脸,只感觉整张脸都麻了。 两人一时间都愣了,空气陷入死寂,除了响彻彼此耳膜的,正在剧烈碰撞的心跳。 郁词眼神发怔,像是忘记了呼吸,停滞好几秒后,才极为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被打的那半边脸被手指印染红,这时他才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奇异的滋味在心中发酵。 诡异的是,他的另一半边脸颊却也在几秒之内紧跟着涌上了血色,再然后是耳根,是脖子 清醒了没有? 沈栩然在昏暗中冷冷地发问,再一次叫他的名字,郁词,你是觉得很爽吗? 他伸手拍了拍那红得微微发肿的脸,似乎手指都会被烫得起泡,到底是喜欢我,还是想要占有我、掌控我啊? 郁词呼吸起伏,很认真地盯着沈栩然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嘴巴看,像是什么也听不懂。 其实你有什么可以问我的。 为什么要先去别人那里打听我的消息呢? 沈栩然尝试着与他沟通。 我那天本来就是想和你商量这件事的,可是你一上来就在质问我,我也会觉得 觉得什么? 郁词低声询问。 沈栩然没有看他,声音依旧是冷的,但居然变小了些,又快又模糊地说:觉得委屈。 可是你要去和别人 郁词喉结一滚,眼泪又漫溢上来,忍不住哽咽道:我受不了,我受不了!! 他捧住沈栩然的脸,把滚烫的热泪都蹭在上面,我受不了嘛哥哥,我是真的喜欢你,爱你 很爱你很爱你。 所以我才想完完全全占有你,掌控你。 郁词微微仰起头,眼神湿润又无辜,语气更是破碎不堪:哥哥,这难道有什么错吗? 不等回答,又自顾自地絮絮念叨起来:我、我当然很爽啊 他眼神乱飘,面颊浮现怪异的潮红,我一看到哥哥,我就爽得不得了!! 郁词偷偷瞥了沈栩然一眼,似是不敢多看,喘着粗气道:只要一看见,我就 第68章 不想再当宠物 只要一看见哥哥,我就 郁词用行动代替了接下来的话。 刚刚两人那样子亲,早已嗯得可怕。隔着单薄的衣料,他们紧紧贴在一起。 沈栩然半推半就,郁词便毫不客气地按着他。客厅沙发旁的落地灯静静地照在身上,直到化掉的奶油冰淇淋 缓慢地顺着布料流淌下去。 沈栩然没怎么出声,只是冷静地感受着他无处发泄的热切,到结束时把外裤脱下随便丢给郁词,转身走去浴室。 去洗掉。 晚上他们依然在同一间屋子里睡觉。 沈栩然没不让他上床,只是背对着他睡,没有格外抗拒他的靠近,但也没有主动的亲密。 不知道为什么,一切看起来似乎都是正常的,可是郁词心里总有些发慌,觉得这像是一场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郁词从背后抱着他,脸颊安静贴着他后颈,埋进他的发丝深嗅着。半晌后轻声道:哥哥,你还会再离开我吗? 沈栩然没有回答,均匀的呼吸带动他温热的身体缓缓起伏着,应该是睡着了。 夜里气温有些低,空气中是相同的、淡淡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郁词的眼里映着一片茫茫的,有些空洞的黑。 第二天一早,沈栩然起身穿衣服,没注意他身后床上的人立即睁开了眼睛。 穿上衬衫外套,刚准备抬脚走出卧室门,那声音忽然阴冷地响起:去哪? 沈栩然微微晃动了一下,没说话,径直走出了门,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郁词神色一黯,很快跟出去,身上随意搭了件睡衣,沉默地看着他收拾东西,忙来忙去。 不声不响地观察了一会,郁词忽然垂着眸,低沉沉地问:哥哥,你还会回来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栩然手中动作似乎顿了一下,哑着声音说:今天有工作。 门被关上,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一眼。 第82章 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最重要的是,郁词忽然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得知他今天有什么工作行程 他急忙跑下楼去,怕电梯来不及,直接走了紧急通道,守在电梯开门的出口。 然而望眼欲穿地等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等到那个身影,他又打开手机给栩然发消息。 由于不争气的手指忍不住地在抖,打错了好几次才终于把消息发送出去。 -哥哥,你别走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沈栩然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复。 虽然这时候他可能正在忙,在路上,在联系工作,也可能这是临时接到的工作。 也许只是他想多了。也许他并不是想要抛弃自己。他还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郁词脑袋里一团乱麻,什么情况都想到了,看着零零散散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人群。 都已经过去半小时,不可能再等到沈栩然了。他还穿着睡衣,又坐电梯上去。 等到了客厅沙发上时,已是三魂少了七魄。 他在想,哥哥为什么这样反常。 是还在生他的气,根本就没有原谅他,还是有什么秘密在瞒着他不想告诉他。 脑子里想了一千种一万种方法,只要能把沈栩然带回他的身边,他愿意不惜一切代价。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这样的痛苦几乎让人难以忍受他不想再看见他的冷漠,不想再承受他的冷待。 不想再看见空荡荡的消息界面。 不想再当他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宠物。 没开灯的客厅,郁词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似是蓄满了涌动的阴云,脑子飞速运转着。 片刻后,他缓缓勾起了唇。 正当他打算将那些逐渐失控的、不堪混乱的想法诉诸现实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为:闵惜。 郁词心里忽然像是踩空了一般,他接起电话,不知预感到什么,嗓音有些微紧绷。 怎么了。 电话里很安静,只听得见几声沉重的呼吸。两秒后,闵惜深吸了一口气,对他说:来医院一趟吧,你爸他 病危通知书下来了。 郁词挂断电话,直接叫车去了医院。 走到病房门口时,却看见闵惜独自一人站在走廊上,神色不太好地看着人群。 他走过去,往病房里面看了眼。 这一眼就看见那个年轻女人坐在床边,怀里还抱着个小奶娃,生得白白嫩嫩的。 郁词站在病房门口,冷眼看着里面的温情戏码,躺在病床上的人苍老憔悴了许多。 那女人正低头跟襁褓中的孩子说话:这是爸爸,爸爸最喜欢小宝了哦。 病床上的人艰难地伸出手,摸了摸那小奶娃的脸,还捏了捏那双肉乎乎的小手。 脸上露出了类似于幸福和欣慰的笑容。 哼。郁词冷笑一声。 走了两步站到闵惜面前,对着她扯了扯嘴角,怎么,您是叫我来争宠的啊? 闵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沉默了片刻,才把手里拿着的病危通知书递给他。 郁词接过去看了,只见上面写着:目前患者病情危重,有死亡风险,院方正竭力抢救,但限于目前医学科学技术条件 总之就是概括为多半活不了。 郁词看见他此时在病床上的模样,不复当年意气风发,那些白发,以及这般似曾相识,却又物是人非的场景 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其实他们也曾拥有过幸福和快乐。虽然很短暂,虽然少之又少,但总是存在过。 抱着他在腿上学钢琴的时候,笑着夸他是个小天才的时候,在阳光灿烂的窗前将小小的他举过头顶,也曾是欢声笑语。 但这一切,都随着那架被砸碎的钢琴,随着那些被撕碎的曲谱,烂成了千万片。 面目全非,再也不能完好无损。 只剩下漫长的、永无休止的争吵 他曾经无比坚定地要逃离这里。逃离这与生俱来的,被人划定、被人掌控的命运。 此时此刻他忽然明白,有些命运是逃不掉的,是有些人生来就必须要走的路。 兜兜转转,他还是会回到这里。 否则就永远别想得到自己喜欢的、想要的东西,永远也不配得到幸福的眷顾。 他们母子还小,能掀起什么风浪? 郁词歪了歪头,忽地笑了一下,说是离婚,我看他这样子,估计也活不长了。 语气里淡淡嘲讽,他有命跟你离婚吗? 闵惜抬眸看着他,眼里情绪不明。郁词又道:二叔那边,稍微费点力气罢了,不过也不必担心。 我很快就会解决了。 说完,郁词走到病房门口,很讲礼貌地叩了叩半敞开的门,示意里面的一家三口自己已经到了。 里面的人听见声响,侧头看了过来,郁词微笑着跟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抬脚走了进去。 那个年轻女人一见到他,脸色登时变得不太好看。 抱着孩子的手也十分警惕地缩了缩,好像生怕他会做出什么伤害孩子的事情来。 郁词嗤地笑出声。拉开一把椅子,拖到病床旁边坐下来。 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了尖锐的刺啦声,病床上的人颤抖着眼皮,闻声看了过来。 郁词也没回视他,只对那女人说:可以出去一下吗?我有话要对我爸说。 女人看了床上人一眼,见他点了点头,才不情不愿地起身抱着孩子出去。 病房里没了其他人,只剩下他们两个。很安静很安静,显得灯光也如此黯淡。 郁词抬头看了看上方正在滴灌的吊瓶,不知在想着什么,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阵。 郁词看着病床上憔悴的父亲,忽然笑道:怎么了,您喜欢小孩子,不喜欢我。 听到这话,郁权的呼吸粗重起来,神色也变得有些扭曲,不知是焦急还是痛苦,这样的表情让他的脸上聚满皱纹。 郁词就这么看了他一会。 眼眶一瞬间浸满湿润的水光,可唇边却带着丝若有若无的笑,刚刚见着他,您就笑得那样幸福和满足。哈哈,我真是好久都没见到您这样的神情了呢 担心他会受到伤害吗? 他忽然俯身靠近耳边,放心吧,爸。虽是笑着,说出来的话却阴森可怖,我不会伤害他,但是您的遗产,我一分都不会赏给,您在、乎的那些人哦。 病床上的人僵了一下。 被子外露出的五指逐渐抓紧了床单,而后双目圆睁地瞪着他,里头惊疑未定。 似乎没有料到这个多年未见的儿子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跟他讲这种忤逆的话。 临死前竟连一丝温情也无了。 郁权带着呼吸机无法开口说话,这时脸都憋红了,也不只是急的还是被那句话气的。 郁词沉默而平静地看着他。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游刃有余的微笑。 看着那人躺在病床上,只能从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是那么无助、那么无力,他再也不能控制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 再也无法试图控制他的儿子。 他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更加保护不了他本来想要去爱的人,他只能接受。 真是可悲啊,爸爸 他俯身替他掖了掖被子,轻声道:现在,就让我来安排您死之后的事吧。郁词几乎温柔地保证,我会做的很好的。 病床上的人挣扎了一会儿,眼珠越瞪越大,里面的惊疑逐渐转为恐惧。突然昏了过去。 郁词毫不留恋地起身。 转身那一刻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他理了理衣服,语气平静道:叫医生过来吧。 闵惜看了他一眼,那个年轻女人慌忙跑进病房,发现郁权昏倒后便开始抽泣。 还指着郁词大骂:你跟他说什么了?明明刚刚都还好好的,你做什么了!! 郁词无动于衷地站在走廊。 很快,身后一片忙乱急促的脚步声,医务人员们抬起担架,将人推进了急救室。 有风吹过,一张纸片从他衣角随风飘落。 闵惜蹲下身,捡了起来。指尖缓慢地抚过这张尘封已久的老照片,你还留着呢 照片上,郁词还年幼。 那么奶乎乎小小的一团,被爸爸抱在怀里举起来,身后是那架漂亮崭新的钢琴。 阳光照进来,那时候他们都在笑。 第83章 闵惜笑了一下,而后便捂住脸哭了起来。 郁词脚步顿住,微微侧头看了眼,眼角流出两行泪,风一吹就黯淡了下去。 他没什么表情地说:帮我丢了吧。 第69章 我在看着你哦 几天后,郁权去世。 郁词每天都很忙,忙着跟二叔斗,忙着跟集团元老们周旋但都有抽空看微信消息,沈栩然一个字也没有回复他。 置顶聊天框内冷冷清清,都是他一个人的自言自语,但他似乎玩的津津有味。 沈栩然不理他,也不耽误他碎碎念,发一些早安晚安吃饭了之类的。 有时甚至还会发一些很出格的话。 诸如好想哥哥想你的味道想你在我身上摇晃的时候真的好美 他看了一下近期的汇报,显示对方参加了一些商业活动。又随意看了看监控回放,那个家沈栩然居然再也没有回去过。 郁词有些生气。为了不见他,连家也不回了吗?不回家他又会去哪里? 集团内暗流涌动,发生了如此重大的事情,由不得他分神去管别的,因为在这个节骨眼上,稍有不慎就会跌落谷底。 他坐在办公椅上,微微垂着眸子。眼神是幽暗的,里面的情绪却几近平淡。 似在看着一只想要逃离自己手掌心的、不听话的小猫,手中牵着一根隐形的线,只需轻抬手指,就能将之引到自己面前。 他的控制和占有,不费吹灰之力。 郁词手指抚过屏幕上,那个人的头像。 -哥哥,我最近在忙一些事情 -别跑远了,乖乖等我回来哦^^ 第二天,股东大会在集团总部召开。 根据遗嘱所言,郁词作为主要继承人,继承了郁权留下的大部分股份以及遗产。 名下23套房产、人民币13.7亿元,价值千亿股份。这其中最重要的,便是集团股权。 意味着他在董事会能够拥有多大的地位和权力。当然,仅有股份还远远不够 目前,他的爷爷郁万阑已基本退居幕后,日常处理决定非重大事务的权力大多在郁权手上。 只有少数事务还需要请示。 继承这个位置之后集团的大部分势力都可以收归己用。但这需要手腕,以及时间。 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事。 郁词站在集团总部门口。 临近夏季,烈日当空。一道光线从头顶落下来,让他的侧脸被笼罩在背光的阴影里。 很少穿的黑色西装妥帖地包裹他的身体。斜斜投射出一道颀长笔挺的身影。 他知道,一旦再往前一步,彻底踏进这个门槛,就代表着正式、公开地加入这场权力角逐。 耳边响起那死去之人谆谆教诲的声音。 你要做的是好好读书,跟着我学公司管理,将集团家业发扬光大,更好地延续 爸爸相信你是个优秀的孩子。 他看见年轻时自己的不屑。只觉得不想把一点时间浪费在不想做的事情上。 高二那件事情发生以后,他更是叛逆发作,不顾阻拦申请了去国外学音乐,任何人也管不了他。 他偏要过自己想要过的人生。 但这一刻,他知道自己又将回到原点。 回到命运本该让他存在的地方。 照京城市繁华一角,金碧辉煌的私人俱乐部里。沈栩然坐在vip包间内柔软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冰镇的饮品。 手指擦过透明杯壁上的水雾。 哎,你就这么不回去,都多少天了,那小子真的不会发疯吗??姜浪四仰八叉地靠在另一边,本来还说一起吃个饭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跑我这避难来了啊。 他偷摸摸瞟了沈栩然一下,又嘀嘀咕咕道:我早说这小子不正常 沈栩然突然抬眸,没好气看了他一眼。姜浪无奈耸肩:行行行,还不让说呢。 这家俱乐部是姜浪名下的产业,以前闲得无聊时沈栩然就会来坐一坐,喝上那么一两杯,有时也当是朋友们小聚一下。 但近几年就很少来了。 我看你就是旧情难忘,过不了几天就和好喽,什么问题都没有啦!闹什么矛盾呢,要我说,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他的。 沈栩然本来还有些犹豫。听到这话立即就有点来气了,什么叫摆脱不了?若他非要离开呢,小狗崽子又能怎么样。 不过他知道自己也并不是想要分开,而是有些复杂的事情还没有想明白。 他们之间的感情很难去概括,是藕断丝连,自意识到时就已经深深糅进生命的。 不是说发生一点小龃龉,就要轻易放弃。 只是需要更好地去沟通。 四月末的天气渐渐升温,处处花香鸟语,再过几天就是郁词的生日。他其实已经提前订好了蛋糕,但不知道要怎么送出去。 打开聊天界面,已经有无数条消息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那个人在床上的呼吸,还有留在自己身上的吻痕 上面的每一条他都看了。 没有回复是因为不知道回复什么。若说生气,他发现自己倒也没那么生气。 他甚至有在反思,郁词的性格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其中也有他的原因? 他自己就是最大的罪魁祸首。 其实小狗崽子也没做错多大事,他做这些,自始至终也就是因为爱自己啊。诚然,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说过喜欢他 但他从未见过那样一双执迷的眼睛。 那双眼睛同样深深吸引着他,让他难以忘记。难以忘记那里面涌动的每一分色彩、每一分因为他而触动的情绪。 哎哎哎!栩然,你看了今日新闻没有? 姜浪一惊一乍的,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你有没有想过,郁词最近为什么没来找你?他去忙什么了? 沈栩然眼皮都没掀,淡淡道:有没有可能,不来找我是因为他找不到,不知道我在哪里。 姜浪摇摇头,把手机递了过来。今日财经新闻:《千亿帝国三代太子官宣上位,万澜集团高层大换血》 沈栩然: 姜浪指着屏幕上硕大的标题,真牛啊,哥。这个三代太子除了他还有谁啊? 沈栩然垂下眸子,没说话。 手机里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由于没取消特别提示音,叮叮咚咚咚的,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哥哥,我在看着你哦] 沈栩然本来就沉浸在思考中,而且还刚巧在想着和郁词有关的事情,他这么突然来一下,手机都差点没从手里掉下去。 他真的在看吗? 沈栩然顿时有点紧绷。 难道还有其它没发现的监听器?还是在这里也装了监控?但是怎么可能呢,他又不能提前知道自己会来这里 心里莫名有些不适和焦灼。 没有人发现自己被监听、监控,私下里探听动向,把你生活中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以后,还能够欣然接受这种行为吧。 怎么了怎么了? 姜浪好奇地凑过来看。 沈栩然立即摁灭了屏幕,把手机揣进兜里,对着他皮笑肉不笑了一下。姜浪撇着嘴巴一脸失望:不看就不看。 又过几天,沈栩然接到定制蛋糕店的通知,一个人去了店里取那个生日蛋糕。 他站在门口,吹着五月的风。那个人不在身边,也不知近来过得好不好,一时有些惆怅。 回到家里,把蛋糕存放在冰箱里。 这还是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回这套房子。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空荡荡的卧室,小博美热情地跑过来扑腾他的腿,依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间房子原来已经充满了他们的记忆。无论走到哪一处,都会浮现那个人的影子。 很想很想问问他最近怎么样了。 生日快乐,今晚要回来吗? 对话框里的消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改成了今晚要回来吗,却始终没有发出去。 沈栩然叹了一口气,躺倒在沙发上,还是算了吧,说不定他自己就回来了 如果晚上他还不回来再说吧。 沈栩然仰躺在沙发上伸长了腿,突然看向了天花板,他没有拆过家里的监控。 突然莫名其妙地想,假如郁词现在正在看着他,是不是就会知道他已经回家了 第84章 是不是就会来找他。 最近在忙什么?还好吗?在家里公司里有没有被欺负?很难过吗?有没有想他。 一直这样等到晚上,结果人没等来,却接到了对方打来的电话。沈栩然按开免提,说话的不是郁词。 电话那头似乎很是吵闹,像是在酒吧,又像是在ktv,反正不是什么好地方。 郁、郁少喝醉了,嗯那个你是他哥哥吧?能不能来接一下他?他真的醉得不轻。 电话里传来一个有点焦急的男声,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样子,一直掉眼泪,好可怜的 紧接着跟一唱一和似的,传来熟悉的,带着浓浓醉意的声音,满含失意与心碎,没有人要我,所有人都不要我 所有人都不要我了。 沈栩然: 你们在哪,我马上过来。跟对面要了地址,就挂断了电话出门去。 原来是在上次重逢的那个酒吧。他全副武装戴着帽子口罩走进去,还是引来了不少人侧目。 郁词歪歪斜斜倒在卡座里,看到他,那双有些哭红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沈栩然走过去,被郁词猛地抱住大腿。 哥哥,你终于来找我了! 他把眼泪都蹭在沈栩然的裤子上,微微抬起头,你还是舍不得我的,对吧? 沈栩然垂眸淡淡看着他。 你们都不要我了,都不要我了。我还以为郁词又低下头,抽咽地连说话也磕磕绊绊,我只剩下一个人了。 周围的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两秒后不约而同移开视线,不可看不可看 有的甚至已经毅然起身离去,真怕明天一早郁少醒来,在场的就都被灭口了。 沈栩然顿了顿,想起新闻上提到的,郁词他爸爸去世了。这些天,他应该经历了很多吧。 酒吧里的旋转灯在两人身上流转来去。像是无形的线将他们相连,斩不断也抓不住。 沈栩然的目光淡淡的,却隐含某种情绪。就那样落在郁词身上,仿如永恒不变的月亮。 似一层薄薄的霜,透出一种清冷的温柔。看起来是淡的,却让人产生一种幻觉。 仿佛这样的温柔只眷顾着他。 沈栩然爱他吗?真的会只爱他吗?会永远永远只爱他直到一起死去吗? 郁词安静了一会,突然抓住他,恶狠狠地道:你这些天住在哪里?为什么不回家!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他盯着沈栩然看了一会。 不能理解似的歪了歪头,忽然凑近了,低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把脸遮住? 说完,便伸手要去摘掉口罩。 沈栩然反应及时,用力抓住他的手,敲了一下他脑袋,又用手背擦了擦他的眼泪。 小狗崽子,跟我回家再说。 第70章 可以只对我笑吗 回到家以后,刚一推开门。 郁词就靠在沈栩然身上,两人歪歪扭扭栽倒在那个曾经亲密无间的沙发上。 郁词喝过酒以后脸就显得更红了。眼神也迷迷糊糊,看起来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似乎只是刻在身体里最本能的反应,一直亲他闻他的脖颈,沈栩然这么多天没见他,其实也在努力克制着想念,这样的亲密接触几乎让他立即就有了感觉。 郁词什么也没做,只是在不停嗅闻他的气味,像是想念已久的饥渴,又像是这样就能认清眼前的人,是不是他往日的主人。 那种怪异的感觉压不下去。沈栩然不耐烦地揉扯了一下他的头发和耳朵,却发现他身上烫人得可怕,你先起来 郁词极为不情愿地哼哼了两声。 反而闻得更深,埋到他耳后,整个人都赖在他身上撒娇,哥哥、哥哥 不同于以往,带着强烈的悲伤。 沈栩然感觉到他湿润的眼泪,滚滚落在自己脖颈上,他的脸颊温度好高,还有他的鼻梁、颤抖的睫毛,甚至连呼吸都带着轻微酒气,一寸寸灼烫着他敏感的肌肤。 那酒的气味似有若无的,却并不难闻,是在记忆里有些熟悉的、昂贵的红酒香气也不知他喝了多少,能醉成这样。 哥哥。 郁词声音毫无预兆地冷下来。 分明前一秒还在撒娇的,这一秒却忽而魔怔一般低着头,嘴里阴沉沉地吐出字句,你说过,以后的生日都陪我过的。 沈栩然手指顿住没动。 郁词没等到他的回答,肩膀隐隐抖动起来,似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又骗我,又骗我。 他怪异地笑了两声,忽然抬起头,又骗我? 明明是疯魔情态,通红的眼角却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那模样太动人。沈栩然有些心疼,气息微颤地说:不是骗你的。 郁词又笑,歪着脑袋看他,还说不是骗我? 像是要把沈栩然从头到尾整副皮肉都扒光,里里外外看个清楚,每次你都不在我身边!每次你都不在!! 沈栩然喉咙哽咽了一下,用力抱住情绪激动的他,揉着后脑安抚,在呢,在呢不知不觉脸颊也被自己的泪水湿透了。 沈栩然起身要去冰箱里拿蛋糕给他看,但他似乎以为沈栩然要走,死死地拉住他不放,像是抱着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真的,我有给你准备蛋糕哦。 郁词也不知听懂了没,神情变得缓和了些,但还是有些不确定地问:真的吗? 沈栩然点点头,拉着他的手,带他走到冰箱面前,打开柜门,真的,不信你看。 轻轻端出那个漂亮的小老虎生日蛋糕。透明的包装盒上系着蝴蝶结丝带,长长的拖曳出来,被沈栩然牵起,递到他手边。 你拆开看看? 郁词懵懂地眨了眨眼睛,轻轻一拉,继而听见沈栩然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落下。 生日快乐,小词。 深蓝的夜色迷迷蒙蒙。 像是像是做梦一样。 他看着沈栩然把蛋糕摆在餐桌上,熄了灯点好蜡烛,让他去吹蜡烛、许愿。又切好一块蛋糕,一口一口喂他吃。 郁词很乖也很听话。 只是一直盯着沈栩然的脸看,还用手摸上去,问他:你是真的人吗?哥哥。 沈栩然被他逗笑了,又觉得有些伤感,什么啊,我当然是真的人了。 郁词贴上来亲了一口他的嘴,发出啾的一声响,带着巧克力味道的奶油 让这个夜晚仿佛也被甜甜的味道所笼罩。可又是朦朦胧胧的,映在彼此眼睛,深蓝的光晕就似一场随时会飘散的梦。 夜风摇曳着白纱似的窗帘,一对影子倒在床上,紧接着是男人低低的呢喃,哥哥我好喜欢你吃醋的样子,你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沈栩然用手推开他的脸。 不能。 郁词抓住他的手,低下头猛嗅一口,嘴唇和鼻梁都轻轻贴着他的手背,哥哥你爱不爱我爱不爱我爱不爱我爱不爱我 忽又抬起头看着他,爱不爱我!! 郁词眼睛亮亮的,那恰到好处的泪光浸着,就如同漆黑夜海里水波晃荡的星。 这次沈栩然笑了,很轻地说:爱你。然后亲了他粉扑扑的脸颊一口。 郁词把他压进柔软的被褥里,一边轻咬他的唇,一边说:我不喜欢你对别人笑。 沈栩然按住他的脑袋,笑着回吻他。近乎引诱般地舔/咬了他一口,不喜欢吗? 不喜欢。 郁词再次埋下头。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