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不算太早》


 第一章－麻烦的社长

    第一章－麻烦的社长
    湛蓝的天际带着几片云朵，在盛夏之后的初秋让路上的景色添了些许淡淡的黄褐，多了几分特有的愜意与忧愁。
    从位于二十七层的社长室那偌大的落地窗外出去，正好能够看见繁华都市的秋景，流动的车潮体现出了都市的忙碌。
    然而这个能够俯视城市的高度同时也代表着，在这里的人必须担负起整栋大楼所有人生计的责任。
    可偏偏，在这装潢非常高雅简单的办公室里头，本该坐在位置上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被打开的笔记型电脑，不停跳着数字的液晶萤幕，喝到一半已经冷掉的咖啡，甚至是还在响着的手机。
    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刚才打电话都打不通了。
    伴随着清脆的的脚步声，一名穿着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踏出了社长室，他轻推了下脸上戴着的细框眼镜，墨黑的短发梳得整整齐齐，连领带都打得非常漂亮。撇开那完美到近乎彆扭的穿着，此时，这名男人的表情略带了一丝不耐。
    「小妍。」
    他拐过了短短的走廊来到偌大的办公室里，第一件事情就是来到了跟他同样负责秘书工作的女孩面前。
    这个女孩的长相甜美清秀，扎着俐落的长马尾，搭配合宜的西装套裙更是衬托了她的气质，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能干。
    「我在。」听见了呼唤声，李妍抬起了头，这才发现来找她的是谁，「学长！怎么了，什么事？」
    李妍口中的学长，正是这位方才从社长办公室走出来的男人，简浩恩。
    会称呼他为学长的原因很简单，在工作上简浩恩是个前辈，毕竟他成为社长左右手的时间最长，而她是个刚来两年的新手，从一开始简浩恩就很照顾她，要她别拘泥于礼仪叫他简先生，真的不好意思叫名字的话就把他当成学长。
    不知不觉，这种叫法也就成了习惯。
    简浩恩叹了口气，脸上不耐的表情没有退去，但语气却还是十分的有礼，
    「本来该坐在办公室的那个人跑哪去了？」
    李妍并不在意简浩恩如此明显不悦的态度，因为她很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究竟是在对谁感到厌烦。
    她掩着嘴一笑，思考了一会儿后才想道，「今早好像听见社长说要去体会基层的工作。」
    「……基层？」
    「是的。」
    「……」简浩恩捏了捏自己紧皱的眉头，「哪个部门？」
    「没记错的话……」李妍一顿，很快地接着说，「好像是清扫部门。」
    听见李妍的话，简浩恩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开始抽痛了起来，连吐槽都已经懒了。
    他不过是去资料室一趟而已，这个社长为什么一转眼就溜到了别的地方偷懒？他上一秒不是还认真地观察股票的价格变动吗？
    又是重叹了一口气，他轻轻拍了拍李妍的肩膀，「我知道了，谢谢。」
    而李妍甜甜地一笑，应了声不会后便继续了自己的工作，简浩恩也不再叨扰她，很乾脆地反身离开了员工办公室。搭了电梯下来到了二楼，在简浩恩的询问下轻而易举的就探听到了这老是添麻烦的社长下落。
    循着员工们所指的方向，简浩恩来到了位于一楼接待处附近的——访客专用公共厕所。
    看见外头放置着清扫中的标示牌，简浩恩特地放轻了步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当他看见一个比他还要高一点的男人正捲起那熨烫好衬衫的袖子，手里拿着马桶刷的时候，空着的双手忍不住一紧，抡起了拳头。
    「杨——齐！」
    「啊？」
    被唤到的男人才刚回过头去，后领就被简浩恩一把拎住往后拖，勒得他赶紧大喊，「停、停啊！要喘不过气了，喘不过气了！浩恩！」
    「连衬衫都没穿好的人说什么喘不过气啊？少唬人了！」
    「……」杨齐被拉到了厕所外头无人的走廊，一边装模作样的咳了几声，「哎呀，怎么都被你给猜透了。」
    正如简浩恩所说，因为会碍事的关係，所以杨齐老早就把领带给松了开来收在口袋里，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了几颗，虽说袖子皱巴巴的是有些不成体统，不过杨齐从来都不在乎这些，他反而比较在意自己想做的事情又被简浩恩给打断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会马上被简浩恩抓包就是了，哈哈！
    「杨齐，你知道你是社长吧？」
    「知道啊。」
    既然被他抓包了，杨齐知道自己也没机会扫厕所了，索性把袖子给放了下来，再把袖口的釦子给釦好，这才抱着胸有些仰着下顎，语气中的理所当然带了点傲气。
    「因为整栋大楼都是我的地盘嘛。」
    「你也知道你要扛那么多人的生计，」简浩恩边说，又是往杨齐的肩窝打上一拳，「来扫什么厕所！你等等还有会议要开啊！」
    「好痛啊。」杨齐笑笑地，似乎一点都不把简浩恩的抱怨听进心里，只是揉了揉肩膀后自顾自地道，「早上来公司的时候就突然想试试看啊，我扫的也是自家厕所嘛。」
    「……」
    简浩恩有自知之明，他跟杨齐是有理说不清，他没有一次能够理解杨齐的逻辑。
    于是他轻叹了口气，「等你有放假再去试，回去了，你得先换一套熨烫好的西装才行。」
    「诶？真麻烦啊。」杨齐扁了扁嘴，「待会的会议跟谁开？」
    「日科生技。」简浩恩替他拿起了被胡乱掛在一旁的西装外套，「是我们今年的大客户，不能迟到。」
    「哦，我知道了。」眨了眨眼，杨齐很快地就收敛起了玩笑的语气，「好吧。」
    看他把马桶刷收回置物间的背影，简浩恩无奈，「真希望你天天都是这种态度。」
    「哈哈！」而杨齐爽朗地一笑，双眸里带着满满的自信，「那可办不到呢，我克制不住心血来潮啊。」
    「……」
    拿他没辙，简浩恩让出了一条路，让杨齐率先走了出去。
    杨齐这个人呢，在工作上是无可挑剔的，甚至到了连简浩恩都觉得可怕的程度。
    准确的想法；果断的决策；平等的对待；精闢的分析；良好的手腕；宽阔的人脉；事态的预想。
    一个商人该具备的性质他都拥有了，甚至发挥到了近乎完美的地步，从他高中时期认识杨齐的时候就觉得这人特别的奇怪，不仅聪明的过了头，思绪还常常与人不同，高中一毕业大学都不唸了就说要进自家的公司学习，不过这就算了，继承自己家里公司这事情还是挺常见的。
    让人错愕的是，那时杨齐说要留个毕业纪念就邀请自己去他家玩，结果到最后真相竟然是藉机让他的父亲来对自己面试，跟着他一起进公司。
    简浩恩可以说是被拐走了，莫名其妙上了贼船，本来报上的大学也没去，就一直跟着杨齐一起学习。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如果对外说两人仅仅只有高中学歷的话，也许还不会有多少人相信。
    ……虽说如此，简浩恩是感谢杨齐的，正因为他的自作主张，才让自己有了出国研修以及鑽研相关兴趣的机会，累积了不少经验加上外语的精通，这些可遇不可求的经歷都是宝贵的。
    所以现在把自己的力量借给杨齐，帮助他在这条路上走得更稳，简浩恩是心甘情愿。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他只希望杨齐可以正常一点。
    自古以来就没有完美的人，杨齐也不例外，上帝开了他关于从商这条路的天赋，就关了他其他的窗。撇开杨齐本身的才能，他其实是一个很麻烦的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随心所欲的个性常常让简浩恩头痛欲裂，偏偏杨齐对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情就非常的固执，说服他放手是不可能的。
    就例如上次他为了满足好奇心养了球藻，就一整天都带着那小罐子走来走去的，连开会都要揣在一旁，在办公室还会不停的跟那罐子说话，甚至对球藻询问契约的意见，烦人到差点没让自己看不下去。
    诸如此类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简浩恩也知道不会是最后一次。
    总而言之，杨齐在他的眼里，就是个让人头痛却又不得不佩服的人。
    ——让人头痛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现在也不例外。
    好不容易平安渡过了跟日科生技的会议以及一些繁琐的文件，整个上午简浩恩都忙得不可开交，毕竟他们还没完完全全的跟日科生技签下契约，要是签成功的话，就会是一笔牵扯到千万的生意，必须非常谨慎的处理。
    然而，在接近傍晚的时候，杨齐又扔了一个难题给简浩恩。
    还以为他特地用手机打给自己是为了什么要紧事，让简浩恩一点都不敢怠慢的立刻放下手边工作，从自己的工作岗位跑到社长室去，结果一见到杨齐，就看他那在夕阳馀暉下异常欠揍的笑容，说出来的话让简浩恩愣在原地好几秒。
    「……」简浩恩睁着双眼，抹了把脸，「你再说一次？」
    「我想要吃拉麵。」
    「……然后呢？」
    「不要餐厅的，不要有名的，不要很大间的，我想吃那种小店面的拉麵，最好老闆还要很豪迈。」
    「……所以？」
    「去找给我。」
    「现在？」
    「就是现在！」杨齐笑瞇瞇地，还说的理直气壮，「不然我叫你来干嘛？」
    「……你知道我很忙的吧？」简浩恩嘴角一抽，「现在才下午四点哦？还没下班哦？」
    「我知道，可是我找来找去都没发现，就觉得你应该有办法。」
    杨齐笑笑地道，好像有个恶鬼藏在那笑容之下，「为了不要加班，赶快找给我吧。」
    「……」
    谁能告诉他，这种老闆到底该怎么救！
    ……还是说没救了？可以放弃治疗了？上班时间叫部下去找好吃的拉麵店？？
    杨齐的要求太过奇妙，简浩恩连气都生不出来了，他是懊恼又无奈的看着杨齐，「别跟我说你整个下午都在找拉麵店的资讯。」
    如果简浩恩没记错的话，杨齐要处理的事情不会比他少，还有好几份文件等着他详细批阅，其中也包含了其他厂商的契约，甚至是一些比较急的文件需要在今天以内送出去。
    不过还好，杨齐的回答还算能够接受，瞧他眨眨眼一脸无辜样，简浩恩这才注意到上午给他换上的西装外套又被随意的扔在一旁。
    「没有啊，我找了十分鐘就放弃了，李妍也不知道哪里有，我就叫你来了。」
    「……哦，那么文件，处理好了？等等，你该不会也叫小妍去替你找吧？」
    社长是这副模样简浩恩就已经够头疼了，他可不希望其他无辜的员工还要因为他的无理要求而拖延了工作必须加班。听见这话，杨齐显然有所不满。
    「你以为在跟谁说话啊？」他一扬眉，顺势哼笑了几声，「我就是叫李妍来收送文件的，顺便问一下而已。」
    「啊，是吗？」
    简浩恩无奈的松了口气，太好了，一直以来杨齐在职场上还是有个固定形象的，有时候形象的问题会左右商谈的结果，就算杨齐在公司里的行为已经怪异到员工们都很习惯了，但简浩恩还是希望他不要太过明显，要是让有心人出去放谣言的话也是个麻烦。
    加上公司内的女员工也不少，如果因为桃色诽闻而上杂志报纸的话就更麻烦了，简浩恩本身很讨厌处理这类的事情，抹黑或是造谣之类的举动会让他非常不齿，只是杨齐从来不会特别注意这些，所以只能由他盯着。
    才刚在心里松了口气，杨齐的下一句话就又让简浩恩无语的抿起唇。
    大概是知道简浩恩在担心什么，杨齐带着极度灿烂的笑容，「放心啦，这种烦人的事情我只会叫你帮我啦！」
    「……」
    一点也让人开心不起来的话语，真亏杨齐自己也知道这种事情很烦人。
    简浩恩无奈地摇摇头，最后只好叹道，「好吧，那我回去了，找到了再跟你说。」
    幸好在这种时候，杨齐还是有脑袋知道要把工作摆在第一位，既然他把工作处理好了，那简浩恩也收起了快要抡起的拳头，跟到了这样的老闆，他也是认了。
    「哦！」一得到简浩恩的允诺，杨齐顿时心花怒放，「记得在我下班前传过来喔，我晚上就想吃！还有我说的那些要求都要注意喔！」
    「……」
    真是好意思开口要求啊，居然还敢说准时下班，这傢伙的随心所欲究竟是怎么养成的？
    更可恶的是，偏偏他就是有这个权力可以随心所欲！
    简浩恩在心里嘀咕了几声，点了点头后便准备退出社长室，「我会的，你认真点。」
    「好啦，谢谢——」
    目送简浩恩出去，杨齐的心情还不错，把朋友用的无奈却又拿他没辙的感觉每次都让他很开心。
    撇开这个额外的小小兴趣，杨齐是真的很期待简浩恩找到一间能够让他满意的拉麵店，他已经想吃很久了，却都没能有一间店真正达到他想体会的感觉。
    那种充满亲切感的，有娇小的店面加上豪爽的老闆，如果将来有机会飞日本谈生意，去一趟这种拉麵店肯定会列入他的行程之中，不达成这目标就不回来！
    克制不住期待的笑容，杨齐摀着嘴，视线这才撇到了电脑萤幕的上头，紧紧地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就要西下的夕阳让室内添了层暖黄，多了几分自然的秋意。四季之中杨齐最喜欢的就是秋天了，让现在的他心情是好上加好，看准了其中一支股票，他的手迅速又俐落的点了几下，过程中不过是短短的几秒鐘。
    一会儿，他拎起了放在一旁可以慢慢处理的公文，手上的钢笔轻轻地敲在桌面上，还带了点节奏。
    就这样看着看着，也不晓得杨齐有没有把内容给看进去，过没多久又是靠着椅背转着圈，看起来异常的欢脱，若是简浩恩在现场的话只怕又要挨几下拳头了。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现在的他莫名的，就是静不下来。
    心中一直有股今天会发生什么特别事情的预感，偏偏杨齐一点头绪也没有，加上最近的他生活安稳的没有任何起伏，正想来点刺激的事情让他能够激起热情，有这种预感自然让他兴奋得无法自拔。
    他就是个怪人，但怪人这个词对他来说是个讚美。
    愉悦地绕着圈，杨齐最后停了下来，一手撑着脸颊望着那被夕阳给染黄的洁白地板。
    「果然好期待啊，真想赶快下班——」

 第二章－面相不佳的坏少年

    第二章－面相不佳的坏少年
    「巷子……巷子……」
    夜幕降临，在毫无繁星点缀的夜空之下，杨齐头上戴着安全帽，正骑着他的摩托车在有些阴暗的道路上寻找着简浩恩报给他的路标跟地址。他就知道拜託简浩恩是对的选择，下午他才刚说完，过没一个小时简浩恩就传来了个地址给他，说有一间很隐密的小店，在居民口中有很好的评价。
    虽然简浩恩说要让司机接送他，不过自己寻找目的地也是一种冒险，杨齐很喜欢这种感觉，便乾脆地拒绝了他，顾虑到要穿梭在小巷的关係，他还特地回家换了机车才出门。
    结果出门的时候也到了晚上八点多，太过期待的关係反而拖延了下班时间，杨齐一回家连西装都没换就又出了门，幸好这时间大多数人不是正在吃饭，就是已经吃饱回家了，路上的行车有减少的趋势。
    拐过了好几个弯，小巷的道路并没有市中心那一整排路灯的光照，显得有些阴暗。杨齐晃了几圈后才发现目的地其实离自家没有很远，但他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毕竟早上上班都是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骑在有些萧条的道路上，杨齐放缓了速度，嘴里叨喃着的同时一边专注地看着一旁的街号，这里清一色都是小吃店，感觉一个不小心就会看漏简浩恩找给他的店。
    虽说时间是比较晚了，路上没有行车，小吃店却还是有不少顾客，瞧他们有些吃的津津有味，杨齐忍不住又期待了起来，加上他现在肚子可是饿的很。
    大概过了五分鐘，杨齐来到了一处的巷口，机车骑进去的话太过勉强，于是他找了个位置把车停好，就这么徒步地走了进去。是初秋，但夜晚仍就带了点凉意，不会太冷，正是舒适的温度。杨齐揉了揉被安全帽压过的头发，随意的梳顺着，一边把外套给脱了下来拿在手中，一边依靠小小巷弄上掛着的吊灯前进。
    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住宅之间的窄巷，起伏不定的红砖跟昏暗的灯光一不小心就会让人跌倒，杨齐起先还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可是当他走到了尽头又拐过弯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找到了！
    不远处有着特别抢眼的灯光，小小的招牌吊掛在一旁，杨齐加快了脚步走过去，站在灯光的正前方观察了一下。
    的确是一间小小的店，开的也十足隐密，稍微往里头看去的话能够发现室内大约只能够坐十个人左右，大部分的位置都是面对着厨房的吧檯，只有两三个是单独座位。
    营业中的牌子也大大的掛着，看来他来的真是时候，里头的客人并没有太多。
    好似探险一般，找到了宝物的杨齐心情可好得很，正当他左顾右盼着想把另一头的景色也记下来的时候，这才发现有个人影蹲在一旁的阴影处，正在抽菸。
    是蹲在阴影处，但因为有招牌灯光的关係，杨齐可以看见他大概的轮廓，耳朵上头的银环在黑暗中最为抢眼，杨齐只是瞄了一眼就发现那耳环的数量还不算少，不晓得这个蹲着的男人在耳朵上打了多少个洞。
    盯着看了一会儿，男人抬起的眼眸倏地瞪向了杨齐，毕竟他是站在店门口，在这阴暗的小巷中是第二显眼的，所以这个男人大概打从一开始就发现他走了过来。
    杨齐一点也不在意被瞪着看，他甚至稍微点了点头当作是问好，不过对方一点也不理会他，把菸捻熄了以后便转身走进了一旁的小巷，大概那个小巷就是这间店给员工用的门口。杨齐好奇的探过头去，只见男子好好地把菸屁股丢进垃圾桶，然后在外头洗了手后这才回到了店里。
    「真是让人意外。」
    杨齐小声地唸着，他还以为那个看似不良的男子会把菸屁股随手一扔在地上，毕竟这里这么黑，小小的垃圾根本不会被人发现。没想到方才还恶狠狠瞪着自己的人竟然会乖乖地把菸屁股丢进垃圾桶，进去店里之前还会先洗手。
    老实说，杨齐刚才还准备好了要被对方开口挑衅的心理准备呢。
    预料之外的发展让他扬起了嘴角，哼笑了一声后，他缓缓地推开了店门，满心期待地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随便坐喔！」
    强而有力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杨齐没瞧见声音的来源，在吧檯里的走道尽头还延伸了一个房间，声音是从那里出来的，应该就是厨房没错了。
    零散的客人们大多坐在单独的位置跟吧檯的角落，杨齐挑了中央的位置坐了下来，看着上头高掛着的招牌，清一色都是麵类的餐点，拉麵的口味并不多种，但杨齐有注意到在场的客人们点的通通都是拉麵。
    看来这里的拉麵的确有点名气！
    杨齐只是坐了一会，很快地就从里头走出来了一个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在门口瞪了他几眼的男人。
    ……不，应该是个男孩。
    在这灯光充足的室内，杨齐总算看清了他的长相，大约二十岁左右，长度适中的短发还算是有型，但那一头亮金金的顏色就是个败笔，虽然他的表情很不友善，但杨齐看的出来那五官其实是长得乾净漂亮。
    只不过这个头发实在是太招摇了……
    瞧眼前这来路不明勉强能称得上是客人的男人紧紧地盯着自己看，男孩——也就是许奕辰，他面露不耐，秀眉有些蹙起，「要什么？」
    「……」
    可惜杨齐正专注地看着他的面容，等了几秒后没得到回应的许奕辰嘖了声舌，一掌拍上了吧檯，身体往前一倾，语气非常的不友善，「你到底是在看什么？欠揍吗？啊？」
    「……」
    老实说他的态度跟举动一点礼貌都没有，作为一个服务生来说绝对是会被解僱的类型，挑衅的方式也很幼稚，好似还没长大的国高中生。不过杨齐并不是太在意这些事情，彬彬有礼的服务生让那种大饭店或是餐厅雇用就行了。
    「啊，哈哈，抱歉。」
    何况，还是他先没礼貌地盯着人家看，杨齐撑着双手手肘，饶有兴致地跟他攀谈，「我不晓得要吃什么，你给我一点建议吧。」
    而且，就算眼前的这个男孩此刻的态度是多么的恶劣，杨齐也从来没在这类型的人面前退缩过。
    对他来说，让事态发展成对方没预想到的情况，怎么想都很有趣嘛。
    「……蛤？」
    「呃。」杨齐一顿，以为对方是没听清楚，又开口重复了一次，「我说我不晓得要吃什——」
    「够了，我又不是聋子。」许奕辰倏地打断了他，鼻子一哼气的模样有些不屑，「吃辣吗？」
    看他似乎有意跟自己对话，杨齐牵起了笑容，「不，我不怎么吃辣。」
    「喔，是吗。」许亦辰轻哼了几声，很乾脆地在点单上画下一笔，「那我就替你点了，大王拉麵。」
    「大王拉麵？」杨齐扫了眼上头的菜单，并没有特别看见这口味，「欸，等——啊……」
    杨齐还想说些什么，可惜许亦辰很快地就反身走进了厨房，让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望着消失在转角的背影。「走掉了啊。」
    撑着脸颊，杨齐带着好心情等待着那个男孩口中的大王拉麵，一边他拿起了手机，看见简浩恩发来的讯息，问他是不是有成功地找到。发了个有过去以后，杨齐决定等拉麵端上桌以后再拍张照给简浩恩当作是感谢。
    虽然杨齐是有点想要再跟那个男孩聊聊，不过在等待的期间里男孩都没有从厨房出来，无聊的他只好观察起店内的摆设消耗时间。这间店的名字叫做天乐，写着起源的海报还被当成装饰贴在墙上，本以为会有什么神奇的缘由，结果看见内容的杨齐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这名字的理由很简单，就是老闆在开店以前觉得看着广阔的天空很快乐，于是就这么取作了天乐，随意得很。
    店内拨放的也是不合宜的老旧歌曲，整体上的感觉非常奇妙，却也不会让人反感，甚至歌曲还会越听越上癮，小小的店面也有划分好空间，并没有那种拥挤或是压迫的不适感，意外的让人能够放松下来。
    真不愧是他的秘书！轻而易举地就达成了他对空间的第一要求！
    一边感叹着简浩恩的能干，很快的，让他有点兴趣的男孩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这次他手上端着两碗拉麵。
    他先走近了杨齐，带着挑衅的语气说了声，「你的。」
    接着便把其中一碗拉麵给放到了他面前，一点笑容也没带的便反身绕出了吧檯，把另一碗端到另一桌的客人面前。杨齐的视线愣愣地追着他的背影，而当他总算把焦点放回自己所点的大王拉麵时，他在下一秒便伸手抓住了经过吧檯正要走进厨房的那名男孩。
    「欸。」他毫不犹豫的拽住男孩的手腕，嘴角有些抽搐地，「这个就是……大王拉麵？」
    「是啊。」许亦辰瞥了他一眼，随后把他的手给拉开，还顺势倒了杯冰水，带了点故意的放到杨齐面前，「我想你会需要这个，啤酒的话在后面冰箱自己拿，额外收费。」
    「……」
    「这是我们店里的隐藏菜单，全名是顶级大王辣椒拉麵。」
    扔下了这句话，许亦辰得意似地哼了声，「慢慢享用啊，大叔。」
    「……」
    扔下了这几句话，许亦辰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大概是要帮忙老闆出其他的菜。
    而，杨齐还在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一大碗的拉麵，久久都吐不出半句话来。
    那个男孩铁定是故意的。
    知道自己不吃辣以后就点了这道，真不愧是大王辣椒，连汤头都红的可怕，撒在肉片上的满满红粉不用吃就让杨齐的舌尖发麻，光用闻的就能感受到恐怖的辣味。
    他不是不能吃辣，只是他对辣的食物非常棘手。
    不过这也没办法，毕竟他也没阻止那个男孩替自己点菜，杨齐认为自己是个好客人的，他不会要求换一道新的上来，也没打算去把人叫出来理论，老实说他刚才抓住那个男孩的时候一点生气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心情好到有点想笑。
    没想到自己也有被整的一天！
    倒吸了口凉气，杨齐不忘拍张照片传给简浩恩，还顺势发了个哭脸，补上一句：被店员阴了。
    把手机给收起来，看着眼前红通通的拉麵，杨齐拿起了筷子，在这同时，男孩也端着其他餐点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见杨齐准备动筷的模样，他有些扬起下顎地，如果杨齐没猜错的话，这个男孩大概在等着看好戏。
    被整是头一回，被叫大叔也是头一回，杨齐只能怪自己太大意，没料到一个店员会来这招，也不晓得他是不是有在厨房偷偷加了很多辣粉。
    不过，说的再多也没用，既然对方都下战帖了，他可没有那个兴趣退缩。
    「我开动了。」
    杨齐没打算退缩，气势不输地对着男孩扬起了眉，紧接着他便夹起了一大口，深吸了一口气后——
    毫不犹豫地吃进嘴里！
    ……可想而知，不擅长吃辣的人硬是要吃掉一大碗充满恶意的辣味拉麵，会是一件多痛苦的事情。
    杨齐第一次觉得吃东西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情，这碗麵真的太恐怖，辣的他三魂七魄都要飞走了，水不晓得喝了多少杯，杨齐甚直做好了回家会肚子痛的心理准备。
    虽然很痛苦，但也非常痛快。
    好像达成了什么新成就一样，杨齐撑着肚子不停的呼气，他的嘴唇麻的都快要没感觉了，而他为了要吃完那碗麵，居然整整花了三个小时。幸好这间店经营到半夜两点，要不然按照普通店家的关门时间，恐怕他早就要被赶出去了。
    等到他连汤都喝完的时候，店里的客人也只剩下他跟另一位大叔，音乐还不停地放着同一首老歌，看的出来老闆很喜欢这首歌。把碗推到了一边，杨齐扶住了额头，一边拿出了手机，几个小时前的简浩恩好像有回覆他的讯息，但他没有拿出来看。
    反正大概就是叮嚀他要记得上班……
    滑开了屏幕轻轻一点，果然，上头的话语冰冷又无情。
    ——就算拉肚子也不能翘班，明天早上有干部会议，记住啊，憋着也要来。
    「真是恶鬼……」
    咋了咋舌，杨齐把手机放回口袋，正好那名男孩从厨房走了出来，瞧他整个碗都空了，不禁有些讶异又好笑。
    起先这个莫名其妙的大叔在门口盯着他看的时候就让他觉得是个怪人了，克制住自己被他盯着看的时候想往那脸上挥拳的衝动，作为报復就故意在拉麵里加了一大堆的辣粉跟辣油，结果这样子搞他居然也不生气，甚至还把整碗连麵带汤的都吃光，让他不禁怀疑起了这奇怪的男人是不是头脑有问题。
    「你……不是白痴吧？」许亦辰走近了他，一边把空了的碗捧起来，「神经病才会吃完吧？」
    杨齐擦净了嘴，顺势再喝了口水，「你都端出来了，我怎么可能不敢吃？」
    「真是个奇怪的大叔啊。」瞥了杨齐几眼，许亦辰毫不客气地道，「这么晚还在这里，该不会是被老闆炒魷鱼以后想不开才吃光的吧？肠胃不好的人回家可有得受了啊。」
    「……」
    杨齐笑了几声，他是没被炒魷鱼过啦，毕竟他都是把人开除的那个。
    没把话给说透，杨齐看了眼时间，也差不多是他该回家的时候了，明天早上七点就得到公司。不过眼前这个男孩若有似无的笑容加上那些白目的举动让他感到了一丝兴趣，总觉得那些瞪着人的表情都只是在逞兇斗狠，现在的这个男孩简直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孩子啊。
    「你叫什么名字？」杨齐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告诉我吧？」
    「……」
    不过显然，许亦辰并不吃这套，杨齐的话才刚开口，他些许的笑容立刻收了回来，换上方才那副高傲到冒刺的神情，还把杨齐的水杯给收走，送客的意味不言而喻。
    「谁要告诉你啊？」他蹙起了眉，「大王拉麵一碗一百五，快付钱，付完快走。」
    「哦。」笑吟吟地应了声，杨齐从钱包里拿了两张一百块，「这样子赶客人没关係吗？」
    「反正你都吃完了，谁管你啊？」
    许亦辰倏地把钱抽走，俐落地从小抽屉拿了找出的零钱放到桌上，「掰掰。」
    「……」
    杨齐挑起了眉，看着这出言不逊的男孩端着脏碗盘转身就要走进厨房，让他忍不住就搁下了一句话。
    「我还会再来的哦。」
    而许亦辰没有回头，甚至连一点动摇都没有，很瀟洒地就走进了厨房。
    杨齐满意的一笑，顺势对着厨房喊道，「老闆谢谢哦，拉麵很好吃——」
    「哦！」
    这次他很快地就得到回应，最开始的那个粗旷声从里头传了出来，厨房的门口还探出了一颗人头，大概就是这声音的主人，上了年纪的脸蛋，额头上绑着毛巾，看起来大汗淋漓的很是辛苦，但那笑容却是爽朗又充满活力，尤其是那带点鱼尾纹的眼角。
    「下次再来啊！谢谢光临！」
    「好。」
    应了声，跟老闆挥手道别之后，杨齐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店里，时间就快要迈入午夜，天色已经又黑下了一层，寒风刷在了脸上，替他抹去了少许残留在唇瓣上的发麻感。
    就这样，心情很好的杨齐走回到巷弄里，骑着车回到了自己家中，洗了个舒服的澡之后，就如同简浩恩以及许亦辰对他所说的话一样，杨齐在厕所应是待上了快一个小时才虚脱的离开马桶，整个人摔进床里。

 第三章－逞强的后果

    第三章－逞强的后果
    「十一点的时候久安会社有个餐会，这几份文件在中午之前要送出去——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快死了，快死了……」
    「……」
    简浩恩很认真的在告知杨齐接下来的行程，无奈眼前这个摊在桌子上犹如一滩烂泥的人怎么样都不像是听得进去的模样，让他只能停下动作，抱着胸略带不耐地看着杨齐。
    看来他昨晚拍的那碗红到诡异的拉麵杀伤力非同小可，杨齐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需不需要去医院啊？」简浩恩无奈地叹了口气，「下午的会议不能推，你一定要出席。」
    「可是我真的快死了……」杨齐的尾音拉得很长，长吐了一口气后接着说，「餐会推掉，那不重要。」
    「……」听他这么说，简浩恩在记事本上划掉一笔，「我知道了。」
    确实，那个餐会顶多是个聚餐，重要的事情在之前已经商讨完毕了，不参加的话也无妨。一边闔上了记事本，简浩恩把杨齐桌上的咖啡收走，反身去倒了一杯水放到了他面前。
    「那么，接下来也没有其他会议了，你好好休息，要吃东西的话吃清淡点。」
    幸好早上的干部会议杨齐是苦着脸撑了过去，简浩恩瞧他虚弱的像个丧尸，倒也不想让他出去给其他老闆见笑，要是下午情况再没有改善的话，他就要把这个烦人的社长送去医院一趟了，他的健康可是整个公司的财富。
    「哦——」应了声，杨齐对着简浩恩挥了挥手，「我有事再叫你。」
    「知道了，我先去忙。」
    一边说着的简浩恩点过了头，很快地便反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等他走了以后，杨齐又是重重的叹了口气，他的肚子还在咕嚕咕嚕地叫，昨晚的那碗拉麵威力太强，他太看得起自己的肠胃了，不仅昨天蹲厕所蹲到肚子都空了，居然到了隔天都还隐隐作痛，换来这样的下场真的可以说是他活该。
    可是有什么办法，那小鬼头都这样子捉弄自己了，他才不想要顺着对方的心意生气或是退缩，这一点也不符合他的个性。还记得他把那碗拉……不，把那碗被辣味给佔据的拉麵吃完的时候，那个男孩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光是想着就很痛快。
    「呵呵呵……」
    掩着嘴，杨齐彷彿抑制不住笑容般的抖着肩膀，明明肚子还疼得很，可不知怎地他就是很期待今晚再去一次那藏在巷弄里的小小拉麵店，想再瞧见那个男孩一副得意出招想让自己知难而退的模样，杨齐不得不承认，如果对方又端出那种恐怖的拉麵，只怕他又会逼着自己吃光。
    他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孩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对待客人，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对于杨齐来说，事情只要一直往有趣的方向发展就好了。
    何况，他也不算是真正吃过那间店的拉麵吧？目的都还没达到，怎么能被区区一碗辣得要命的拉麵打退堂鼓呢。
    喝了几口方才简浩恩替他倒的水，杨齐按耐住腹部的不适，反正到中午他都不用离开办公室，乾脆提起精神开始处理起堆在他面前的文件。
    埋头于数字跟文件之中，等到杨齐回过神时，才发现时间竟然就这么到了正午。带了些许灼热感的阳光映入了整个办公室，杨齐并不讨厌这种感觉，但秋季正午的太阳还是太过强烈，让他起身绕过了桌沿，走到侧边将带了点透明感的窗帘给拉上了一半。
    一会儿后，他让李妍进来把批阅好的文件收走，顺便让她替自己去资料室找来下午会议可能需要的文件，这才算是舒了口气地放松了下来。关于下午那间公司比较详细的资料他打算让简浩恩去准备，虽说照他那细心到龟毛的个性也许早就已经整理好了，杨齐并不担心这些。
    下午的会议不能推的原因正是因为杨齐从来没跟对方合作过，不管是信用还是背景都只能看到表面的，每次只要碰上这些事情，私底下的探听或是传闻他都会让简浩恩事先准备好，好让自己可以花点时间来评估。
    说到底，杨齐其实不必亲自出马跟对方的代表商谈，如果只是小公司的话只要让简浩恩这样的秘书出去就行了，虽然简浩恩有这样对他提议过，但杨齐很坚持要自己跟对方见面和交谈。
    当初简浩恩问他为什么要这样浪费时间的时候，杨齐给他的回答让简浩恩在原地愣了许久。
    杨齐的理由并不是太正经，甚至让他无言以对，杨齐还记得当初简浩恩的表情非常好笑。
    ——如果对方是诈骗集团的话，这样不是很好玩吗？我想看看他们要怎么骗我。
    杨齐自己也知道，这话乍听之下是非常荒唐的。
    因为他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排给一些突然冒出来的公司代表们去喝杯茶聊个天，无奈老闆的命令就是最大的，而在杨齐的眼中，有趣胜过了一切。简浩恩是没辙，也就只能照办，让自己兴致高昂地去跟他们周旋，有几次还真的让自己遇上了骗子，那时他玩的可开心了。
    不过，说是这么说，杨齐自己还是会拿捏分寸，所以他才会把行程交给简浩恩去安排。
    不想那些了，杨齐拉上了窗帘之后站在窗前眺望着天空，有了帘子的遮蔽让阳光不算太刺眼，一放松下来他才发现自己的肚子似乎没有那么的痛了，紧接而来的就是明显的空腹感。
    「这么说来，我早上好像都没吃东西？」
    自言自语的嘀咕着，他也懒得出去买了，既然肚子不怎么痛，那他去公司的员工餐厅解决就好了。
    这么想着的杨齐敲定了念头，把东西大致上整理好了以后便心情愉悦地踏出了办公室。
    才刚过中午，员工餐厅里的人并不多，这样的情况很常见，毕竟杨齐对于员工们休息时间的制度很松，并没有限制要在几点以前结束午餐跟休息时间，如果肚子突然饿了或是想喝下午茶的话都能来员工餐厅，所以下午时刻也常常能看见一些女性员工们小憩片刻，到那时餐厅的菜色也会换成甜点小品类。
    下班时间也是，只要在期限内把工作做完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杨齐喜欢轻松的工作场所，而他相信自己的员工们为了这样不差的待遇，在工作方面不会让他太失望。
    当然，如果太过夸张，杨齐也不会心软的把人扫地出门，不过，应该没人会无聊到想把工作给扔掉的，是吧？
    一会儿，趁着人还少，肚子快要饿扁的杨齐点了个今日特餐的咖哩蛋包饭，挑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因为设计上的关係，正中午的时候阳光不会像方才一样刺眼的直接照射进来，儘管如此还是有充足的日光映亮了整个餐厅，这也是为什么杨齐选择了靠窗的位置，既安静又愜意。
    ——不过！想要吃一餐安静的饭对杨齐来说，是很难办到的。
    撇开他是这间公司的老闆这点，杨齐本身就长了一张回头率百分之两百的面容，这可是他非常自豪的一点，甚至曾经被邀请去当读者模特儿，只是他拒绝了，因为在当时听起来很无趣。所以就算他是身无分文也绝对有人会上前跟他搭话，更何况公司里最不缺的就是喜欢聊天的女性员工。
    于是他悠哉的用餐时间过没多久，很快地，附近原本空着的位置逐渐出现了人影，大多都是一脸惊奇的女性员工，窃窃私语地交谈好似在犹豫是不是该上前搭话，毕竟杨齐基本上不会出现在员工餐厅。
    杨齐并不讨厌她们表现出害羞的模样，不管是因为他的职位或是长相，这对他来说都是种讚美，而杨齐对于任何想跟他搭话的人，向来都是来者不拒。于是杨齐在用餐完毕的时候，毫不客气地给了那些女性员工们一个善意的微笑，就因为这个举动，他的身边顿时坐满了人，但是因为一桌只能坐四个，其他没能凑上来的也就只好继续在一旁乾瞪眼。
    「社长！」
    其中一个端着自己餐点坐到杨齐对面的女士开口了，她有着一头捲翘的长发，发色看起来才刚染过不久，脸上的妆容淡的适宜，看起来还不坏，身上的西服套裙也穿的端端正正，杨齐自然地瞥了眼她胸前掛的名牌，原来是在一楼柜台负责接待的员工。
    「可以坐这里吧？会打扰到您吗？」
    「……」听她这么一说，杨齐瞧另外两个人的表情也都一样的看着自已，让他不禁失笑，「你们已经坐下来了吧？」
    「呃、呵呵！因为很罕见会在员工餐厅见到社长啊，大家可是都想跟您说话耶。」
    这时另一个女士也开口了，嗓音听起来稍微甜腻了些，俐落的短发带了点俏丽，杨齐看她们两人身上别的名牌一样，西服的款式也相去不远，这两个人应该是同事。
    「别用敬语，听起来好彆扭。」他勾着嘴角，「你们都忙完啦？」
    她说的没错，杨齐平时根本不会来这里，就当作是饭后休间，他暂时撇开社长的这个头衔，决定陪这些女士们聊个天。
    ——他的确是付诸了这样的行动，这几位员工也很擅长聊天，杨齐的心情是还不错，可惜接下来就发生了一件让他感到非常非常棘手的事情。
    本来已经安定下来的肚子，开始咕嚕咕嚕地响起了。
    杨齐甚至有股不好的预感，他觉得自己又要跑去跟厕所相亲相爱了。但这些女士们似乎没有打算停止话题，偏偏她们聊的事情杨齐也有点兴趣，也许是为了展现自己贤慧的一面好让形象加分，女士们说了很多关于保养身体的小偏方，一边说着要杨齐照顾好身体。
    对于民间偏方的这种事情杨齐是半信半疑的，不会改变的就是他如果有兴趣的话，不管怎么样都一定要实行一遍，如果可以的话他是希望这对话能够继续下去，无奈他要是再白目的坐在餐厅，他的肚子可能会先痛死。
    不留痕跡地瞥了眼餐厅掛着的时鐘，杨齐才发现他竟然在餐厅待了快半个小时，他的肚子还真给面子，拖了半个小时才开始发作。
    然后，除了肚子的紧急事件以外，还有一个可能会出现的麻烦。
    他没看错的话，时间已经快接近一点了，而那个被简浩恩说绝对不能推辞的重要会议订在两点。
    「——可以用地瓜叶敖茶，对身体……」
    「抱歉，女士们。」杨齐略带歉意地打断了身旁的女士，「虽然我很想继续听你们说话，不过该是上班的时间了。」
    「咦？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吗？」
    听他这话一出口，女士们纷纷露出可惜的神情，这样的反应在杨齐的预料之中，他知道正是因为自己的态度很友善，所以这些员工们才会表现得如此亲近，要是他扳着老闆面孔的话，不晓得她们的反应是不是会如自己预料之中？
    ……虽然杨齐很想尝试看看，不过他的肚子快痛死了，更重要的是，他看到简浩恩出现在员工餐厅的门口了。
    而且还是一脸厌恶加上不耐烦，杨齐是很想笑出声，但他还是识相咳了咳，把那笑意给压下去，一边带了点可怜语气地指着简浩恩的方向。
    「没办法，我的秘书像恶鬼一样来抓我回去了。」
    随着杨齐指的方向望过去，几位女员工在一瞬间变了脸色，「哇、是简秘书……快走快走！」
    「社长，那我们也先离开了！」
    「哦，掰掰，上班加油——」
    不晓得为什么，女员工们一见到简浩恩的身影就逃的飞快，连一开始坐在附近的员工们也走了一些，剩下还在用餐的都把目光给收了回去。这种场面杨齐见一次是笑一次，可惜他现在没有太多心力去笑简浩恩了，他的肚子彷彿有妖精在作祟。
    「杨——咳，社长，你在这里做什么？」
    碍于在场还有其他的员工，简浩恩也不好大发威，不然老实说他都想拽着杨齐的领口了。老早以前就告诉他要来员工餐厅的话不要挑有重要会议的日子，因为这个麻烦到要命的老闆每次都会跟员工们聊到忘了时间！
    当简浩恩发现杨齐不在办公室的时候，他想了很多杨齐有可能去的地点，最后几个才绕到了员工餐厅来，却正好让他见到正在跟女员工们聊天的这个大老闆。
    「先别说这些了，浩恩。」
    「……啊？」
    「我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杨齐边说，一边还伸手抓住了简浩恩的手，脸上的神情异常的认真，瞧他这反常的举动，搞的简浩恩本来要爆发的怒气都吞了回去，还一脸困惑的看着他。
    「什么事情？」简浩恩的脑筋转动的非常快，「难道是关于下午的会议？怎么了？」
    「嗯——」
    杨齐慢慢地站起身，换成双手抓住简浩恩的肩膀，脸色凝重，低吟了好长一声的杨齐用很是诡异的姿势慢慢地挪动着自己的方向，等到他完全把简浩恩的视线给拉过来的同时，他这才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手指着简浩恩的身后，「这个，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
    「哪个？你在说什……」
    简浩恩缓缓地回过头去，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吃剩下的空碗盘。
    「……」
    简浩恩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
    等到他又一次回过头时，杨齐的身影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员工一瞄一瞄地偷看他，他实在是很不想承认此刻这些员工们投射过来的眼神是多么的富有同情心。
    用力地叹了一口气，简浩恩认命的端起那些空盘子，慢慢地走到了放置碗盘的地方，他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被盯着看，但他现在也没心思管这些了，瞧那盘子上剩下的咖哩痕跡，又看杨齐顶着一张奇怪的表情溜得这么快，简浩恩是把事情给猜到了七八成。
    早就叫他要吃点清淡的东西，明明餐厅里还有卖粥。
    「真是活该。」
    无奈地在嘴里叨念着，简浩恩只得又一次走回去杨齐的办公室。

 第四章－这是单纯的巧合

    第四章－这是单纯的巧合
    当杨齐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见到的就是简浩恩一张看好戏的脸。
    虽然被狠狠的给唸了一顿，但简浩恩略微蹙眉的问着自己是不是该去医院一趟的时候，杨齐知道他只是在担心自己。不过他这样的下场也是因为自己乱吃东西而已，拉个肚子很快就会好了，还不至于要去医院。
    瞧杨齐那一张英俊的脸因为肚子痛的关係显得有些苍白，可怜的模样让简浩恩也不好意思再多唸他几句，很乾脆的就进入了正题，他们要讨论的就是之后要开会议的那间公司。
    是一间刚冒头的新公司，可身后的靠山大有来头，这次找上门的这间「闻酒」顾名思义就是酒商，是由另一间规模也很大的公司「cb莲海」掛名保证分隔出来的子公司，而那间规模不输给自家的大公司，就是由黑道所经营的。
    简单来说，这间以卖酒作为主业的「闻酒」新公司，背后就是有黑道作为后盾。
    虽然还不清楚那间「cb莲海」想要做什么，毕竟这么久以来他们从没合作过，也难怪简浩恩会认为这个会议不能推拒，如果没处理好的话也许会跟cb有什么纠纷也说不定，这可不是他们所乐见的。
    而另一方面，就是他们不晓得cb的想法是什么，是单纯的利益或者是其他方面的目的。
    不过，对于这些担心，杨齐是认为没有必要。
    撇开肚子痛让他身体有点虚弱这点，杨齐的脑筋还是正常的运转中，他一边苦着脸跟简浩恩说明自己的想法，一边按耐着肚子还在咕嚕作响的难受。
    他的想法非常简单，预想cb不会成为自己敌人的原因就只有一点——利益。
    虽说对方也有可能是想利用子公司等等无伤大雅的手法来藉机扳倒自己的公司，但杨齐可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好被算计，何况自家公司的规模不输给对方，就算真的打起来也是两败俱伤，对于商人来说……只有白痴会想这样子做吧？
    加上cb的总裁也是个年轻人，据说就是那黑道世家的继承人，这种继承制度是不意外，毕竟杨齐也是从父亲那里继承了这间公司，所以看着对方也把公司经营的有声有色，他多少有点英雄惜英雄的心态。
    啊，说自己是英雄会太自恋吗？不会吧，因为是事实啊，哈哈！
    总之，杨齐讲的太过自信，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是在胡扯的感觉让简浩恩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竟然也这样让杨齐给带过话题，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杨齐又开始像陀烂泥一样趴在桌上哀号了。
    是很不想承认，不过看着这样的老闆，简浩恩觉得自己开始担心起这间公司的未来了。
    「拜託，肠胃不好就别挑战自己。」简浩恩叹了口气。
    而杨齐一点也没听进去的意思，只是顾着哀号，「吼哟——」
    「……」
    眼见在一会儿后就要去开会了，简浩恩只好去准备一些成药给杨齐，虽然这可能不是最好的办法，不过最重要的是要让他能够正常的去参加会议才行。
    之后的过程就不多说了，成药的效用很足，肚子痛的症状很快就减缓，让杨齐精神奕奕地去参加了会议。
    这个会议意外的让杨齐心情飞扬，没想到「闻酒」的负责人也是一个年轻人，而且还美貌非凡，跟美人开会本身就是一种享受，更何况对方还聪明到出乎他预料之外，跟有智慧的美人开会就又是更高层次的享受了。
    在心情不错的前提之下，商谈的过程非常顺利，杨齐所拥有的这间「rota」除了有创作品牌以外，最主要的就是提供商位让厂商进驻，在一些比较繁华的都市里头都能看的见掛着「rota」招牌的大楼，可以说是大有名气的百货公司。然而cb本身也属于很大的自有品牌，只是他们大多数都是单独店面，并没有选择进驻「rota」这种大型百货，所以「闻酒」的进驻请求其实让杨齐有些讶异，听那负责人说这还是cb提议的。
    在会议结束后，杨齐跟简浩恩花了很多时间在研究那间公司，杨齐是打算让他们进驻的，不过因为契约还没签订，在这之前多花点时间去摸清他们的底细也不错，正好也可以减少简浩恩的担忧，毕竟他总是烦恼自己会吃亏。
    花了一整个下午都在思考的杨齐到了五点的时候才让简浩恩去处理自己的工作，自己也是继续一些公文的批阅，幸亏这些文件的送件时间都不急，他只要在晚上八点前处理好就行。不晓得是不是药的效果太好了，杨齐一直到了晚上都没有肚子痛的感觉，大概是腹痛小精灵揪团出去旅游了，等到他肚子又作响的时候正是提醒着他该吃晚餐了。
    一看时间，再差一点点就是晚上八点，李妍已经下班了，简浩恩不晓得事情忙完了没，杨齐只是犹豫了会儿便决定自己拿去人事部门，反正他的工作也差不多了，其他一些关于股票或是国际性的财政新闻只要靠手机就能处理。
    公司里大部分的员工都下班了，只剩下少数的员工还在处理着工作，杨齐会知道这些文件能拖到八点也是因为人事部门里总会有一两个员工会留的很晚，尤其他们还在等着自己的文件，更不可能完全没留下半个人。慢慢地走在廊上，杨齐望向窗外的景色，依旧是那毫无繁星点缀的夜空，相较之下的七彩霓虹几乎点亮了城市，倒也不失一番风味。
    虽然杨齐也喜欢在乡村或是郊外能够看见的繁星夜景，那又是另一种放松心神的美景。
    一边发愣的胡思乱想，杨齐一边思考着待会的行动，等回到家以后洗个清爽的澡，然后换上轻便的衣服再去那间藏在小巷的拉麵店吃个晚餐……他期待了一整天，就是等着晚上再去那小小的店面坐坐，想着想着，不由得心情就好了起来。
    杨齐其实觉得自己挺好安抚的，随随便便的一点小事都能让他心情雀跃，却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真正让他生气。不管是公司的事情，或是人际关係上的处理，就算一不小心对方让他吃了满满的亏，衝着他表现出了十足的恶意，又或是背地里挖洞给他跳，这种事情在商场上很常见，每次杨齐都没有太多愤怒的感觉，只是马上动起脑筋思索解决办法。
    从各方面的思考，计算最大的利益，记取教训之后警惕自己下次不能再犯，最后才是狠狠的反击。
    「人事部在七楼……」
    在电梯内按下了数字七，杨齐揣着愉快的心情，踩着轻盈的脚步往人事部走去，突然间口袋中响起的铃声响遍了整个空荡的走廊，杨齐熟练地把手机拿了出来，这个铃声是他特别设给客户们用的。
    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会有人打给他？
    「……」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杨齐眨了眨眼，有股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
    「喂？」决定接听的杨齐脸上掛着营业式的笑容，「这么晚怎么了……」
    在廊间回盪起了杨齐礼貌回应的话语，然后，随着脚步声越离越远。
    ——然而，杨齐的预感向来都是百发百中！
    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九点，杨齐顶着一张老大不爽的脸，正坐在简浩恩的对面摆着脸色。
    「……」
    虽然简浩恩自认自己无视技能点的很高，但杨齐此刻的模样真的太烦人，让他最后还是受不了的出了声，
    「不想去的话就不要答应啊。」他皱着眉，面露不耐，「在这里烦我也不会改变你等等要去应酬的事实。」
    「吼——我怎么知道他会在这时间挑我去喝酒啊！那老头不是在国外吗！」
    简浩恩所在的办公室已经没了其他的员工，所以他一点也不在意杨齐现在在这里发牢骚。打电话给杨齐的是跟自家公司「rota」合作已久的大公司董事，那人上了年纪喜欢到处旅游，不只如此，每次只要他一回国就会不分时间点的邀请杨齐去喝酒，如果不想去的话就要一直装死不接电话。
    可他万万没料到，那老头竟然还进化了！
    「而且，谁知道他会用别人的手机打过来啊！」
    「用别人的手机打？」杨齐实在是烦的可以，简浩恩只是瞥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不愿意去赴约啊？」
    为了让这个麻烦的大老闆发洩个够，简浩恩勉为其难地回应着他，毕竟对方还是个重要的客人，比起让杨齐这个不定时炸弹抱着不满的情绪去应酬，还不如让他在这里说到爽。何况这个人会这么明显的抱怨还是头一遭，以往的杨齐就算不太愿意也还是会乖乖赴约，会让他反应这么大的话，铁定是这个应酬挡到了他接下来的行程吧？
    嗯，而且还是他非常想去做的事情。
    「他用蒋董事的电话打来的。」杨齐叹了口气，「是我太大意了，我以为蒋董事这么晚打给我是有要紧事，没想到接起来没多久那个老头就冒出来了。」
    「我不是不愿意啦。」杨齐接着说，像个孩子般的皱着脸，「只是我原本晚上想去那个拉麵店的嘛。」
    「……拉麵店？」简浩恩一顿，「你说上次那个店员故意整你的那间啊？」
    「对啊。」想起那件事情，杨齐忍不住得意地一笑，「那个小鬼看我吃完了还很错愕咧。」
    「……」
    简浩恩有些哑口无言，如果换做他自己是那间店的店员，肯定认为这个奇怪的人是个笨蛋。
    不过算了，反正这个人似乎玩得很愉快，简浩恩立刻又把注意力移到工作上，「你明天再去就好啦。」
    「也只能这样了啊。」杨齐垂头丧气的很，「真是失望。」
    「好啦好啦。」敷衍地安慰着他，简浩恩随后开口叮嚀，「跟许董事喝酒的时候要注意，别醉到明天不能上班了。」
    他也不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杨齐之前都会避开这个被杨齐私底下称作是老头的许董事的邀约，因为只要一跟他去喝酒的话，他没把人灌醉是不会罢休的。加上许董事的酒量异常的好，虽然杨齐在这点上也不差，但如果真的跟许董事喝到底的话，杨齐自己也知道他隔天醒来会非常痛苦。
    听得懂简浩恩的意思，杨齐感叹与无奈半参地道，「又是场小战争啊……」
    简浩恩抬眼，略带同情地开口，「真的不行的话打电话给我，我会去救你的。」
    「呵呵。」杨齐乾乾地一笑，对于看好戏的简浩恩是不满地瞇起眼，「真是谢谢喔。」
    「不客气。」
    「……」
    「明天别迟到喔。」
    「……我尽量啦，你是恶魔吗你……」
    杨齐就这样一直待在简浩恩一旁碎碎念着，一直到了约定的十点才自己叫计程车坐去目的地，本来杨齐是有专属司机的，偶尔简浩恩也会开车接送，但毕竟时间晚了，加上这个应酬是临时决定的，所以杨齐丝毫差遣他们的意思都没有。
    虽说每次简浩恩都会抱怨他一个大老闆却一点都不注重自己的安危，不过杨齐对这点的确是一丁点都不担心，除了必要的场所他会露脸以外，其馀的採访他都会选择避开，反正那种採访都很无聊，如果可以的话杨齐甚至想让简浩恩代替他上场。
    所以他本身是不认为自己会危险去哪啦，当然，走在路上被女孩子盯着看的那类注视感他还满喜欢的。
    来到了约定好的居酒屋，杨齐这才发现这附近竟然离自己家很近，这让他有些庆幸，至少到时候解散时不用再叫计程车，用散步的方式回去还能顺便醒醒酒。
    ……不过大前提，是他必须让自己在许董事的面前维持神智清醒才行。
    看来必要的话，他又要上演一齣假装喝醉的戏码了，到时候得想办法把自己的酒给掉包才行。
    一边在脑海中构思着计谋，杨齐一边缓缓地拉开了居酒屋的大门，当他看见了那臭老头——许常生，许董事那张带着卑鄙笑容的脸蛋衝着他挥手时，他的脑海中彷彿出现了桌上放满了空酒瓶的画面……糟糕，他开始替自己的肚子感到担心了，希望吃过了药以后身体已经回到了平时的水准。
    「哦！小伙子，这边这边！」
    「许董事，好久不见啊——」
    然后，随着这声招呼的开始，杨齐所谓的小小地狱就要开始了。
    艰辛的过程就不多加撰述，杨齐只能说这老头回国了以后简直变本加厉，日本酒跟啤酒是一打接着一打，杨齐看着看着头都要晕了，许常生却喝得兴致高昂，连他都忍不住担心起了这老头的身体，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快要七十岁了才对。虽说应酬的时候喝酒是不可或缺的一点，黄汤下肚就好签约，但这个人喝得实在太多，连杨齐都是退避三舍，不敢恭维。
    儘管他已经尽力在半推半就的喝酒，等到结束的时候杨齐还是硬生生的被灌了一打更多的啤酒，所幸到那时候的许常生也因为喝得太猛开始晕呼呼的，让杨齐有更多的机会把那些一杯一杯递过来的日本酒用白开水给替换掉，拯救了自己好几次。当然，除了爱灌人家酒以外，许常生还有另一项一定会做的事情，就是推销自己的孙女。
    杨齐每每跟他见面，许常生就一定会跟他介绍自己的孙女一次，听到他都背起来了。据说是正值青春年华二十三岁的孙女迟迟交不到男朋友，让许常生这个爷爷很担忧，三不五时就要杨齐去跟她认识一下，最好还是一见钟情然后迅速的结婚生子。
    想也知道——这怎么可能！
    他看在许常生的面子上的确有跟那个女孩见过面，不过只要见过一次，杨齐就知道自己跟对方绝对合不来，那个女孩太过安静且没有主见，随波逐流的感觉并不是杨齐喜欢的。
    加上杨齐最讨厌人家管他关于恋爱方面的事情，他向来都是抱持着船到桥头自然直的念头，从小就有着一张出色脸蛋的他从不缺乏女孩子的青睞，但是按照以往跟女孩子们交往的经歷来看，杨齐认为自己还没有遇过一个真正让他费尽心神的人。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是挺想尝尝那种让人欲罢不能到痛苦的感情是什么滋味。
    撇开这些，总之，既然许常生又提起了一次，那么杨齐也就只能再婉拒一次，虽然他知道这种事情还会继续轮回。
    幸好，每当许常生提起孙女的事情，就代表他认为这场聚餐差不多要结束了。
    果然，在他又是几杯啤酒下肚以后，许常生让人拿着信用卡去结帐，大概他也知道被自己找出来喝酒是一件辛苦的事情，所以每次都会是许常生坚持买单。终于熬到了散会的时候，许常生的秘书扶着他上了车，毕竟他是快要七十岁的老人了，所以秘书几乎是随时待在他的身边替他办事。杨齐因为躲过不少酒的关係，头脑只有些许的晕呼，目送着两人上车离开后，他这才瞥了眼不远处建筑上所掛着的巨大电子时鐘。
    他们是十点来的，而现在已经是清晨两点多。
    「唔喔……」
    那个老头居然狠狠地喝酒喝了四个小时？而且几乎都没间断喔，没搞错吧？
    老是这样子喝酒，身体没问题吧……
    带着奇妙的心情望向那车子驶去的方向，杨齐咋了咋舌，随后他拿起手机，这才看见简浩恩在清晨一点的时候有发给他讯息，内容不外乎是问他需不需要救援。现在回覆是晚了些，搞不好简浩恩早就睡了，不过杨齐还是乖乖地回了句「解散了，得救。」给他。
    甩了甩脑袋，秋季的夜晚其实有着冷意，无奈因为喝过了酒的关係他的身体是发热的，只能把领带给拿下来，顺便再解开一两颗钮扣，试图让些许的寒风平稳这些酒气。同时，杨齐的脑袋也不停地在运转着，不让自己走神的太严重。
    「啊，超商。」有些踉蹌地走在路上，杨齐扶了扶额，「去买些果汁放着好了……」
    嘴里低声的嘟嚷着，杨齐觉得自己晕眩的感觉开始加剧了，而且有种反胃的不妙感，现在他手中可是没有任何塑胶袋之类的物品，要是直接吐在路边的话真的就太难看了，这种不卫生的举动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
    「唔！」
    脑海里才刚浮现出自己呕吐的画面，立刻有股酸味衝上咽喉，让杨齐下意识摀住了自己的嘴。现在的他就站在超商的店门口，但是这间超商并没有提供厕所，里头的店员也没注意到他的异状，只是很认真的在替客人结帐。
    杨齐稍微挪了挪脚步，他蹲在门口旁摀住嘴，好像再多走几步就会克制不住地吐出来，现在的他必须想办法压抑这感觉才行，就算硬生生地吞回去也绝对不能吐在路边。
    ……绝对不能！
    这么想着的杨齐不停地深呼吸，紧紧的闭着嘴巴不让那些酸液一拥而上，太过专注于这件事情的他完全没注意到从超商里头有客人走了出来，并且停在他的面前。
    「……」
    人影看起来没有想要挪动脚步的意思，但这其实都是因为——杨齐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出口。
    虽然方才他有特地挪动了脚步，但只是离开了自动门的范围之内，加上这间超商规格比较小了点，里头的人要是走出来的话还是会被他的身体给挡住去路，不然就只能小心翼翼地从旁边鑽过去。
    「喂。」
    不过显然，这个人并没有打算绕过去的意思，他有些不耐烦地开口，「你挡住路了，大叔。」
    「……」
    从声音来分辨的话是个男人，无奈杨齐现在没有太多心思去理会他，他就快吐出来了！
    「……听不懂人话吗？」男人似乎更不满意了，他往侧边一站，站到了杨齐侧面的视线范围内，「想吐滚去角落吐啊，不要挡别人的路！」
    「……唔！」
    不、不行！
    随着男子脚步的过来，眼尖的杨齐瞥见了他手中提着的塑胶袋，这样的举动其实是非常非常不礼貌的，但此刻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杨齐迅速地抢过了那名男子手上的塑胶袋，这举动让对方足足愣了好几秒。
    「喂、喂！混帐！你要干嘛！」
    「唔噁——」
    「你……」
    可惜，男子没能来的及阻止杨齐，就只能这么看着他往自己刚买好的东西大吐特吐，连带他自己也差点被那噁心感给传染，摀住自己的嘴就退后了几步。
    看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抢走自己的塑胶袋就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伴随着错愕跟愤怒，男子眉头是越蹙越紧，越蹙越紧。
    就跟他现在的拳头一样。

 第五章－令人愉快的巧遇

    第五章－令人愉快的巧遇
    一阵又一阵的呕吐声传来，杨齐是吐到不停的咳嗽，难受的差点没把胃都给呕出来。
    就这样吐了大约两分鐘，等到他开始平稳呼吸的时候，他这才拉回了神智，往下一瞥就见到被满是呕吐物盖过的……便当。
    不能吃，绝对不能吃了，虽然这样浪费食物会遭天谴，但是某种意义上杨齐已经糟蹋了它。
    他竟然在紧急的时候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抢走别人的塑胶袋，更糟糕的是他在吐完之后才意识到里面有装吃的。感受的到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杨齐赶紧抹净了嘴，嘴里的苦涩混着酸液是让他皱起了脸，不过他大概是把胃里都给吐空了，作噁的感觉已经好上了许多。
    解决了一个危机的杨齐现在又面临了另一个危机，他得快点跟对方道歉才行。
    这么想着的他把那塑胶袋给绑了起来，脚步依旧有些踉蹌地站起身，还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呃，那个，很抱、哇啊！」
    杨齐的话才说到一半，领口就倏地被对方给拽了起来，差点没让他双脚不稳的摔倒，虽然是没有摔倒，却让他吓得惊呼了声，还好有捏紧塑胶袋，不然让装着呕吐物的塑胶袋飞出去就不好了。
    「那是我的晚餐啊！最后一个便当欸！」对方听起来非常的愤怒，「你要怎么赔我啊，大叔！」
    「呃，对不起啦、对不——诶？」
    「……你、你不是——」
    两人视线相交的同时，杨齐是露出了愉快的笑容，而对方——许亦辰则是一脸厌恶的看着他，「你不是那个白痴大叔吗！」
    忽略许亦辰那没礼貌的称呼，杨齐嘿嘿地笑了笑，「真巧啊，在这里遇到、咳咳！」
    话都还没讲完，刚吐完的杨齐一不小心就被口水给呛了几下，这下苦涩的感觉更加明显了，让他忍不住咋咋舌。
    「……」
    知道他脸色不太好，许亦辰本来打算拽过他就一拳挥下去的念头很乾脆地打消了，再看了看那被摧残过后的袋子，他的确也没有了吃那个便当的兴致，没办法，只能再去买其他东西当晚餐。
    话说回来这个奇怪的大叔也太莫名其妙了吧，明明昨天被他整到吃了那碗根本只剩辣味的拉麵，现在看到他还能笑咪咪的，难道是失业找不到工作所以喝得烂醉脑袋也傻了吗？
    「……给我。」
    瞧他咳得难受，许亦辰一把抓过他手上的塑胶袋，果断地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这才回头瞅着杨齐，表情带了点不友善，语气则是非常的理所当然，「我要再去买晚餐，你进来吧，替我付钱。」
    「咳、咳咳……」杨齐看了他一会儿，嘴边的笑容有些尷尬地点头，「咳、好。」
    许亦辰的要求他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毕竟自己的确毁了他刚买好的东西，还他一顿也是应该的。
    顺了顺气，杨齐一边踩稳了脚步慢慢地跟着走了进去，看着许亦辰在超商里走来走去的，杨齐也不催促他，乾脆坐到休息区休息一下，坐下来好一会儿以后才有种逐渐清醒的感觉。
    也不晓得他是低着头坐了多久，等到对面有了动静的时候，杨齐的魂回来的差不多了，酒也醒了。
    喀咚的好大一声，似乎有什么被放到了桌上，杨齐缓缓地抬眉，这才看到一罐开好的矿泉水摆在自己的面前，许亦辰则是用下顎指了指那矿泉水。
    「喝了吧。」边说，许亦辰又是蹙着眉，看起来很不耐烦，「浑身酒臭味的，等等要是你在我面前吐血就糟糕了。」
    「……」杨齐眨了眨眼，很快地接过了那矿泉水，「谢谢。」
    许亦辰说的没错，因为喝酒的关係吐的一蹋糊涂之后最好是喝点水，避免等等肚子里都没东西了还继续吐，吐出血的话就麻烦了，待会回去前他还要再买点果汁带回家。
    虽然眼前这个男孩的表情写满了不善，不过动作倒是意外地有些贴心，让杨齐忍不住就勾起嘴角。
    「……笑什么啊？」
    显然，杨齐的笑容让许亦辰更是困惑，那面容到了最后还带了点鄙夷，「奇怪的人。」
    「哈哈。」喝了水以后的杨齐总算是把嘴里的苦味给洗掉了，他笑笑地道，「晚餐买好了吗？多少钱？」
    一直以来杨齐都知道自己不排斥女孩子们青睞的眼光，没想到这个男孩一脸像是在看怪物的表情也不错，让他总是不禁就想笑出声，然而每次一笑出声，男孩的反应就变得更明显，没料到厌恶的神情自己竟然也会觉得挺好的。
    不会吧？难道自己是受虐狂？呃，应该不是的……不、不，铁定不是。
    「九十五。」说出了金额，许亦辰皱着眉伸出了手，「给我吧。」
    听他这么说，杨齐毫不犹豫地拿出了钱包，从里头抽了张一百出来。平时他出门并不会在身上带很多现金，加上这个男孩似乎把他当成了失业的落魄大叔，偶尔扮演一下这种角色也不错。
    递给了他，杨齐的手都还没收回来，男孩就又在他的手上放上了五元硬币。
    见杨齐一脸呆愣地望着自己，许亦辰一脸不解地看着他，「干嘛啊？这是找你的。」
    「……哦，对哦。」
    除了他去买东西以外，杨齐平时没什么机会碰到别人找钱给自己，加上他压根没把这个男孩当成店员，让他一时之间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
    「……」
    许亦辰豪不客气地打量着杨齐，已经皱掉的西装，稍微染上了灰尘的衬衫，又在刚才吐的一蹋糊涂，头发也是被风吹得乱糟糟，除了那张天生丽质无法改变的脸蛋以外，还真的是没一处可以称讚的。会沦落到这么落魄的模样就连杨齐自己都没预料到，发现对方在盯着自己瞧，他也就故意装作更加狼狈。
    还以为这个带了点鄙夷眼神的男孩会多说什么，可惜结果不如杨齐所预想的，许亦辰连声再见都没说就起身要离开。
    看他动作这么快，反而是杨齐有些错愕的唤住了他，「欸，等等！」
    「……」好像有些不太愿意回头，许亦辰拧着眉回望过去，「干嘛？」
    没料到会得到回应，杨齐赶紧开口，「你叫什么名字啊？可以告诉我吗？」
    「啊？」许亦辰拧着的眉蹙的更深了，「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呃——」杨齐的思绪倏地转了一圈，「因为我不小心毁了你的晚餐？」
    「……什么奇怪的理由啊？」顿了会儿，许亦辰哼笑了声，「我才不要。」
    扔下了这句话，许亦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超商。
    望着他的背影，杨齐久久没回过神来。
    在那毫无品味可言的金色发丝下头，其实端正乾净的脸总是皱的死紧，好不容易露出来的笑顏也是带着鄙夷的态度，不知怎地，杨齐竟然会希望那个还不愿意告诉他名字的男孩，能够有一天对着他开怀大笑，而且还是开心的那种。
    想看——他想看见除了皱眉以外的任何表情，用哭他也好，逗笑他也好，他想看见不一样的那个人。
    ……等等，难道真的是酒喝太多，脑子晕了？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不，虽然是喝了酒，但他觉得自己的理智跟思绪都还满正常的，还不至于到感觉错乱。
    「……」
    不管怎么样，杨齐觉得那个孩子，对自己来说是很有趣的。
    也许正是因为他对自己即便是感到厌恶，却又伸出了援手的关係。反正他也知道这凶神恶煞的男孩在哪里工作，今天没能去吃饭，明天再去就行了，给他咬个几口也没关係。
    一下子心情又爽朗了起来，逐渐退去的酒意也让他的身体冷了下来，杨齐套上了外套，拎了几罐喜欢的果汁，结帐了以后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回家。
    又是一个风光明媚的早晨。
    杨齐最喜欢的就是秋天的清晨，带了点寒意的空气被暖阳适度的中和，一早起来掀开窗帘感受到的就是那令人愜意舒心的阳光，彷彿能够点亮一整天的好心情。
    当然，如果他没有宿醉的话就更好了。
    虽说昨天晚上他平安地回到家了，但是睡了不怎么安稳的一觉之后起床真的是万分痛苦的一件事，尤其是他的头痛的很，逼不得已只能吃止痛药来缓和头痛欲裂的感觉，要不然铁定会妨碍到他上班的情绪。
    为了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今天他起的特别早，好让脑袋有长一点的时间能够清醒。然而他会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杨齐打算在下午的时候出门一趟，所以必须在早上就把一整天的工作都处理完。
    打着这样如意算盘的杨齐在七点的时候就到了公司，比起平常的上班时间还要早了许多，刚到岗位准备上班的柜檯人员见到他还多看了几眼确认是不是本人，让他忍不住就衝着她们挥挥手。
    拿出在途中买来的三明治，杨齐亲自冲了杯拿铁，喜欢喝甜的他牛奶放得特别多，浓浓的咖啡香顿时洋溢在整个办公室。
    好的天气搭上完美的早餐，下午还有他满心期待的预定行程，心情愉悦的好似人生跟这阳光一样，灿烂的充满了希望，杨齐有预感他今天的工作会进行得非常顺利！
    哼着轻快的小调，杨齐快速的批阅着各个部门的干部上缴的报告，埋头于工作不晓得多久，直到有阵敲门声响起才让他停下了动作，这时间会来找他的人只有一个，于是杨齐抬眼望向了门口。
    「进来吧。」
    杨齐带着笑容对着门口喊道，果然没一会儿，简浩恩一身乾净俐落的模样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打扰了。」简浩恩应了声，带上了门以后用奇妙的表情走了进来，「你怎么这么早来？」
    他来公司的时候就听见柜檯的女孩们在讨论这件事情，起先他还以为只是她们在说笑，没料到这个男人真的七早八早就来公司报到，明明以前都是不踩死线不罢休的人。
    「啊，说到这个。」杨齐把批阅好的文件夹闔上，一边笑吟吟地看着简浩恩，「我有件事情想要麻烦你。」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笑咪咪的表情，简浩恩毫不犹豫地开口，「可以拒绝吗？」
    「当然可以。」杨齐回答得很快，脸上的笑容没有卸下，「要收烂摊子的是你，不是我。」
    「……」
    杨齐这句话一说出口，已经跟着他这么久的简浩恩马上就能猜的到大概。
    他叹了口气，还是只能举白旗投降，「说吧，你要做什么？」
    见简浩恩转变了态度，杨齐的笑容更加耀眼，「下午的行程，全帮我推掉。」
    然而，由那满面笑容到近乎欠揍的脸所说出口的这句话，让简浩恩睁着眼睛愣了好一会儿。
    「……」简浩恩足足顿了好几秒，「你再说一次？」
    毫不在意简浩恩此可稍嫌夸张的表情，杨齐依旧噙着笑容，很有耐心的再把自己的话重复一遍。
    「我说——帮我把下午的行程，」杨齐微瞇起眼，表情写满了不容置疑，「全部推掉。」
    听他又把话给说了一次，简浩恩这才回过神来，接着就又是叹了口气，虽然他早就知道会是跟工作有关的事情，却没想到杨齐会一口气推掉一整个下午的行程。
    不过，杨齐既然会说出口，就代表他已经做好了决定，简浩恩知道自己说得再多也没用，要是不答应他的话，到时候这个随心所欲的男人铁定直接翘班给自己看，到那时候才是麻烦。
    瞧简浩恩似乎在思考什么，杨齐挑着眉噘嘴，「我昨天有在听你说话啦，今天下午应该没有重要的事情才对吧？印象中都是些可有可无的餐会……是吧？是吧？」
    「……」
    确实如杨齐所说，今天下午都只是一些不太重要的商业餐会，如果去参加的话也只是露个脸跟其他老闆打招呼，虽说这是一个拓展人脉的方法，但也不需要急于一时，毕竟rota是一间大公司，想跟杨齐打好关係的人多的是。
    简浩恩是无奈啊，偏偏他就是拿杨齐这个人没辙，只好拿出了自己的记事本，划掉了一笔又一笔。
    「我知道了，全部推掉。」这么说着的简浩恩瞥了正乐得很的杨齐一眼，「你下午要去做什么？」
    「逛街！」
    「……什么？」
    「逛街就是逛街啊。」杨齐好笑地看着简浩恩，「我要去买东西。」
    「……」简浩恩眨了眨眼，「以防万一我问一下，你是自己要去的？」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杨齐乾脆地点点头，「对，我自己去，还是你要跟我一起去？」
    「不，这就不用了。」简浩恩果断地拒绝他，「我可不能像你一样，要去推辞那些餐会也是很忙的。」
    「哈哈！」看简浩恩一脸无奈的表情，杨齐漾出了孩子般的笑容，「哎呀，真是麻烦你了，简大秘书。」
    「少来了，别拍马屁。」瞪了杨齐一眼，简浩恩把文件放到他桌上，「下午要出去的话，中午前处理完喔，用好了让小妍送件就行。」
    「放心吧！」比了个ok的手势，杨齐面露得意地，「绝对没问题。」
    「……是、是。」
    简浩恩有些敷衍地应着，他当然相信杨齐没有问题，杨齐唯一让人感到可靠的一点就是工作能力了。
    不晓得他是为了什么突然想去买东西，不过简浩恩也懒得多加过问，待他跟杨齐说明今天的工作内容后，自己也回到了工作岗位上，首先他得打电话给各个聚会的招集人说声抱歉才行。
    没有什么事情难的倒一心一意专注于工作的杨齐。
    果然如他自己所说，杨齐在十一点多左右就把足以堆成小山的文件给看完了，甚至每份干部报告他都点出了各部门需要再修改的地方，并要求李妍送件的时候转达那些干部们自己给予他们的建议，在下一次的报告他要看见改进后的成果。
    处理好了工作，杨齐在中午前就溜出了公司，虽说正中午的艷阳是比较毒辣，但外头的空气冷的正好，反倒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这个时间大部分的人不是在上班就是在吃饭，街道上的人群并不是太多，独自一人悠哉地在街上逛着也是种种乐趣。反正他这次不惜翘班出门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买衣服。
    没错！买衣服！
    自从他高中毕业来到父亲的公司以后，不管是出国在外或是国内实习，他的衣服除了西装以外就还是西装了，毕竟他的父亲什么都放任他，就是坚持上班的时候衣服不能随随便便。再加上是自家公司的关係，杨齐的休假制度并没有跟员工们一样固定，大多都是像现在这样，想做什么就先把工作处理完，剩下的时间就是自己的。
    不过，前提是要当天的行程不是太重要才行，倘若是重要会议的话，杨齐也不会太白目。
    撇开这些事情，由于他的衣服大多都是正装的关係，碰巧每次撞见那个男孩的时候都是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因此才会被他误认为是失业的大叔，但再怎么说也不能每次都把衣服给用的皱巴巴，每次都要送洗也是很麻烦。
    所以他才想说要买几件简单的衣服……说是这么说，杨齐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想挑除了西装以外的衣服，幸好他知道自己身材还算可以，要挑个几件休间服并不是件难事。
    一连走过了好几家店，一件又一件的试穿让杨齐乾脆换下了一身西装，直接套着方才买的深灰色七分袖上衣，里头还搭了件白色上衣露出一点顏色当作造型，裤子则是配上黑色休间裤，简单又俐落的穿搭。
    踩着轻盈的步伐走在路上，杨齐还顺势在路边买了可丽饼吃，真是说不出的轻松跟愜意。
    在买了几件简单的衣服后，不知不觉时间也来到了下午，少了吃午餐的上班族，倒是多了不少喝下午茶的少妇。杨齐瞧自己两手都提着东西也不好再去其他地方，打算搭车直接回去家里，洗过澡后看个新闻等着晚上去光临那间小小的拉麵店。
    这样说是有点受虐倾向，不过他还真的是迫不急待见到那个男孩鄙夷自己的面容。
    在心里愉快地想着，当杨齐拿出手机想要叫台计程车的时候——突然间传来的怒骂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从一旁阴暗的小巷里头传来的，因为这条街上的人不怎么多，附近也都是安静的餐厅，所以这几声喧闹让杨齐听得特别清楚，尤其是其中一个声音他似乎有些耳熟。
    好奇的凑了过去，杨齐探出一颗脑袋望向那小巷时，竟然就这么见到了他本来很期待的那张脸。
    不过眼前的这个情况太过混乱了，杨齐愣愣地在一旁偷看着，他感兴趣的那个男孩——许亦辰正隻身一人面对那少说有五个人的团体，看起来就像是快要打起来的感觉，许亦辰被一个比他高出很多的人给拽住了领口，但杨齐有注意到他一点恐惧的表情都没有，甚至是写满了挑衅。
    巷子里不只是阴暗窄小，也没什么活动的空间，这个架要是真的打起来，要不受伤也是很难的吧？杨齐不晓得许亦辰的身手怎么样，但就算他是个很擅长打架的人……
    脑袋迅速的运转着，虽说在旁边看戏也是一个选项，甚至这是他以往在商场上最常选的一个，但杨齐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想看见那个男孩受伤，何况，现在又不是在商场上。
    没一会儿，杨齐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也在这同时，他们的紧绷气氛达到了高峰，眼见几个男人都纷纷抬起拳头就要往许亦辰的身上招呼下去，让杨齐下意识的扔下了手上所有的东西，就这么跳了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使尽的大喊了声，杨齐深呼吸了一口气，接着便站稳了身体。
    许亦辰闻声转过头来，心里正想着是哪个笨蛋跳出来管事，双眸却在见到杨齐那张印象深刻的脸时倏地睁大，「你——」
    「妈的，你管什么间事！」
    然而许亦辰的讶异声被那几个来势汹汹的男人给压了下去，杨齐看着这几个充满愤怒的男人衝着自己大喊，他感觉的到自己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毕竟他虽然有在定期运动，对防身术却是一点概念都没有，这种时候他才后悔以前父亲让他去学的时候他每次都翘掉。
    幸好，不会打架的人有不会打架的办法。
    杨齐稍微扬起下顎地拿出手机，故意摆出了姿态让气势盖过了那些逞凶斗狠的混混。
    「在这里打架不好吧？我已经报警了哦？」
    「……少用报警来唬人，你吃饱太间也想被打？」
    「只是路见不平。」杨齐耸了耸肩，「是不是没报警，我们等等就知道，你们六个最好都待在这里。」
    「……嘖。」
    杨齐跟那些写满了恶意的男人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许亦辰则是静静地待在原地，似乎是在找机会挣脱被抓住的领口。见到这个拽住他的领头因为杨齐的话而有些动摇，他毫不犹豫的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一口气使劲的甩掉了他的手。
    「没听到警察来了吗？」许亦辰用鼻子哼了声，神情非常不屑，「还不快滚？想去警局坐坐？」
    「……」
    带头的男人歛下眼来瞪视着许亦辰好一会儿，最后竟也乾脆地收回手，用下顎往旁一指，示意要其他的人先往后退，看起来是要准备离开了。
    「你别以为我会这样就放过你。」
    男人的态度异常凶狠，但许亦辰也不甘示弱地回瞪着他，杨齐还见到他往角落吐了口什么，视线飘过去才发现那是一口瘀血。
    ……难道这个男孩早就受伤了？！那就糟糕了，他不怎么会包扎的啊，还是该带去医院一趟？
    杨齐没注意到自己满脑子都在烦恼许亦辰的事情，等到领头的那个高大男人也反过身退了几步之后，他赶紧凑上前去拉过许亦辰的手，仔细的瞧着那张乾净秀气却沾上了血的面容，嘴角看起来还破皮了。
    「吶，你没事吧？是不是受——」
    但是下一秒，杨齐没说完的话又吞了回去。
    只见他突然移开了视线，表情的凝重太过突兀，许亦辰注意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被杨齐所抓住的那隻手倏地被扯了过去，许亦辰就这么撞进了他的胸膛，剎那间传入自己耳里的，是一记闷响。
    然后，便是什么东西被砸在地上破碎了的清脆声响。
    意识到这件事情的许亦辰立刻回过头去，果然见到领头的男人带着鄙夷的笑容，地上还有被摔破的玻璃酒罐，看起来原本就已经是碎掉的模样，尖锐处还染着慑人的艳红，而杨齐为了保护许亦辰的那隻右手，上头正不停渗出吓人的血液。
    「下次别再让我看见你！」
    扔下了这句话，领头的男人这次是真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许亦辰咬着牙，把欲之出口的叫骂给吞了回去，他退出了杨齐的怀里，这回换他抓住了杨齐右手的手腕。
    「喂！你流血了啊！你是白痴吗？干嘛出来挡啊！」
    「……嘶，好痛啊，哈哈。」
    杨齐嘿嘿地笑了笑，老实说他的右手疼的都快麻掉了，但是比起手上的伤口，他现在更在意这个男孩的表情。
    居然让他露出了这么惊惶的表情，好可爱啊——
    瞧杨齐不停地傻笑着，许亦辰忍不住蹙起了眉，突然发现自己的担忧好像是多馀的，他白了杨齐一眼，一边拽着那隻受伤的手走出了巷口，力道之大所拉扯出的疼痛让杨齐的笑容都快掛不住。
    「轻点！轻点！好、好痛痛痛啊……」

 第六章－恶作剧？

    第六章－恶作剧？
    「……」
    「谢谢你，司机。」
    杨齐付过了钱后下了计程车，他才刚走到许亦辰的身边，就见他一张狐疑的脸死死的瞅着自己。
    眨了眨眼，杨齐带着笑容，「……怎么了，这个脸？」
    「你说你的手动不了我才帮你提东西回来。」许亦辰冷冷地道，「这是你家？」
    眼前这建筑怎么看都是奢侈的豪华大楼，从外观来看就是他一辈子都不可能踏进来的地方，他一直以为是失业大叔的这个人居然住在这里？
    没有搞错吧？
    「嘛，算是吧。」杨齐笑笑地道，「先走吧，我的手好痛。」
    「……哦。」
    听他提到手上的伤口，许亦辰也只得乖乖地跟在后头。
    老实说杨齐是没预料到自己会这么快就把这个可爱的男孩带回家里，毕竟他们才第三次见面，平常的杨齐是绝对不会随便让外人靠近自己的世界。可偏偏他的手就这么受伤了，起初以为只是一点擦伤，没想到最后会出不了力，让他只好拜託这个男孩帮自己一点忙。
    而他大概也认为自己会受伤跟他有点关係，似乎打算回去以后替自己消毒跟包扎伤口。
    虽说跟他玩失业大叔的角色扮演也不错，不过现在也是没办法了，杨齐可不想把简浩恩从工作岗位上叫出来，到时没被他骂到臭头才怪。
    把许亦辰给带上了楼，途中在门口的时候杨齐还注意到守卫看见那血淋淋的伤口时就要衝上来关心，害他赶紧摆摆手制止对方过来，免的这警戒心高人一层的猫咪又多说些什么。
    「鞋子脱这里就好。」打开了自家大门，杨齐一边招呼他，一边回过头，「需要拖鞋吗？」
    许亦辰瞥了他一眼，「地板很脏？」
    「我想应该是满乾净的。」
    「那就不必。」
    「好，那直接进来吧。」
    琐碎的对话持续进行着，意外的杨齐并不讨厌这种感觉，也许是因为平常这个男孩根本不怎么给他回应。
    如果说一个伤口可以换来让他接近的机会，那他痛个一阵子也没关係。
    许亦辰静静地跟在杨齐的身后，不怎么去过别人家的他不由得感到一丝彆扭。杨齐的家空间非常宽阔，木製的地板让人有种舒心的感觉，整体的家具色调都使用乾乾净净的白色，深浅不一的檜木适度的点缀了整个客厅，配合着那从窗户洒进来的阳光，打造出了一个让人放松的环境。
    也因为整体上舒适的感觉太过强烈，让许亦辰有种格格不入的错觉，忍不住就想找比较小的地方待着。
    所以他把东西放到沙发上以后，试图用不耐来掩饰他的不安，「急救箱在哪里？我帮你处理伤口。」
    「啊，对哦。」
    杨齐应了声，慢慢地走到一旁打开柜子，用没事的那隻手把急救箱给拎出来，「这里。」
    有了事情可以做，许亦辰按耐住想离开的衝动，拉着杨齐让他好好地坐在一旁，这才开始了伤口处理的工作。
    在这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杨齐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个男孩的举动，看起来很擅长于处理伤口的这件事情，消毒的速度非常快，虽说那种如尖刺般的痛感让杨齐倒吸了口气，但这个男孩的力道拿捏得很好，除了一开始因为药物接触到伤口而引起的疼痛以外，就再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看他俐落的动作跟专心的模样，杨齐毫不客气地打量着他的面容，能这么近距离看着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多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杨齐发现了男孩的睫毛意外的很长，脸上也是乾净的没什么瑕疵，除了那抢眼的乌青跟血痕以外。而他的皮肤比起其他男孩子也更白皙了些，手指纤长的漂亮，就算上头有着劳动的痕跡也丝毫不逊色，比起那种华丽点缀过后的双手，这样子的反而会是杨齐特别喜欢的类型。
    ……嗯？喜欢？
    杨齐突然被自己浮上脑海的用词给吓得一愣，正当他在替自己找一个比较适当的解释时，许亦辰的包扎工作也到了结尾，替擦伤处抹上了药再覆上一层纱布，准备要用绷带做最后的固定。杨齐的视线随着许亦辰的动作看去，见他用嘴巴咬住了绷带的一头，一手固定着纱布避免移动，另一手则开始圈起了绷带，动作很是流畅。
    偏偏上一秒还在困惑自己用词的杨齐，回过神的时后又发现自己不停地盯着这个男孩的嘴唇。
    「……」
    杨齐是个聪明人，他很快地就釐清了自己的思绪。
    他这个人是相信一见钟情的，所以他也不排除自己第一次见面觉得这个男孩很有趣的时候就已经是对他感兴趣了，何况在这少少的三次见面里头，他都不晓得自己究竟在脑海里说了他几次可爱。
    总是一副张牙舞爪就要咬人的模样，儘管表现的再怎么冷漠，但杨齐知道内心的他是善良的，所以才没有在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把自己给痛揍一顿。就连这次也是，即使他脸上掛着鄙夷的表情，却也因为自己因为他受了伤而感到一丝愧疚。
    这个男孩带着一身吓人的刺，动作竟是极其轻柔。
    很有趣不是吗？很有趣啊！而且还非常可爱……
    「这样就……好了。」
    替绷带打好了结，顺势再剪掉过长的部分，许亦辰舒了口气，用好了以后才抬起头，不过一抬起来他就咋了声舌，接着是紧蹙的眉头瞪视着杨齐。
    「你在看什么啊？欠打吗？」许亦辰用力地往杨齐的手拍下去，「我说，好了！」
    「——痛、好痛！」
    倏地被手臂上的疼痛拉回了思绪，杨齐一张脸何其无辜，缩着自己的手可怜兮兮的，无奈许亦辰看起来不吃他这套，只是冷冷地把东西给收拾好，一边把多馀的物品扔进了一旁垃圾桶。
    「手还痛的话记得去医院检查。」拍了拍手，许亦辰一张脸臭得很，「下次别替别人挡，你是笨蛋吗？」
    「诶，可是不挡的话你就是被打到后脑勺了嘛。」
    完全忽略许亦辰现在的臭脸，杨齐笑瞇瞇地道，「右手换后脑杓，怎么想都是赚啊。」
    「……」许亦辰是哑口无言，索性无视杨齐的话，一边撇开了目光，「下次看到就别管了。」
    「别管你吗？」
    「嗯。」
    「就算又被一堆人围着看起来像是要打架？」
    「那的确是要打架啊……」许亦辰搔了搔头，「反正就假装没看到吧。」
    「哦——」杨齐若有所思的应声，下一秒便很乾脆的开口，「我不要。」
    「……蛤？」
    果然，这个回应吸引了许亦辰的注意力，他老大不爽的又瞪向了杨齐的脸，却见那个男人没了方才那种令人厌恶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略微勾起的嘴角，那双眸里所传来的坚定让许亦辰顿时一愣。
    别开玩笑了，他居然被一个奇怪的大叔给压过了气势？不，可是这莫名其妙的人住在这么好的地方……
    许亦辰脑筋一转，话题突然被他给转了个方向，「喂，我说你，该不会是小狼狗或是在有钱人家的帮佣吧？看脸蛋似乎比较像小狼狗……」
    「……」
    听他这话一出口，杨齐足足愣了三秒有，随后便是放声大笑。
    一会儿是失业的大叔，一会儿是小狼狗，现在还有替有钱人家做事的帮佣，之后该不会说他是小偷溜进来别人家吧？
    这孩子的想像力不会太丰富吗？可爱到让他都要笑出眼泪了！
    「……干嘛啊，我有说错吗？」被杨齐笑成这样是让他不太爽，许亦辰又是白了他一眼。
    但是杨齐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丢下一个曖昧的答案，「你说呢？」
    「……」
    瞧他这反应，许亦辰几乎在心里认定了杨齐就是被某个贵妇给包养的小狼狗，长得这么英俊也不是没这可能，当这个想法浮现在他脑海里的时候，他第一件事情就是要离开这里。
    一句话都没说，许亦辰也没打算继续搭理杨齐，他的笑容总让自己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反身就要走去玄关穿上鞋子，见他又是一话不说的要离开，杨齐赶紧跳下沙发跟了过去。
    不过这次他没抓住许亦辰的手，而是一手压住大门，高大的身躯就这么覆在许亦辰的背后。许亦辰倒也没有太过害怕，只是这种压迫感让他很是不悦。
    而且，太近了。
    一边慢条斯理的转过身去，他怒视着杨齐，「干嘛？」
    「别这么兇嘛。」杨齐的嘴边噙着一抹笑容，「告诉我你的名字嘛。」
    「……」
    怎么还在讲这个？
    许亦辰不耐地叹道，「先报上自己的名字难道不是礼貌吗？」
    「杨齐。」听他这么说，杨齐乐得马上报上自己的名字，「我叫杨齐，你呢？」
    「……杨齐。」
    「哦！」
    为什么这么开心？许亦辰不懂。
    杨齐这么明显的开心让他难以消化，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这样烦人的纠缠自己，大部分在知道他是个会打架的人以后，很多人都会自动疏远，更别说自己的性格总是会将厌恶表现得很直接。
    所以眼前这个叫杨齐的男人，对他来说真的是莫名其妙。
    为什么怎么赶都赶不走？明明自己对杨齐的态度这么差，为什么他还要帮自己？
    「不，果然还是不想告诉你。」许亦辰摇了摇头，抓住杨齐压住门的那隻手腕往下一拉，「挡路，我要走了。」
    「欸，你怎么可以赖皮？不行，你不说我不让你走。」
    虽说打架的能力可能比不上眼前这个男孩，不过仗着自己的身材跟定期运动的这些习惯，杨齐对自己的力道还是有一定的信心的，要把他的手给拉开才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果然，许亦辰怎么扯都扯不开，杨齐的手腕上甚至还留下了明显的红痕。见状，许亦辰也只好作罢，他不满的咋舌，尤其是杨齐莫名的霸道让他更是不耐烦。
    「你到底想干嘛？」许亦辰是咬牙切齿，「一直问名字烦不烦啊？」
    「不烦，你告诉我不就好了吗？」
    「我们根本没什么关係吧？」许亦辰豪不客气的说着，「不过就是见过几次而已，交情没那么好。」
    「……」
    瞧杨齐不说话，许亦辰就当作是他被自己给劝退那些无聊的念头，歛下眼的同时稍微撇过了头，手又抓住了杨齐的手，试图又一次将他拽下来。
    「放开，别挡路，我要走了。」
    「不要。」
    「——你，唔！」
    他们的对话就像鬼打墙，当许亦辰听见杨齐拒绝的话语后，气的就又要抬头去骂他，却没料到对方用另一隻手拧住了自己的下顎，蛮横霸道的吻了上去。
    ……吻？他在被吻？
    愣了一秒后的许亦辰感受到唇瓣上那不属于自己的湿润，顿时吓得他双眼瞪大，紧握的拳头抡起就是往杨齐的腹部重重一击，迅速又直接地打了上去。
    「唔！啊、哦……痛……」
    他是被吓坏了，所以压根没控制力道，连许亦辰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用了几分力气，只能气喘呼呼地用手背把残留在唇瓣上的唾液给抹去，错愕的看着那摀住肚子蹲下的男人。
    方才那突然凑近的鼻息彷彿还残留在脸颊上，明明只是短短的一两秒，他却觉得杨齐啃咬着自己嘴唇的触感深刻的很，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异常的恐惧，又是惊慌失措。
    许亦辰看杨齐疼的短时间大概站不起来，他很快地趁着这个机会打开了大门，踏出去的那刻还回过头去看着杨齐，一股被愚弄的脑火倏地涌上。
    「别让我再看见你！混帐！」
    「……呃，等等、你——」
    杨齐的话还没说完，抬起头就见到那倏地被关上的大台，还碰了好大的一声。
    他的腹部真不是开玩笑的痛，不晓得那男孩是花了多大的力气在挥这拳。不过杨齐知道，这些也都是他自己活该，他本来没想要这么衝动的，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看着许亦辰的唇瓣，一个没把理智管好竟然就让自己强行抓住了对方的下顎吻了上去。
    杨齐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是个这么混帐的人啊——
    真是庆幸他没往自己的脸上招呼下去，要不然到时候跟简浩恩解释的话又要被调侃个好一阵子了，有可能还会挨一阵痛骂。
    「啊……痛痛痛……」
    杨齐摀着肚子慢慢站了起来，他拖着步伐走到了沙发旁，小心翼翼地坐到角落躺着，乔了个位置让手不会被压到，顺便等着腹部的疼痛感褪去。
    虽说今天受了这些伤，不过这一点都不影响杨齐的心情，他此刻可是开心到笑容都卸不下来，只能摀着嘴不停地闷笑，幸好他现在是在家里，不然可能会真的被当成神经病。
    也许刚才的行动会让自己被那个男孩讨厌，可是——
    「真甜啊……」
    杨齐知道自己是个混帐。
    但现在的他一点也不后悔自己衝动了这么一回，甚至他相信自己，绝对还会有下次，他总有一天会让这个男孩属于自己，从他克制不住自己吻下去的剎那他就知道了。
    毕竟，他可不会满足于短短的一两秒呢……

 第七章－烦人！

    第七章－烦人！
    之后的日子里，杨齐就像个无赖一般，每个晚上都到那小小的拉麵店报到。
    在一开始的时候许亦辰根本不想多加搭理他，见到他就像看见空气一样的无视，不过杨齐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失望，因为每次端上来的拉麵永远都是红通通的。
    只要看见那样的拉麵端到他面前，他就知道自己的存在还是动摇到了他，才让对方一直想赶自己走。
    不过，杨齐一但来了兴致，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撵不走他，许亦辰每端上一碗，他拚了命的也会把东西给吃完，就算当天晚上会拉肚子他也无所谓，正好吃久了以后他似乎也在慢慢的习惯，肚子痛的症状减少了许多。
    这个身体的改变，让他更肆无忌惮的挑衅着许亦辰……虽然他本身还是不太喜欢吃辣。
    杨齐知道自己很烦人，而他会这么黏人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他不认为自己完全没有机会。没达成目标他是不会放弃的，终于，在他坚持不懈的过了一个月后，许亦辰的态度有了转变，至少不再把杨齐当作空气人。
    虽然是不再把他当成空气人，只是……态度又恢復了往常的恶劣。
    不管怎么说，会改变总是一件好事，况且杨齐也不讨厌他一副准备咬人的模样，反而是这些日子里三不五时就会见到男孩身上带着伤口，那才叫他心疼，偏偏自己的话他又是右耳听左耳出。
    有时候是那张乾净的脸蛋，有的时候是那白皙的手臂，在任何一处留下的痕跡都让杨齐忍不住就想关心他，只是最终都得不到回应，最难受的就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杨齐罕见的体会到了懊恼的情绪。
    该庆幸的是还好只要拉麵店的老闆出口说个几句，在接下来的几天许亦辰就会乖乖的没打架，他是该开心的，可自己还是为此感到一丝羡慕。
    真逊啊，一个男孩就左右他所有思绪，最没救的大概就是被这样对待还很开心的自己了吧？
    但，这些都无所谓——在目的达成以前，所有的情绪起伏都只是过程，追逐的攻防战总要有一点调味。
    今天也不例外，在一整天的繁忙劳累之后，本来杨齐要照惯例去光临那间令人舒心的拉麵店，偏偏又像之前一样来了个临时的应酬，对方又是合作厂商的大股东，也是杨齐不能推拒的对象。
    唯一让人感到欣慰的，大概就是对方不像许常生一样酒品那么差……
    「为什么大家都要邀晚上呢？」
    在去赴约前，杨齐又来到了简浩恩的办公室，他坐在一旁的位置上趴着，还挑了个最不会用皱西装的姿势，一边可怜兮兮地叨念着。
    「为什么呢？晚餐就是不好谈公事的时候嘛，晚餐就是该放松的时候啊……」
    「就算你在这边碎碎念也不会改变你要去应酬的事实喔。」
    「我知道啦。」杨齐叹了口气，「你怎么一点良心都没有啊？听我抱怨个几句嘛。」
    「你抱怨的不只是几句了吧？」简浩恩连头都没抬，很专注地在电脑萤幕上，「这么囉嗦会顾人怨的喔。」
    「真的吗？真的吗？」杨齐听他这么说，语气更是烦人，「你讨厌我了吗？讨厌了吗？」
    「……」
    「浩恩——」
    「你现在是真的挺烦的。」简浩恩持续的敲着敲盘，「你应该要准备赴约了吧？」
    「还有二十分鐘啦，啊……真不想去……」
    「明天早上有干部会议，别迟到喔。」
    杨齐扁着嘴，幽幽地叹了口气，「好冷血啊……」
    从简浩恩这里寻不到温暖的杨齐的在二十分鐘后乖乖的去赴约了。
    麻烦归麻烦，工作上该做的事情他还是得做好，毕竟利益上的合作关係可是一条长久的路。
    就当作是去小酌一杯，所幸杨齐知道对方不是那种不醉不归的类型，大概只要一两个小时就能够散会，时间允许的话他还能够去拉麵店吃个宵夜。
    带着这样期待的心情，杨齐掛上了笑容走进店里，继续他身为社长的工作。
    ——等到杨齐真的散会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如意算盘打得太好了。
    时间是跟他预料的相去不远，唯一猜错的就是这个董事今天心情似乎特别好，让他被灌了不少酒。是没有到像上次那样头晕目眩想吐的地步，但不舒服的感觉还是有的，害他在冷风中走了好一阵子醒醒酒，确定不适感减退很多了以后才叫了台计程车，朝着他期待的拉麵馆前去。
    「欢迎光临！随便坐喔！」
    当他又听见老闆那熟悉的招呼声，杨齐终于在清晨一点多来到了这间藏在小巷里的拉麵店。
    因为已经接近关门的时间，店里就只剩杨齐一个客人，没一会儿，听见有客人上门的许亦辰照惯例的出来点餐，只不过在他看见杨齐那张衝着他笑咪咪的脸蛋时，还是没能忍住的咋了声舌。
    「哈哈，被我听到囉。」杨齐挑了吧檯中央的位置坐着，有些疲倦的一手撑着脸颊，「别这么讨厌我嘛。」
    「……一身酒臭。」许亦辰蹙着眉嘟嚷着，很快地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要吃啥？」
    「嗯——我想吃点清淡的呢。」
    杨齐小声的嘀咕着，他的胃现在实在是不太舒服，可能没办法承受许亦辰那充满恶、咳，充满爱意的辣味拉麵。看着菜单犹豫了一会儿，杨齐挑好了以后指着菜单上的其中一样。
    「那个，味噌拉麵。」他眨了眨眼地看向许亦辰，语气中带了点恳求，「今天被灌了不少酒很不舒服呢，就这次，来碗清淡的吧，好吗？好吗？」
    知道他在说自己每次都会故意加一堆辣粉的事情，许亦辰不满的哼声，「会不舒服的话干嘛还喝啊？」
    「哎呀。」瞧他罕见的搭理自己，杨齐忍不住露出笑容，「总是有不得已的事情嘛。」
    「……」
    许亦辰静静地打量着杨齐，瞧他一身西装笔挺的，现在大概是放松下来了，衬衫钮釦解开了几颗，看起来多了几分野性。如果是普通人来看的话，铁定会觉得杨齐这模样帅的可以，但在认为杨齐是靠女人生活的许亦辰眼里，这反而像是跟贵妇们陪酒之后的狼狈模样。
    他不想思考一个月前那个吻是什么意思，何况杨齐事后还能厚脸皮的一直跑来纠缠自己，多半是认为捉弄他这样的人很有趣吧？如过真的是这样的话，他绝对会再多揍几拳。
    只是杨齐那时毫不犹豫地替他挨了那下用玻璃瓶砸过来的攻击，倘若不是他替自己挡掉的话，恐怕他是真的会头破血流，没送医院才怪。明明他们就不是多熟悉的人，怎么说这样的举动都很不平凡吧？
    就是因为这样的不同，才让许亦辰没办法真正赶走他，虽说杨齐是个怪人，但他大概……是个好人吧？
    不过感谢归感谢，不代表许亦辰要接受杨齐其他莫名其妙的捉弄，那一点都不好玩。
    「既然那么累的话就别来了啊。」许亦辰睨了他一眼，用力地将筷子筒放到桌上，「去跟女人吃饭总比吃辣粉好吧？」
    「……喂，等等、不是——」
    可惜，许亦辰扔下那句话以后就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让杨齐只能无奈地看着他消失的身影叹了口气。
    「如果那句话是吃醋的话该有多好啊……」
    他小声的低喃着，自从上次到过自己家里以后，许亦辰八成把他当作了是某个贵妇养着的小狼狗，也难怪他会说出那样的话。虽然杨齐是不抗拒跟他玩角色扮演的游戏，可是他可不想被当成谁都可以的花心男啊，好歹他活了二十七年的人生里头都是专情不花心的耶。
    ……他是这么想的，无奈上次那莽撞的行动大概已经被他当成是那类型的人了吧。
    哎呀，罢了，总有一天会有机会说明清楚的。
    反正店里没有其他人，杨齐索性放松地趴在吧檯上，杵着下顎痴痴地望着厨房那头，希望那张可爱的脸蛋可以又一次出现。
    好不容易在五分鐘后厨房的那头有了动静，杨齐是立刻撑起身体等着人影出现，残念的是出现的人并不是他预想中的男孩，而是这间店的老闆。也许是因为接近关店的时间，加上没有其他客人的关係，老闆才有空亲自把拉麵给端出来。
    一见到杨齐失望的面容，老闆爽朗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室内，「喂喂，你表现得太明显啦！」
    「咦？是吗？」杨齐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跟着笑出声来，「哎呀，没关係啦。」
    老闆小心翼翼地把拉麵给放到杨齐的面前，一边把自己头上的毛巾给拆了下来掛在脖子上，还倒了杯水拉过椅子坐到了杨齐的对面，看起来是准备跟他聊天的模样。
    对于这种情况杨齐可是欢迎的很，撇开他本身不讨厌跟人聊天的这点，他还很期待能够谈到关于那个男孩一些事情。
    「哎，趁热吃啊，你不是喝了酒吗？吃这个正好。」
    「哦、好。」杨齐眨了眨眼，从一旁的筷子筒抽出筷子，这才意识到，「嘿，老闆，你怎么知道我刚喝酒？」
    「那臭小鬼跟我说的啦。」老闆笑笑地，一口气把那冰凉的水给喝光，「不过就你一身酒气也能知道。」
    「对喔，抱歉抱歉。」
    杨齐尷尬地傻笑着，一边意识到拉麵的浓浓香味一阵一阵的传来，而这香味似乎跟他所点的味噌拉麵不太一样，往下一看才发现端上桌的是一碗海鲜拉麵，而且还真的没有撒上辣椒粉。
    杨齐是不在意拉麵的口味，但他还是好奇的开口，「我点的不是味噌拉麵吗？」
    「对啊。」老闆应得快，这回他又起身去冰箱拿了罐啤酒出来，「亦辰说你看起来很不舒服，我就擅自用城海鲜拉麵啦，用肉骨做的汤底，对酒后的身体比较好一点。」
    听到了令他感兴趣的名字，杨齐一顿，「亦辰？」
    「啊，就是那臭小鬼的名字啊。」老闆享受的喝了一大口酒，咋了咋嘴，「你们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啊？」
    「……」
    这一句话可真是戳中了杨齐的心，幸好他的心脏是钢铁做的，坚硬的很。
    他笑笑地夹起了几根麵条放进汤匙里放凉，一边无奈又是悠哉地开口，「那孩子很讨厌我的啊，不肯跟我说呢。」
    「哎呀那小鬼就是那种性子，他自己也不讨人喜啦。」
    「……」
    糟糕，老闆说的话让杨齐无法反驳，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个男孩的喔，不过他也知道男孩那样的个性肯定会树立不少敌人，也许对一般人是真的不讨喜。
    于是杨齐默默了吃了一口麵，再轻啜一口汤，香浓柔顺的口感顿时暖了他的胃。
    「……不过，你知道他不是个坏孩子吧？」
    「是啊。」杨齐歛下了眼，看着那筷子上缠着的麵条，嘴边勾起浅浅的笑容，「其实是个贴心的人吧。」
    虽然跟许亦辰认识的时间只是这短短的一个月，真正在其他地方碰到的次数也仅仅只有两次，但是就那两次的反应来看，许亦辰都是用着自己的方式体贴他人。
    「你应该也不是个坏人吧？」
    老闆手上拿着啤酒，一双微瞇的眼眸突然望向了杨齐，彷彿是想要看透他什么，那样的锐利让他硬生生的愣住了半秒，真的只是半秒，杨齐很快速地回以了一个笑容。
    「我觉得自己不是个坏人呢。」
    「……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老闆这话一出口，又是配了一大口啤酒，「毕竟有谁可以吃一个月那种恶趣味的拉麵啊？只有笨蛋吧！啊哈哈哈！」
    「……」
    杨齐又一次没办法反驳对方的话，毕竟连他都觉得自己简直有毅力的像个笨蛋，说到底这都是他心甘情愿。
    他是多多少少有预料到啦，不过……原来你真的是知道他这样整我的啊，老闆！
    有一句没一句的跟老闆聊着，杨齐这才知道许亦辰会来这间拉麵店工作的缘由。
    大部分的事情都没有让杨齐太讶异，毕竟每个人身后都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故事。他们俩个虽然一样都是高中毕业就投入了社会，但是就这条道路上来说，杨齐比许亦辰幸福的太多，没有家庭的事情需要烦恼，工作方面也是平步青云。相较之下，许亦辰没有美满的家庭，他的父母很久就离婚，母亲也很快就改嫁他人，没办法与他们和乐相处的许亦辰在高中一毕业就马上搬出了家里，独自一人生活到了现在。
    老闆的表情非常无奈，他回忆中的许亦辰曾是一个放任自己堕落的男孩，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总是跟看不顺眼的人打架，然后遍体鳞伤的倒在巷口里，有一次他实在是看不下去，这才把他给捡了回来，逼着他跟自己一起在这间拉麵店工作，反正自己也是孤身一人，就当作捡了个儿子回来照顾。
    也许许亦辰也是走投无路了，竟然就乖乖地听着自己的话，那一个大雨磅礡的夜晚，是老闆第一次看到那个孩子流泪的一次，然后，也是最后一次。
    在之后还讲了一些如何把许亦辰拐回正轨的小故事，这么听完了老闆的一番话，杨齐对这个男孩有了新的见解，除了认为他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欺负以外，想好好爱护他的心情更是加剧。
    他知道不是每个人的故事都是完美的，在职场上走了这么多年，他看过的悲剧也不在少数。
    就唯独许亦辰，杨齐希望他接下来的生活都可以顺顺利利。
    他想看见这个男孩过得幸福，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这份幸福是他能给予的。
    不想让他一个人；不想看见他受伤；想要让他真正的开怀大笑。
    「所以啊……那个孩子本性不坏……喂喂，你——」
    老闆说得正起劲，突然将视线看往了沉默不语的杨齐，这才注意到他摀着嘴低着头。
    「……他说你是个怪人，还真的怪的够彻底耶。」
    无奈的笑笑，老闆拿了放在一旁的卫生纸推到杨齐的面前，「我们都是大男人的，别哭啊，给他看见了会被笑喔。」
    「说笑呢，老闆。」杨齐抹了把脸，脸上掛着的笑容有些难受，「就是大男人的，才不能哭啊。」
    「说的也是喔，不过人家都说老了泪腺就发达了啦……」
    「呜哇老闆，在哭的人不是你吗！」
    「这、这是汗啦！汗！」
    「是、是，来，卫生纸给你。」
    「哎，还好那臭小子跑去抽菸了……」
    大致上说完了关于许亦辰的事情，老闆只是稍微聊了下这间店的起源，很快地就说要为了关店做准备，起身就先回厨房去打扫。在他们的谈话过程里，老闆也理所当然地问起杨齐一直来找许亦辰的原因，为了表示自己的认真，杨齐也不避免可能会被当成神经病的疑虑，很乾脆地坦承自己对那个男孩有些兴趣，可以的话也想照顾他。
    如果是一些想法比较传统的人可能会无法接受，但是幸好老闆的为人就跟他的笑声一样豪迈开朗，对于杨齐直白的说明自己来意之后，很不吝嗇的给予了正面的态度，并没有鄙视或是厌恶的情感，这种反应其实是很难得的。
    是一段愉快对话的结束，杨齐慢条斯理地把拉麵给吃完，胃口全开的感觉还不错，让他连汤都喝得一乾二净，人顿时清爽了起来，酒意都消得差不多了。
    不过，一直到他把拉麵给吃完都还没能见到许亦辰回到店里，杨齐只好自作主张的把碗拿去厨房放着，顺势把饭钱递给老闆，老闆还顶着有些红的鼻头跟他说了声谢谢。
    顺着员工出入口走出去，杨齐踏上了阴暗的小巷，他记得老闆说过许亦辰都会蹲在这条巷子里抽菸，没意外的话也许他还会待在附近。揣着这样的心思，他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月光给予的照明并不是太多，但他还是能看见在那路灯不远处的小小人影，正好蹲在巷口旁。
    虽然想把手伸往那毛躁的金色发丝用力的揉一揉，但杨齐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上次一样突然靠的那么近，肚子挨揍的感觉真的是比宿醉还难受呢。
    知道自己的脚步声绝对有被许亦辰给听见，杨齐缓缓地走到他身旁蹲了下来，撑着脸颊恣意地看着黑夜中被那路灯所映照出来的侧脸。
    「跟老头子聊天开心吗？」
    「……」没料到许亦辰会先开口，杨齐顿了一会儿后后笑出声来，「被你听到啦？」
    「没听到内容。」许亦辰吐了口云烟，「看到而已，我就没进去了。」
    「其实进来也没关係的嘛。」杨齐笑了笑，伸出手抢过了许亦辰手上的菸，「你在外面抽得够多了。」
    许亦辰白了他一眼，「你管得太多了。」
    这么说着的他从口袋里拿出了菸盒，但理所当然的被杨齐给一把抢走，在这种事情上他倒不担心会被许亦辰给揍上一拳。
    「别抽了，对身体不好的。」杨齐难得认真地开口，「戒了吧。」
    「我不要。」许亦辰不耐烦的哼了声，「不还我也无所谓，我等等再去买就行了。」
    「不行，戒了吧，别抽菸。」
    「什么不行……你算哪根葱啊？」许亦辰叹了口气，「还想挨揍吗？」
    好吧，杨齐也觉得他们的对话有点鬼打墙，自己确实是没什么立场去要求他。
    思考了一会儿，杨齐很快地接着道，「不然你说个吧，要怎么做你才肯戒菸？什么要求都可以。」
    「……」
    杨齐的话太过莫名其妙，让许亦辰好一阵子都不晓得该说什么。
    但是很快地，他就想到了一件事情，应该可以为难杨齐才对。
    「什么要求都可以？」许亦辰轻哼了几声，「你确定？」
    「嗯，我确定。」杨齐信誓旦旦的点点头，「不过，犯法的事情可不能做喔。」
    许亦辰咋了声，「我对那些事情也没兴趣好吗？」
    「哦，那么，你想要我做什么？」
    见到对方有意跟自己做约定，杨齐可是兴奋得很，他有信心自己可以达成许亦辰说出口的任何事情。
    瞧他自信满满的模样，许亦辰缓缓地站起身，在黑夜中居高临下的看着杨齐，那银色的耳环即使在夜幕里也是闪闪发亮，就跟许亦辰微歛的眼眸相同，让杨齐剎那间走神了一会儿。
    「我说你，应该三不五时就要跟别人喝酒的吧？女人啊什么的。」
    「嗯，可以这么说吧。」杨齐点了点头，「男女都有啊，也有老人……就是应酬嘛。」
    「老人你也下的了手啊……」
    「什么？」
    「不，没什么。」许亦辰稍微歪着头，「那么你如果不能喝酒的话，应该会很麻烦吧？」
    「……确实是如此。」
    「哦——」
    当许亦辰露出得意的表情时，杨齐就知道他的要求是什么了。

 第八章－说到做到？办的到吗？

    第八章－说到做到？办的到吗？
    「在我说可以之前，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你一滴酒都不能喝。」
    ——这是许亦辰丢给他的要求，如果杨齐办的到的话，他才会考虑戒菸。
    只是「考虑」而不是「绝对」，这孩子可真贼啊，一出题就考倒了杨齐，不能喝酒对他来说确实是个大问题。
    撇开他本身并不是很喜欢喝酒的这件事，很多老闆特别喜欢喝酒谈生意，有了酒以后气氛才会热络，如果推拒的话还会被说是不给面子，面对那种生意对象可是麻烦的很啊，为了谈成交易就只能够花下更多的心思去跟对方周旋。
    虽然能够预想的到这会是一件很有难度的事情，不过，既然他已经答应了许亦辰，就代表他一定会做到。
    就算被简浩恩给唸死他也会坚持到底！
    「杨齐，今天上午有个餐会——」
    「推掉。」
    「……」简浩恩划掉一笔，「下午有安适生技办的餐会。」
    「推掉。」
    「……」简浩恩又划掉一笔。
    「这一个月还有什么餐会？或是酒会？一併说给我听。」
    听他这么说道，简浩恩深吸了口气，俐落迅速的把行程说了一遍。
    「七号有俄罗斯商报的酒会，十一号是联合商人举办的餐会，十三号日本子公司邀请出席派对，十七号是本公司举办的员工餐会，二十号是罗兰董事的寿宴，二十三号是闻酒邀请的酒宴，二十七号早上有日科生技的週年餐会，下午则是拉雅会社的餐会邀请。」
    「嗯。」应了声，杨齐的指尖轻敲着桌面，「除了十七号跟闻酒的酒宴以外，全部都推掉。」
    「全部？」
    「对！全部！」
    「不好吧？」简浩恩略微蹙起眉头，「告诉我推掉的理由。」
    「嗯——」扁了扁嘴，杨齐收回了手，坐在椅子上转着圈，「去应酬的话铁定要喝酒的吧？可是我不想喝啊。」
    「……就因为这个？」
    糟糕，简浩恩觉得自己又要头晕了，他扶额，「你可以用果汁代替酒。」
    不管怎么说，有的餐会推掉还是比较不妥的。
    「你确定吗？」杨齐转啊转的，这副模样是有些欠揍，「有几个董事会参加的餐会都会逼酒的吧？不喝酒他们就会不愉快的喔。」
    「……」杨齐说的是实话，简浩恩顿时无力反驳，于是他退了一步，「那我过滤掉那些董事会参加的，其馀餐会你都去露个脸。」
    「诶——」杨齐停了下来，噘着嘴看着那一脸不耐的简浩恩，「好吧，但是我不出国喔，日本的那个让他们玩得愉快吧。」
    毕竟他现在已经找到了可以让他心满意足的拉麵店，在意的男孩又刚好在那拉麵店工作，现在的他可捨不得离开这里去出差呢，少见到许亦辰一天、不，光是一个小时他都觉得亏大了。
    瞧杨齐一脸坚持，简浩恩也不再逼迫他，反正各退一步就够了，要不然到时候杨齐肯定直接翘给他看。
    无奈地在记事本上写着标註，一会儿后简浩恩才抬起头，用钢笔敲了敲杨齐的桌面唤回他的注意力。
    「有件好奇的事情，让我问一下。」
    「嗯？」杨齐抬眉，「说来听听。」
    「你明明不想喝酒，为什么要参加闻酒的酒宴啊？」
    「喔——」说到这个，杨齐漾出了灿烂的笑容，「因为闻酒的负责人是个聪明的美人啊。」
    「……」
    简浩恩后悔自己问这个问题了。
    「别对人家出手喔，私底下是有传闻那负责人跟cb的总裁是有关係的。」
    不管对方是男是女，简浩恩一律都要提醒杨齐适可而止，免得到时候招惹到难处理的人。
    「我才不会呢。」杨齐摆了摆手，「好啦，你可以去忙你的了。」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简浩恩也只好点了点头，「下午三点有干部会议，记得喔。」
    「好——」
    目送简浩恩离开办公室，杨齐悠哉地翻开了公文，另一手则是往键盘一按，点开了股市页面。
    他当然不会对闻酒的负责人出手，儘管对方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但他会想去参加完全是出自于……嗯，就像是他之前说的，英雄惜英雄的心态，毕竟再怎么说，跟聪明人谈话总是愉快的。
    何况，他现在最感兴趣的就是那个总是一副炸毛姿态的可爱男孩了，就算闻酒的负责人再美……也不过是对于合作对象的讚美罢了，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有简浩恩老是特别担忧他会有桃色新闻。
    就是这样，杨齐一旦下定了决心，便立刻开始了自己的戒酒生活。
    前半个月过得非常顺利，简浩恩果然如他所说的过滤掉一些喜欢灌人家酒的董事们会参加的餐会，让他可以无忧无虑的以果汁代替酒精去跟其他合作对象打声招呼，杨齐本身也会乾脆装作忙到没办法应酬，在晚上时候手机都故意转成静音，然后赖在小小的拉麵店天乐一整晚，心满意足了以后就是回家洗个澡睡个觉，生活愜意的很。
    大概也是习惯杨齐那总是饶有兴致的笑脸了，也不晓得对方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许亦辰索性继续把杨齐当成是个变态大叔，三不五时就用充满辣粉的拉麵刁难他，偶尔在上头的叉烧跟肉片还会凭空消失，虽然杨齐是不介意被许亦辰给偷偷吃掉。
    其实这样的恶作剧在杨齐的眼里看起来真的非常可爱，可爱到他每次一见到许亦辰就忍不住笑容满面，只是这样的下场会换来许亦辰豪不客气的怒视，顺势再把水杯重重的放到自己面前，威吓的意味明显的很。杨齐每次都会开口跟他搭话，可惜十次里头成功的机会大概只有零点五次，大部分都是无疾而终，许亦辰不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就是乾脆忽略他，表现出来的模样是十足的冷淡。
    儘管他摆着如此高傲的姿态，杨齐也从来没有受到打击的感觉，毕竟他知道许亦辰骨子里是个温柔的孩子，况且，谁也猜不准这孩子这样的反应是不是因为羞涩或是不擅长与人相处，只要这样想的话杨齐的心情就会好过许多，更是觉得他可爱。
    除了继续追着许亦辰跑以外，杨齐也跟老闆打好了关係，一有空间他就会离开厨房，拎着一罐啤酒来跟自己聊聊。说到底他也是一个快要迈入三开头的男人，却跟已经五十几岁的老闆意外的很有话聊，一些老生常谈的话题也变的特有意思。他们俩个人对许亦辰的感情是不同的，但杨齐知道老闆是真的为了许亦辰着想，衝着这点就足以让他喜欢上老闆这个人了。
    说实在的，这样子不清楚自己底细却还是跟自己畅聊的好朋友，杨齐还真的没能遇到几回，久而久之，来拉麵店就成了他生活中最期待跟愉快的一件事情。
    当然，这样的日子持续着，他戒酒的约定也一直在履行。
    今天也不例外，婉拒了老闆请他喝酒的好意，杨齐在结束了一天的行程以后，接近午夜十二点，他还坐在吧檯的位置上看着许亦辰忙进忙出。不管是因为端着拉麵而展现出来的手臂线条，或是涔涔汗水从颈间顺流而下，以及那被解开了一两颗钮扣的上衣，无一不是杨齐的兴趣所在。
    然而他最喜欢的，果然还是自己的视线被注意到的时候，许亦辰那瞥了一眼又扭开头的神情。
    实在太过可爱，让他每次都忍不住就想压倒对方，偏偏又要按耐住这样的心情来缓下脚步，杨齐次次都是看得心痒痒，总觉得这也是锻鍊自己忍耐力的一种方法。
    没错，这种程度的忍耐也只是掳获这隻炸毛小猫的必备过程。
    等到店内的客人走得差不多以后，杨齐按照惯例的跟许亦辰搭话，碰巧今天似乎就中了那十次里头的零点五次，许亦辰听见他的话语后竟然乖乖地站在自己的面前，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哎呀。」见状，反而是杨齐有些吓到，「你今天肯理我啊，心情很好？」
    「看到你的每一天我心情都不好。」
    许亦辰抱着胸，话语里是毫不留情，不过杨齐只是笑笑，不管许亦辰对自己说出多恶毒的话都没关係，现在可是罕见地得到他的回覆呢。
    「不要心情不好嘛。」杨齐撑着脸颊，稍微挑起眉地，「你要是不开心的话我会困扰的。」
    「你不要来不就好了？」
    「不行。」杨齐回答得很快，口气里是理所当然，「看不到你我也很困扰。」
    「……跟你搭话的我也是个白痴。」许亦辰绕到了冰箱处，从里头拿了罐啤酒晃啊晃的，「喝不喝？」
    他的眼神跟语气都带了点挑衅，这个举动让杨齐笑出声来，得意地摇头，「不喝。」
    「嗯，是喔——」
    最后许亦辰拿的是两罐苹果汁。
    他其实也不晓得自己今天为什么要跟杨齐搭话，是因为看他天天都来的关係吗？还是因为他跟臭老头的感情也不错？许亦辰搞不懂自己的想法，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杨齐的面前了，说不定也只是看他可能所以才跟他说几句话。
    ……不过，真的是这种理由吗？
    回到吧檯的许亦辰打开了果汁，拉过了一张椅子坐下，「你真的在戒酒啊？」
    「真的啊，我不是天天都来报到吗？」杨齐撑着脸颊，另一手转着许亦辰推过来的苹果汁，瓶身被冰的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我很乖的，滴酒不沾哦。」
    「……」听他这么说自己，许亦辰轻哼了几声，「是喔？不过就算你偷喝酒我也不会知道就是了。」
    「你不相信我吗？」杨齐眨了眨眼，转着铝罐的手停了下来。
    「这件事情一点也不重要吧。」许亦辰撇开了目光，撑着下顎的同时另一手的指腹正触在瓶身上，「顶多就是口头说说的程度而已，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约定。」
    「……」
    确实，许亦辰说的话没错。
    儘管是下了那样的约定，可再怎么说他们见面的时间也只有晚上短短的这几个小时，就算杨齐在应酬或是餐会的时候喝了酒，他也有把握许亦辰绝对不会发现。
    可是不行，杨齐知道自己是个认真的人，赌盘一旦下好了，他就不会自己做出违规的事情。
    但许亦辰似乎不这么认为，从他的话语来听大概不觉得自己会遵守诺言，虽然他是知道自己在许亦辰的印象里绝对没有去哪里，可是看他这么的不信任自己，老实说，还真的有点受伤。
    而且，莫名的让人火大。
    这个世界怎么会没有真正的约定？那么拚了命也要推辞任何沾酒机会的自己又是为什么呢？
    他的火大并不是怒火中烧的感觉，而是带了点心疼的……该怎么形容？连杨齐也不太理解。
    「才不是口头说说，我是认真的。」被许亦辰的话给捏断了理智，杨齐站起身来，「要不你来检查一下？」
    「你在说什么蠢话啊？怎么可能检查、呃，唔——」
    许亦辰才好笑的要看向杨齐，却没料到突然覆上的身影，又是一把捏住了他的下顎，逼着他张开了嘴，任由陌生的唇舌侵入他的嘴里，恣意地舔弄着。
    是的，他又被强吻了，第二次。
    令人恐惧的触感又一次袭来，杨齐的力道出乎他预料之外的大，被捏住的下顎正隐隐作痛着，在那一瞬间彷彿全身的感官都聚集在被对方所触及到的部位，这种任人摆佈却无法避免的无力感让他感觉到一阵发麻自背脊传来，立刻回过神的他抡起拳头又是往杨齐挥过去，这次他没有馀裕去选择了，很乾脆的就往脸上揍去。
    不过，已经有了一次经验的杨齐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看见他挥拳的同时也松开了手，倏地接下了那拳头。
    感受的到许亦辰使出了多大的力气，杨齐的掌心甚至开始发麻，但是那股疼痛反而让他更加紧握住许亦辰的拳头，好似要传递自己的怒火一般，紧的让对方短时间没办法将手给抽回去。
    「怎么样？没有酒味吧？」杨齐笑着，但那笑容却一点都不开心，「你的嘴里也没有菸味，很乖嘛。」
    「……妈的！放开我！」许亦辰使劲的甩了好几次，终于把那隻手给甩了开来，「噁心死了！你到底想干嘛啊！用这种下流的方式耍人很好玩吗？混帐！」
    「我没有耍你。」杨齐看着暴怒的许亦辰，只是捏了捏自己的手腕，「难道把认真履行约定的我不当一回事的你，就不过份吗？」
    「……」许亦辰被堵得哑口无言，但他很快就不服气地反驳，「是你自己要把玩笑话听进去。」
    「就算只是你的玩笑话，我也会说到做到。」
    用力的抹去嘴唇上的触感，许亦辰冷吓了眼眸，「也没人逼你做。」
    「是的，没人逼我做。」杨齐哼笑了声，一手撑在吧檯上，身体微微地往前一倾，「我是自愿的，所以希望你别用世界上没一个人会遵守约定的这种标准看我。」
    「……莫名其妙。」许亦辰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警戒心非常重的怒视着杨齐，「要当变态的话去找别人，不要招惹我。」
    「不行，那可办不到。」
    「什——」
    「因为我喜欢你嘛。」
    「……」
    喜欢？这叫喜欢？撇开他们两个都是男人的这点，难道喜欢人就是可以随便强吻吗？
    开什么玩笑，他可没间情逸致陪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玩奇奇怪怪的游戏。
    许亦辰觉得自己突然冷静了下来。
    他往前一步挺直了身体，拎起杨齐那罐没开过的苹果汁，很乾脆的就往他身上丢了过去。
    「滚。」他的语气异常的冷淡，犹如威吓气场全开的野猫，「再让我看见你，我打到你妈都不认识。」
    「……」
    杨齐是欲言又止，本来还想跟许亦辰说些什么，不过瞧对方现在全副武装的状态，他多多少少知道如果现在再继续缠着他的话，只怕会是反效果。
    真逊，起先生气的可是他呢，现在却反转了过来，更糟糕的是自己还萌生了这也没办法，先等对方消气再说的想法。但确实也是没办法，毕竟……好啦，他承认自己又是失控了。
    杨齐手上拿着那罐被砸过来的果汁，冰凉的触感渗入了掌心，跟那泛麻的感觉一起引起了些许疼痛。
    「知道了。」他轻叹了口气，一边拿起了自己的外套，「我走了。」
    「……」
    「希望你别再抽菸打架了，老闆会难过的。」
    「……」
    杨齐的话并没有得到回覆，不过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倒没有太多感想。
    说完了以后，他很乾脆地反身离开了店里。
    杨齐在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简浩恩，儘管当时已经是深夜了。
    无视那头正因被吵醒而不爽的语气，杨齐淡漠的语气反而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没一会儿简浩恩的脑袋就清醒了，戴上眼镜的他翻开了记录着杨齐一切行程的记事本。
    「你不觉得你的要求有点任性吗？」
    「达成我任性的要求就是你的工作。」
    「……发生什么事情了？」
    说真的，杨齐很罕见在这么晚的时间打给他，更别说是谈工作了，根本不可能。
    他铁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有这种反常的举动，撇开这种行为，就光从语气还有态度就能察觉。说来惭愧，就只有在这种时候简浩恩才会觉得杨齐是个人类，拥有各式各样的情绪，甚至是难得一见的鬱闷跟愤怒。
    他大概是在生闷气，但是是为了什么生气，他从来都不会说。
    「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看吧，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没有。
    太理解他了，简浩恩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会去通知对方的，二十三号回来直接参加闻酒的酒会吗？」
    「嗯。」
    「ok。」简浩恩应了声，「十七号的餐会改到上午，下午就可以离开了。」
    「嗯。」
    「……杨齐。」简浩恩试探性地问了声，「你真的没事吧？」
    「没事啊。」然而对方的语气非常轻快，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一般，「对了，你会跟我一起去吧？」
    「啊，嗯。」突然被扔了个问题过来，简浩恩乖乖地回答他，「本来想让小妍去的，但我想她大概还没办法独自处理你这个麻烦的老闆。」
    「嗯，说的也是，让李妍留在公司吧。」
    「……你倒是反驳一下好吗？别承认自己麻烦啊。」
    「哈哈……」杨齐若有似无的轻叹了口气，「因为有你在的话，我只要带着脑袋出门就行了啊……」
    「你这个称讚，老实说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抱歉抱歉—–」
    「算了，那就这样。」简浩恩无奈地叹道，「我明天会去订十七号的机票，顺便通知子公司你要去视察，早点休息啊。」
    「……」总觉得给简浩恩添了麻烦，杨齐顿了会儿，「抱歉啊，麻烦你了。」
    「我习惯了，别说那么彆扭的话。」简浩恩毫不留情地打枪他，「快去睡觉，明天不准迟到。」
    「嗯。」
    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很快地就结束了。
    方才他让简浩恩改的行程很简单，就是原本被他取消掉的视察又决定照旧实行而已，毕竟起先他是有些抗拒出国的，所以才让简浩恩打掉了所有出国的行程，不过在发生了刚才那种事情以后，他觉得自己还是得先冷静下来。
    一直到离开店里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究竟是怎么样的心态，他居然就那样在店里把人强制抓过来，也幸好当下店里并没有客人，要不然大概会给许亦辰造成更大的困扰。他不知道为什么许亦辰对于信任的定义会是那么让人伤心的，只能解释成他曾经受过什么挫折，偏偏杨齐就是克制不住自己被那样说过了以后所一拥而上的衝动。
    明明不管许亦辰说过多毒辣的话他都不在意。
    是因为自己被他当成了跟「普通的」其他人一样吗？是因为自己想要成为他「特别的」人吗？
    杨齐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胸襟这么狭小，明明知道这是有可能会遇到的必经过程，他却还是忍不住的爆发了，这种感觉一点也不像他，所以才在许亦辰叫他滚开的时候，强制被他抓回来的理智才会应声好。
    是让自己冷静，也是一种赌博，厚脸皮的期待。
    在经歷了快长达两个月的相处，再怎么说也成了习惯，如果自己突然间就不再出现，那么——
    ……你会有一丝丝的在意我吗？

 第九章－突然间不见的习惯

    第九章－突然间不见的习惯
    从那晚之后，杨齐再也没去过那间拉麵店。
    老实说，他真的想许亦辰想到快疯了，很想去跟他好好的道歉，希望他能原谅自己，那时候他所感受到的愤怒早就不晓得被他拋去了哪里，甚至他忘了是自己先爆走的。
    这个赌博说好听点是想让自己冷静，同时测试对方的反应，但，反过来也不过就是一种惩罚自己的方式罢了。
    多亏了这次的体验，他才知道自己碰上了这种事情会这么的不沉着，少了平时冷静处事的态度。
    接连几日忙碌的行程，杨齐索性让自己全心全意专注在工作上头，儘管如此他还是单方面的坚持着跟许亦辰的约定，滴酒不沾的这个承诺他一定会坚持到底才行，如果他现在就这样作罢，感觉就是他输了。
    再怎么样他都不想被许亦辰当作是只会随口说说的人，谁这样想他都无所谓，就只有那个男孩不行。
    无奈现在的他如果继续想这些事情的话，就失去了特地拉开距离的意义了，杨齐暂时先把这些烦恼放在心底深处，至少在视察的那六天他必须把注意力全放在子公司身上，要不然他就真的是社长失格了，到时候被他父亲知道的话没被关爱一番才怪。
    所以他待在日本的那六天真的是非常认真，认真到简浩恩都一脸痴呆怀疑他是不是发烧生病的地步，那副模样真的是让人好气又好笑，正好成了那几天繁忙行程中让杨齐一直拿来说笑的事情，稍微缓和了他紧绷的情绪。
    视察的情况非常顺利，老实说，他本来就不会觉得会有什么问题。
    一切都要追朔于当初创建这间子公司的时候，听说那时他的母亲三不五时嘮叨着想去日本，父亲正好在考虑是否要拓展出去的事情，索性就把据点设在日本，再乾脆一点就让同样曾经是身为商人的母亲去负责日本子公司的业务，他的母亲也不是个笨蛋，经商的能力毫不逊色于父亲，就这样一步一步的慢慢建立起rota这个巨大的王国。
    谁知道等到把公司交接给杨齐的时候，这两老就同时全都撒手不管，快乐的去做环国旅游，现在他们两个跑去了哪个国家说真的杨齐还真是一点都不清楚。不过幸好日本的子公司当时交给了母亲很信任的一个部下，据说是年轻的时候曾经帮助过那个部下，跟在母亲身边很久的那个部下也不遗馀力的替他们继续经营着公司。
    杨齐这趟来到日本也有见到子公司的负责人，年龄大约落在三十几岁，对自己父母的现况还是很关心，经营手法上也没有任何染黑的疑虑或是不对劲，帐目也没被动过手脚的跡象，从简浩恩的私下调查也查不出一丁点坏事，是一个让杨齐有些讶异的人。
    再怎么说手上被交付了一个这么大的公司跟财富，能够不起邪念的人很少吧？可偏偏这个人真的是清清白白，杨齐自认自己看人的绝不会走眼，甚至他们还没交谈几句他就能感受到这个人是真正的还对他的父母抱持着感激的态度。
    杨齐可是感叹啊，在商场上竟然还有这种受人点滴涌泉以报的人在，确实稀有。
    撇开那些背后的故事，杨齐在日本工作的还算愉快，他很喜欢团队中一心向上的感觉，下班以后还能拽着简浩恩一起去逛逛街道，真的是把自己一整天都给塞满了。然而视察的日子也快结束了，这几天他天天都去rota的商城间晃，不管是在柜檯服务人员的态度或是整洁方面都无懈可击，门市人员也都状况极佳，整体上来说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不如说还让杨齐学习了很多。
    毕竟隔天一早就要搭飞机回国，在最后一天的中午杨齐跟子公司的负责人以及高层一起吃过了饭算是道别，晚上就待在饭店翻阅着这几天已经看到快要背起来的报告，一旁还有简浩恩正在安排日后的行程。
    「吶，浩恩。」躺在床上，杨齐一边挥着那私底下调查的报告，「真的会有那种为了报恩就甘愿一直替人做事的人吗？」
    听见他在说那负责人的事情，简浩恩稍微抬眉，瞥了他一眼后才开口，「有啊。」
    会这么答的原因很简单，说到底简浩恩也是为了报恩才会留在他身边做牛做马的，对于那负责人的想法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有时候人的出发点就是这么简单。
    「如果他再坏一点就好了呢……」
    在坏一点的话，搞不好自己就能够因为对方对公司动手脚而留在日本更长的一段时间……
    杨齐叹了口气，放松的手就这么让报告摔到自己的脸上，纸张蹭过了脸颊盖住了他整张脸，让那若有似无的低喃更是模糊不已。明明对方的为人处事都是这么善良率直，他却抱持着这种对人无礼的念头，真的就像许亦辰骂的一样，是个混帐。
    瞧他反应不太对，简浩恩放下手中的事情，「你刚说什么？」
    「……」自嘲的一笑，杨齐挥了挥手，「没什么。」
    「是吗？」
    浅浅地应了声，简浩恩舒了口气，起身去把那散乱的纸张捡了起来，顺势把资料都给收拾好。
    打理好了以后，他看向那大字形躺在床上发愣的杨齐，大概猜想的到他是在烦恼什么，毕竟来到国外的短短几日他都异常的认真，出国前跟回国前的状态又相似的很。
    不过，即使是如此，一昧的逃避是不会有结果的，反正杨齐没有跟他求救，那简浩恩也没有时间陪着他忧鬱，总公司还等着杨齐回去掌握大局。
    拎起了掛在一旁的乾净浴巾，简浩恩豪不客气地往杨齐的脸上扔去。
    「去洗个澡，打起精神来吧，没什么事情是你处理不了的，明早我会来接你。」
    就搁下了这些话，简浩恩乾脆地离开了杨齐的房间。
    「……」
    突然间被白色给垄罩的视线，杨齐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过了好一阵子，这才倏地坐起身，一手拽下了浴巾。
    「让人担心就太逊了，是吗？」
    回忆起简浩恩方才说的话，杨齐无奈地一笑，沉沉地一叹后他站了起来。
    真不愧是跟自己待在一起那么多年的人，杨齐只要有任何不对劲，永远都是简浩恩看得最清楚，一句话就如同清澄的水流，把身陷泥泞的思绪倏地刷洗乾净。
    是啊，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处理不了的。
    一直以来他都非常坚持的不是吗？如果受了点打击就逃跑的话，他可就没有什么立场去掳获别人了啊。
    ——他可是无人能挡的杨齐，现在还不是认输的时候，休息时间是该结束了。
    给自己打了打气，杨齐拎着那乾净的浴巾，一边往浴室走去。
    情绪是很奇妙的。
    一会儿鬱卒的就要发疯，一会儿又是醒悟般的清爽，小小的念头就足以改变一个人整天的心情，就好比现在的杨齐。明明好几天都在烦恼许亦辰的事情，甚至就要抗拒起回国了，没料到一句话就点醒了他，彷彿又把他离家出走的自信给唤了回来，神清气爽的很。
    搭了一大早的飞机回国，现在的他正恣意地喝着咖啡，就跟过往的生活步调一样没什么不同，撇开现在那摆在他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
    「……」瞥了眼那座小山，杨齐瞅着正往上头堆叠新文件的简浩恩，「我说浩恩。」
    听见他的呼唤，简浩恩没有停下动作，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我记得我在日本的时候没有疏忽这边的工作啊，这……这叠文件山是怎么回事？」
    「哦。」听他这么说，简浩恩只是笑了声，顺势把那叠文件往他面前一堆，「在日本的时候我让你处理的都只是比较急的事情，这些都是不急的，所以才累积了这么多。」
    「……」杨齐眨了眨眼，有些无奈地扶额，「在日本的时候你其实可以一口气让我处理完嘛。」
    毕竟他待在日本的那几天可是拚了命的投入工作中，那种时机把工作丢给他是最快的，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效率很好。
    「那怎么行？难得看你那么认真学习，我才没打扰你。」简浩恩说的理所当然，「而且现在也可以吧？我是打算让你一口气处理完喔，大部分都是干部报告而已。」
    「……这些？」
    「是的。」
    「六天的份？」
    「没错。」
    杨齐瞇着眼，「你是恶魔吗？」
    「你办不到吗？」而简浩恩故作讶异，「我以为这对你来说只是小事情。」
    「……」
    这傢伙……
    杨齐咋了咋舌，有的时候他觉得简浩恩比自己还要适合当个老闆，他才是真正的工作狂！
    无奈地摆摆手，杨齐把咖啡推到了一旁，顺手打开了电脑萤幕。
    「别小看我了，你在跟谁说话呢？」
    这么说着的杨齐俐落地抽出了钢笔，豪不犹豫地抽出文件翻了开来，一边还衝着简浩恩挥了挥手。
    「行程我已经知道了，下午要去酒宴前再提醒我，在那之前我会处理完的。」
    瞧他被激到没一会儿就进入了工作模式，简浩恩这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后很果断地退了出去。
    杨齐的行程一直维持到了深夜，事态的发展超乎了他预料之外，搞得他真正忙完的时候时间已经走到了凌晨两点，还得到了一个令他再痛苦不过的噩耗。
    事情是这样的，他按照自己所说的在闻酒的酒宴之前把干部报告都给看完了，也把需要改进或是给予决策的事情让李妍往下传达。下午闻酒的酒宴也进行得非常顺利，不只跟那美丽的负责人聊了一些事情，最后也碰上了cb的年轻总裁，撇开那个气焰很高的年轻总裁似乎把自己当成情敌的误会，害自己不得已花了点时间解释以外，那个聚会还是给了杨齐一段愉悦的时光。
    闻酒的负责人跟cb的总裁似乎有着另一层关係，这个听说基本上在当下杨齐就已经认证了，幸好他把自己心有所属的这件事情告诉给他们两人知道，才让那个好似狮子般警戒的年轻总裁放下了心，最后还变成私人小聚会的感觉，搞得他哭笑不得。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能跟cb打好关係的话也不是一件坏事。
    唯一的坏事就是在酒宴结束之后，他凑巧在会场遇见了他最排斥的董事，许常生。
    虽然他本身非常排斥许常生这个老人，可偏偏他就是把自己当成了必备的酒友，本来杨齐因为要出国的关係已经推辞了一些邀约，为了避免之后又被邀请所以他并没有把回来的事情宣传出去，没料到天不从人愿，竟然当面被这个老狐狸给碰上。
    无奈的就是被抓到以后他想走也走不了了，更烦心的就是许常生到月底都会留在国内，下个月开始才又继续他的国外旅游，这也就代表着他接下来没几天就会接收到这老头的邀约，事实上也是如此，对方还变的很聪明，挑杨齐的上班时间打电话去约他，让他想装死也装不了。
    杨齐满腹的怨气可都化成叨唸烦死简浩恩了，谁让许常生一直到了月底都还不放过他，杨齐每次鼓起勇气想去天乐那间拉麵店寻找他思念已久的脸蛋时，就会接到许常生的电话，次次灵验！
    「你也快三十了，该找个老婆了啦！就说我家那可爱的孙女跟你很配——」
    这句话，在短短的几天里头，杨齐不晓得听了几遍。
    根本就是一个打扰他牵红线的坏蛋，不只如此还一遍又一遍的推销他的孙女，让杨齐忍不住思考起是不是乾脆让简浩恩去找个好男人让许常生的孙女相个亲，搞不好还能有个好结果，省的许常生一直拿这件事情卢他。
    确实，他是快步入三开头了，但他的父母从来不催促他结婚生子，他也不喜欢随波逐流的找个人安定下来，现在的他就喜欢那个在拉麵店打工的不良青年，谁都别想把自己跟其他人凑成对！
    尤其他正值戒酒时期，儘管许常生知道这点却还是坚持带着他去喝酒，甚至还说不喝酒没关係，就把果汁当成酒乾杯就好了。喝酒过量是不好的，喝果汁也是，甚至杨齐觉得所有食物过量都是不好的，许常生喝酒的速度是凶狠又快速，被灌了整晚的果汁真的非常非常难受，搞得杨齐短时间内看到果汁就会反胃。
    多亏被许常生给纠缠到了月底，此刻的他是巴不得立刻衝到拉麵店，就算又被许亦辰给揍一顿也无所谓。
    人就是这样，可以选择的时候总是犹豫不决，没得选择的时候就又会马上下定决心，然后为了被绑住的手脚紧张兮兮。
    「我的天啊！我今天的心情怎么能这么好呢？」
    杨齐的手指快速地敲击着键盘，脸上还噙着愉悦的笑容，同个时间在他的办公室里的还有简浩恩，正在替杨齐检查要准备送出去的文件，一边听着他源源不绝的碎碎唸。
    「说啊浩恩，为什么我的心情会这么好呢？」杨齐的语气很是感叹，「人生怎么这么美好！」
    「许董事不过是出国旅游了，居然能让你的心情好成这样啊。」
    简浩恩瞧他不停嚷着，忍不住就应了他一句，抬起眼来望向那落地窗之外的景色，夜幕已经完全的降临，看不见那繁星的点缀，抢眼的是繁华市景中的绚丽灯光，虽说不及星星那自然的美丽，却还是看着看着就让人放松心情。
    「虽然他没逼我喝酒已经很好了，但是一整个晚上都在喝果汁的痛苦你懂吗？简直是地狱！」
    「唔啊，一整晚的果汁啊。」简浩恩的语气非常平稳，好似云淡风轻，「没有偷偷把酒混在果汁里头让你喝吗？」
    「当然有啊，那老头奸诈的很。」
    「……」听见杨齐的答案，简浩恩愣了一秒后把视线看向他，「真的啊？」
    他本来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料到许常生还真的尝试过，杨齐这个人最讨厌别人破坏他正在做的事情，有关工作的他还能接受，就例如这种他不想去的应酬，但私底下，比如说他正在执行的戒酒活动，这类型关于本身的就绝对没办法。有不少人知道他是这种个性，许常生应该也知道的，却还是试着挑战杨齐的底线，让简浩恩有点意外。
    ……嘛，不过按照许常生那个活泼过了头以至于看不见别人脸色的性子来看，倒也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真的。」
    杨齐应了声，一边停下了手回望过去，脸上的表情带了点受不了的无奈，「他趁我不在位置上的时候直接把啤酒加到柳橙汁里面，还挑了冰块很多的一杯，而且只倒一点点，几乎闻不出味道。」
    虽然说就算只有一点点的话喝了也没关係，不过杨齐是那种就算对方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努力也还是会拚了命向前的类型，一丁点的意外他都不允许发生，何况他还注意到了。
    简浩恩听他这么说，倒是有些好奇，「那你怎么发现的？」
    「那老头根本喝醉了，看他一脸笑咪咪的就知道有鬼。」杨齐困扰的扶额，「何况离座以后我是不会再碰桌上那些饮料的，早就叫新的了。」
    「哦——」这么说也是，简浩恩理解的点了点头，「亏你还有带脑袋出门。」
    「……」杨齐锐利的眼光倏地扫向了简浩恩，「我可不认为你这是称讚喔。」
    「是称讚、是称讚。」简浩恩笑了笑，赶紧挥挥手要他继续动作，「你乐的想赶快下班吧？快点处理好。」
    「啊，对喔。」一句话就让他放弃追究，杨齐又把注意力放回到萤幕上头，「今天真是愉快的一天啊——」
    「……」
    瞧他又要重复方才鬼打墙似的话语，简浩恩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终于让杨齐挨到了工作结束的时候，迅速地整理完毕，杨齐发现时间才走到了晚上八点，乾脆回到家后洗个澡换了身轻便的衣服，顺便按奈那躁动不已的心。
    走在那熟悉不已的街道上，杨齐彷彿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明明都已经快三十岁的人了，却还是为了一个男孩紧张兮兮的心神不寧，老实说杨齐觉得这样的自己真的很逊，可是他却很喜欢这种感觉。
    晚上九点，空气间的温度又降下了几度，似乎还带了点降雨前特有的味道，让杨齐有些不安了起来。
    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预感？难道是要下雨的关係吗？可是不过就是下雨，大不了他买把伞就好了……
    杨齐知道自己的预感向来都很准，就算碰上没带伞的下雨天也绝对不会让他不安，所以那样不好的感觉很快地就压过了他满心的期待，最后还忍不住拔腿跑了起来，没一会儿就来到了那小巷中的拉麵店。
    但是，他的预感却彷彿成真了一半。
    没见到那记忆里亮起的招牌，掛在一旁的路灯显得有些孤寂，杨齐立刻上前去观察起店面四周，并没有贴上公告迁移或是什么的，明明现在应该还是营业时间……
    此刻的杨齐又一次失去了他惯有的冷静，他试着敲打那紧闭的大门，从厨房处透出的微弱灯光成了他唯一的希望，急迫而喊出的声音在狭隘的小巷里造成了些许回响。
    「老闆？老闆在吗？」
    接连喊了几声都没能得到回应，无法理解的不安感就如同这股寂静般，就要将他淹没。
    他没有许亦辰的电话，更没有拉麵店老闆的联络方式，唯一牵动起他们的地方就仅仅这一处小小的空间，现在这里罕见的关上了大门，杨齐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不已。
    好似不让他太过孤单，随后立刻响起了滴滴答答的清脆声响，杨齐抬起了头，只见漫天的水珠落了下来，斗大雨滴打在他的脸上，那寒冷却是刺进了他的心里。
    ——下雨了。
    因为是尽全力跑过来的关係，杨齐的头发现在凌乱不堪，又被雨水给沾染上，很快地就贴在脸颊上，让他伸出手来胡乱地往后一梳，雨下得很大，儘管是在有着遮蔽物的小巷里，没一会儿他的肩膀还是湿了一半。
    想起一旁的暗巷里还有员工专用出入口，杨齐反身提起脚步就要跑去，却被门口突然传出的动静给顿住了身体。
    「……」
    愣愣地站在门口，杨齐看着那逐渐被推开的大门，下一秒——
    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人，杨齐愣在了原地好一会儿。

 第十章－磅礡大雨之中

    第十章－磅礡大雨之中
    「喂！干啥呢你，别淋雨了，快进来进来！」
    连拉带拽的被带进了店里，朗叔——也就是这间拉麵店的老闆一边打开了室内的灯光，一边从吧檯里抽出了乾净的毛巾扔给了杨齐。
    没能见到他思念不已的脸庞，但至少朗叔还在这里，杨齐稍微松了口气，本来断了线的思绪又一次重新接上，只要有个人在，至少他还能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下雨天的你怎么还来啊？」朗叔特地倒了杯热水给杨齐，「不是好一阵子没见到你了吗？」
    「啊，工作上有点忙……」杨齐啜了几口茶暖暖身体，待情绪平稳后他接着问，「怎么没营业？亦辰呢？」
    听他提起许亦辰，朗叔叹了口气，「就是那臭小鬼不在，我今天才歇业一天。」
    「……不在？」杨齐顿时蹙起了眉，「他去哪了？」
    「他啊……」
    从语气听得出来朗叔也非常烦恼这件事情，这让杨齐更是提心吊胆，毕竟他的不安感还没完全消失。
    待朗叔叹了口气后，杨齐专注地听着他所说的，最近这几日发生在许亦辰身上的事情。
    关于许亦辰的过去，在之前杨齐就有听朗叔稍微提起过，青少年时期的他因为自暴自弃的关係总是跟别人打架，不管对错，许亦辰永远都会当先出手的那一个。这样子生活的方式自然会树立许多敌人，但随着时间过去，在朗叔的要求下许亦辰已经收敛了很多，至少改掉了主动出手的习惯，基本上不会再去招惹那些麻烦的傢伙。
    可再怎么说，许亦辰的个性不会允许自己被打还不还手，若是瞧见他身上带伤的话，就代表那天绝对又是他被对方给找麻烦。
    这点杨齐可以理解，毕竟他亲自碰过一次那种场面，确实在他出面阻止那些不良之前，许亦辰都没有对他们拳打脚踢，反而是对方更加得寸进尺。
    以这样的态度为前提，事情就发生在杨齐没照惯例来到店里的几天后，据朗叔所说，那几天的许亦辰身上最不缺的就是伤口，平时只要劝他一次他就会乖乖听话一阵子，没料到这次他竟然不像往常一样，不只脸上的伤口变多了，就连行动也看的出来有些拖着脚步，朗叔不用想也知道那被衣服遮掩住的身体又是怎样的遍体麟伤。
    无奈身体是他自己的，朗叔就算说到口水都乾了也拿他没辙，心想也许过几天就会歇停一会。可偏偏这样的情形并没有随着时间改善，加上那几日的许亦辰看起来似乎心事重重，一天基本上讲不到几句话，明显的跟往常完全不一样。
    朗叔开始觉得不太对劲了，就当他打算要跟许亦辰问个清楚的时候，他竟然没有在上班时间的时候出现在店里——也就是今天。
    跟他一起工作的几年下来，许亦辰没有一次翘过班，儘管他嘴里嘮叨着麻烦，却是每天每天都准时报到，就算是生病了也一定会拖着身体过来。
    所以，这样子的他绝对不寻常。
    朗叔等了一会儿后还是没见到他的人影，才突然决定歇业一天出门去找他，没料到正要出发的时候就碰上在外头敲门的杨齐，看他好像很慌张，更不妙的是又下起了大雨，朗叔才会赶紧先开门让他进来。
    总而言之，说到这里的时候杨齐大概就懂了。
    简单的来说就是许亦辰被找了麻烦，而且还是个大麻烦，大到他拋下了拉麵店的工作。
    不管他是「没有」来上班，或是「不能」来上班，现在杨齐的第一要事，就是必须找到他才行。
    「朗叔，亦辰会接电话吗？」
    「不会，我打过很多次了。」郎叔摇着头叹道，「但他手机应该是带在身上的。」
    「好。」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杨齐神色认真，「可以给我他的号码吗？」
    「啊，可以……」朗叔立刻点开了许亦辰的电话号码，推到了杨齐面前，「这支。」
    「ok，谢谢！我也把我的电话号码给你，有事情可以联络我。」
    俐落的储存好了号码，杨齐拉了拉贴在身上的衣服，顺手把头发往上一梳，一边把毛巾搁在桌上就这么站了起来，视线移到了店外头那稍微有些黑漆漆的巷弄。
    「喂，杨齐小哥，你该不会——」
    「对，我去找他！」杨齐笑笑地看着朗叔，「为了避免他回来这里，朗叔就请待在店里头吧，外面下着大雨呢。」
    「你也知道下着大雨啊！拿把伞去吧！」这么说着的朗叔蹲下身去拿了把伞，一把扔了过去，「吶！」
    「哦、哦！」接住扔过来的那把伞，杨齐就要衝出店内的脚步一顿，突然间回过头去，「朗叔，可以告诉我亦辰大多会去哪里吗？」
    「好，我告诉你！」
    朗叔把许亦辰家里的方向跟他大部分会去的地点都告诉给杨齐知道，才刚说完而已就见杨齐的身影消失在门边，速度之快让朗叔无奈地叹了口气。平时的杨齐明明都是一副悠哉到游刃有馀的模样，消失了几天以后又慌慌张张地出现，不只如此还毛毛躁躁的像个孩子，可儘管他给人是这样的感觉，朗叔却觉得杨齐好像什么事情都会办的到，总认为交给他的话，就一定会找到那个孩子。
    希望两个人都没事才好……
    朗叔扶着额，少了杨齐的声音后，窗外逐渐清晰的雨声充斥在空气中，而他的语气是满满的无奈。
    「真是的，拿了伞不撑的话不就白拿了吗……」
    ——没错，拿了伞却没撑的杨齐在大雨磅礡的夜晚中不停奔跑着。
    时间已经不早了，车潮有着明显的减少，街道上的人们也因为大雨的关係而变的寥寥无几，多亏了这点，让跑在街道上的杨齐并不是太过显眼，可惜也因为雨水阻碍了他的视线，让他要花更多的注意力去看清楚远处的人事物。
    在下着倾盆大雨的夜晚中找人真的不是件易事，杨齐按照朗叔所说的，他先到了许亦辰所住的公寓确认他人不在家，接着就是在那附近来回找着，看是不是有群聚或者是斗殴的事件发生。不晓得时间过去了多久，杨齐是一个影子都没能看到，但这其实也不是件坏事，在这种大雨天应该不会有笨蛋们还那么热血的挥着拳头甩着武器吧？路都快看不清楚了！
    一边在脑海里想着这些琐碎的事情，杨齐这样的举动也是在安抚自己不安的情绪，毕竟找不到人也说不上是件好事。找遍了他家附近的区域，杨齐开始往许亦辰会去的方向找去，朗叔说过那个孩子基本上没有其他的兴趣，生活简单得很，会去的地方就只是上班途中会经过的路线，应该不会跑得太远。
    杨齐也是这么认为的，如果对方是故意要堵许亦辰出现的话，那就一定会选在他会经过的地方。
    唯一麻烦的就是如果他被强硬的带去其他地方的话……
    「到底会在哪里啊……可恶……」
    杨齐在雨中跑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全身早已湿的彻底，在这寒夜里泡着水可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指尖冷的就要僵住，但是他的身体却没有办法停下来。他的心彷彿被一颗巨石给压在上头般的沉重，重的他喘不过气，几乎就要窒息，一直到看见他惦记的那张脸蛋以前，他都无法停下脚步。
    「对了，电话——」
    杨齐拿出了手机，顾不及大量的雨水可能会对手机造成的影响，他拨下了许亦辰的号码，希望他不只把手机带在身上，还懂得开铃声而不是转静音，如果可以的话乾脆接起来是最好的。竖起耳朵试图从吵杂的大雨中分辨出不同的声响，杨齐一边继续往前跑去，这途中他不曾间断过拨打过去的这个动作。
    一直跑到了距离拉麵馆的那条巷弄不远处大概五分鐘路程左右的区域，杨齐经过了一个无人的公园，剎那间听见了不停作响的铃声，让他的脚步顿时一愣。
    「……」
    杨齐拐进了公园里头，为了避免自己在这里多浪费时间，他还先掛掉了一次，过了几秒后才又重新拨打。
    果然，从这里头传出的铃声也因为他的中断拨打而停了短暂的一阵子，然后再次响了起来。
    这个改变给了杨齐偌大的希望，公园里头的路灯并没有很多，在大雨中显得阴森森的更加诡譎，但他丝毫不在乎这些，反身就是往里头跑去，循着微弱的铃声慢慢找着方向，终于就在某一处，让他发现了正一闪一闪的手机。
    杨齐是拔腿跑了过去，拎起那被扔在地上可怜兮兮的手机，确认上头显示的确实是自己的号码，也就代表着这支手机的主人正是许亦辰。
    迅速地望着四周，杨齐没看见任何人影，这时他把注意力放到了不远处的游乐设施上，距离手机最近的便是一个巨大半球体的设施。
    上头坑坑洞洞的可以让孩子攀爬，一侧则是做成了溜滑梯的形状，为了安全起见所以高度并不高，但是宽度非常足够，可以容纳好几个孩子玩耍。最重要的是，里头是空心的，虽然有些开孔会让雨水落进来，却不失为一个躲雨的好去处。
    杨齐矮下身窜了进去，在那一瞬间，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找到了。
    许亦辰躺在正中央，已经适应黑暗的杨齐马上就看见他那浑身是伤的模样，疼的他简直就要疯了。
    「喂！」杨齐觉得自己的心就要停止了，矮着身的他立刻蹲到了许亦辰的身边，「你还活着吧？亦辰？醒醒！」
    「……」
    一时之间没能唤醒他，杨齐伸出手按在他心口上，至少确定他心脏还有在跳动后稍微松了口气。虽说这里可以躲掉大部分的雨，但正中央开的坑洞还是有点大，让落进来的雨水几乎濡湿了许亦辰的头发，同时杨齐也有发现他的衣服是湿的，看来也是淋了不少的雨。
    瞥了眼一直被他捏在手上的伞，杨齐跑出设施外打开了雨伞，将其插在那球体正中央的圆孔，就算只能挡住一点点，他也要阻止那肆无忌惮的雨水继续打在许亦辰的脸上。
    回到了设施里头，少了月光微弱的照明，杨齐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置在一旁，替阴暗的空间添上了耀眼的光芒，他这才仔细地端详起许亦辰的状况。
    手脚都有擦伤的伤口，腹部也有着吓人的瘀青，残留在那嘴角的是血跡斑斑，整个人真的没一处是完整的，几乎被伤口给遍佈了身体，杨齐是气的扼腕，巴不得这些伤口都是在自己的身上。
    「亦辰？亦辰？」他接连又唤了好几声，还轻轻地拍着他的脸颊，「你醒醒，别吓我啊……」
    杨齐拿起许亦辰的手机就要叫救护车，本来这种事情在他第一时间发现的时候就该做了，可偏偏他记得许亦辰曾经表示过自己非常抗拒医院的气氛，朗叔也说过年轻的时候许亦辰最讨厌去的就是医院，就算被打得破破烂烂也绝对不上医治疗。
    ……可是现在他怎么叫都叫不醒，杨齐也实在是束手无策。
    才刚按下了数字，杨齐连一句话都还没能说出口，手上的手机就在剎那间被抢走，暗下来的屏幕隐隐约约看的见关机画面。
    这种时候，能够阻止他的人还有谁？
    「你……」杨齐立刻把注意力放到许亦辰身上，果然见他睁开了双眼，「你醒了！没事吗？会不会痛？」
    「吵死了，一直叫的……」许亦辰蹙起眉头，「怎么可能不痛啊，痛都痛死、咳、咳咳！」
    「呃——」
    杨齐在一旁手足无措的，他根本没遇过这种事情，一直以来他都是当被照顾的那个，至于要怎么照顾一个浑身是伤的人？他可是一点思绪都没有。
    甚至他活到了二十七岁，还是头一次为了某个人奋不顾身的在大雨中奔跑咧！
    「……唉。」咳了几声后顺了顺呼吸，许亦辰微瞇的双眸看向了杨齐那狼狈不堪的脸，「怎么会是你出现在这里啊……」
    「……」
    大雨依旧稀哩哗啦的下着，但在这足以容纳两个成年人的空间里头，许亦辰有气无力的声音在杨齐耳里却异常的清晰。
    听见他说的这句话，杨齐的思绪顿时冷静了下来，他甚至有些不满，「不然应该是谁在这里？」
    「……」许亦辰愣了半秒，听他大概是误会了什么，只是撇开了视线，「不，没有人会这样找我的，是你太奇怪了。」
    「奇怪的是你！还笨得够彻底！」
    杨齐咋了声舌，明明是皱着眉骂了几声，但伸出手替许亦辰拨开那贴在额间金色发丝的手却非常温柔，「你知道我急得都快疯了吗？朗叔也很担心你，别说这种话。」
    「……」
    静静地听着杨齐说话，许亦辰没有多说什么，如果是平时的自己，肯定会毫不留情地反驳吧，但是不晓得为什么，许亦辰此刻却一点都不想跟杨齐争论。
    藉由手机的灯光他看到了正中央那只露出了手柄的雨伞，眨了眨眼看了一会儿，他又望向了杨齐那浑身溼透的模样，简直比自己还惨，随便一处都能拧出水来，还穿的那么单薄。
    明明有伞，却湿成这副模样？
    「我说你，不是有拿伞吗？」许亦辰缓缓地撑起身体，慢慢挪动到一旁倚靠着，「怎么还湿成这样？好逊。」
    「……什么好逊啊？」
    叹了口气，杨齐看他还能移动身体，那应该就没什么大碍，总算能够放下心来的他又将落在前头的瀏海往后一梳，一边无奈地看着许亦辰。
    「撑着伞跑步太麻烦了，要是伞坏了怎么办？」杨齐一笑，「我带伞是为了给你撑的。」
    「给我？」许亦辰哼了声，不晓得为什么有些想笑，「我们都淋湿了，还撑什么伞啊？」
    「嘛……」放松下来的杨齐有种恍惚的感觉，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能走吗？我送你回去，不换套衣服的话会感冒的。」
    「……」
    许亦辰没有应声，只是倚靠着墙，双眸紧紧地盯着杨齐。
    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擅自缠着自己，怎么赶都赶不走的时候却又因为自己的一番话而突然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本来以为就这样不要再见面了，偏偏又是挑在自己遍体麟伤的时候出现，还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许亦辰真的一丁点都无法理解。
    明明他就不理解杨齐的想法，明明他对这个男人的举动再困扰不过了，可是在看见杨齐不顾一切找到他的时候，他竟也无法忽视心里涌上的矛盾感，更烦人的是，他没办法解释那种情绪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了，不能走吗？」杨齐见他一动也不动，忍不住又担忧了起来，「脚受伤了吗？」
    「……」
    「亦辰？」杨齐往他靠近了些，「很痛吗？还是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听见医院两个字，许亦辰蹙起眉，「我不要。」
    是预料之中的反应，杨齐笑了声，「那我扶你回家，朗叔有告诉我你家住哪，走吧？」
    「我不要。」
    一愣，杨齐不懂对方想要什么，「还是你要回天乐？我也可以带你回去，朗叔在那里等着。」
    「我不要。」
    「……那——」
    「杨齐。」
    杨齐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没料到许亦辰却开口唤了他的名字，这还是他第一次直呼自己的本名，让杨齐足足呆了几秒后才回过神来，方才想说的话都一口气忘光了。
    糟糕，刚刚心脏好像漏了一拍，光是被叫了声名字就让他有点开心。
    咳了几声掩饰自己愉悦的情绪，杨齐故作镇定地，「什么事？」
    「带我回家。」
    「……」
    等等，他们的对话是在鬼打强吗？
    杨齐无奈地失笑，嘴角的笑意有着宠溺，「我不是说要带你回去了吗，要回去哪里？」
    「不是我家，也不是老头那里。」
    许亦辰淡淡地道，但语意里藏着的挑衅浓的连杨齐都有发现，他接下来所说的话无非是给了杨齐一个巨大的考验，而且——还是核弹级的。
    「把我捡回去吧。」
    大概是想让杨齐感到动摇，许亦辰甚至稍微扬起了下顎，从那被濡湿的发丝中能隐隐约约看见泛着光芒的银製耳环，落下的水珠顺着颈项流到了锁骨之下，杨齐这才注意到了许亦辰的衣服几乎是紧贴在身体上头，身材的曲线一览无遗。
    许亦辰瞧杨齐不发一语，乾脆对着他伸出了手，又把话说得更加直接。
    「把我，捡回你家。」

 第十一章－把我，捡回你家

    第十一章－把我，捡回你家
    「我会帮你拿衣服，你先去洗澡，泡澡也没关係，把身子弄暖。」
    杨齐一把人带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许亦辰拉到浴室门口，不容置疑的推他进去，「出来的时候我要看你身体是热的，衣服待会我放在隔间外，伸手就能拿。」
    「哦。」
    许亦辰听话地站在浴室门口，他本来还以为杨齐会更像个禽兽一样把他吃掉，毕竟这傢伙不是老嘟嚷着对自己有兴趣吗？
    没料到他把自己给带回来以后就像现在这样，犹如老妈子一般的嘮叨，如果说杨齐更像个变态一点逼自己跟他洗澡的话，许亦辰大概还会觉得轻松些。
    被这么体贴的对待，感到彆扭的反而是许亦辰自己。
    「……喂。」瞧杨齐忙进忙出的，许亦辰一把拎住了他的衣服，阻止了他的行动，「把我带回来没问题吗？不会被女人骂吗？」
    「……女人？」
    杨齐一顿，这才想起他似乎是被许亦辰当作是一个被女人包养的小白脸，随后他无奈的笑了声，伸手拉开许亦辰那被雨淋过后冰冷冷的手，又把他往浴室推了进去。
    「别担心，我是一个人住的。」杨齐一笑，一边把浴巾递给他，「瞧，盥洗用具都只有一人份吧。」
    「……啊。」随着杨齐的话语一望过去，许亦辰才发现不管是杯子还是牙刷真的都只有一个，「真的啊。」
    「没错，我没骗你。」捲起了溼答答的袖子，杨齐就要替许亦辰带上隔间的雾面玻璃门，「好了，你快去洗澡。」
    「等等。」然而许亦辰又一次打断了他，有些蹙眉的盯着杨齐的衣服，「那你怎么办？你全身都湿了啊。」
    「……」
    杨齐眨了眨眼，一会儿才挑起眉，一隻手支撑在那玻璃门上压了上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突然拉近了许多，好似再更贴近一些就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要自己动手帮你洗澡了。」
    「……我不需要，变态。」
    虽然这件事情许亦辰刚刚自己才想过，不过果然被比自己还高一点的人压迫不是件愉快的事情，他微瞇着眼，衝着杨齐用鼻子哼了口气，很迅速地把那雾面玻璃门给拉上，速度之快差点没让杨齐摔了一跤。
    「……」
    看他还这么有活力，杨齐笑笑地退出了浴室，准备去替许亦辰张罗替换的新衣，幸好超商就在他家楼下而已，现在去买内裤的话还来的及，瞧那身型跟自己还是有点差别，就算他还有没拆封过的四角裤，对于许亦辰来说应该还是大了点。
    幸好他本身的衣服穿得很轻便，轻而易举就能脱下来换套新的，换上乾净衣服的杨齐抓过钥匙，很快地便再次出了门。
    然而，这短短的几分鐘无非也是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最佳时机。
    还记得那个时候——
    「把我，捡回你家。」
    「……你确定？我可是你眼里的变态哦？要跟着变态大野狼回家吗？」
    「……不要就算了。」
    当时的自己不过是为了掩饰骤响的心跳声而调侃了几句，没想到许亦辰竟然撇开了目光露出些许可怜的神情，收回去的手看起来既孤单又无辜，让杨齐几乎是立刻牵住了他，轻柔的将他往自己的怀里拉过。
    回想起不久前还待在公园的情形，老实说他确实是被许亦辰的话给吓了个措手不及，不晓得他在心态上有了什么样的转变，一直以来都抗拒他的男孩突然间积极明显的诱惑自己，哪个男人受的了？
    ……说是这么说，但杨齐就是认为自己与眾不同，这个孩子反常的表现彷彿有点自暴自弃，这反而让他无法随心所欲的出手，涌上心头更多的是心疼。
    更何况他们两个可都是淋了个彻底的落汤鸡，他可没时间想的太多，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许亦辰暖活起来以后替他的伤口做处理才行，就算只是擦伤也不能放着不管，要是发炎就糟糕了。
    说到底，那浑身是伤的模样让他难以忍受，心好似被拧成一团的疼。
    赶紧加快脚步去买了些必备物品，杨齐还额外带了点饮品跟食物，这才提着大包小包的回到家里。来回大约花了五分鐘，回到家的时候许亦辰还没从浴室里出来，这让杨齐松了口气，最好他还乖乖地听自己的话泡个热水澡。
    走到浴室隔间外，杨齐敲了敲那玻璃门，「衣服放外面囉，洗好了叫我一声。」
    「叫你干嘛？」
    杨齐靠在一旁的墙上笑笑，「难得的出浴景色不看白不看啊。」
    这话一出口，一个清晰的手掌啪的往他这方向的玻璃打来，一会儿便是许亦辰的声音从里头出来，「变态，谁理你啊。」
    「哈哈。」
    看他这么有活力，杨齐只是勾着嘴角，反身又离开了浴室。
    大约又过了十分鐘，杨齐率先开了室内的暖气，浑身是伤要洗澡的话应该会很艰辛，好几次杨齐都在浴室外头悠转着，就怕许亦辰会出声拜託他帮忙。
    ……虽然说这大概是不可能啦。
    杨齐一个大男人的在客厅里完全静不下来，一会儿准备好急救箱，一会儿又回房间去拿出小毯子就怕许亦辰会冷。不过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而已就让他手忙脚乱，真是丢脸啊，就算在工作上碰到预料之外的发展他也没这么慌张过。
    搓着手走来走去，没一会儿许亦辰就洗澡了澡，静静地从浴室走了出来。
    一出来就看见杨齐不停的在客厅绕着圈，那模样是有些好笑，让许亦辰忍不住开口，「你在干嘛啊？」
    「……」听见他的声音，杨齐倏地回过头去，「你洗好了？」
    许亦辰身上没有披着毛巾，大概是被他留在浴室里，有些粗糙的金色发丝似乎都被好好的擦过了，还不至于滴出水来，可能是嫌头发碍事，有一侧的发丝被塞到了耳后，露出了因为热水而泛红的耳畔，银製的耳环还好好的掛在上头……
    撇开这些，许亦辰身上穿着的衣服是他还没拆封过的睡衣，被捲起一两折的袖子，肩线太宽而下垂的弧度，领口露出的白皙锁骨，任何一点对于杨齐来说都是视觉衝击，尤其是视线往下移的时候，他倒吸了口气。
    ——这傢伙，没穿裤子啊啊啊啊！
    「啊，对啊。」许亦辰似乎对此不以为意，「裤子太大件了，一穿就掉，所以我就没穿了。」
    「呃。」
    杨齐一愣在地，这孩子的腰是多细？裤子应该都会有松紧带的，怎么会瘦到一穿就掉呢？
    罢了罢了，杨齐甩开脑海内的思绪，走上前去轻轻地牵上他的手腕，把他带往卧室的方向，为了不让想像力爆走，他的双眸紧紧地盯着许亦辰那有着完美双眼皮的些许凤眼。
    总觉得只要这样看着，他就能够冷静下来。
    杨齐在心里轻吐了口气，看自己的手没被甩开，他微微勾起嘴角，「我带你去吹头发。」
    「……」许亦辰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他随即抬起了头，反过来把杨齐拉到浴室门口，「我自己吹就行了。」
    「唔，可是——」
    这可是难得的大好机会啊！
    杨齐显然不太愿意，「你受伤了，让我照顾你吧。」
    「不过就是吹头发，没什么大不了。」许亦辰蹙起了眉，顺势把手给拉开，「你的手太冰了，很让人不爽。」
    「……」
    哦？等等，他可以擅自解释成这个孩子担心自己感冒吗？再怎么说自己也淋了不少雨，他是在替自己操心吗？
    杨齐越想心情是越好，忍不住嘴上的笑意就变得更浓，这个改变是看的许亦辰起了阵鸡皮疙瘩，赶紧又把他往浴室更推几步，可偏偏动作拉扯的关係牵到了伤口，反而让他自己疼的惊呼了几声。
    就是这几声，把杨齐快飞上天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杨齐是蹙眉，「你看你，伤口还会痛嘛！」
    「废话，没好当然会痛啊。」许亦辰不耐地开口，「所以你快点去洗澡，别在这笑咪咪的！」
    老实说他刚刚在洗澡的时候就已经像是经歷了一场大战了，热水刷过伤口的感受可不舒服，泛疼的感觉是刺的他头皮发麻，最好那些白痴混混说到做到，不然下一次就是他给他们好看。
    「……」瞧他疼的脸都皱起来了，杨齐也只好乖乖听话，语气里满是心疼，「我知道了，吹风机在我的房间里……吶，就是那间，我放在桌子旁边。」
    「哦。」
    「乖乖待着喔。」杨齐无奈地叹道，「我出来替你擦药，客厅有开暖气，冷的话沙发上有毯子。」
    「……」
    这傢伙是老妈子吗？
    「知道了知道了。」不耐烦地应了两声，许亦辰抱着胸，「你再囉嗦的话我等等就直接离开。」
    「……」
    看杨齐被堵的闭上了嘴，许亦辰才刚要得意而已，就见对方又开口嘮叨。
    不只如此，杨齐的态度还非常理所当然，「这我是一点也不担心，因为电梯跟大门都有密码锁，我还事先告知过保全，所以你是不可能——」
    「啊——！」用一声大叫打断了杨齐的话语，许亦辰面露不善，「快滚去洗澡！快去！」
    「……」看他的反应这么激动，让杨齐不禁笑出了声，「好。」
    又瞪了他一眼，许亦辰很乾脆地反身离开浴室，走到杨齐所说的卧室里头。
    本来还以为自己可以赢下一盘，谁知道杨齐接下来说出口的话会那么的令人不爽！
    再怎么说这种屋子一个人住都太奢侈了吧？既然杨齐不是被包养的话，那他到底是在做什么的？
    许亦辰对他是一点都不理解，在他的印象里还是只有着半夜喝得烂醉的形象。他自己是不想承认，但杨齐出手救他，还有在大雨中寻找他的模样……
    「……」
    许亦辰摇了摇头，走到了杨齐说的桌子旁，果然见到吹风机被好好的收在一处。
    因为手抬起来会感到疼痛的关係，许亦辰乾脆维持一样的角度让热风吹着发丝，连带脸颊都被吹得热哄哄的。他观察着杨齐的卧室，普通的人明明都会抗拒外人单独进到自己的房间，毕竟那也是能藏最多隐私的空间，杨齐却这么果断的放他一个人进来。
    该说他太没防备心，还是对自己太放心？
    「奇怪的人……」
    杨齐的房间就跟客厅一样整理得非常乾净，用色也都是单一色调，混了点米白色的家具看起来很有质感，最让许亦辰好奇的就是那张看起来软绵绵的大床……那是kingsize的？
    一个人住却睡kingsize的床？自己在在上面滚个几圈都不是问题了耶？
    感觉真是寂寞啊这个房间……
    「……寂寞？」
    许亦辰讶异着自己涌现出来的这个想法，随后是自嘲的笑出了声。
    他自己住的公寓房间都远不及这间卧室的一半，可他现在却想着这间房间看起来是多么的寂寞。
    但反过来说，他自己也是，在那单纯用来睡觉的狭隘空间，一直以来都只有他一个人。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从以前开始。
    把头发给吹乾了以后，许亦辰乖巧地把吹风机物归原位，他确实是对杨齐房间里的东西没什么兴趣，不如说待在装饰得这么乾净漂亮的房间里头太久，会让他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走回了客厅，有暖气的关係整个空气暖洋洋的，让只穿着一件松垮上衣跟四角裤的他一点寒冷的感觉都没有。瞧杨齐还没从浴室出来，许亦辰悠转了一圈后拖着脚步坐到了沙发角落，拎起一旁杨齐替他准备好的毯子，他慢慢地利用毯子将自己裹了起来。
    明明就不会冷，却还是想用些什么把自己给藏起来。
    毯子上有着被太阳晒过的，属于温暖的独特味道，也许就是太过温暖了，让其实很疲倦的许亦辰才刚稍微躺了下来，就忍不住闭上了沉沉的眼皮。
    不晓得时间过去了多久，许亦辰再次张开眼的时候，是被脚上传来的阵阵刺痛给唤醒的。
    彷彿有着什么正在刺激他的伤口，许亦辰下意识地想抽回发疼的脚，却发现有着另一股力道拽住了他的脚踝，困惑伴随着恐惧的感觉一下子就让他清醒了过来，倏地撑起了身体。
    「笨蛋，别动！」
    「……嘶，痛！」突如其来的举动果然牵动了伤口，许亦辰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杨齐……」
    「不然还有谁啊？」杨齐无奈的抬眸看了他一眼，一边拍了拍他的小腿要他冷静，「我替你擦药，别动。」
    「……」
    看见杨齐那轻手轻脚的动作跟手上拿着的棉花棒，许亦辰这才发现自己手上有着擦伤的地方都被他给逐一处理过了，纱布还贴得有点丑，看的出来他动作有些生疏。
    「贴的好丑。」许亦辰乾脆坐了起来，一边蹙着眉看着杨齐，「动作轻点，很痛的啊。」
    「我第一次做这种事，你别挑剔啊。」
    杨齐回了他一句，动作又是放得更轻。
    说真的，现在的他可是很挑战自己的忍耐力，许亦辰明明是个有在劳动身体，三不五时还会打架的人，但是他的小腿肌却很不明显，甚至体毛也很稀疏，毯子下盖着的又是只穿着四角裤的大腿，这一双滑溜的腿完完全全就是他的菜，他可是很克制住自己不要上下其手了。
    表面上的个性这么粗鲁无礼，许亦辰倒是有着一副乾净漂亮的身体，杨齐怎么样都看不惯这些伤口留在他身上，巴不得伤口赶快康復起来，还许亦辰白白净净的身躯，最好是以后都别受伤了。
    「第一次做这种事？」许亦辰喃喃地道，最后像是恍然一般地开口，「欸，你该不会是富二代吧？公子哥？靠父母的那种？」
    「……」
    这孩子的用词就不能好听点吗？一会儿小白脸，一会儿靠父母的……
    虽然基本上是没有说错，但杨齐还是无奈地笑笑，一边开口纠正他，「我确实是从父母那里继承了很多，但是你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我逐年累积起来的血汗钱喔，没有拿父母现成的财產。」
    杨齐说的事实，除了父亲对他的极力栽培就是他得到的最大财產以外，任何他现在拥有的房屋或是存款，每样都是他从零开始存起的，所以他可不接受靠爸族这种称呼喔。
    许亦辰眨了眨眼，也不晓得有没有听进去，只是喃喃地道，「原来真的不是给女人养啊。」
    「那是当、然、的！」杨齐大吐了口气，一边把胶带贴好，「你到底为什么觉得我被包养啊？一开始还把我当成是失业的大叔……来，另一隻脚。」
    「很像啊。」许亦辰听话地挪出另一隻腿，一边缩起了上好药的腿，让下顎跟双掌佇在膝盖上头，「在半夜喝得浑身酒臭还吐的到处都是，怎么看都很没用。」
    「……」
    「结果看起来很没用的人却住在这么好的地方。」许亦辰说的理所当然，「当然会让人联想到被包养啊，你又只有一张脸能看。」
    「……」
    这孩子一张嘴伶牙俐齿的，顿时把杨齐堵的说不上话来，平时不是叫自己滚就是选择无视，没料到真正心平气和说话的时候会这么手下不留情。
    不过，杨齐还是有挑到能够调侃他的地方，「你觉得我只有脸能看啊？我其实身材也不错啊。」
    「感觉得出来啊。」
    「……哦？」杨齐勾起嘴角，「怎么说？」
    小心翼翼的抹上药以后，杨齐趁着拿纱布的时候偷看了许亦辰几眼，只见他头发凌乱的犹如小动物的毛皮，肩上还披着那件小毯子，微微瞇起的眼眸正看着自己的伤口。
    大概是累了吧？许亦辰傲人的气焰几乎都收了起来，现在的他真的就是隻受伤的野猫，懒洋洋的感觉。
    听见杨齐这么问，许亦辰抬起了自己的拳头，「揍下去的时候很硬，所以我知道不是打在肥肉上。」
    「……」杨齐顿了几秒，这才哼哼地笑出声，「真是个让人笑不出来的称讚耶，那拳真的是很痛的。」
    「骗人，你这不是在笑吗？」许亦辰睨了他一眼，「又不是为了称讚才打的，痛才好啊，痛死你算了。」
    「真是狠心欸——」
    一直到杨齐确认他身上再无其他伤口以前，他们持续的维持着这样子有一句没一句的对话。不过就因为杨齐实在太烦人了，许亦辰跟他说过好几次已经没有痛的地方了，他还是坚持要自己检查一遍，搞到最后许亦辰只好又抡起拳头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为了避免他大范围的动作牵扯到伤口，杨齐不得已只好乖乖的安分了下来。
    就这样，真正把急救箱给收起来的时候，时间也走到了午夜。
    杨齐瞧他又缩回沙发的角落，这才想起自己买的微波食品，本来想问问许亦辰要不要吃点什么，可后来他又觉得给个伤患吃微波食品不太好，乾脆又把它们放回冰箱，只好留着当他之后的晚餐，同时打算洗点米先煮饭再说。
    「我煮点饭给你吃好吗？」杨齐从厨房走了出来，手上还抱着锅子，「可惜我家没什么菜，饭糰好不好？」
    听见他的问话，许亦辰连头都没转就拒绝了他，「不要，我不饿。」
    「……」
    不过，杨齐已经决定要煮了，许亦辰的答案根本不需要考虑就被他驳回。
    他反身走回去厨房，「不管，我要煮了，等等你就是要吃。」
    「……」这霸道的话语一传出，许亦辰立刻转过头去衝着他喊，「那你还问个头啊！」
    接下来从厨房那头传出的笑声简直让他气得牙痒痒，果然杨齐这个人还是太奇怪了，完全不理解他在想什么。
    不理会他在厨房忙东忙西的，许亦辰逕自打开了电视，无聊的转过一台又一台，其实他并没有特别想看些什么，单纯是想替偌大的空间添加点声音，毕竟只有不停滴答的雨声实在太过孤单。
    在等待米饭炊熟的这段时间，杨齐热了杯牛奶端去给许亦辰，没意外的话他应该是从傍晚就都没吃东西，先喝点热的暖暖胃也好。
    「牛奶？你把我当小鬼啊？」
    把杯子给接过去的许亦辰略为蹙起眉，但那温度暖的正好，正是因为暖到了心里才让他彆扭的有些抗拒。
    「你就是个小鬼啊，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吧？」杨齐笑了笑，一边坐到沙发的另一头，稍微扬起下顎地道，「不然要喝其他的吗？有咖啡跟薑茶喔，要暖身子的话薑茶会更好吧？」
    「……」
    许亦辰瞪了他一眼，默默地啜了口甜蜜的温牛奶。
    瞧他被堵的回不了话，杨齐有种扳回一胜的感觉，又过了一会儿，他起身，拿起许亦辰的手机递到本人的面前。
    「吶。」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杨齐脸上带着些许笑容，「打给朗叔吧，他很担心你。」
    看着那被递过来的手机，许亦辰迟疑了会儿，还是撇开了头，「……我不要。」
    「不行。」
    「……」许亦辰嘟嚷着，「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行哦。」杨齐无奈地叹道，轻轻地拉过许亦辰的手，把手机放在他手上，「朗叔很担心你，虽然我有事先报备过了，但你还是打个电话，好吗？」
    「……」
    「亦辰——」杨齐见他不为所动，乾脆缠着他，「亦辰，好嘛，打一下嘛——」
    「——啊！好啦！」被他烦得受不了，许亦辰抢过了他手上的手机，忍不住叨念着，「一个大男人别撒娇啦，别老是这么亲密的叫我！」
    「诶，可是我只知道你的名字啊。」杨齐笑吟吟地道，「不然你把全名告诉我嘛。」
    「……许。」
    「什么？」
    「……」许亦辰皱着眉，「许、亦、辰！」
    「哦，姓许啊。」杨齐乐的笑容都没卸下，一边坐到一旁，「有个好名字呢，亦辰。」
    「不是说不要只叫我的名字吗——」
    杨齐扬起眉，「没关係吧，我亦辰也叫习惯了啊，不怕羞的话你也可以叫我齐喔，感觉很甜蜜呢。」
    「……」
    许亦辰移开了视线，乾脆无视杨齐的调侃，本来打算按下手机里头存着的唯一一个号码，却意外的发现连络人又多出了一个，上头清楚的写着「杨齐」两个字。
    许亦辰困惑的蹙眉，但他还没能把视线移到杨齐那头，就先听见他的声音传了过来。
    「联络人只有一个感觉太孤单了，所以趁着你洗澡的时候我把我的电话存进去了，别删掉喔。」
    「……」
    无语地叹了口气，许亦辰按下了朗叔的电话号码。
    等待接通的期间他忍不住想着，如果下次还有对着杨齐挥拳的机会，他一定会更手下不留情！

 第十二章－捡回家，之后？

    第十二章－捡回家，之后？
    在许亦辰跟朗叔报平安的时候，那副模样就好似正在被训话的小动物，着实可爱的要命。但在收到了许亦辰杀气腾腾的视线时，杨齐还是很懂事的溜回了厨房，打算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准备给他吃，顺便等着米饭炊熟了以后捏成饭糰。
    他家的厨房跟客厅并不是完全隔绝的，还是能听得见零碎的对话声，杨齐就这么一直待在厨房，直到那琐碎的对话声结束，他这才端着热腾腾的饭糰走了出来。
    一走出来，就见到许亦辰又把自己缩进沙发角落，抱着双膝的模样让他看起来更加瘦小，执意撇开的头让杨齐大概理解了一些事情。
    男人总会有不想被看见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尤其是软弱。
    虽然杨齐现在也可以白目的硬是凑到他面前，但为了这隻狼狈小猫仅剩的自尊心，他是不会那么做的。
    用力的揉了揉那意外好摸的金色发丝，许亦辰并没有抗拒他这样的动作，这稍微让杨齐暖了暖心。
    把装着饭糰的盘子放到了他面前的桌上，杨齐只是轻轻地开口，「吃一点点也好，听话。」
    「……」
    许亦辰理所当然地没有回话，杨齐知道他是在极力的克制自己，从那细碎又不明显的吸鼻声里。舒了口气，杨齐乾脆坐到了一旁，把电视的音量转的大些，让雨声伴随着电视的声响掩盖过那几声若有似无的啜泣。
    等到许亦辰肯把头给转回来，甚至还乖乖地伸手拿了个饭糰的时候，杨齐就知道自己搭话的时间到了。盯着许亦辰小口小口的把饭糰咬进嘴里，他有种餵食小动物的感觉，心头涌上了点优越感。
    「好吃吗？」杨齐好奇地看着他，「我第一次做饭给别人吃喔。」
    「……」许亦辰咀嚼的动作一顿，顶着张莫名其妙的表情回望杨齐，「不过就是饭糰，哪称得上是做饭。」
    呜啊，鼻头还红红的，好可爱……
    杨齐稍微走神了一秒，很快地就又开口，「别那么讲究嘛，可以跟我说说饭煮得好不好吃啊。」
    杨齐确实是第一次煮饭给其他人吃，煮煮泡麵或是简单的菜色他都还办的到，可惜他在家下厨的机会并不多，所以冰箱里也不常会有新鲜的食材，更别说为了某个人下厨了，他根本连让别人来他家都不太可能。
    「……」许亦辰看他似乎很期待自己的评语，咬了几口后这才悠悠地道，「饭太黏了。」
    「诶——」杨齐自己也拎了一个放进嘴里，一会儿才喃喃自语，「太黏了啊……那我下次水放少点吧。」
    许亦辰见他似乎有些失落，迟疑了会儿后很快地又搁下了句，「可是很好吃啦。」
    「嗯？什么？」
    「……什么都没有！」
    「哦，这样啊。」杨齐笑吟吟地，「原来是很好吃啊，早说嘛真是的，亦辰就是怕羞啊——」
    「你！」知道自己被愚弄，许亦辰倏地瞪向杨齐，「明明就有听到还装耳聋！」
    「别生气嘛。」
    杨齐是那么明显宠溺的安抚他，那样的笑容一时之间让许亦辰哑口无言，只能抿抿唇又嚼起手上的饭糰。
    「吶。」一会儿后，等许亦辰把饭糰给吃完了，杨齐才又向他搭话，「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无聊的许亦辰正看着电视，听见杨齐唤了声，他才瞥了眼过去，「干嘛？」
    「你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亦辰的眼神飘了会儿，最后又放回到电视上头，「什么事情都没有。」
    说谎。
    这傢伙说谎的技巧太烂了，何况是在商场上阅人无数的杨齐面前，任何人都别想骗过他。
    「你骗人。」杨齐故意把电视给关掉，神色带了点认真，「告诉我吧，你遇到了什么麻烦？朗叔说过你被人缠上了。」
    「……」
    见电视被关掉，许亦辰也没什么反应，反正他本来就是胡乱看着，此刻对他来说最麻烦的就是杨齐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这股气势，让他乾脆闭嘴不说话。
    「……」知道他又要用最擅长的无视来带过话题，杨齐往他的方向凑近了些，「如果真的没事，你就看着我的眼睛说。」
    「没事。」听见杨齐的要求，许亦辰立刻回过头去直视着他的双眸，「没、事！」
    这种时候会回答得特别快，八成都是心里有鬼。
    许亦辰并不是说话会拐弯抹角的类型，倘若真的没发生什么事情，他的态度绝对不会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有可能会乾脆的对着找他麻烦的人痛骂一顿。可偏偏他现在不只逃避这个问题，还拼命的想让自己打断追问到底的念头。
    会有这样反常的理由有两个，一个是这件事情说出来会让他很丢脸，另一件事情就是那个麻烦本身跟问出这个问题的人——跟他自己也有关係。
    如果说起打架的话，杨齐只能想到上次在小巷里看到的那一次了，再依照朗叔所说的时间，如果找许亦辰麻烦的人是那一群的话倒也说得通，毕竟对方可是毫不犹豫就拿起玻璃瓶往人的后脑杓砸下去，根本不把人命看在眼里。
    杨齐的脑袋转得很快，甚至有各种可能性在他脑海里倏地闪过，加上那段时间他根本没出现在拉麵店，要是对方威胁许亦辰，或者是欺骗他说要对自己怎么样的话，按照许亦辰这种个性，一定会认为自己被盯上是他害的。
    这种厚脸皮的可能性也不是不可能，杨齐认真地望着那双眼眸，直到对方先移开了视线，让他立即判断这是心虚的反应。
    不猜了，问了就知道，对于不擅长说谎的人，只要戳中了事实的话，不是手忙脚乱就是会沉默不语。
    「让我猜猜。」杨齐直视着他，故意用了点不满的语气，「你该不会是被男人缠上了吧？没有被强来吧？」
    他挑了第一个理由来问，老实说真的是这样的话杨齐也不意外，毕竟这个孩子其实比想像中的还要可爱，况且就算真的是这样，杨齐也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任何对他有意思的人。
    「拜、白痴啊！」许亦辰倏地炸毛，紧接而来的事鄙夷的眼神，「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吗，少来了，要是被强上的话你捡到我的时候我的模样会更凄惨吧。」
    「……」
    许亦辰这么一说，倒也是有点道理。
    「那——」杨齐眨了眨眼，提起了第二个理由，「是因为我的关係？是不是上次那群人？」
    「……」
    他撇开了视线，没有说话。
    这阵沉默也就给了杨齐一个答案，许亦辰不想让自己知道的原因他大概是能理解的，如果立场相反过来的话，就怕杨齐也会选择一样的举动。
    只是他比许亦辰还要来的会说谎，他会做到不被人发现。
    「上次那些人做了什么？」杨齐轻叹了手气，本来想牵起许亦辰的手，不过他最后还是选择俏皮的戳了戳他，语气里有些轻哄，「告诉我吧，好吗？」
    「……他们说要找你麻烦。」
    许亦辰说话的声音很小，话语也都黏在一起，感觉得出来他并不想说出口，但幸好室内除了雨声以外就安静的很，让杨齐还是有听清楚他说的话。
    「找我麻烦？」杨齐失笑，「我那几天都不在国内，他们怎么找我麻烦？」
    「我又不知道！」许亦辰蹙着眉，语气非常不满，「他们说已经找到你住的地方了，而且也让我看见他们在你家附近间晃，还说这是报復，那几天叫你滚你就真的都不来，我又没办法知道你是不是安全。」
    「……」
    喔，糟糕了。
    也许他是被逼到一口气全都说了出来，虽然这种理由是在杨齐的预料之内，可从这孩子的口中说出来，他所感受到的喜悦却是超乎了他的想像。许亦辰看起来很生气，但其实杨齐快克制不住自己的笑意了，尤其是他的话听起来是那么的像在跟他抱怨，抱怨自己就真的不去拉麵店了。
    「所以，咳。」杨齐忍住自己快要上扬的嘴角，「你就去跟他们打架了？」
    「前几天是这样，他们威胁我要去打你，这明明不关你的事情。」许亦辰撇开了目光，「为了这件事情跟他们打了几次架。」
    听他这么说，也就代表着这一次不同了吧？
    杨齐不着痕跡的又往他坐近了些，「那么这次呢？怎么会连班都翘掉了？」
    「……」
    「亦辰？」
    「……他们说，」许亦辰顿了会儿，微瞇的眼这才睨向杨齐，「只要我不还手让他们打个过癮，就保证今后都不会找你麻烦。」
    「所以你就，乖乖地给他们打了？打了一整个晚上？」
    「……」许亦辰撇过了头，「嗯。」
    这声回应他是嘟嚷在嘴里，杨齐一时之间不晓得该如何分辨自己的心情。有种开心跟愤怒混在一起的感觉，开心是因为许亦辰这孩子为了自己做出的决定，愤怒的是他居然这么轻易让那些混混得寸进尺的欺负他在意的对象。
    对于逊毙了的自己感到生气，可偏偏这件事情许亦辰又用了体贴自己的方法解决，男子汉到让他不好再多插手。
    没办法，是轻叹了口气，杨齐带了点落寞，「对不起，害你受伤了。」
    「……」瞧他露出落寞的神情，许亦辰蹙起了眉，伸出脚就往他踢去，「少往脸上贴金，这是我自己的决定，笨蛋！」
    没料到自己会被踢上一脚，杨齐愣了一会儿才笑出声来，「嗯，知道了，你是个男子汉呢。」
    许亦辰哼了几声，「废话，那还用说吗。」
    他们之间的气氛变的很奇妙。
    许亦辰说话的态度并没有改变的太多，但是也许正因为这次的契机，让两人的相处比以前还要来的温和了许多，虽然偶尔逗弄许亦辰的时候还是会被他大声地怒斥，不过却没了以往那种冷漠的感觉，这让杨齐由衷地感到开心。
    他可以擅自认为自己在许亦辰的心中应该多多少少从奇怪的变态进化成善良的变态了吧？
    他不想去深究这个孩子当时为什么会要求对他别有心思的自己把他捡回家，从某些点上来看杨齐是有注意到许亦辰是在硬撑，他并没有像自己语气跟行为上说的那么随便。倘若杨齐要是真的趁这时候对他下手的话，只怕事后会后悔的就是杨齐本身。
    当时间来到了快要凌晨两点的时候，许亦辰已经是昏昏欲睡了，杨齐知道他今天肯定累得够呛，很乾脆地带着他去客房睡觉，告诉他有事情的话不要客气，可以来房间找自己。
    也听不清楚他在嘴里嘀咕着什么，杨齐替他拉上了棉被，确定他睡着了以后，这才慢慢地退出了房间。
    整理好了客厅，再把洗好的衣服给晾好，杨齐的精神还不错，索性回到卧室传了个简讯通知简浩恩自己明天晚点到，一边拿了本书打算培养一下自己的睡意。
    虽然他是这么打算的，可偏偏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客房的许亦辰，也没有特别在想些什么，就是满脑子都他的身影，让他几乎是看着书本发愣。结果这一发愣，竟也让他磨掉了将近一小时的时间，真正回过神的时候还是因为窗外的雨停了，本该能成为催眠曲的雨声骤然消失，这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三点……雨停了啊。」
    杨齐叹了口气，当他看见还翻开在手上的书时，他又再叹了一口。
    别说没把内容看进去了，他根本连拿都拿反了，书本不过成了装饰品，不晓得自己到底走神到了什么地步。闔上了书，杨齐起身把书给放回柜上，一边反身走出卧室，打算去洗把脸回头再试着睡觉。
    没料到才刚走到了客厅，藉由窗户洒进来的月光映照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让他顿时愣住了脚步，眨了眨眼。
    「……嗯？」
    看着那一坨裹着棉被，正缩在沙发上头的人——不正是不久前才被他带去客房睡觉的许亦辰吗？怎么跑来客厅了？
    杨齐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后他打消了去洗脸的念头，转了个方向走到许亦辰的身边，瞧他卷缩成小小一球，正不停地往沙发椅背蹭去，杨齐这才想到，这个孩子似乎习惯性的往比较狭隘的地方靠去。
    是因为安全感吗？
    他待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许亦辰的模样实在是太像隻可爱的小动物，真可惜现在是晚上还关了灯，要不然他一定回房拿手机把这睡脸给拍下来。
    不过可爱归可爱，在这下过雨的秋天待在客厅睡觉绝对不是太舒适，何况他还是个伤患。
    「亦辰，亦辰。」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杨齐出声试图唤醒他，「你怎么在这里睡觉？醒醒，身体会痛的。」
    「……唔。」
    「亦辰——醒醒，亦辰。」
    「嗯……？」
    接连唤了好几声，终于见到许亦辰蹙着眉微微睁开了双眼，儘管有着微弱的月光，但在黑夜中其实并不好分辨出是谁的脸庞，只是杨齐的声音太过温柔，再加上除了他以外没有别人，让许亦辰下意识的就卸下了防备。
    「干嘛？我想睡觉……」显然是不喜欢被吵醒，许亦辰不满的抱怨着，「你别吵我……」
    「我知道，不是让你在客房睡了吗？」杨齐持续的安抚着他，「别在客厅睡，这不是沙发床，你隔天身体会痛的。」
    「不要……」许亦辰才刚睁开的双眼眨着眨着就又要闔上，「我在这里睡就好……」
    杨齐是无奈，却也只能笑笑，一边继续吵他，「为什么不在床上睡呢？」
    「那间，太大了……」没睁开眼，但许亦辰还是有听见杨齐的话，只是嘟嚷着回应他，「空荡荡的我不喜欢，沙发，就好……」
    「……」
    杨齐的脑筋稍微转了一下，可以解释成这个孩子讨厌太过宽阔的空间吗？
    因为房间太大了？还是因为床太大了？总而言之是因为空荡荡的所以他不喜欢？
    那——
    「亦辰，别动喔。」
    杨齐才刚这么开口，两隻手分别窜到了许亦辰的膝盖下方以及后颈处，还没让他反应过来，杨齐一使力便把许亦辰整个人公主抱了起来。
    这孩子身高明明只矮自己一些些，但是体重却还是比想像中的轻，杨齐在心里悠悠地想着，真该让他多吃点肉养肥一点。
    「唔？呃？」
    突然间被抱了起来，许亦辰这下不清醒也不行，害怕失去重心的他赶紧伸出手鉤住杨齐的脖子，忍不住就要挣扎了起来，却偏偏因为伤口的关係让他停住了大幅度的动作。
    「你做什么……放开我，我想睡觉啊……」
    「我知道。」杨齐衝着他笑了笑，一边往自己的卧室走去，「你受伤了就别动，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什么怎样啊，你要把我带去哪里——」
    「乖啦、乖啦。」杨齐哄着他，「别乱踢喔，会扯到伤口的。」
    「混帐杨齐，放我下来啊……」
    「别骂我混帐啦，哈哈。」
    两个人的对话你一句我一言的，在寧静的夜里显得特别清晰，杨齐很快地把人给抱到了自己的卧室，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到了床上。虽然杨齐是很温柔地把许亦辰放了下去，但还是让他吓得缩在床头一角，大概是刚睡醒意识还有点没回来，加上卧室是杨齐的地盘，让许亦辰有些慌了手脚。
    「我……在客厅睡得好好的，你把我带进来做什么？」
    「傻瓜，别怕啊。」杨齐一笑，拿了颗新的枕头扔到了许亦辰身上，「只是想让你好好睡而已。」
    「……」
    瞧杨齐的举动真的不像是要对自己干嘛，许亦辰迟疑了会儿，这才抱住了那颗新枕头。看他也不再反抗，杨齐这才走到了床的另一侧躺下，一边拍了拍床铺，挑着眉看着许亦辰。
    「睡吧。」
    「……」
    两个大男人躺在床上，即使是再大的尺寸也显得有些拥挤，更何况有着除了自己以外的气息，让这宽或的室内减少了好几分的孤单，不像他一个人待在这里的时候。
    许亦辰是很睏，没一会儿就跟着躺了下去，他们两人之间还有一些距离，加上杨齐今天的举动都很正常，让他更是安心的躺下。
    「杨齐。」
    不过，才躺下没多久，撑着眼皮的许亦辰就忍不住开口唤了他一声。
    「嗯？」
    「你把我捡回来……」许亦辰嘀咕着，「就只是为了……这些事情吗？」
    「这些事情？」而杨齐一愣，一会儿后才意识，「你是说帮你擦药什么的？」
    「嗯、嗯。」许亦辰望着他，「还叫我打电话给朗叔，还准备吃的给我……很奇怪吧？为什么要帮我？」
    「啊，确实呢——」
    看着那双眼眸，没了平时英气十足的模样，更少了那慑人的锐气，反而写满了困惑跟不解，看来他是真的不懂自己为什么会义无反顾地做这么多事情。
    杨齐勾起嘴角，那擒着的笑容多了点邪气，然而下一秒他迅速的翻过身来，双手撑在两侧，人就这么压在许亦辰的身上。
    「确实，趁你现在浑身是伤的时候，我要怎么对你上下其手都行。」
    边说，杨齐笑了声，视线毫不吝嗇地打量着许亦辰，稍微凌乱而露出一小片胸膛的睡衣，没盖好的棉被而现出了那双白皙却佈满伤痕的腿，在那的上头还穿着自己准备的内裤，让人忍不住就想亲自替他褪下——
    「看着心上人只穿着一件四角裤待在自己的家里，我巴不得马上把你全部吃掉。」
    「杨……」
    晃了一圈的视线回到了许亦辰的那双眼眸，杨齐见他明显的睁大了些，大概又有一点点的吓到他。
    「可是，我不会那么做的。」
    「……什么？」
    「我可以，但我不会。」杨齐伸手拨开了许亦辰落在额间的发丝，「我不会在这种时候趁虚而入的，这一次，我单纯是捡了隻让我心疼又受了伤的小猫咪回来照顾而已。」
    是宠溺的一笑，杨齐迅速的退开了身体，还替许亦辰把棉被盖好，看着他带了点错愕的眼神，杨齐只能用笑容来回应。
    太过可爱了，不论是他所做的发问或是反应，一次一次都在刷新杨齐对他的爱恋，起先自己对这个孩子明明只是有点兴趣，却是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对他着了迷。
    「不要觉得我帮你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我的理由一直都很简单。」
    「……」
    见他不发一语，杨齐忍不住伸出手来想去揉揉他的头发，可惜被许亦辰下意识地往后一退给避开了，不过杨齐并不在意他这样的举动，因为他看见了许亦辰也被他自己的反应给吓到，略带惊惶的表情。
    「你的皮肤很白。」杨齐笑笑的呢喃，一边收回了手，「如果好好整理头发，黑色一定也很适合你。」
    「……」
    「吓到你的话对不起哦。」带了点轻哄的语气，杨齐看着那些许困惑的眼眸，「好了，睡吧，两个人的话，就不会觉得孤单了。」
    杨齐说完了这些话，很果断地拐过了脑袋，让自己的视线移开，没有继续看着许亦辰。另一边，许亦辰眨着眼看着转过头去的杨齐，那俐落乾净的侧顏无非是女性为之倾倒的面容，再加上那让人暖到近乎揪心的温柔……
    许亦辰发愣了好一会儿，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听着身旁传来的平稳呼吸声，真的如杨齐所说的，只要两个人一起，空荡荡的感觉就会一下子的消失。
    杨齐的温暖让许亦辰不禁又一次卷缩起了身体，下意识地循着那温度凑近了些。慢慢地，他开始有种睡意侵袭的感觉，于是伴随着眼皮的沉重感，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第十三章－我交个男朋友怎么样？

    第十三章－我交个男朋友怎么样？
    杨齐这一觉是睡的迷迷糊糊。
    起先为了让许亦辰安心下来，他只能装作睡得很安稳，其实身体僵硬的要命，一动也不敢动的就怕被那个孩子给拆穿，结果到了最后连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自己都不晓得。
    待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正巧是被照射进卧室的阳光给暖醒，然而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思考本来躺在一旁的男孩会跑去哪里，不过很快的，从客厅传来琐碎的声音告诉了他答案。
    也是，杨齐并不认为许亦辰可以说走就走，毕竟要离开这栋大厦的话还需要密码锁，这也是为什么杨齐并不紧张的关係。
    率先绕去浴室盥洗完毕，杨齐让自己打起精神，顺便把睡乱的头发给整理出个造型，身为一个自认是满分的男人可不能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鸟窝头去见心上人，就算是在自己家里也不行。
    洗过了脸是清爽许多，杨齐还先换过了衬衫跟长裤，这才慢条斯理地走到客厅，却没见到预想中的那个人影。
    「嗯？」杨齐眨了眨眼，环视了一下客厅，「亦辰？」
    杨齐才一出声，就从厨房传来了什么东西摔到地上的声响，他这才意识到那个男孩跑去了哪里。
    充足且不会过量的日光洒在客厅地板上，营造出了早晨特有的愜意气氛，杨齐一直都很喜欢这种充满朝气的感觉，他笑了声，注意力放到了厨房那头，终于看见了有个人影在厨房走来走去的。
    「嘿，早安。」
    带着轻盈的步伐，杨齐来到了厨房入口处，他依靠着墙壁，探出一颗头望向正在捡汤匙的许亦辰。
    「你在做什么？我可爱的小猫咪。」
    「……」杨齐的话让许亦辰身体一顿，随后抬起一张鄙夷的脸，「我不是你的，也不可爱，更不是小猫咪。」
    啊，恢復往常的模式了。
    「哎呀，昨天的亦辰比较可爱呢。」
    「真是抱歉喔，你可以去找昨天的我啊。」许亦辰咋了声舌，把捡起来的汤匙往杨齐身上推去，「我姑且准备了早餐感谢你昨晚的收留，不用客气的去吃吧。」
    「……」杨齐愣了半秒，收下那支汤匙，「用掉在地上的汤匙？」
    「你没听过三秒原则吗？」许亦辰扬起了一个笑意全无的笑容，「它掉下去还没超过三秒，所以是乾净的。」
    「……」瞧他讲得这么可爱，杨齐只是笑笑地应了声，「是、是。」
    这大概是杨齐到目前为止最愉快的一个早晨了。
    方才他还没发现，但确实是有盘子放在了客厅的桌上，毕竟他当初买家具的时候嫌一个人生活还要餐桌很麻烦，就乾脆万事全都让客厅的桌子给包办。
    而，许亦辰准备的早餐很简单，却让杨齐每一口都是捨不得。
    他把仅剩几片的吐司烤到焦度正好，搭上形状完美的荷包蛋覆着半融化的起司跟少许的番茄酱，一旁摆着的是切到整整齐齐的德国香肠。不管是色泽或是香味都十足的勾起了杨齐的食慾，毫无疑问，最为完美的便是那杯温热的拿铁咖啡。
    跟总是在拉麵馆挥洒汗水的豪爽感觉不同，许亦辰在摆盘上看起来花了点心思，虽然内容并不是说太特别，可是杨齐敢说他真的是感动到心都暖了。
    尤其，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同居生活一样，让他忍不住就情绪激昂……！
    「……」杨齐抿着唇，装模作样地做出抹泪的举动，一会儿还泪眼汪汪的看着许亦辰，「亦辰，你嫁给我吧，我感动到快要晕倒了。」
    许亦辰一点也不领情，很乾脆地翻了个白眼，「那你就这样晕倒好了，不要再醒来了。」
    「我也觉得我此生无憾……」
    「笨蛋。」打断了他，许亦辰逕自坐到了沙发的角落，「你是要不要吃，不吃拉倒。」
    「吃，当然吃！」杨齐笑吟吟地坐了下来，一边歪着头回望着他，「你只准备我的，你的呢？」
    「这已经是仅剩的食材了，你家冰箱根本闹空城。」许亦辰嫌弃的摆了摆手，「我早上没在吃东西的，你吃就好。」
    「哦，是吗？」杨齐眨了眨眼，「看来我要麻烦人去帮我买点东西回来放着了呢。」
    「……」
    忽略掉杨齐的少爷发言，许亦辰只是撑着脸颊坐在一旁，瞧杨齐一会儿对着那早餐拍照，一会儿又是在叨唸什么的，听的他脑子都要晕了，忍不住就又像昨天一样踢了他一脚。
    「喂，姓杨的，你最好是快点吃完。」许亦辰语气里充满了胁迫，「我还等着你放我出去的！」
    「……好啊。」
    虽说昨天的许亦辰因为受了伤的关係懒洋洋的少了百分之九十的杀伤力，不过现在这副充足休息之后的高高在上也是不错，杨齐倒不介意许亦辰对他动手动脚，反正又不像是之前那种充满杀意的拳头，这样的踢击充其量会被他当作是打情骂俏。
    况且，这也代表着许亦辰身体好上许多的意思。
    杨齐笑了笑，一边端起了盘子，「那我餵你吃吧，别跟我客气。」
    说着，眼见他用叉子叉起了一小块起司煎蛋，一脸期待的蹭到自己的面前，让许亦辰的焦燥程度顿时突破了天际，才刚踢出去的脚又把凑过来的杨齐推得更远。
    「——给我把话听进去啊，王八！」
    过了一个折腾的早晨，杨齐在许逸臣的怒视下终于乖乖的把早餐给吃完。本来他打算要亲自送许亦辰回家，可惜最后还是被他凶狠的眼神跟可爱的威胁给劝退了，虽然在这里退了一步，但至少许亦辰有收下杨齐硬塞给他的伤药跟纱布，希望他回去会好好照顾伤口。
    此刻的杨齐正在办公室里哼着小调，旋律正是常常在天乐听见的老歌，看的出来他心情非常好。
    「杨齐，我听员工说你来上班——」伴随着这句话语，简浩恩推开了门，一来就听见杨齐在唱歌，「哦，看的出来心情还非常好。」
    「早安，浩恩。」杨齐笑吟吟地打了声招呼，随后感叹地大吐了口气，「你怎么知道我心情很好？」
    「从那张笑的噁心的表情来看。」
    简浩恩一点想听他炫耀的意思都没有，甚至很无情地迅速地回了这一句话，反正杨齐从来不会把这些话当真，瞧，他开心的根本没听进去，好似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而，简浩恩的工作呢，就是在杨齐恍神的时候，把他的神智给拉回来。
    伸出手来重重地往那木製办公做敲了几下，「醒醒，该说公事了。」
    「……真是无趣耶你。」
    「是你太过放松了。」简浩恩神情认真，「要不要我帮你醒醒神？」
    看着他手上蓄势待发的厚重文件夹，杨齐总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只得认命地摆摆手，「不，这就不必麻烦你了。」
    「是吗？」咳了几声，简浩恩推了推眼镜，「那就请你听仔细我待会跟你说的行程。」
    杨齐嘟嚷了几声，显然是有回过神，他这才拉了拉领带，「好啦，说吧。」
    由简浩恩前来说明行程的开始，就是杨齐一整天工作的开端。
    因为他今天告知说会比较晚到的关係，碰巧十一点的时候会有合作公司的代表前来商讨签约事项，所以本该在早上进行的例行干部会议也被推延到了下午，再加上下午的时候杨齐跟简浩恩要去微服出巡——也就是突袭检查rota的营运状况跟品牌店面，行程是被塞得满满满。
    不过就杨齐来看，今天会有这么多需要劳动身体的行程，反过来说就代表他今天没什么重要的工作，才会让简浩恩拿来凑合凑合。杨齐是不在意，偶尔出办公室走走也不是件坏事，反正那是今天的最后一个外出行程，也可以当作是休息兼散步。
    唯一可惜的是，如果对象可以换成许亦辰就好了，他一定可以更享受。
    带着这种想法结束了上午的工作跟下午的干部会议，整理好了文件，杨齐正准备要把需要送出的文件转交给李妍，毕竟他也要去找简浩恩一起出门，想说自己顺便拿过去就好。
    不过当他来到李妍所在的办公室时，正好见到简浩恩坐在她一旁，脸色似乎有些凝重，两个人不晓得在说些什么，燃起了杨齐的好奇心。
    「你们……」杨齐慢慢地走到两个人中间，突然探出了一颗头，「在讲什么啊？办公室恋情的吵架吗？」
    「社、社长！您误会了……」
    「——没错，请不要信口开河好吗，社长。」简浩恩用文件夹推开了杨齐，一边站起身拉了拉自己的西装，「工作结束了吗？」
    「结束了啊。」杨齐笑了笑，一边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李妍桌上，「要麻烦你帮我送出去哦。」
    「啊、好的，没问题。」李妍立刻站起了身，接过那几本厚重的文件，「我现在立刻就去送。」
    杨齐瞧李妍慌慌张张的，自己倒是悠哉的挥挥手，「麻烦你囉。」
    目送李妍离开后，简浩恩也立刻打理好自己手边的事情，很快地跟杨齐一起离开了公司。
    视察的工作很简单，基本上就是让杨齐走走逛逛，他该注意的事情自然就会注意到，简浩恩则是负责跟各个楼层的主管沟通联络，因为这个麻烦的社长不喜欢处理这种要自报身份的事情，不得已只好最后再由他一并回报给杨齐知道。
    只是，每次放任杨齐一个人到处逛的时候，就会落到不晓得他究竟跑去哪里的这个结果。
    不过呢，要找到他也不会一件难事，倘若发现柜上有怪怪的人，那就一定会是——
    「啊。」
    简浩恩眨了眨眼，没料到他才刚想要找看起来奇怪的人而已，就看见杨齐的身影出现在某个柜上。
    出现就算了，那个品牌还是女性用品的专柜，看着杨齐手上拿着口红对着女职员比划的模样，简浩恩毫不犹豫的就走上前拽住了他。
    「请不要骚扰我们的员工好吗？」简浩恩说的话是咬牙切齿，「先生！」
    「哎呀……」杨齐见到来人，尷尬地笑了笑，一边把口红给递到女职员的手中，「抱歉抱歉，我这就离开。」
    「……」女职员倒没有露出困扰的神情，甚至带着微笑点了点头，「若您有需要的话，随时都可以来挑选。」
    「好喔，有需要的话我会再来的——」
    话语都还没落下，杨齐就被简浩恩给拉出了店面，被拽走前他还回头望了几眼，只见那女职员在确定他们离开以后便继续接待其他的客人，临危不乱的感觉还不错。
    因为简浩恩已经拜访过其他主管的关係，所以之后的行程都有他陪在杨齐的身边，算是为了把他给看着，要不然瞧他都把西装外套给脱下来了，只怕再过一会儿就会连领带都解开，扮成刚下班的疲累上班族去到处溜噠。
    把大楼给晃过了一圈，等到迎来晚饭的时间人潮开始变多的时候，杨齐这才赶着简浩恩去下个地点，继续视察的工作，一边在途中听着简浩恩做出的匯报。
    其实会选择实地勘察的原因很简单，有些人上缴的报告不过是表面话，杨齐想看的是员工实际上的反应跟处事态度，还有一些琐碎的细节，例如环境的乾净与整理。既然是有名的公司，自然要给予民眾跟名声一样的品质。
    在结束这些工作以后，杨齐摊在车上，当个名副其实的老闆让简浩恩送他回家。
    虽说这工作只要走走停停到处看一看就好，不过说到底逛街也是一件累人的事情，杨齐每次出来视察都很佩服那些能够逛上一整天的女士们，不只是体力很好，还能拿着一袋又一袋的物品逛街。
    「对了，浩恩。」
    「什么事情？」
    「三楼的那柜女性用品店，移到一楼去。」杨齐松了松领口，「把一楼销售比较差的女性用品店挪上去。」
    「……」简浩恩思考了会儿，「你说我抓到你的那间？你拿着口红乱比划的那间？」
    是不太满意简浩恩的用词，不过杨齐还是点了点头，「对的。」
    「厂商那边——」
    「有意见的叫他来找我。」杨齐搔了搔头，「我会让他们满意的……啊，顺便告知那间店的老闆。」
    「我知道了。」简浩恩应了声，一边专注在路况上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瞧他这么无趣的反应，杨齐撑着脸颊，「你不问我原因喔？」
    「……」听见他希望自己搭话，简浩恩只是瞥了他一眼，「你有自己的考量。」
    这答案当然是让杨齐不满，「你怎么都不喜欢跟我聊天了馁？我会伤心的欸。」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
    「……」
    简浩恩的语气一点都没改变，杨齐咋了咋舌，索性乾脆的转移话题，「李妍今天怎么回事？」
    杨齐的态度虽然一如既往地轻佻，却让简浩恩知道他不是随口问问，而是确信有什么事情发生过。
    「我也不清楚。」简浩恩淡淡地道，「好像是男朋友怎么了吧？不清楚，她不怎么说自己的事情。」
    「哦，男朋友啊。」杨齐问归问，却又好似对此没有太在意，仅仅是在嘴上叨念着，「男朋友啊……」
    见他喃喃自语的奇怪，简浩恩迟了一会儿才开口，「小妍有男朋友很正常吧？怎么了，你该不会想对祕书——」
    「嘿！浩恩！」
    说到一半的话突然被打断，简浩恩一愣，「干嘛？」
    正好是红灯，简浩恩这才转过头去，对上的就是杨齐一张灿烂无比的笑容，面对商场时以往锐利的眼眸此刻只有满满的亢奋，似乎还闪闪发光的。
    一看到这个表情，简浩恩就知道杨齐又要说些什么奇怪的要求了。
    「我交个男朋友怎么样？」
    「……蛤？」
    「蛤什么蛤？男朋友！」杨齐豪不羞涩的道，「上次拉麵店的那个店员真的好可爱，我好喜欢他啊——」
    「……」
    「你知道吗？他上次叫我滚，我就真的不去，结果他居然为了这个闹彆扭——」
    「……」
    「那孩子会到处跟人打架，很令人担心啊，不过他今天替我做早餐了耶——」
    「……」
    啊，绿灯了。
    简浩恩沉沉的叹了口气，放任杨齐在一旁攻击着他的耳朵，自己则是敷衍的点头应声。
    他对杨齐这个人未来的伴侣是男是女都没有意见，有意见的就是他实在不想看一个大男人发花痴，尤其他还顶着一张英俊的面容，还穿着着笔挺的西装。反正他早就知道杨齐并不拘泥于性别，毕竟对于美丽的人事物他从不吝嗇给予讚美跟追求，只是一直以来被追求的一方竟然会对着某个人执着，反而是这点让简浩恩感到讶异。
    而最让他惊讶的一点，就是杨齐主动跟他说起私人的事情，让他烦燥之馀也有种感动的情绪。
    「我知道你在敷衍我喔。」看来是讲得满意了，杨齐嘟嚷着，「难得跟你分享这些事情，你居然敷衍我。」
    「没有，没这回事啊。」简浩恩俐落熟练的把车停在一旁，这才看向杨齐，「我祝福你顺利，但要小心不要被媒体看到，世人还不是那么好接受同性。」
    「……」杨齐眨了眨眼，随后露出了笑容，「放心，那些都不是问题，我也不会让公司受到影响的。」
    简浩恩点了点头，「那就没问题。」
    「你不会觉得排斥啊？」杨齐好奇地道，其实他也是第一次提起自己对谁感到恋慕，「老闆喜欢男人之类的。」
    「……」
    简浩恩扬起眉，些许滑落的镜框被他给推了上去，而他接着露出了好似杨齐说了什么好笑事情的表情。
    「就像你说的，」简浩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都不是问题。」
    听他这个回答，杨齐满意的扬起嘴角。
    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打开了车门，在他下车前简浩恩告知他明天要准时上班，杨齐很果断地说了声没问题，并且让简浩恩赶紧回家休息。如果没记错的话，他那可爱的妹妹应该在不久后就要生日了，到时候杨齐会特许他放个几天假，让他可以多点时间回去陪着家人。
    带着清爽的心情回到了家里，在早上的时候还能见到许亦辰的身影在自己的屋里走来走去，不过就是短短的几个小时，他又开始怀念起那副景象了，明明这还没能够称得上是习惯。
    「七点……」
    瞥了眼手机的时间，杨齐决定赶紧洗个澡换身衣服，他要准时去那间有着许亦辰的天乐报到！

 第十四章－什么？生日？

    第十四章－什么？生日？
    「欢迎光临，随便坐喔——」
    朗叔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活泼有力，每每当杨齐踏入店里的时候就有种被气氛感染的感觉，精神忍不住就会变得很好。距离他把许亦辰捡回家已经又过了好些日子，这段时间他天天都到这里报到，有的时候甚至一待就待到关门时间，然而每隔一天他的心情就会变得更好，好的不可思议。
    原因没有别的，当然就是出在许亦辰身上。
    今天也不例外，因为隔天难得公司比较清间的关係，杨齐又是留到了快关门的时间才叫了碗拉麵，途中他就这么摊着菜单，等到店内没客人的时候才笑吟吟的点了碗拉麵，在这之前他就靠着一罐果汁在店里看着许亦辰一整晚忙忙碌碌。
    「……」许亦辰把拉麵放到了杨齐的面前，露出了带着鄙夷的表情，「可以不要一直笑咪咪的看着我吗？很像变态。」
    瞧他又是主动跟自己搭话，杨齐乐的很，「在你的面前我就是个变态啊，没错没错。」
    「……」
    杨齐是非常乐意接受许亦辰这些无伤大雅的嫌弃的，毕竟在他的眼里任何一句话看起来都很可爱，尤其——许亦辰在不久前把头发整理过了一遍，不只剪短了点让造型看起来更加俐落，最重要的是他把发色给染黑了。
    没错，染黑了！
    杨齐承认自己是厚脸皮，但他不得不把许亦辰做出这样改变的原因归在自己身上，是因为上次他说黑色很适合的关係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真的会高兴到三天都睡不着……不，不行，这样会影响到上班效率，改成三天都笑得合不拢嘴好了。
    瞧他笑得像个傻瓜一样，许亦辰乾脆不理他，整理好室内的桌椅之后没一会又溜进了厨房，杨齐倒也不在意，带着愉悦的心情享用眼前带有浓郁香味的豚骨拉麵。自从那次之后，许亦辰就不会在他的拉麵里多放那些红通通的「爱心」了，朗叔的手艺果然没让他失望，不管是什么样口味的拉麵都非常好吃。
    这么说来，朗叔似乎曾经说过自己有在日本当过学徒……
    「哦！杨齐！」
    突然，一道声响打断了杨齐的思绪，原来是朗叔慢慢地走出了厨房，一边对着他打招呼，「你又留到这么晚啦。」
    杨齐笑了笑，挥了挥手回应他，「对啊，不欢迎我吗？」
    「像你这么好的客人吼，怎么可能不欢迎啊——来一百次都不是问题！」
    「哎呀，我会恭敬不如从命的哦，哈哈！」
    两个人就像是兄弟一般的你一句我一句，杨齐本身就擅长与人交际，更别说因为工作的关係接触到的事物必须非常广泛，所以对于朗叔那个年纪会流行的东西他也是略知一二，很容易就能跟他聊得开心。
    气氛正好，杨齐也把晚餐给吃完了，朗叔起身又去拿了几罐啤酒，一边还推了几罐给杨齐，「吶，要不要喝一点？我请客喔。」
    「谢谢，我心领了。」杨齐笑了笑，语气有些无奈，「可是我正在戒酒呢。」
    「戒酒？真的啊？」朗叔是失望，只好换成果汁推了过去，「那也没办法啦，你就喝这个吧。」
    「那我就不客气啦——」
    杨齐才刚要打开瓶罐，就见到许亦辰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两人，那张脸蛋没什么表情，不晓得站在那里多久了，又是在想些什么。看到杨齐的视线，朗叔当然也有发现他走了出来，乾脆对着他挥挥手。
    「别忙厨房的事情了，你歇停一下吧，老是忙这忙那，看的我头都晕了。」
    「……臭老头，我肯认真工作你该谢天谢地好吗？」许亦辰轻哼了声，「哪有老闆叫人休息的……要冰起来的肉我切好了，要冰哪里你自己处理吧，你又不让我开冰箱。」
    「啊，真的？晚点再用就好了嘛，真是——」
    听见许亦辰的话，朗叔叨念了几句后拎着自己刚开罐的酒放到一旁，带着抱歉的表情，「我先去处理一下食材，抱歉啊。」
    「不会。」杨齐是面带笑容，「工作重要。」
    朗叔又是嘟嚷了几声，伸手就要捏许亦辰的脸，不过被他给闪了过去，还白目地衝着他吐着舌，差点没让朗叔抡起拳头，看着他们像对父子一样的打闹，杨齐是克制住自己别笑出声。
    好不容易等到朗叔走进厨房，许亦辰这才抱着胸走到杨齐的面前，两隻眼睛在那些瓶瓶罐罐上瞅阿瞅的。
    「为什么朗叔不让人开冰箱？」杨齐率先开口，这是他刚才听到的，「冰箱里有什么祕密吗？」
    「没什么秘密啊，该有的食材应有尽有。」许亦辰悠悠地道，「只是他觉得冰箱是他的地盘，不喜欢别人乱动而已，所以只有冰箱是他自己整理。」
    「哦——」
    杨齐理解似的点点头，的确是会有这种事情，换做是他的话也会有不想让人接触的地方，就例如他为自己买下的城堡好了，除了太忙碌的时候让值得信任的鐘点女佣进门打扫以外，就只有简浩恩跟许亦辰进去过了。
    忍不住又回忆起许亦辰替他准备早餐的那天早上，就在杨齐要露出被许亦辰称做是噁心到极点的笑容时，许亦辰唤出的声音顿时打断了他的思绪，把他给拉回了现实中。
    「对不起，亦辰，你刚说什么？」
    「……」许亦辰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之后才是开口，「你在戒酒？」
    「戒酒？啊，是啊。」杨齐笑笑地回应他的问题，「因为跟你约好了嘛。」
    「……完全没有碰酒？这段时间以来？」许亦辰狐疑的看着他，「既然是商人，铁定要应酬的吧？明明以前常常喝到烂醉，还吐在我的袋子里。」
    「那是……对不起啦，那真的是意外。」听那揶揄的口气，杨齐也是无奈，「的确应酬是不可避免的，但这不代表我会打破跟你说好的约定，顶多就是筛选一下应酬的对象而已。」
    许亦辰挑着眉，「这是这么简单就能决定的事情啊？」
    此话一出，杨齐立刻回以一个笑容，那抹笑容之中满满的是得意以及自信，彷彿许亦辰说的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情。
    「对我来说就是这么简单。」杨齐直视着他，「有关你的事情，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
    「……」听他这么说，许亦辰撇开了目光，是轻叹一口，「对着一个男人说什么甜言蜜语啊。」
    「我真开心你把他当成是甜言蜜语。」杨齐耸了耸肩，「我喜欢你，性别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
    许亦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接着他卸下了自己的围裙，收走杨齐吃剩的空碗就要回到厨房，不过在这之前，他重重地把一样东西给按到了吧檯的桌上，也就是杨齐的面前。
    「这个，我不需要了。」
    没有被杨齐的气势给压倒，许亦辰反过来扬起了下顎，在搁下了这句话之后，他毫不犹豫的反身回到了厨房里。
    而被留在吧檯处的杨齐看着桌上的物品后只是过了一秒，他慢慢地勾起了嘴角，微瞇的眼眸无法看清他此刻的心思，唯一可以知道的就是他心情愉悦的很。
    被许亦辰遗留在桌上的，是一盒尚未被拆封过的菸盒。
    儘管是日復一日的生活，杨齐也乐在其中，每次见到许亦辰都有不一样的感受，下班后的这段时间成了他生活的新动力，明明他就还没能追到许亦辰这隻大猫咪，却有种未来一片光明，人生非常美好的感觉，好似早晨起床时那清爽的精神饱满。
    撇开这些事情，杨齐还不停地在上班时间传讯息骚扰许亦辰，多亏了这点，他大致上摸清了许亦辰的生活作息。晚上两点下班之后在三点至四点之间入睡，一睡到隔天中午才会醒来，有的时候也会拖到下午，而上班前的这段时间偶尔他会出门走走，大多是会选择到店里帮忙准备其他事情，或是帮朗叔一起进货新鲜食材。
    等到他连已读都没有的时候，杨齐就知道他是在忙拉麵店的事情了，等到那个时候他也会乖乖的不吵他。
    然后，杨齐这几天从朗叔的口中探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许亦辰的生日要到了！
    听说这是以前某一天朗叔碰巧看见许亦辰钱包里的身分证才知道的日期，但是那孩子基本上对自己的事情绝口不提，所以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也从来没一起替他庆祝过生日，唯一会有的就是当天朗叔会强制放他一天假期。
    还记得朗叔说的感叹，大概许亦辰也是知道原因，也因此到了后来他也不会再多说什么，每次都会很乖的接受这个假期，然后在家睡上一整天。
    然而朗叔会告诉他这件事情的原因也很简单，就只有一句话。
    「我觉得你应该会想知道这件事。」
    一句话就说中了杨齐的心事，他当然超想知道的！只不过问了好几次从来没能问成功而已！还被他威胁说绝对不能去问朗叔，根本间接告诉了他朗叔知道这件事情。可惜那阵子许亦辰盯他盯得特别紧，所幸这回让朗叔自己说了出来，道是避免了自己有可能挨下许亦辰一拳的风险。
    「所以说，我要放假。」
    「……」面对义正严词的杨齐，简浩恩只是点了点头，「可以啊，我今后都把你星期日的行程打掉，就能固定休週日了。」
    「不是不是，那个才不重要！」杨齐挥了挥手，「换个方式说好了，我要请假。」
    「请假？」简浩恩的脸色总算有些改变，「哪一天？」
    虽说他脸色是改变了，不过也只是多了层浓浓的无奈而已，毕竟他知道杨齐说得出口，就一定要卢到结果让他满意才行，比起询问原因跟摇头说不行，直接问他日期然后思考如何挪动行程比较快。
    「十一月三号！」
    「哦，我看看。」
    简浩恩慢条斯理地翻着记事本，现在正好是十月底，十一月初的行程照理来说他不会排得太满，如果要更改的话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协调。
    ——他本来是这么想的。
    当简浩恩看着十一月三号那天标註的行程，他的脸色总算有了无奈以外的情绪。
    迟疑了好一会儿，简浩恩抬眉看向杨齐，「一定要那天？能不能二号或四号？」
    「不行。」杨齐很快地反驳他，「就要三号。」
    「可是……」简浩恩的神情看起来非常困扰，「那天是杨董事归国的日子，他们是预定要跟你吃饭的——」
    「啊，真的？」
    杨齐一愣，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难得看简浩恩的表情这么不知所措，原来是因为自己的父母要回国一趟了，再怎么说简浩恩可是很尊敬他们两老的，不希望那天行程有任何改变也是预料之中。
    不过，这些杨齐才不管呢。
    他的父母把他拉拔长大到能够独立扛起一间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要手牵手一起去国外旅游，看他们两人身体还那么健朗，三不五时就会拍些跟风景一起的亲密合照一直传给他，吃的都比自己还好，过得太快活反而还年轻的不少，杨齐对那两张脸是看都看腻了。
    如果他们真的想吃一顿家庭聚餐，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是问题，可是生日啊，一年只有一次！
    「是的，所以你还是请别天——」
    「不要。」杨齐坚持的很，「就三号，别那么紧张，你代替我去跟他们吃饭就行了，反正你们那么熟了。」
    「那怎么行！」简浩恩一愣，「杨齐！」
    确实，因为高中毕业就被杨齐给带进家里的关係，简浩恩跟杨齐的父母基本上已经很熟捻了，只不过他认为自己没有理由可以去参加顶着家庭聚餐这个头衔的饭局。
    他是想了很多，但可想而知，杨齐对此一律不在意，并且没有要改变念头的打算。
    「现在我是老闆，我说了算。」杨齐直视着简浩恩，不是不能理解他在想什么，「我先跟你说，我家那两个老人是把你当成了第二个儿子，不要想些自己地位不及之类的鬼想法，这样才是对他们没礼貌。」
    「……」
    瞧简浩恩哑口无言，杨齐就知道自己说中了。
    他扬起下顎，说的更是直接，「他们会对你好不是因为我的关係，你也知晓他们并不是会溺爱孩子的类型，是因为真的喜欢你所以栽培你，你别想的太多。」
    「可是杨齐，只有我的话——」
    「啊！不管了，就这样！」杨齐打断了简浩恩，语气里是不容置疑，「你代替我去跟他们吃饭，问起我的话就说实话，直接说我要去约会就好了，省得麻烦。」
    「……你确定吗？」简浩恩的表情很是疑惑，「你要跟你说的那个男孩出去？」
    「对，那天他生日。」
    「已经约好了？」
    「不，这倒还没。」提起许亦辰，杨齐的表情顿时轻松了起来，「现在还只是我一头热。」
    「……」
    糟糕，简浩恩开始觉得这傢伙有点可怜了。
    「不过没关係，我会卢到他答应我的，要视不答应的话我也知道他家在哪，大不了直接去拜访——」
    「……」简浩恩眨了眨眼，神情有些鄙夷的看着杨齐，「……你可别犯罪喔，杨齐。」
    「开玩笑，我可是善良的好人民。」杨齐哼笑了声，「就算要犯罪我也会做到不被发现的。」
    「喂！」
    「我开玩笑的啦，别这么激动嘛。」
    「……」
    简浩恩则了声舌，一边在心里腹诽着，最好只是开开玩笑，看他神情那么认真的说出这些话，就算语气再怎么轻佻也都不像是随口说说，反而更让人怀疑，尤其是从他这不定时炸弹说出口。
    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既然杨齐都说到了这份上，要是自己继续拒绝的话，显然就是他的不对了。除了感谢跟尊敬以外他确实也非常喜欢杨齐的父母，知道他的难处以后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个性上也是既开朗又活泼，最不缺少的就是笑容。
    一些细微的特质其实都能从杨齐的身上看出一些影子，唯独在经商这方面的才能杨齐是完美的从父母那里继承了，甚至还赐予了他一张俊美的脸蛋，正是虎父无犬子的意思吧。
    儘管他做出了妥协，简浩恩还是有些退却，「我知道了，我会告知杨董事他们的。」
    「哦。」笑笑地应了声，杨齐接着说，「记得衣服要穿好喔，父亲只在乎服装外表而已。」
    「嗯，我知道。」
    「嗯——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听他这么说，简浩恩没有停下了书写的动作，只是稍微抬起眼眸，「什么事？」
    「如果被他们知道我去约会的话，肯定二话不说就要你带他们去偷看我的情况。」杨齐呵呵地笑了两声，「先不论我父亲是不是会跟去，但是我母亲铁定会这样做。」
    「……」简浩恩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
    「不要让她来妨碍我，那隻小猫咪很怕生的。」
    杨齐微微地勾起嘴角，笑容里藏了些许的阴沉跟胁迫，明明是微乎其微，却着实的让简浩恩背脊发凉。
    啊，他知道了，他不该觉得杨齐可怜，而是该觉得被杨齐追着跑的那个男孩可能……会很辛苦……？
    简浩恩整了整自己的思绪，也在同个时间闔上了记事本，顺便把刚才拿进来的公文放到了杨齐桌上，这才恢復了以往锐利的面容，伸出纤长的手指一推那带了点禁慾感的细框眼镜，没让自己的气势输给杨齐。
    「你放心吧，我知道了。」

 第十五章－难缠的男人

    第十五章－难缠的男人
    如果有人说杨齐是世界上最烦人的大叔，许亦辰一定会举双手赞成。
    杨齐果然如自己所说的，在那之后的几日不停缠着许亦辰，除了必要的应酬以外他几乎是一下班就立刻蹭到他面前。不过最麻烦的，就是杨齐烦归烦，却从来不会打扰到许亦辰的工作，他永远都能够抓准自己清间下来的时候跟自己搭话，每次都搞得许亦辰哭笑不得，怎么赶都赶不走。
    「跟我出去走走嘛，我好不容易放假了耶——」
    「为什么你放假我要跟你出去啊？」
    「这次就好，就这次！看在我这么可怜几乎没放假的份上嘛——」
    「我也没有在放假的啊，乐天几乎是全年无休喔。」
    「可是你三号那天放假吧？我都没朋友可以跟我出去了耶，连部下都鄙视我——」
    「我也鄙视你啊。」
    「拜託嘛，亦辰——」
    「……」
    所以，在杨齐接连一个礼拜都不停鬼打墙重复着同样的话之后，许亦辰决定举双手投降。
    能体会那种没办法停止的对话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吗？总而言之，实在是……太烦人了！
    「亦辰——」
    「啊！烦死了！」
    终于在杨齐又一次开口的时候，许亦辰忍不住扔下手中的抹布，一手抓住了他的领口，彷彿能看见他额间浮现出的青筋，看的出来很生气。
    「我知道了，不要再说了，我耳朵都要长茧了！」
    「……！」杨齐瞧见自己的努力有了成果，急忙掛上笑容，「你的意思是肯跟我出去了？」
    「对啦对啦……」许亦辰不耐烦的咋舌，看那一张笑容他也撒不出气来，只能把人推到一旁，「先安静点，吵得我头都痛了。」
    听他这么说，杨齐乖巧的坐到位置上，「是的，遵命。」
    时间正走到了凌晨两点，许亦辰在做的就是收尾的工作，只要把桌子跟椅子都擦过一遍以后再稍微打扫一下，他一天的工作就算是结束了，偶尔也会进去厨房帮忙朗叔整理，从那俐落的动作可以看的出来他对这些事情已经是得心应手，没一会儿就能做好。
    看着那身影在店里头忙碌的穿梭，杨齐像个等着奖励的孩子般静静地待在位置上，直到许亦辰把围裙给卸了下来，一前一后对着厨房跟朗叔说过再见以后，他这才当个跟屁虫，跟着许亦辰离开了店里。
    许亦辰一直都是步行上班的。
    据说他曾经买过一台二手机车当作代步工具，却因为跟人家打架的关係被砸成剩下废铁，他又不喜欢骑脚踏车，乾脆从那次以后都用走的，反正租下的公寓跟天乐也不是多远的距离，至少走个二十分鐘就能到。
    跟杨齐家附近灯火通明的不同，许亦辰总是喜欢挑些阴暗的巷弄走，有次杨齐心血来潮烦着他说要送他回家的时候，见他老是走这种容易遭遇危险的路，竟然一整路都在不停嘮叨着，差点没让许亦辰听到吐血。
    但也多亏了杨齐，在那本该寂静的深夜之中，多了几分让人安心的声响，一路陪着他到自己家。
    许亦辰当然不会邀请他上楼喝杯茶，他巴不得杨齐赶快回家，毕竟他回到家的时候可是已经凌晨三点了，谁会让一个隔天早上还要上班的人那么晚了还缠着自己。
    在那之后，只要一有机会，杨齐都会跟着自己走回家，就算他一整条路上都不说话杨齐也不在意，他甚至会连自己的份不停地讲，让许亦辰每次都好奇他这样难道不会口渴吗。
    久而久之他也懒得赶了，对于杨齐有多固执的这部分，他算是理解了七八成。
    所以今天也不例外，看着杨齐跟自己走出店门口，许亦辰就知道他又要跟着自己走回家，除了这一件事情以外，另一个要面对的就是他刚刚为了制止杨齐继续烦他所答应的邀约后续。
    许亦辰不是笨蛋，他知道为什么杨齐拚死拚活都要挑那天跟自己出门，尤其前阵子他还不停逼问自己的生日，没一会儿就兴高采烈地过来邀请自己，能不猜到都难。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路上，空气中带了点冷冽，许亦辰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外套，虽然他好像不是很怕冷，但那在黑夜中看起来格外纤瘦的背影还是让杨齐看得心疼，儘管许亦辰的身体似乎强壮到不怎么感冒，他还是很担心会有个例外。
    毕竟人家说过凡事都有个例外……
    「……唔！」杨齐想事情想得正入迷，却被突然停住脚步的许亦辰给吓了一跳，赶紧顿住身体，「亦辰？」
    许亦辰停住了脚步，一会儿才转过头去看着杨齐开口，「我问你。」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认真，在微弱街灯下映照出的许亦辰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气氛好似如同这空气般冷下了几度，许亦辰不如以往的模样让杨齐也收起自己玩笑的语气，回望着他。
    「怎么了，什么事？」
    「我只给你一个说实话的机会。」许亦辰叹了口气，双手叉腰地，「找我出去是因为我的生日？」
    「……」
    杨齐是不认为许亦辰会迟钝到不晓得，不过却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问出口。
    也罢，这也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杨齐舒了口气，反正他也没打算要隐瞒，很乾脆地就点了点头承认，「所以我想跟你一起过。」
    瞧他这么果断地承认，许亦辰顿时之间也不晓得该说什么，本来打算要是杨齐试图隐瞒的话就要跟他大吵一架。
    许亦辰搔了搔头，有些无奈，「我没打算要过生日，对我来说那不是什么好日子，就算你跟我说生日快乐，我也笑不出来。」
    「……」杨齐眨了眨眼，随后露出了浅浅地笑容，「搞不好还会揍我一拳？」
    「如果需要的话我不会客气。」
    「我知道了。」杨齐点了点头，慢慢提起脚步往前走，「那你就当作是陪我出门吧，我不会买生日蛋糕的。」
    他多多少少猜的到许亦辰会这么跟他说的原因，大概是跟他过去的家庭有关。杨齐是不会在意的，每个人都会有不想做的事情，就算没能庆祝生日也不要紧，反正他心里还是会感谢许亦辰的母亲让他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况且，可以跟他一起在普通时间出去其他的地方，杨齐就觉得是一大进步了，他开心得很。
    「你真的是个莫名其妙的人。」
    许亦辰叹了口气，从来没见过这么不按牌理出牌的人，完全不能理解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不相信一个人会有可能为了谁义无反顾，就连有些拥有血缘关係的亲人都会斤斤计较了，更何况他们还是完全没关係的两个人，许亦辰是不懂的，那种为了谁愿意牺牲一切的心情，只因为他从来没看过。
    儘管在电视上歌颂着爱情的事件比比皆是，他还是没办法相信。
    所以杨齐这么积极的模样让许亦辰感到无所适从，彷彿拚了命的要让自己相信他，就好似他很清楚自己心底在抗拒什么，想些什么，但是他却对杨齐这样的行为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却又不讨厌，有着这样想法的自己才是最棘手的傢伙。
    「莫名其妙对我来说是个称讚的词哦。」杨齐瞧他的神情写着无奈，只是笑了笑，「我希望有一天你能真的考虑让我这个人留在你的身边。」
    「……」许亦辰看着那张俊俏的笑顏，没一会儿便撇开了头，逕自往前走，「你现在就老是在我旁边打转了吧。」
    听他这么说，杨齐稍微低下了头，跟着提起步伐走了过去，不过这次他没有乖乖地跟在身后，而是加大了脚步往前走了些，一边歪着头看向许亦辰的侧顏，这才悠悠地开口。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杨齐的笑容里写着得意，「我知道你是清楚这一点的哦。」
    「……」
    许亦辰睨了他一眼，沉默以及那紧闭的唇显然没有打算回话的意思。
    随着脚步的前进，他们之间的气氛也没有了方才一瞬间的凝重，杨齐的情绪逐渐轻松了起来，老实说走在许亦辰的身边会让他下意识的就想去牵住他的手，可惜要是那么做了的话肯定会挨上一拳，要让这个孩子收起锐利的尖牙愿意给人触摸，就需要像上次那样的情况才行。
    不过，那种情况并不是杨齐乐见的，他不会为了这些事情让许亦辰再受到伤害，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
    舒了口气，他就把许亦辰刚才说那些话的原因归类于退让吧，至少他事先告知了自己不想要做的事情。
    在之后的路程里，杨齐都没再提起隔天的事情，而是按照以往的惯例不停的叨念着环境的危险，接连几次下来他才体会到简浩恩总是说自己不注重安全是什么样的心情了，不禁反省了起来。
    「你又走这条路！」杨齐见许亦辰要拐进小巷，连忙把他拉出来，「太黑了！连路灯都没有，根本看不见路，如果坏人在里面堵你怎么办？不行不行，走外面这条！」
    「……」许亦辰拧起眉，有些不满，「这条路比较快啊。」
    「不行。」
    「……」
    许亦辰意思意思的甩了甩手，果然被杨齐抓得很紧，甩都甩不掉。
    这个傢伙虽然不会打架，不过力气却大的很，每次都让许亦辰无奈地叹气，明明自己就已经是个成年男子了，还要看这个男人像管小孩一样嚷这嚷那的，偏偏他插嘴的事情又都是在关心自己。
    「你知道你比力气是比不赢我的。」杨齐得意地挑眉，「至少走有街灯的巷子，不然我会担心，担心到每天都想送你回家。」
    「……」
    这句话一出口，许亦辰立刻退出了那阴暗的巷弄，拐头就继续走着有街灯的小巷。
    「我可受不了每天都被你盯着。」他打了个冷颤，「你要是这么做了，我用打的也要把你打回家。」
    「好啊，给你打。」杨齐瞧他听自己的话走回了亮处，笑吟吟地道，「人家说打是情骂是——噢！好痛！」
    「别老说些有的没的。」
    听他又要开始说些让人头晕的话，许亦辰毫不犹豫的对着杨齐的胸膛使用了肘击，而且还故意使了点力，这才打断了他那没能出口的话。
    杨齐摀着胸口，故意装作有些可怜，「我喜欢的小猫咪怎么老是这么兇狠啊。」
    「……信不信我现在揍你几拳？」许亦辰瞪了他一眼，「你刚才自己说给我打的啊，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
    哦，确实，他刚好像这么说了。
    杨齐顿时挺直腰桿，这才咳了几声，「没事没事，一点都不痛。」
    「真是……」
    看他态度变得这么快，许亦辰只是叹了口气。
    二十分鐘的路程说短不短，但说长也不长，当许亦辰住着的公寓出现在两人面前时，杨齐很乾脆的就跟他道别说声明天见，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普通的时候像个口香糖黏在许亦辰的身边，但是该结束的时候却又会很乾脆地转身离开。其实他并不是不留恋，只是他清楚许亦辰的底线在哪里，烦人归烦人，他也不是真的那么白目，不会逼得那么紧。
    之后短短几天的日子里，杨齐因为已经得到许亦辰允诺的关係，很识相的没有继续当个囉嗦的人继续每分每秒缠着许亦辰，而是恢復了往常那样乖乖地坐在店里，只是看着他忙进忙出，感受着自己跟许亦辰在同个空间的气氛。偶尔杨齐也会带着比较简单的工作去处理，天乐简直变成了他的另一个小办公室，有的时候还能瞧见在角落瞅着自己几眼的许亦辰，等到对上视线的瞬间，杨齐都会给他一个完美的微笑，然后再乾脆俐落地被无视掉。
    每次每次的结果都是这样，不过杨齐自己是玩不腻，反而还有些上癮，如果能够收服一个总是无视自己的男孩，让他的目光无法离开自己，那不是很令人兴奋吗？光是想像就足以让他心情激昂。
    随着这样安稳的日子过去，认真工作的杨齐终于盼到了约定好了十一月三号，在前一天晚上他特地又一次提醒许亦辰时间约在隔天中午，可惜许亦辰并没有读取讯息，看起来应该是回家以后没看手机，洗个澡完就去睡觉了。
    于是——隔天的中午时刻，杨齐准时的出现在许亦辰的家门外。
    讯息还是没有被读取，猜想的到许亦辰八成还在睡觉，毕竟前一天晚上的客人比平常多出了许多，他有多忙碌杨齐都在看眼里，也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挑中午这个时间。
    既然他还在睡觉，杨齐也没打算吵醒他，乾脆先去外头吃点东西，再带点食物回去继续等，好让许亦辰待会起床的时候可以先吃点东西垫垫胃。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杨齐根本不晓得许亦辰喜欢吃些什么，反而在外头苦恼了好一阵子，又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不由得就在外头待了快一个小时。
    许亦辰说过他没在吃早餐的……可是现在都超过中午了，应该没关係吧？
    杨齐在店里犹豫了好一会儿，迟迟不晓得该买些什么，最后还是把主意打在比较安定的三明治，还特地避开油腻的炸物，挑了比较清新爽口的味道，顺便再带杯现榨果汁。
    在天际密布的云层让午后的阳光不会太过刺眼，捎来的冷风刷在脸颊上头，舒服的让人忍不住就会爱上这样的天气。街道也因为平日的关係没有太多人潮，杨齐悠哉地走在路上，尽情享受着他执意拗来的假日，一边思考着等等见到许亦辰的时候该跟他说些什么。
    许亦辰所住的公寓并没有管理员或是保全，杨齐缓缓地踏上楼梯来到了三楼，他的房间是在最里面那间，是唯一一处没有被建筑给遮挡住的区域，正巧也能让杨齐靠在一旁等待的时候可以看看楼下的马路跟街景，观察人们的行动也是他眾多兴趣里头的其中一个。
    加上有些人天生嗓音大，就在他盯着楼下的大婶们聊得有声有色的时候，一旁的大门倏地被打了开来，杨齐闻声回过头去，正好碰上穿着素面短袖上衣跟棉裤的许亦辰蹙着眉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的心情看起来很差，头发还睡乱了，不晓得是不是来不及整理就先来应门，毕竟在十二点半左右杨齐就有留讯息给他说自己会厚脸皮的上门。
    「午安，亦辰。」
    「……」许亦辰见到杨齐一张笑脸，眉头是皱得更紧，「你在干嘛？」
    「观察行人。」杨齐坦然地道，这对他来说是件有趣的事情，「然后顺便等你。」
    「……笨蛋，先进来吧。」
    许亦辰晃了晃脑袋，搁下了这句话，没一会儿他把大门推得更开，接着就逕自回到了房里。
    杨齐笑了声，看来他心仪的小猫咪似乎有起床气的现象，带着愉快跟好奇的心情，杨齐跟在他的脚步后头，进到了这隻小猫咪的家里。

 第十六章－十一月三号

    第十六章－十一月三号
    许亦辰的家非常的乾净。
    这是杨齐心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但他并没有包含太多称讚的意味，这个家其实「乾净」的过了头。
    撇开隔出来足以容纳一人的浴室，屋内只摆着一张矮桌，一张床，用支架支撑的架子掛着少数几件衣服，一旁还有非常小型的厨房，高度只到小腿的小冰箱。许亦辰看起来有在打扫房间，没有杂乱或是脏污的感觉，任何物品也都整齐地摆放着，看起来却有些孤单。
    多亏那因为刚睡醒而显得凌乱的床铺，才替这个室内添增了些许的生活感。
    「你在外面等多久了？」把人带进来后，许亦辰拖着脚步拐进浴室，「随便找地方坐。」
    「也没有很久，刚来。」
    杨齐简洁地应了声，他把袋子放到了矮桌上，自己则是挑了接近床铺的那侧坐了下来，听着那潺潺的流水声，估计许亦辰是一起床就去开门了，现在大概是在刷牙洗脸，杨齐眼神一瞥，瞧见手机上头还没暗下的屏幕显示的正是自己传送给他的讯息。
    好一会儿后，许亦辰换上了另一身简便的衣服，当他从浴室里头出来的时候，神情少了方才睡眼惺忪的感觉，却带了点恍惚，眉头还是微微蹙起。
    「很睏吗？要不要再睡一下？」担心他是身体的疲劳尚未褪去，杨齐笑笑地看着他，「我有替你买点吃的。」
    许亦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立刻回答杨齐，只见他悠哉地伸了个懒腰，这才慢条斯理地坐到另一旁，一手撑在床铺上，看起来有些走神。
    「你都来了，我怎么可能继续睡啊。」他半瞇着眼，另一手拨了拨那袋子，「而且睡的太多身体会痛……这是什么？果汁？」
    「嗯，柳橙汁。」看他对自己买来的东西似乎有点兴趣，杨齐替他把果汁拿了出来，「喝吗？我帮你开。」
    「……」许亦辰只是看了会儿，随后手就这么垂放在桌上，「只有柳橙汁吗？」
    哦？
    杨齐眨了眨眼，他一边观察着许亦辰的模样，一边笑着拿出了另一杯果汁，「有柳橙跟苹果。」
    虽然眼前这个男孩看起来像是起床了，但怎么说呢，杨齐总有种他懒洋洋的感觉，好像神智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讲话也是慢吞吞的，少了以往的俐落，有种猫咪趴在窗台晒太阳，那样慵懒的既视感。
    难道说这个孩子，是起床的时候会发呆好一阵子的类型？
    许亦辰戳着那塑胶袋，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苹果的。」
    「好。」
    杨齐应了声，很快地替他把苹果汁给拿了出来，还好距离他买来的时间还不算太久，稍微褪冰的感觉刚刚好。他不介意自己替许亦辰服务，倒不如说这模样的许亦辰给他一种新奇的感觉，毕竟上一次他起的比自己还早，所以没能见到这孩子刚起床的状况。
    「来。」打开瓶口后杨齐小心地递了过去，「要不要吃东西？我有买三明治。」
    「不要。」许亦辰回绝的快，一边把瓶口凑近嘴边，「刚起床不饿，你吃了吧，放着也浪费。」
    听他这么说，杨齐耸了耸肩膀，「好吧。」
    不吃早餐，刚起床的时候也不吃东西，杨齐算是又多了一样许亦辰的情报，加上他现在手里至少捧着自己买的果汁，所以也不会太过失落。
    他们之间的对话基本上到这里就结束了，许亦辰在之后的十分鐘都维持着同样的姿势，睁着眼睛直视着前方，恍神的同时也会啜几口果汁，只不过他大概喝得很小口，因为从那透明的瓶身可以看见果汁减少的速度很慢。
    就这样盯着他看了十分鐘的杨齐在这期间听话地吃掉了那个三明治，继续观察走神的许亦辰也是个好选项，但杨齐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打断了这其实令人感到舒心的寧静。
    「你不喜欢喝果汁吗？」
    许亦辰的侧颈线条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本来一手撑着脸颊的许亦辰因为拿着果汁的关係坐直了身体，依靠着床铺的背脊跟稍微垂下的脑袋，随着吞嚥动作而起伏的喉结，修剪过的黑色碎发贴在白皙的耳畔旁，配上那设计简单的银饰，让那微歛着眼眸的侧顏是多了几分性感的氛围。
    ……虽说这孩子只要一开口，就一点都没那种感觉了。
    杨齐一边在心里乱想着，一边是忍不住扬起了嘴角，他的话语问出口后还是没有立刻得到回覆，不晓得又过了几分鐘，许亦辰这才慢慢地抬起眼眸，深呼吸了一口气。
    然后再下一秒——豪爽地喝下了一大口苹果汁！
    「……」他吐了口气，把瓶子给放到桌上，「没不喜欢，我早上能喝的东西不多，果汁是其中一样。」
    「哦，真的？」杨齐一愣，「我记住了。」
    从许亦辰不同的反应看来，杨齐可以判定为这孩子确确实实清醒了吧？连说话的方式都恢復往常的利索了，气氛的转换感觉是十分的明显。
    忽视掉杨齐的话语，许亦辰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瞥了眼手机上头的时间，显示的正是午后两点。
    「不是要出门吗？」这么说着的他回过头去看着杨齐，「可以出发了。」
    眨了眨眼，看着许亦辰那两手叉腰的模样，杨齐点点头，「好。」
    「有想要去哪吗？」许亦辰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别跟我说随便，我会把你赶出去。」
    「……」
    还好许亦辰有事先说出来，不然自己还真的差点就要说出「都可以」的这个答案。
    「要不要冰起来？」杨齐没有先回答许亦辰的问题，反而是指着桌上的果汁，「放久就不好了。」
    「哦。」
    许亦辰应了声，反身就把果汁给拎起来，走到小冰箱的面前放了进去，在后头的杨齐偷偷看了几眼，里头似乎空荡荡的没什么东西，在他的预料之内。
    「我们去买东西吧。」杨齐看着他把冰箱门给关上，继续说，「我想吃你亲手煮的饭。」
    「……」许亦辰闻声回过头来，顶着一张厌恶的表情，「擅自来我家然后叫我煮饭给你吃？」
    杨齐丝毫不在意许亦辰这样的表情，反而是被他给逗乐，漾出了灿烂的笑容，「对！」
    「你啊……」许亦辰见他这么厚脸皮，顿时之间也无话可说，只能摇了摇头，「从没看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这对我来说是称讚喔。」杨齐耸耸肩，一边跟着站起身体，「脸皮不厚，很多事情都做不到。」
    「我家很小喔。」许亦辰睨了他一眼，「不会是个吃饭的好场所。」
    「没关係。」然而杨齐回应的很快，还给了他一个浅浅地微笑，「这样可以跟你靠得比较近。」
    「……」
    叹了口气，许亦辰果断忽略掉杨齐这句话，他拧了拧眉头，「那去大卖场吧，我正好想买件裤子……」
    「哦！」听他妥协，杨齐像个孩子般立刻点着头，「好！那我们走吧！」
    既然决定好了地点，两个人很快地就出了门，因为杨齐有开车的关係，所以他们挑了间有比较多厂商进驻，特别开店面的卖场去逛，相对的距离就长了些。
    不过反正当司机的是杨齐，许亦辰倒也乐得轻松，悠哉地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
    儘管是在开车的杨齐那张嘴也是静不下来，专注和路况的同时也不停的试着跟许亦辰搭话，无奈许亦辰就跟平时一样爱理不理的，偶尔才会回答他几句话，当然说最多的就是要他专心开车。
    平日的午后人潮很少，当然路上车子也不多，本来十五分鐘的车程也能缩短到十分鐘，没一会儿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杨齐平时并没有多少自己开车的机会，这次能载着许亦辰出门，他是很享受的，若不是眼睛要直视着前方，只怕他自己会一直盯着许亦辰看。
    停好了车，杨齐悠哉地走在许亦辰身旁，两个人先来到了卖场三楼，这里贩卖的大多是各个厂牌的衣服，等逛过了这边之后，一楼跟才是有生鲜食材的卖场，为了晚餐的最后目的地。
    卖场里没什么人，有的都是上了点年纪的妇女们，看起来就像是姊妹朋友们一起来购物，在多数都是女士的场所中，长的高的杨齐自然就容易成为被注目的对象，尤其在特别喜欢看帅哥的妇女们面前。虽然杨齐本身不在意这种被关注的感觉，但毕竟他可爱的小猫咪八成，不，百分之百不喜欢那种感觉，所以杨齐没让自己对着那些女士们露出微笑，而是赶紧加快脚步跟在许亦辰的身后。
    进到了一间以平价作为卖点的店里，许亦辰正认真的挑着长裤，店员似乎很想上前跟他搭话，但杨齐没记错的话许亦辰方才似乎就忽略了对方一次，为了不让店员的心灵受到太大的伤害，杨齐很乾脆地上前向店员搭话，告诉他让他们自己挑就好。
    瞧那店员像是松了口气的点了点头，并且面带微笑地退到一旁，让杨齐不禁勾起嘴角，这才凑到了许亦辰身边。
    「你要找什么裤子？」
    许亦辰瞥了一眼，发现身边的人是杨齐，知道这个人不像店员一样知难而退，这才乖乖地开口。
    他叹道，「工作用的，现在在穿的用破了。」
    他并不是那种想藉由衣装打扮自己的类型，会做整理的也只有发型而已，毕竟他大部分的时间不是睡觉就是上班，在天乐也不用穿得多好看，简单的上衣裤子就足够了。
    「用破了？」杨齐眨了眨眼，随后是一愣，许多想法窜上他的脑海，「怎么会用破了？你又被找麻烦了吗？」
    「……什么？」
    杨齐的语气充满了担忧，让许亦辰一时之间是一头雾水，顿了几秒后才意识过来杨齐的意思，一边蹙起眉来回应着杨齐此刻皱起的面容，有些好气又好笑。
    「我没有被找麻烦，你以为我那么想打架啊？」许亦辰稍微拉开了点距离，继续翻着一整排的裤子，「只是穿得太久膝盖的地方磨破了而已。」
    「哦……」听他这么说，杨齐舒了口气，「因为你老是被人盯上嘛。」
    「反正尽是些肌肉发达又只会盲挥拳头的没用傢伙。」许亦辰连头都没抬，「反正都是年轻人，总是喜欢挑战以前比较恶名昭彰的人之类的，擅自就把别人当作敌人。」
    「……」
    这是间接承认你以前是个恶名昭彰的坏蛋吗？这些话要是给那些热血过了头的不良少年给听到，只怕许亦辰又要惹上麻烦了，不过撇开这些，说出这些话的他就好似自己是个老头一样，反而让杨齐一笑。
    「这么说来我上次猜你二十几岁，有猜对吗？」
    「不算。」许亦辰还是没抬头，他拎起了一件裤子仔细地瞧着，「我今天才满二十岁。」
    「……」
    今天，才满，二十岁？
    虽然他有猜到许亦辰会很年轻，可杨齐没想过认识的时候他竟然才十九岁！那不就是高中毕业没多久吗？要是再早个一两年，他可就是对未成年出手了耶！
    「……才二十岁？」杨齐有些傻住，「真的啊？」
    「我骗你干嘛？」许亦辰哼笑了声，注意到杨齐的口气不对劲，他这才挑着眉抬起眼眸，「怎么，是不是在想说还好我成年了？」
    「……」
    许亦辰说的没错，杨齐确实是这么想的。
    儘管这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重要，就算许亦辰还在念高中，杨齐也会一直追着他到成年才出手。
    听许亦辰这明显挑衅的语气，杨齐无奈地笑笑，一点也不在意对方调侃自己，「是这样没错，代表我吃了你也没关係。」
    杨齐这话一出口，立刻换来许亦辰一个白眼，「有关係的好吗？我还不报警抓你啊。」
    「我会等你心甘情愿被我吃掉的啦——」
    「梦话等睡觉的时候再说。」许亦辰从架上拿下了两条裤子，一边推开杨齐，「走开，我要去结帐。」
    「是、是。」杨齐笑了笑，厚脸皮的觉得许亦辰心情还不错，他乖乖地跟在后头，「不试穿一下吗？」
    许亦辰没有停下脚步，很快地走到柜檯，「不用，我的衣服很好买。」
    应了声，杨齐站在一旁等着许亦辰结帐，同时他也毫不犹豫地观察起许亦辰的身体，纤瘦的腿加上窄扁的屁股，之前在他家的时候他还有瞥见许亦辰就连腰身都很纤细，看的出来只要穿s号就可以。
    回想起那时候只穿着一间宽大上衣的许亦辰，杨齐忍不住有种血气上涌的感觉，只得赶紧移开视线，顺势伸出手摀住自己的嘴，就怕不小心从那洩出声的笑容让许亦辰给发现他在想些什么，到时候可不是一个拳头就能解决的。
    许亦辰买衣服的过程非常快速，他们仅仅在三楼停留了半个小时，二楼因为大多是生活用品跟家具，许亦辰对那些并没有太多兴趣，于是两个人很快地就回到了一楼准备挑选食材。
    一路上杨齐都在嘮叨着自己想吃些什么，而许亦辰则是选择性的听，太麻烦的他就连理会都不理，就例如一些需要油炸的菜色，那些用过的油到最后都会浪费掉，他乾脆全都假装没听到，就放任杨齐一个人嘀咕。
    「啊，番茄……」
    许亦辰站在水果区域仔细的挑选着，不同于他买衣服时候的乾脆，他在挑食材的时候意外的非常认真，杨齐对挑选这些是一点概念都没有，不晓得怎么样才能分辨出最好的，所以在许亦辰忙着看那些食材时，杨齐就会乖巧地站在一旁瞅着，当个好孩子。
    不过，看许亦辰拿起第二颗大番茄的时候，杨齐还是忍不住小声地开口，「吶，亦辰。」
    「……」
    预料之中的没理会。
    「亦辰，亦辰。」杨齐不气馁，在一旁探头探脑的干扰着他，「欸欸。」
    「……」许亦辰这才蹙起眉，一边推开杨齐的那张脸，「干嘛？」
    他可没有兴趣在大庭广眾之下让一张俊俏的脸贴在自己面前，然而长久以来许亦辰已经学乖了，唯一让杨齐的举动停下来的办法，就只有一个。
    很简单，就是搭理他。
    果然，见自己有了反应，杨齐这才勾起笑容，「你晚上要煮麵还是煮饭？」
    「……」许亦辰瞥了他一眼，又把视线放回去番茄上头，「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白饭呢。」杨齐嘿嘿地笑着，「因为晚上都在吃拉麵嘛。」
    「没人叫你天天来吃拉麵啊。」许亦辰悠悠地道，又拎起另一颗番茄查看着，「那我晚上再煮麵吧，义大利麵怎么样？」
    「诶——」杨齐噘起嘴，语气十分不满。
    一个比自己还高大的男人如果装可爱的话，是一件感觉上很奇怪的事情。
    可偏偏这样的表情用在杨齐的身上，就有着十足的杀伤力，许亦辰馀光就能注意到往这里看过来的视线，让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把挑好的番茄放进袋子里，准备去秤重，下意识想要离开那些视线的范围内。
    许亦辰微蹙着眉头，瞥了眼杨齐那张脸蛋，「别装可怜，你想吸引多少女人的目光啊？」
    「……」
    许亦辰搁下了这句话，很快地就提起步伐走去负责秤重的柜台。
    看着他的背影，杨齐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收拾起自己的表情，取而代之的便是参杂着得意跟宠溺的笑容。也许许亦辰本人并没有查觉到，但他方才所说的话实在是太像吃醋时会说的抱怨，让杨齐一颗心顿时开满了粉红色的花朵，温暖的很。
    更多的，是涌上心头的衝动。
    加快脚步的凑了上去，趁许亦辰拿着秤重好的番茄无防备的转过身时，杨齐一把牵住了他的手腕，把人拉到了商品柜之后，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看了眼自己被拽住的手，许亦辰拧起眉，「……干嘛？」
    他都放弃甩开杨齐每次抓住自己的时候了，反正他已经习惯杨齐动不动就拽住自己，只要不是太超过，他也懒得反击……理由再简单不过了，因为这个傢伙的力气比自己还大。
    「我最想吸引的，只有你的目光喔。」
    语重心长地说着这句话，杨齐的神情有些无辜，他紧紧地望着许亦辰的双眸，彷彿要把自己的诚意藉由眼眸来传达给他知道。许亦辰确实是被他突然的话语给吓到，平时杨齐都是带着玩笑语气说些有的没的，像这次这样带了点可怜的恳求的语气，是很罕见的。
    就好像一隻大型犬，正垂着耳朵祈求着什么。
    许亦辰一时之间是哑口无言，找不到话语可以吐出口。见到他这样一句话都没说，甚至有些怔愣的模样，杨齐很乾脆地放开了手，只是一瞬，他的表情又恢復了普通时候的自信跟得意，彷彿刚才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你怎么不骂我？」杨齐笑了笑，「好难得喔。」
    「……」许亦辰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只是撇开了头，嘟嚷了声，「笨蛋。」
    扔下了这句话，许亦辰毫不犹豫地转过头去，就要走回蔬果区的地方继续挑选其他的食材。然而杨齐望着那与他相较之下显得纤细的背影，神情里头被藏起来更多的是落寞。
    他还需要追多久，才能光明正大地拥他入怀呢？
    他还需要追多久，才能盼到这隻猫咪主动回头呢？
    杨齐很享受追逐的过程，也很喜欢许亦辰给予自己的不客气，儘管他坚信自己总有一天会拥有这个男孩，一次又一次度过的黑夜却还是会让他忍不住担忧起——
    「喂！」
    「……」
    突然间，衝着他而来的声响打断了杨齐的思绪，视线中的那抹身影现在正转过身来对着自己，他脸上的表情带了点不耐，手上提着番茄催促着自己的模样有些可爱，让杨齐的眼眸微微瞇起。
    「你在发什么呆啊？」许亦辰抿了抿唇，「快点啦，燉饭的材料还有很多没买欸！」
    「……」
    明明刚才还欺负自己说要煮麵的……
    光是许亦辰这样的一个小举动，杨齐的心思轻而易举的就被他给化了开来，一张脸上的表情什么都不剩，有的就只是浓浓的笑意，写满溺爱的。
    「我要吃牛肉的——」
    「那你自己去挑肉。」
    「好——可是我不会，我挑好了你帮我看看。」
    「……学着怎么挑食材啊你。」
    「有什么关係嘛。」
    一来一往的对话，让杨齐漾出了笑容，提起脚步跟了上去。

 第十七章－十一月三号的，晚上

    第十七章－十一月三号的，晚上
    「用这个锅子可以吗？会太大吗？」
    「水用这样可以吗？是不是太多了？」
    「倒在锅子里的水是不是半杯就好？」
    「吶吶——亦辰——」
    「……」
    许亦辰家中的厨房范围，老实说真的非常的狭窄，一个人下厨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可一旦两个大男人并肩站在一起，那种拥挤立刻就可以体现出来。
    尤其是现在，杨齐还故意不停地凑过来，烦人的指数比平常还要多上了几倍，让许亦辰终于忍不住把他给推开，一边抢过了他手上的锅子俐落的放进电锅里，一边拿着勺子神情凶狠的瞪着杨齐。
    「明明就会煮饭，还老是问那些有的没的！」许亦辰用拿着勺子的手挥了挥，「去外面等着，别来凑热闹。」
    许亦辰说的没错，杨齐刚才都是一句话一个动作，就算他本身不会太困难的菜色，可是把饭放进电锅炊熟的这点对他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
    他那么多的疑问句单纯只是想让许亦辰给他回应而已。
    杨齐当然没这么容易退缩，他可怜兮兮地靠在一旁，「我想让你跟我说话嘛。」
    「……」
    许亦辰瞅了他一眼，很乾脆地又不理他，把方才买的生鲜蔬菜都拿了出来，准备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
    已经很习惯这种模式的杨齐也不认输，一点都不气馁地继续吵着许亦辰，不过他有乖乖站在一旁，听话的没妨碍到许亦辰的动作。
    说真的，看着在意的人下厨的模样竟然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情，杨齐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如果不是因为厨房很窄的关係，只怕杨齐就算会被对方揍，也会毫不犹豫地从身后抱上去……对了，倘若许亦辰穿上围裙就更好了，最重要的还是要挑对方没有拿着菜刀的时候。
    「我可爱的亦辰要做什么呢？」杨齐抱着胸，倚靠在墙边，「牛肉燉饭吗？是哪种口味呢？」
    「……」
    「亦辰，我想吃沙拉——水果沙拉——」
    「……」
    「我们刚有买水果对不对？买了哪些啊？番茄？苹果？」
    「……」
    「对了，有小黄瓜跟胡萝卜吗？那个做沙拉也不错耶——」
    「……」
    「亦辰——」
    「……」
    啊！烦死了！
    虽然杨齐这种烦人模式三不五时就会上演，可让人生气的是每次许亦辰都会没办法忍受到最后，有的时候是真的吵到自己想给他个几拳，偏偏当他看到杨齐那灿烂的笑容时就又被下意识给止住了衝动。
    虽说是克制住自己没揍他，不过抽搐的嘴角还是代表着许亦辰的忍耐极限濒临边缘。
    「你给我安静一点！」许亦辰忿忿地对着杨齐喊了声，顺便把流理台上还没解开包装的蔬菜全都放到杨齐的手上，「想吃沙拉，自己去洗！」
    「哦！」杨齐小心翼翼地抱着这些蔬菜，一边露出讨好的笑容，「意思是我可以站在你旁边？」
    「……」
    没马上理会他，许亦辰侧过身洗了把手，一边伸手拿起了刀锋锐利的菜刀，砧板上头放了几颗红通通的大番茄，被洗净了之后更是流露出了美味的气息，不过此刻杨齐心里想的，却是非常羡慕这些番茄能够被许亦辰给捧在手掌……
    才刚这么想着，许亦辰拿着菜刀的手一挪好角度，喀咚的一声就把番茄给切成了两半，让杨齐肩头一颤。
    「可以，因为洗手台在这里。」许亦辰这才回答杨齐刚才的问题，顺势把菜刀跟着提起，略为挑眉的看向杨齐，「不过你要是一直靠过来，我怕我拿着菜刀不小心就……」
    「……」
    许亦辰是没把话说完，杨齐却充分的理解了他的意思。
    明显的得意，许亦辰扬了扬下顎，「懂了吧？」
    「……遵命，我会洗乾净的。」
    杨齐咳了几声，只得摸摸鼻子。
    没办法，万万不能招惹正在做饭的许亦辰，杨齐会听话的。
    话说回来，虽然许亦辰是拿着菜刀这么威胁他的，不过要是自己再继续卢他的话，恐怕他到时候爆发也是会把菜刀放下来换拳头上阵。
    杨齐知道自己如果继续烦他的话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可是他没有这么做，因为这种感觉真的很像是正在下厨的妻子嫌丈夫烦人所以要赶人走的模样——啊，夫妻一起下厨，那是多幸福的事情！
    杨齐媒体会过这种感觉，以往跟他交往的女性大多都喜欢有着名气的高贵餐厅，没有几次是招待他吃自己亲手做的饭菜……有啦，是有过那么一次，有个女孩面露羞涩的端着一盘又一盘的菜色上桌说是自己初次下厨，本来那次杨齐还是有些讶异的，可惜败笔就是最后让他看到垃圾桶里有着从外面餐厅打包回来的袋子。
    杨齐一静下来，整个室内就只有正冲刷着蔬菜的一阵一阵流水声，配上许亦辰专注切着食材的声音，气氛顿时变得寧静又祥和，光是待着就足以让杨齐心头一暖，偷偷看着许亦辰的侧顏，他慢慢地勾起嘴角。
    明明是再平淡不过的事情，却让杨齐欲罢不能。
    「把这个端出去。」许亦辰俐落地拿着餐具，一併递了过去，「还有这些。」
    「好。」
    杨齐就像个听话的孩子，乖乖的把碗盘跟餐具都拿到外头的矮桌上摆好，就在傍晚六点多的时候，合力製作的晚餐总算是出炉了，顿时香味四溢，整个屋里都充斥着浓郁的味道，勾起了杨齐的食慾。
    看许亦辰还在厨房准备把饭端出来，杨齐溜到冰箱前拿出了方才他们买的饮料，几个小时的冷藏之后冰的正好，把不同口味的两罐摆在两侧，杨齐这才盘腿坐了下来，满心期待地望着不远处许亦辰的背影。
    趁着空间时间他拿起手机，注意到简浩恩传了几封讯息过来，可惜他整个下午都在厨房跟许亦辰凑在一起，根本没能注意到这些事情。
    点开一看，杨齐眨了眨眼，稍微愣住了几秒。
    前面几封传的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无非是说一些他的父母身体很健朗什么的，聚餐很顺利很开心等等，还叮嚀自己下一次一定要去跟父母吃顿饭。
    然而，让杨齐愣住的，就是简浩恩最后传来的讯息，时间落在两个小时前。
    ——任务失败了，抱歉，杨齐。
    「……」
    对于这则讯息杨齐一时之间不晓得该做何反应，他多多少少猜得到简浩恩这句话的意思，却不晓得在什么时间点上会让他跟自己说任务失败了。
    不管怎样，杨齐还是意思意思地回了句「辛苦了」就把手机扔到一旁，反正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牵扯到许亦辰就好了，只有这点他不能退让。看现在这情况也不像是有人要来打扰他们，杨齐索性把这事放到后头，现在还是吃晚餐最重要。
    没一会儿，许亦辰终于端着两碗饭来到杨齐的面前。
    在自己的要求之下，许亦辰做的是茄汁牛肉燉饭，本来他是想要求奶油口味的，可是许亦辰切食材时微歛眼眸的模样实在是太过诱人，让他忍不住就点了番茄口味，好让许亦辰再多切几刀……
    「快吃吧。」把其中一碗放到杨齐的面前，许亦辰跟着坐了下来，「只是会烫，小心。」
    「哦！」杨齐开心地拿起了汤匙，毫不犹豫地舀起一小口就放进嘴里，「唔！好吃！」
    他本身并不怕烫，加上因为米饭比较早炊熟的关係，基本上烫的只有刚淋上去的酱料，所以对杨齐来说这点热度不算问题。而且说实话，撇开这是许亦辰亲手做的这点，是真的很好吃。
    「……嗯。」
    许亦辰只是轻轻地应了声，一边拿起了沙拉上切成长条的小黄瓜，撑着脸颊一口一口的啃着，看起来真的是非常可爱，让杨齐不停动着汤匙的同时眼光也一直望着许亦辰。
    瞧他一点都没有想拿汤匙的意思，杨齐眨了眨眼，「你不吃吗？」
    「还不饿。」许亦辰顿了一会儿，又拿了一条红萝卜，「等等再吃。」
    「哦……」
    「……」看他似乎不太相信，许亦辰拧起眉，「干嘛？」
    「你该不会是怕烫吧？」
    「……」许亦辰挪开了视线，瞥了眼面前那碗热腾腾的燉饭，「你想太多了。」
    「真的吗？」杨齐瞇起眼，扬起一抹调侃的笑容，「唉呦，怕烫也没关係嘛，猫舌头多可爱啊，你是我家的小猫——唔！」
    杨齐的话才说到一半，许亦辰立刻拿起叉子戳了块切好的大番茄，塞进了他的嘴里，堵住他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表情还十分不悦。
    「闭上嘴乖乖吃你的饭。」
    「……」
    看许亦辰略微泛红的双颊，杨齐嚼着嘴里的番茄，试图掩饰他快笑出声的衝动，一边听话的点了点头。
    看来他是说中了，可是这孩子的反应也太可爱了吧？居然还脸红？难道不能吃烫的这件事情让他觉得很丢脸吗？
    啊，好可爱喔……
    看在他这么可爱的份上，杨齐很果断的转移话题，「这个番茄好甜，你很会挑耶。」
    「……是吗？」
    「是啊。」杨齐笑了笑，同样拿起叉子叉了一块递了过去，「吃看看？」
    「……」
    看着杨齐递过来的番茄，许亦辰挑起眉，拿着自己的叉子就要去叉新的一块，可惜杨齐放过他第一次，就不会放过他第二次，杨齐的另一隻手立刻把沙拉盘拿走，一脸写满了「你只能吃我给的」的表情，霸道的很。
    既然都让他躲过猫舌头的这个话题了，杨齐才不会放弃餵食的大好机会！
    「把盘子给我。」许亦辰瞇起眼，「我自己吃。」
    「不要。」然而杨齐一吐气，说的理直气壮，「我想餵你。」
    许亦辰抿着唇，立刻把伸出去的手乾脆地收回来，「那我不要吃了。」
    「就一次！吃嘛，拜託！」杨齐双手合掌，看起来有些无辜，「不然我要用嘴巴餵你吃喔。」
    虽然他的表情很无辜，可惜他说出来的话让许亦辰在瞬间就抡起了拳头。
    果然还是不能太放任这个大叔，一个不小心就会让他得寸进尺。
    「你要是靠近我，」许亦辰冷着眼眸，语气听起来很可怕，「我就赏你几拳，打到你吃不下饭。」
    「哦？如果这样可以换一次餵你的机会……」杨齐把沙拉盘放到一盘，一边摸了摸下顎，「好像挺划算的。」
    「……」
    划算你妹！
    许亦辰在内心爆了一连串的粗口，瞧杨齐好像真的会那样做，他乾脆主动伸出手来握住了杨齐手上的那支叉子，自己把番茄给吃进嘴里。
    至少这样算是他自己主动吃的，他自己心里会舒爽些。
    「哦！」杨齐见他主动凑近，倒也放任他牵动自己的手，「可惜不能用嘴巴餵你。」
    「囉嗦。」用鼻子哼了声，许亦辰在咬掉番茄后马上推开杨齐的手，「我还不想杀人。」
    杨齐笑了笑，反正这也算是餵食成功，他这才把沙拉盘放回矮桌中央，一边撑着脸颊。
    「好吃吧，甜吗？」
    许亦辰没马上理会他，等到吞了下去以后才应了声，「嗯，还行。」
    其实许亦辰也不太会挑番茄，大的还比较容易，小的就常常会挑到酸的，幸好他平时并不怎么吃，这次也是为了做饭才会买一点回家，这样的甜度还算能够接受，不错。
    许亦辰在吃了点沙拉之后才开始动起主食，当他舀起一口确认温度不会太烫的时候，这才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也在同时，他注意到了杨齐似乎对那盘沙拉非常满意，吃的津津有味。
    虽然他今天是被杨齐半强迫的下厨，不过说真的，看着对方吃得很开心，下厨的人说不开心是骗人的。他总算能够体会为什么每一次朗叔看着客人吃得很开心时，都会露出爽朗的笑容，心情还会变得很好。
    看他尽吃些苹果、番茄的水果类，又想起在大卖场时杨齐拿着一盒又一盒的物品凑上来问他好不好的模样，许亦辰第一次忍不住好奇地对他开口。
    「你一个人生活吧？」他眨了眨眼，看着杨齐抬起的眼眸，「为什么不会自己挑食材？」
    「嗯——」
    看他罕见的对自己感到好奇，杨齐自然多思考了些。
    他其实不是没有自己挑过，甚至有一次心血来潮还逼简浩恩放着工作不管去教他挑水果。毕竟简浩恩家里只有妈妈跟一个妹妹，据杨齐所知，有的时候他还跟妈妈去菜市场当个负责拿东西的人，不过一起买的话久而久之也会知道怎么选购，尤其简浩恩又是那么追求完美的人。
    可惜那个时候简浩恩不管跟他说了多少，杨齐永远都挑不到能够让他满意的。
    结果就被简浩恩给调侃说上天只给了他自己经商的能力……
    「我也不知道呢。」杨齐嘟嚷了几声，有些无奈地笑笑，「我真的对挑选水果一窍不通……不过看人的话我很有自信喔，就比如说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可爱的很呢。」
    「……」乾脆无视他下半句话，许亦辰叹了口气，「你还是吃饭吧。」
    「诶？为什么，我说的是实话耶。」
    「……」
    「我没骗你，亦辰真的是最可爱的人喔——」
    「……」
    许亦辰把无视技能开到最大，低着头不停地吃着饭，儘管他的眉头随着杨齐的话语是越皱越紧。
    如果可以的话，许亦辰绝对会捏死不久前的自己，让他放弃开口跟杨齐搭话。
    等到快七点半的时候，许亦辰总算是结束了这顿对他来说很折腾的晚餐。
    就算他觉得自己做的晚餐再好吃，有个杨齐在一旁吱吱喳喳的不停缠着他，好气又好笑的感觉让他一碗饭放到都快凉了还吃不完，大概是发现了这件事情，杨齐后来才安静了下来，好好的让自己继续吃饭。
    也因为这样，杨齐比许亦辰还要早把饭吃完，还趁着这个机会把许亦辰堆叠好的空盘子都给收到流理台，开始洗碗的动作。看他主动跑去洗碗，许亦辰倒也不阻止他，他是乐的悠哉。
    大概又是十分鐘，许亦辰这才吃完了自己的饭，在他打开水龙头要洗自己的碗的时候，没事做的杨齐不晓得什么时候偷偷摸摸的凑到了他身边，像个贼一样。
    许亦辰才想赶走他而已，奇怪的触感就蹭上了他的颈项，吓得他倏地侧过身体，才发现杨齐手上拿着一条围巾，而那奇怪的触感就是那围巾绕在自己脖子上的感觉。
    「……你干嘛？」
    「这个顏色果然很适合你。」杨齐的表情是心满意足，「送给你。」
    这个举动是引起了许亦辰的不满，他蹙起眉，只能把身体拉开一些距离，「我不要礼物。」
    「别急着说不要嘛。」杨齐笑了笑，多少猜的到许亦辰把这围巾当成是生日礼物了，于是他赶紧继续解释，「这是我亲手做的耶，连线的顏色都是自己选的喔，你就收下嘛，当作心意。」
    「……」
    瞧他不说话，杨齐接着开口，「我很早以前就想给你一条围巾，毕竟你回家的时候都是半夜了，又老是穿的单薄，我很怕你感冒的。」
    听他这么一说，许亦辰这才把注意放到那条围巾上头。
    那是一条米白色的围巾，参了点棕色当作点缀，整体的配色就跟杨齐家的感觉很像，看来这是他很中意的搭配方式。撇开这些原因，杨齐会选择这顏色也是因为许亦辰皮肤算是白皙，衣服大多都是素面的，所以围巾才会多了点非顏色的花样变化，加上许亦辰整个人很适合这种温暖的气息，虽然表面的个性上可能没这么温柔……
    「……」迟疑了一会儿，许亦辰的表情带着狐疑，「自己做的？你会编围巾？」
    「呃，是花了点时间学啦。」杨齐搔了搔脸颊，「其实还是有多地方没有编得很好……」
    「……」顺着杨齐的话，许亦辰眼光瞥向了那围巾的尾端，才发现确实是有些不齐的地方，「哦，真的啊。」
    「咳，对、对吧？」杨齐咳了几声掩饰自己的尷尬，「所以你就收下吧，好吗？」
    「……」
    瞧杨齐说到了这地步，许亦辰一时之间也没办法继续拒绝他，乾脆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先拿开。」
    「真的？你会收下？」杨齐一张脸顿时笑得灿烂，「不能骗我喔？不能反悔喔？」
    「骗你干嘛啊？」许亦辰是无奈，「你这样我也不能动，还是你要我湿着手去用脏围巾？」
    杨齐知道许亦辰基本上不怎么骗他，于是很果断地就把围巾拿了下来，本来他一开始就是为了不让他有闪躲的机会才会趁他洗碗的时候偷偷替他围上，如果他愿意收下的话，那就没有其他问题，一切都照着杨齐的意思发展。
    「去外面待着。」等到杨齐把围巾拿走，许亦辰才踢了他一脚，「别跟我在这里人挤人。」
    「好啦。」此刻心情正乐得很的杨齐毫不犹豫地应了声，「遵命。」
    在这之后，杨齐又是像个怪叔叔一样缠着许亦辰，一会儿要求他一定要在天冷的时候戴围巾出门，一会儿又用不然就要跟自己系情侣围巾来威胁他，搞的许亦辰是哭笑不得，没见过像杨齐这样话这么多的人，害他只好拿切好的苹果堵住那张嘮叨不停的嘴。
    等到时间来到了晚间八点多，杨齐这才乖乖地回家，想让许亦辰有多一点自己休息的时间。
    在回程的路上，杨齐传了封简讯给许亦辰。
    「你不喜欢，所以我不会给你生日的祝贺，但我还是要跟你说，我很感谢这一天，因为有你的出生，所以我才能遇见你。」
    为了不让气氛太过严肃，杨齐还故意在话尾加了一点表情符号，虽说这种话他应该是要当面讲的，可许亦辰一定会很乾脆地忽略这些话题，他才会挑在结尾的时候利用讯息的方式传达给对方，有的时候文字还是有着语言无法传递的力量。
    本来杨齐认为这封简讯也会是收不到回覆的一封，没料到就在他站在家门口的时候，手机传来的讯息让他精神一振，无法掩饰的开心笑容就写在脸上，如果简浩恩现在在他的身边，恐怕杨齐会毫不犹豫地抓着他胡言乱语一番。
    然而许亦辰传来的讯息很简单，就只有两个字。
    「笨蛋。」
    简短有力，确实很像是他会说的话，不难想像许亦辰现在用着什么样的表情说出这句话。
    杨齐知道他们俩人之间的气氛有在慢慢的转变，也许许亦辰并没有发现，不过杨齐还会继续努力，直到那个男孩连人带心的都一起交给自己。
    带着愉悦的心情，杨齐俐落地打开了大门，就在他踏进家门的那瞬间，他的思绪突然就转了个方向。
    此时，玄关上——正摆着一双大红的高跟女鞋。

 第十八章－只有女人永远不能惹

    第十八章－只有女人永远不能惹
    在清一色都以洁白和暖棕作为用色的环境里头，这双艷红的高跟鞋是再突兀不过。
    杨齐起先是讶异，不过这份讶异仅仅是维持了零点五秒，他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拧起的眉诉说着无限的懊恼，难怪简浩恩会事先传简讯跟自己说任务失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杨齐脱下鞋子，一进到客厅就瞧见那一头淡金色的长捲发背影，让杨齐更是扶额。
    「妈！」唤了声，杨齐走上前去，绕到了那名女性前头，「你怎么又染这么伤发质的顏色？」
    「哎呀。」杨齐的声音一传来，女性立刻站起身，一手搭在他的肩上，非常亲密，「小宝贝，你看见我的第一眼竟然是关心我的头发，妈妈好高兴喔。」
    「……妈，你知道我二十七岁了吗？」杨齐是好气又好笑，「什么时候可以停止这个称呼？」
    「我想想。」女性故作认真的拧起眉，随后马上开口，「十年后，等你三十七岁。」
    「……你十年前也是这么说。」
    「哈哈哈！别这么计较嘛——」
    「唉……」
    现在这个对着自己搭肩搭配的女性，正是杨齐的母亲——本名贺丹婷，因为她讨厌别人连名带姓的叫她，所以还有一个别名，莉姿，就连父亲都得这么称呼她。
    虽然已经是个五十几岁的欧巴桑，可是莉姿拥有高挑的身材跟保养良好的脸皮及皮肤，看起来还是像个将近三十岁的大姊姊，搭上那头耀眼的金发，只看背影的话就又能多减少个几岁。撇开外表非常年轻的这点，杨齐最拿她没辙的还是那活泼的个性，耍赖的程度比自己还要更上一层楼，每次跟她相处就会让杨齐觉得真的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忍不住就会反省自己不要对许亦辰太白目。
    替莉姿倒了杯水，杨齐隻手叉着腰，「你来这里做什么？跟爸爸吵架了？」
    在杨齐的印象中，他的父母一直都是两个人待在一起，除非是有莉姿不想参加的应酬或是她有其他要做的事情，剩下的唯一一个理由就是跟他的父亲，杨鸣焕吵架了。
    「……」提到父亲的名字，莉姿明显瞪了杨齐一眼，「小宝贝，别把锐利的地方用在你妈身上，我会生气喔。」
    喔，看来他是说对了。
    杨齐笑了笑，跟着坐到一旁的沙发，「要不要跟儿子分享爸爸又做了什么让你生气了啊？」
    莉姿瞥了他一眼，「你确定你想听我说？」
    「反正铁定又是些小事吧。」杨齐故意调侃地道，「搞不好我会替爸爸喊冤喔。」
    杨齐是拿莉姿没辙，但比起跟自己的父亲杨鸣焕相处，跟莉姿在一起的时候对他来说会更轻松些，因为比起母亲的姿态，莉姿更像是一个朋友，或者说是姊姊。
    「小事？你居然说是小事！」莉姿果然立刻炸毛，「我剪了头发他居然没发现，你说这是小事！」
    「剪头发了？」杨齐看她生气的很，忍不住就想笑出声，不过他咳了几声压抑了下来，「剪哪里了？」
    「……」看着儿子那张俊脸，不知怎地莉姿也发不出火，只是拎起自己的发尾，「我修了发尾。」
    「喔，剪了几公分？」
    「零点五公分。」
    「……」
    还真的是一件小事，而且还是非常让人难发现的小事，杨齐突然替父亲感到委屈了。
    不过莉姿也不是第一次因为这种无聊的小事跟父亲闹脾气了，杨齐比起担心，更多的是哭笑不得。他侧着脸捉起自己的发尾，一边好气又好笑地开口，「我如果在这种地方剪短了零点五公分，难道你也会注意到吗？」
    「不会啊。」莉姿即答。
    她回答得太快反而让杨齐一喷笑，「对吧？」
    「……」
    看他嗤笑出声，莉姿这才意识过来自己被将了一军，她盯着杨齐那略带得意的脸庞，一会儿后还是忍不住抱着头啊啊啊的乱叫，还挥着拳头不停揍向软绵绵的沙发。
    「真让人生气！」莉姿揍了好几拳后才老大不爽地瞪着杨齐，「老娘居然把你生的这么帅！简直跟你爸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让人想发火都发不出来，吼！」
    杨齐倒也不担心莉姿会做出什么事情，毕竟这顶多只能称得上是闹脾气，尤其莉姿的情绪来的快也走的快，他敢保证过没多久之后眼前这个正在崩溃的女性就会迅速的换张表情转换话题。
    「我也这么觉得，感谢你们给我一张帅气的脸。」杨齐笑吟吟地，「你们这对俊男美女简直是最完美的组合。」
    总之在她消气之前，只要称讚她就好了。
    「……俊男美女？」果然，莉姿听到了这个词，倏地停下了动作，「说真的，你真的认为我保养得很好吗？不输那些年轻女孩？」
    「真的真的，我的妈妈一直都是最漂亮的女性喔。」杨齐点着头，说的非常认真，「外面的年轻女孩绝对比不上你。」
    「……」听他这么一说，莉姿坐好了身体，顺势把头发往后一拨，还哼了口气，「算你识相。」
    「只是实话实说啦。」
    看吧，消气了。
    这次当他哄着莉姿消气的时候，杨齐才意识到自己会因为许亦辰一点小事就乐得心花怒放的这点，大概也是从这里遗传来的。让他忍不住就好奇，不晓得每次对自己的要求妥协时，许亦辰都是什么样的心情。
    既然气消了，莉姿就如杨齐所预想的，很乾脆的转移了话题，「你这次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能进你家啊，小宝贝？」
    「……」忽略掉那句像是在唤宠物的声音，杨齐耸了耸肩，「八成是你从浩恩那边问出来的吧？」
    杨齐已经很习惯莉姿的行为模式了，记得他当初跟简浩恩一起住在国外学习的时候，莉姿就是趁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叫锁匠去开门，然后一直待在屋子里等着吓他们两人，当然那次莉姿会出现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他的父亲跑去应酬了。
    所以对于莉姿这样行动力跟执行力一流的女强人来说，杨齐可不认为几台电子锁跟门锁可以挡住她，更别说是大楼的保全了，最重要的还是，握有自己家里密码的简浩恩也是不会违抗他们的类型。
    不过这些也没什么，儘管莉姿的出现是让他很无奈，三不五时就有可能碰上一个来跟儿子抱怨爸爸的妈妈，但这对杨齐来说还只是些小事，无伤大雅。
    只要没被她发现许亦辰的存在，怎么样都没关係。
    「因为妈妈我很好奇啊。」莉姿翘起腿来，饶有兴致的盯着杨齐，「是什么人可以让我的宝贝儿子扔下可爱的父母去约会的啊？」
    来了，果然是这个问题。
    杨齐表面上是没表现出来，不过此刻他的心里正大响警铃，他的母亲对这类的事情平时事没什么兴趣，他多少猜的到是那些女孩没有特别到可以让她喜欢，可惜这次碰上的许亦辰是杨齐第一次想好好爱护的人，不能保证这次莉姿也会没兴趣的放任他不管。
    如果让她觉得有趣的话，那就糟糕了……
    不过，杨齐并没有打算隐瞒自己正追求某人的事实，他勾着嘴角笑笑，「当然是很可爱的人。」
    「很可爱的人？」莉姿扬眉，「那你可以带来跟我们一起吃饭的嘛，干嘛这么小气自己藏起来。」
    「……」
    让许亦辰跟他的父母吃饭？
    杨齐想像了一下，不不不，那是不可能的，倘若自己真的这么提的话，就怕许亦辰会给自己一个鄙夷加上莫名其妙的眼神然后再对自己揍个几拳，完全不理会的离开。
    他们一起吃饭的画面杨齐是连想都想不出来，而且，他才没有打算让莉姿去欺负他家的小可爱呢。
    「他很怕生的啦。」杨齐摇了摇头又摆手，「我也还没追到他。」
    「……」
    杨齐这话一出口，莉姿眨着那有着浓浓长睫毛的眼睛，足足愣了好几秒，就只差嘴巴没有没气质的张开了。
    见她的表情不对劲，杨齐稍微拧起眉，「……你这什么反应？」
    「你……」莉姿眨了眨眼，错愕的开口，「你在追人？小宝贝你在追人？」
    「对啊。」
    「真的假的？杨齐？你在追人？」
    「……对啊。」
    「噗哈哈哈哈哈哈！」
    「……」
    莉姿突然爆出口的笑声让杨齐一时之间哑口无言，只能瞇着眼等着她笑完。
    等莉姿笑够了以后，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还有些喘不过气的，「我的天啊，我的小宝贝居然会追人……」
    「咳。」杨齐咳了几声，有些挑眉地，「你这样我会伤心的，妈妈。」
    「不是啊！」莉姿立刻开口反驳，一边还拍着杨齐的肩膀，「你这小王八蛋不要把那些大家闺秀甩掉就很好了，居然会有你追人的一天！……怎么样，对方是哪家公司的千金？还是你在哪里认识的小姐？让妈妈替你看看。」
    「我才不要呢。」杨齐摇了摇头，「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人，而且，人家是男的。」
    「……」
    这话一出，对莉姿又是一个震撼弹。
    但她倒也不是露出厌恶的表情，那个表情太过神奇了，连杨齐也分辨不出来她到底想表达什么，看起来就像是在盯着珍奇异兽的感觉。
    「男的？你说对方是男的？」莉姿重复了好几次，「还是你在说你是男的？」
    「对方是男的，我也是男的。」
    「……等等，小宝贝。」莉姿伸手扶额，「妈妈可能上年纪了，你说我这是重听还是没听清楚？你再说一次？」
    「……」
    莉姿的表现实在太过逗趣，杨齐无奈地叹了口气，坐直了身体的同时也让脸上的神情变得十分认真，他必须把自己的决心传递给莉姿知道，要不然她会因为好奇而一直问下去，再怎么说她都是长辈，儘管杨齐的双亲没有给予自己传宗接代的压力，但说到底他也是个独生子。
    「妈妈，你什么都没听错。」杨齐牵着她的手，很是语重心长，「也许你还不能接受，但是我喜欢他。」
    「可是——」
    杨齐的表情很认真，就算他们没有一起生活，莉姿还是能够理解自己的儿子，她其实知道杨齐只是告知她结果而已，并不会因为其馀的话而改变他的决定，这种个性就跟自己一模一样。
    她还想说些什么，可惜手机就在此刻响了起来，杨齐瞧莉姿拿出手机后有些拧眉的表情，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打的。
    「一定是爸爸要来接你了。」杨齐笑笑，「快点接吧。」
    「……」莉姿无奈地噘起嘴，随后便是叹道，「好吧。」
    暂且把这个话题摆到一旁，莉姿接起了电话。
    电话里传出的声音确实是他父亲的，杨齐看这两人大概没多久之后就是一连串的笨蛋夫妻发言，他乾脆起身准备去洗个澡，好让父母有个独自说话的空间，他可没兴趣听别人的甜言蜜语。
    杨齐今天也是在外头溜达了好长的时间，洗个热水澡舒缓一下疲劳的感觉，顺便整理今天的心情，度过了这一整天愉快的假期，从明天又是新挑战的开始，才刚跟许亦辰分别不久，他就又开始想念他了。
    一边想着许亦辰的事情，杨齐的脑子也不停的运转着，待会等到母亲回家之后，他还是打个电话给简浩恩让他报告一下今天的情况好了，顺便问问他跟父母吃饭时是不是有聊些什么。
    不晓得父母的电话会持续多久，杨齐乾脆待在浴室泡了个舒爽的澡，让自己彻底的放松下来，他其实是有些担心莉姿对于他现在追求的人是男生的反应，虽说他很清楚父母对于同性恋并没有太大的歧视，他还记得有几次父亲甚至被母亲拉着一起去参加大游行。
    虽说如此，但杨齐担忧的是许亦辰那方面，也许不太可能会发生，但他还是暗自希望自己的父母不会做出那种连续剧上会为了孩子去威吓对方离开的情节。
    ……应该不会吧？总觉得他的母亲莉姿会是那种把人拉过去一起欺负自己的类型……
    杨齐就想着这些繁杂的琐事，一边在脑内模拟碰上事情时可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还叮嚀自己等等一定要打给简浩恩，除了公司跟父母的事情以外，他要特别嘱咐他不能把拉麵店的事情讲出去，就只有这件事情不能跟莉姿说。
    「……真的要说的话，也要我自己说。」
    杨齐在嘴里嘟嚷着这些话，擦乾了头发后套上乾净的居家服，上头还留着点阳光的味道，闻起来特别舒心。
    慢条斯理地走出浴室，杨齐才刚踏进客厅而已，就看到莉姿睁着圆润的大眼盯着自己全身发寒，搞得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肩上还披着小毛巾就愣在原地。
    「干嘛这样看我？」杨齐有些困惑的开口，「爸爸要来接你了没？」
    「嗯，他等等就来。」
    「……」
    莉姿的回答乾脆又俐落，语气听得出来没了平时的玩笑，她该不会还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杨齐瞧她只是盯着自己又不说半句话，这样的气氛僵持了将近一分鐘后，最后还是杨齐举双手投降，要是再继续沉默下去恐怕自己就要起鸡皮疙瘩了，被莉姿一直盯着看其实很可怕的。
    「你就说吧。」杨齐沉沉的叹了口气，拖着脚步走到莉姿的面前叉着腰，「别撑着脸，会长皱纹喔。」
    「……」
    听他这么一说，莉姿眨了眨眼，尔后也跟着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来，拉了拉自己的连身裙后这才伸出手来，就像兄弟一般地让手肘压在杨齐的肩膀上，微微瞇起的眼眸看起来多了点质问的味道，欲言又止了好一阵子后才慢慢开口。
    「那个男孩……」莉姿抿了抿唇，「就是……帅不帅啊？你……不会是零号吧？」
    「……蛤？」
    「蛤什么蛤啊！」莉姿看杨齐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马上皱着眉嘖了声，「听不懂中文啊？要我用英文还义大利文再说一遍吗？」
    「不，不是啊——」杨齐忍不住笑出声，莉姿的反应出乎他预料之外，「这跟我是不是零号有什么关係啊？」
    「唉呦你不懂啦！」莉姿懊恼地收回了手，一边叉着腰，「如果你被欺负了怎么办？做妈的总是会担心啊！」
    此刻的莉姿看的出来是非常烦恼，害杨齐顿时之间不晓得该做何反应，偏偏他的笑意完全无法克制，只能摀着嘴不停地笑着，笑到双肩都开始颤抖了。
    虽然他不清楚会不会被欺负跟自己是不是零号有什么关係，不过看这情况，莉姿并不是反对他去做这些事情，那就是最好的消息了，这种感觉总是比不被认同来的好。
    「你这孩子，别一直笑啊！」
    见他笑个不停，莉姿是毫不客地的往杨齐的身体巴下去，看能不能停止他那夸张的笑声。
    「你、噗呵呵……哎呀，别担心啦。」杨齐顺了顺自己的呼吸，擦了擦被他笑出来的眼泪，「他不会欺负我，我也不会欺负他，而且再怎么说，你儿子要当也是会当个一号啦。」
    说是这么说，杨齐是早就不晓得被许亦辰给揍过几次了，但那对他来讲都只是爱的铁拳，一点问题都没有。
    「笑够了没啊？真是没礼貌！」莉姿拧着眉，「那你介绍给我认识啊，老是看你们这些俊脸，妈妈也想见见可爱的男孩。」
    「我才不要。」杨齐是即答，一边咳了咳，「我还在追他，要是他被你吓跑了怎办？不行不行。」
    「我想看啦！不然照片，你给我看照片。」
    「不要，而且我也没有他的照片。」
    「那你给我他的电话！」
    「不要。」
    「你不要逼我跟踪你喔！」
    「好啊，让你跟踪。」杨齐笑吟吟地扬起下顎，「我有自信你什么都找不到喔。」
    「……啊！气死我了！儿子跟爸爸一个样！」
    杨齐自知自己得意的表情跟年轻时的父亲，杨鸣焕有几分相似，因为他就是从小看着父亲在商场上春风得意的模样走过来的，儘管他现在也走在父亲曾走过的路上，但在他心里，只有父亲是永远的英雄。
    「好啦，你别生气嘛，会长皱纹的喔。」杨齐一边安抚着自己气到炸毛的妈妈，一边贼溜溜地道，「你手机又响了，是爸爸来了吧？」
    「……对啦。」莉姿瞪了杨齐一眼，丝毫不气馁，「臭小鬼，你给我记住。」
    搁下了这句话，莉姿接起了杨鸣焕的电话，拎着自己的外套对着杨齐勾了勾手指，是示意他送自己下楼。杨齐本来就有这个打算，他随手梳开还有些湿的头发，赶紧拿着钥匙就跟在莉姿的脚步后头走了过去。
    下楼之后也是见到了久违的父亲，一如既往地留着俐落的小鬍子，虽说没有像莉姿保养的那么年轻，但杨鸣焕的面容儘管有了岁月的痕跡也依旧俊俏。
    杨齐很开心的跟他打了个招呼，并得知他们夫妇两人会在国内停留一小段时间，等计画好了下次出国的地点之后才会继续旅游，杨鸣焕表示自己会去找一些老闆吃饭叙旧，三不五时回公司走走看看，要杨齐绷紧精神别被自己抓到看见他在偷懒，或是又把西装外套随便扔。
    这种严厉的感觉让杨齐熟悉的笑了出来，非常欢迎他来公司作客，有自信的表示自己决不会让父亲失望。
    稍微聊过了一会儿，瞧杨齐的头发还没完全乾透，杨鸣焕很乾脆地把他赶了回去，还叮嚀杨齐早点睡觉别上班迟到，每次听见这类嘮叨的时候，杨齐就会有种看见简浩恩的感觉，真不愧是父亲亲手栽培出来的人。
    目送两人离开后，杨齐回到了屋子里，照他预定的计画，有条有理的做着事情，就在午夜刚到的时候，他也正好躺在床上酝酿睡觉的情绪。
    好久没这么早睡了，拿着手机，杨齐忍不住传了些讯息给许亦辰。
    「睡了吗？」
    「我今天过得很开心喔，谢谢你。」
    「希望接下来你会更喜欢我，我会加油的。」
    「对了！今天的燉饭真的很好吃喔，你下次在做给我吃嘛。」
    「我平常也可以中午去找你喔！」
    趁着对方还没读取，杨齐一连串的打了很多，也不管对方会不会嫌烦。反正他知道许亦辰嘴上叨念着囉嗦，却还是会好好地把人话给听进去，反而是隔着手机的关係，让杨齐打这些话的时候意外的彆扭，明明普通时候他都能不害臊的直接说出口。
    在他一头热的打了很多讯息之后，终于在下个瞬间一口气全都跳出了已读取的字样，让杨齐的手指顿时一愣，躺在床上不停地盯着屏幕，等待着许亦辰回覆的讯息。
    一两分鐘之后，接连跳出的两个讯息让杨齐眨了眨眼，紧接着便露出了笑容。
    「吵死了，一直被通知吵醒，是不是想要我继续加辣粉给你？」
    「快点睡觉！」
    看来许亦辰真的是被吵醒了，后头还加了几个愤怒的表情，逗得杨齐哈哈大笑，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才冷静下来。
    趁着离许亦辰传来讯息的时间还不算太久，杨齐立刻戳了戳屏幕，传了短短的一行字，随后便把手机放到一旁，抱着柔暖的棉被闭上了双眼，期盼今晚能够梦见那可爱的小猫咪。
    「晚安，祝你有个好梦。」

 第十九章－有趣的临时计画

    第十九章－有趣的临时计画
    杨齐记得，他曾经在哪里听说过，有大多数人们担心的事情并不会发生。
    不过，当他看见莉姿满面笑容地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也许是那大多数的例外……
    「早安啊，小宝贝。」莉姿翘着脚，桌上还摆着她方才自己泡的咖啡，「作为一个商人，你的表情太明显了喔。」
    「……」杨齐站在门口好一会儿，还是决定认清现实的走了进来，「我不过就是去一趟资料室，为什么你就出现在这里了啊。」
    「当然是想吓你一跳啊！」莉姿得意地瞇起眼，「吓到了吧？光是你刚刚的表情就已经告诉我囉！呵呵呵！」
    「……」
    他的妈妈会不会太活泼了一点？杨齐开始头疼了，因为他大概猜想的到莉姿接下来的行为模式。
    她绝对不会莫名其妙地跑来这里，事出必有因，然而那个原因很有可能就是在许亦辰身上，瞧她昨天穷追不捨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感觉……
    「爸爸呢？」杨齐带上了门，一边慢慢地走了进来，「这么早应该不会去喝酒吧？」
    「当然啊，我们等等要一起去吃饭呢。」
    莉姿哼了几声，随后拍了拍衣服站起身，走到杨齐的面前替他把领带给重新拉正，那双眼眸里不晓得藏了多少阴谋，看的杨齐是浑身发寒，差点没起鸡皮疙瘩。
    整理好了以后，莉姿用力地拍了拍杨齐的胸口，「记得别在你爸爸面前露出衣服没穿好的样子。」
    「哦……」
    「好啦！」莉姿看了眼手錶上的时间，一边拎起自己的包包，「我要去跟你爸吃饭囉，会传美食给你看的。」
    「……」杨齐无奈地笑笑，虽然父亲不在现场，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拉了拉衣服，「这倒是不用。」
    真要说的话，杨齐不奢求其他的，只要莉姿放弃想要看到许亦辰的念头就好了……
    杨齐在心里悠悠地想着，脚步是跟着莉姿一起走了出去，一路送她搭上电梯。
    「跟爸爸开心点喔。」
    「不用你说我也会啦。」莉姿抱着胸，「待会还要去逛街呢。」
    听她这么说，杨齐一笑，「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在他的印象里头，陪着莉姿逛街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每次她都能从早到晚不停歇，杨齐以前看到他们两人加上当时的助理一起大包小包地回来时，都不得不佩服陪同者的耐心跟体力，尤其是父亲看起来都很开心，一点都不显疲惫的模样，最让他讶异。
    可惜，身为杨齐的母亲，怎么会不清楚自己的儿子在想些什么？态度还胆敢转变得这么快！
    在电梯门关上之前，莉姿毫不犹豫地搁下一句话，还笑吟吟地挥着手。
    「我很期待任何有可能见到你心爱小男孩的机会喔！」
    「……」
    多亏了这句话，杨齐就楞楞的站在电梯门前快要三分鐘的时间。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还是因为从电梯里走进来的两个人看杨齐的行为实在太奇怪，忍不住出声唤了唤他。
    「杨齐？」
    没错，出现的这两人正好是简浩恩跟李妍。
    杨齐木然的转移了视线，瞧见了这两人的时候还眨了眨眼，「是你们啊……」
    「你在这里干嘛？」简浩恩一拧眉，脑海中倏地浮现了一个想法，「别跟我说你是想体会电梯小姐的工作喔？」
    「……才不是咧……」
    无奈杨齐此刻实在太受打击，一点反驳的精力都没有，只能叹了口气后慢慢地转过身去，任由两个一头雾水的人跟在后头，一起回到了办公室。
    撇开莉姿的事情，再怎么说杨齐也还是在工作中，既然简浩恩跟李妍都一起出现在他面前，那他也不能继续恍神下去。莉姿的事情就只好见招拆招了，他绝对不会让单纯可爱的许亦辰落入那魔女的手掌心里头！
    「这是这次新进口的名单。」简浩恩把一叠又一叠的文件放了上来，「还有公司的来歷，因为第一次合作所以我调查过了，有空记得看。」
    「嗯。」听他这么说，杨齐把文件给分开来放到一旁。
    「这边是待会干部会议的时候要用的资料，跟週期报表……小妍，年统计的文件给我。」
    「……」
    简浩恩对着一旁伸出手，却迟迟没接收到东西，这才转过头去，「小妍？」
    「……啊？」唤了两声才回过神来的李妍吓了一跳，赶紧把文件递过去，「抱歉，在这里。」
    「……嗯，好。」
    简浩恩跟杨齐都同时看了不对劲的李妍一眼，随后便继续自己的工作。
    就快要迎接一年的结尾，公司开始需要策画大大小小的活动来配合圣诞节以及跟各厂商的优惠方案，来换取更多的收入以及人潮，在这段期间杨齐必须把所有提交上来的策画全都看过，并且做出评估跟可行度，在最后的商讨确认没问题了以后才能进入实行阶段。
    等到文件整理完毕，李妍跟简浩恩就要告辞的时候，杨齐暂时把文件给放到了一边，对着两人唤了声。
    「欸，等等。」
    杨齐等到两个回过头来，便卸下一张认真的表情，换了带点孩子气的好奇表情，直直地盯着李妍。
    明显接收到视线的李妍一顿，「社、社长？」
    「秘书课的一朵花，李妍小妹妹。」杨齐挑着眉，「你有什么心事吧？」
    「……」李妍是顿了几秒，这才赶紧摇摇头，「不，我——」
    李妍还想说什么，不过简浩恩乾脆地打断了她，「你就说吧，杨齐都主动问了，你不讲他也会自己调查的。」
    「正确来说，是委託浩恩调查喔。」杨齐笑吟吟地点头。
    从前段时间来看李妍的反应就不太对劲了，只是当时他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过了些时间的现在看来情况还是没有改变，代表李妍碰上的也许是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那他再怎么说也要关心一下。如果李妍在工作上恍神的话也不是件好事，虽然说杨齐没什么资格说别人，只是在职位上来说，李妍会受到更多同事们的关注。
    李妍是纠结了好一段时间，犹豫了一阵子之后她才慢慢地说起了自己的事情，她说的简单又俐落，仅仅是用了几分鐘的时间，杨齐跟简浩恩大致上就理解了。
    那确实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普通人的话根本没办法解决，除非本身有着雄厚的财產。
    李妍交往了半年的男朋友，似乎是欠下了一笔巨大金额的债款。
    在仔细地询问下，他们交往不过是短短的半年，认识的时间甚至不到一年，这种情况在杨齐跟简浩恩来看，并不是那么温馨的事情，长久以来看过太多人心险恶的他们，第一时间所想的便是这之中是否有欺骗跟阴谋的存在。
    虽然在两人眼里来看这是再可疑不过的事情，可偏偏对于一个恋爱中的女人来说，并没办法看的那么清楚。
    别问一个从没深爱过谁的杨齐为什么会这么想，现在的他很清楚自己喜欢的人是谁，又是什么感觉。
    所以他只是把自己带入了这个局之中，就算许亦辰有天真的骗走他一大笔财產，恐怕就算再可疑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全部拿出来给他……啊当然，他是公私分明的，再怎么说也不能为了一己私利而害一堆人没工作，杨齐盲目归盲目，却还不至于做到那程度。
    ——只要想到这里，杨齐就认为自己没有看错李妍这个人。
    「我来帮你吧？」
    「……诶？」杨齐的话一出口，李妍立刻瞪大了双眼，「不，这太麻烦您了，社长！」
    「不不不，助人为快乐之本嘛是不是？」杨齐笑吟吟地，「何况既然是一大笔金钱这么久都没搞定，代表你有困扰吧？当然只有我可以帮你啦，要是你一个年轻女子犯傻跑去借高利贷怎办？」
    「可、可是……」
    「吶！」杨齐瞇着眼睛看向简浩恩，「对吧，浩恩？」
    「……」
    简浩恩看到杨齐这表情，就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只能照着他的意思发展了。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李妍，「小妍，你就让他帮你吧，没事的。」
    杨齐这傢伙，兴奋的表情全都写在脸上了，碰上这种有可能是诈骗的事情，他怎么总是特别来劲啊……
    「我……那、那就……」李妍犹豫了会儿，最后还是抿着唇，用力地弯下了腰，「请您帮帮我，社长……！」
    「哦！那当然没问题啊！」得到了对方的同意，杨齐笑得异常灿烂，「不过在我借你钱之前，我只有一个要求。」
    「是……什么要求？」
    杨齐一扬眉，面露得意。
    「让我见那个男人一面。」
    在李妍的联络之下，杨齐跟那名男人的见面暂定于一个礼拜之后，并且还说好了当天会直接把钱拿给他。也许是因为得到了解决办法，所以李妍离开办公室前的神情看起来轻松了许多，一直拧着的眉总算是缓和了。
    待她离开了之后，简浩恩抱着胸，第一个动作就是叹气。
    「要不要跟我分享一下你的想法？」
    「想法？」杨齐眨了眨眼，勾起嘴角的同时拿起了手机，「因为很有趣啊。」
    「唉，我就知道……」
    「别一直叹气啦，会老欸。」杨齐收回了目光，在手机上点出了许亦辰的名字，一边继续说，「你应该不认为那个男的是真的缺钱用吧？」
    「不，我不认为。」简浩恩回答得很快，他推了推镜框，「对于没见过面的男人，我不会相信他说的是实话，而且还是一大笔钱。」
    「我也这么觉得。」杨齐边说，手指不停戳着屏幕想要吵醒许亦辰，「你还记得刚才李妍是怎么说的吗？描述那个男的说过的话。」
    「描述……我记得是——呃，他总是一个人烦恼，什么事情都不跟我说，等到我逼着他坦白的时候，他才一五一十的告诉我，还说他自己没有问题，绝对不会影响到我的工作跟我本身……是这样吧？」
    「宾果！」杨齐没有抬起眼眸，只是点了点头，「真不愧是浩恩，这种时候特别厉害。」
    「……你这绝对不是称讚。」简浩恩瞇起眼，叹道，「这话有什么不对劲？」
    「当然有啊。」盯着手机的杨齐突然笑出了声，随后接着道，「绝对不会影响到李妍的工作，这句话。」
    「……这句话？」
    「这句话其实根本一点也不需要吧？」
    杨齐这才停下手指，收敛起笑容后抬起眼眸，乾脆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李妍的职位是我的秘书，如果反覆咀嚼一下那个男人说的话，让李妍把脑筋动到公司上的话，要下点手脚从公司拿钱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那点金额没仔细查的话也许不会被发现，被到逼走投无路的人通常都会选择豁出去，何况她烦恼了那么久，从对方那里得到的无形压力铁定也不少。」
    「……」
    听杨齐这么一说，简浩恩马上就理解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拧着眉，简浩恩这才开口，「你的意思是，对方是有意无意的在提醒小妍可以从公司动手脚？」
    「嘛，谁知道呢？」杨齐耸耸肩，露出了略带揶揄的笑容，「这只是我的猜测啦，搞不好也不是这样。」
    「……少来了，关于钱的猜测你没一次搞错。」简浩恩扶额，「难怪你打算跟他见面，完全把这当游戏了啊？」
    「哪有，哪有，我这么善良——主要是我不希望李妍被骗，你看她一点脑筋都没动在公司上，这么正直的员工去哪找啊？当然要好好的帮她。」
    这么说着的杨齐又把视线放到手机上头，看来他是成功把许亦辰给吵醒了，从那头传来的讯息看的出来气呼呼的，如果在现场的话可能就要被许亦辰给揍了，这种恶作剧的感觉让杨齐心情又是好上一层楼。
    「啊，是喔。」
    简浩恩认同杨齐对李妍的看法，所以他的无奈跟敷衍是用在杨齐前半部分的话。
    叹了口气后，简浩恩继续开口，「需要先行调查对方的来头吗？」
    「好啊。」杨齐应了声，「别让李妍发现喔，偷偷来就好。」
    「我哪次不是偷偷来……」
    大致上说好了以后，简浩恩也因为要继续处理公司的事情而先行离开，既然约定好的时间在一週之后，杨齐倒也不着急，等许亦辰不理会自己的时候这才悠哉地翻开公文，开始处理待会干部会议要用的部分。
    其实他会开口说要帮李妍的原因很简单，第一点确实是要帮助她，第二点就是要让莉姿知道自己最近会处理这种麻烦事，希望能让她放弃想看到许亦辰的念头，毕竟她总是不定时出牌，也不晓得她看到人之后想干嘛，杨齐现在可是还没抓到这隻小猫咪，他才不要半途杀出一个程咬金把人吓跑。
    也因为这样，杨齐的心情老实说是失望的很。多亏了这点，他可能这一个礼拜都要先安分一点待在公司，等到李妍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再看莉姿的情况，那时候才能找机会去拉麵店会会许亦辰。
    唉，这对杨齐来说可是一件大难题啊。
    光是一天都快受不了了，他居然要忍耐那么多天不能过去……
    「……」
    是无可奈何，看着手机那标示着已读取却一点回覆都没有的屏幕，杨齐还是决定先告诉许亦辰自己最近很忙，没办法过去的事情。
    嘿嘿，毕竟他上次就因为自己没去而感到措手不及了嘛，光是想到这件事情杨齐就情绪高涨，方才的失落都被他赶跑了，彷彿心情就跟此刻的天气一样风光明媚，从那半开的落地窗能感受到暖阳之中带着稍寒的冷风，确实是愜意又舒服的天气。
    「不要太想我喔，事情结束了以后我还会去准时报到的——」
    「别臭美，不来也没关係。」
    大概是被吵到忍不住了，许亦辰终于开始又继续回应他。
    杨齐笑了笑，飞快地戳着讯息，「上次不晓得是谁因为我没说一声就不去而闹彆扭了呢？」
    已读取的字样跳了出来，但是许亦辰并没有回覆。
    这在杨齐的预料之中，于是他继续动着手指，「好啦，认真的杨齐要上班了，我会想你的，可以拍张刚睡醒的照片给我吗？」
    还是同样的情况，跳出了已读取的字样，却迟迟不见对方有回应。
    该不会是开着手机就这么继续睡着了吧？感觉好像挺有可能的，这样的话待会的讯息应该会随着手机屏幕进入休眠而不被读取……
    杨齐一边思索着这些可能性，一边心情愉快的关上了手机屏幕。
    不过，就当他按下按钮的瞬间，传来的震动声却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让他立刻又把手机屏幕给打开。
    然后——滑开讯息的那瞬间，他真的是不顾形象地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噗……我的天啊，怎么这么可爱……储存，我要存下来……」
    存好了照片，心满意足的杨齐这才又一次把手机放到一旁，咳了几声后真的开始翻阅起了文件夹。
    而从那还未暗下的屏幕上来看，那确实是许亦辰所传送过来的照片。
    许亦辰整个人都裹在了棉被里头，唯独伸出了一隻手对着萤幕，然后——比着中指。

 第二十章－我可爱的小猫咪呢？

    第二十章－我可爱的小猫咪呢？
    「我觉得我要缺乏滋润而死了……浩恩……」
    「你还活得好好的，放心。」简浩恩丝毫不理会杨齐的无病呻吟，一边把文件放到他桌上，「今天的份。」
    「你不懂啦，我就快要寂寞而死了，要死了……」
    「是、是，我知道了。」是明显的敷衍，简浩恩继续工作上的事情，「请您在今天之类内决定好要实施的策画案，好让员工们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
    「你真是一点都不贴心耶。」杨齐扁着嘴，蹙着眉把他放在一旁的文件递给简浩恩，「比较赶的圣诞节的用这个，横幅主推闻酒的组合商品，一二月的我待会再做决定。」
    「我知道了。」
    简浩恩可没有心情让杨齐撒娇，越是接近年尾，他们公司就会变得更加繁忙，等到节庆时的人潮一变多，会随时碰上的意外也会增加，他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虽然不晓得杨齐又再烦恼什么，但他会这样哀号就代表事情没有那么严重，真的让他无法冷静下来的话，就应该会像上次那样什么都不说，只有行为模式明显变得不同，好像要用工作来填满所有时间。
    报告完例行公事以后，简浩恩也告知了杨齐接下来的行程，顺便再把李妍那个男人的调查报告一起递给他，花了四天他才总算确定李妍所说的那个男人是哪一位，进而深入调查，终于查到了点东西，接下来该怎么做就属于杨齐的决定范围，最好这件事情在月中前就能结束。
    把东西都交给杨齐后，简浩恩很乾脆地离开了办公室，就要去忙自己的事情。
    「十二月、十二月……」
    杨齐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嘟嚷着，喝着已经放凉的拿铁，微歛的眼眸不停地扫视着文件上的内容，调查报告被他放到了一旁，打算等重要工作处理完之后再来好好详细看看。
    杨齐的预感是非常准的。
    从那天莉姿一大早就出现的这件事开始，她三不五时就会突然闯进办公室，然后固定在快要下班的时间溜进来喝着咖啡翻阅着杂志，看起来是悠间无比，实际上她就是在监视着杨齐。
    偏偏莉姿就是有办法在公司随心所欲地出没，不过说到底这也是因为杨齐从没打算认真阻止他的母亲，再怎么说这间公司可是父母合力建筑起来的王国，当然没理由阻止皇太后在皇宫里逛街吧。
    另一方面，也是杨齐认为这没必要，他十分确信父母不会随便就插手他对于公司的经营手法。
    先不管莉姿这么明显的监视行为，杨齐对于李妍的事情也需要花点心力，虽说他确实是把这件事当作游戏来看待，可撇开李妍被利用的这一点，也有可能李妍会是那个男人的同伴，两个人联手欺骗自己。
    这样说是太过现实了些，听起来也让人难受，可是以杨齐的角度来看，任何可能性他都不能放过。
    说是这么说，但基本上他还是会选择相信自己的部下，李妍在公司的这几年表现都非常好，做人也很正直，只是……嘛，防人之心不可无，做点思想防备总是好的。
    揣着这些想法，杨齐一整个下午都在处理公司的事情，偶尔看看手机有没有许亦辰传来的讯息，前阵子他还觉得许亦辰回覆的次数有逐渐变多，让他每次滑开手机都是充满了期待，只是不晓得这几天怎么了，许亦辰的态度变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因为有回覆的时候又很正常。
    偏偏他也没有机会去见他一面，这几天事情是多到堆积如山，一旁还有莉姿这个间谍，让他只能用讯息来缠着许亦辰刷自己的存在感，不然他也实在是有点怀念朗叔煮的拉麵了。
    初冬到来，暖阳下班的特别早，窗外的繁华路灯也提早上工，替降临的夜幕点缀的闪闪发光，杨齐此刻站在落地窗前头，有些感叹地看着那一颗星星都没有的天空，总觉得心情有些落寞，又带了点寂寞。
    呜呜，以前这个时间他都可以回家洗澡再出门了，他好想那个可爱的亦辰喔，好想去看他……
    「明明这个时候就是培养感情的大好时机啊，可恶……」
    「唉呦，跟谁培养感情啊？」突然一道声音自他一侧传了过来，莉姿带着灿烂的笑容出现在门边，「要不要跟我分享一下啊？小宝贝。」
    「……」
    居然说人人到……
    杨齐在心里叹了口气，莉姿真的是每天晚上都准时报到，虽然说每次她来的时候偶尔会替自己准备晚餐，不过杨齐更希望莉姿去跟父亲相亲相爱的去吃烛光大餐，别来黏着自己。比忍耐的能力他是相信自己不会输，可是他真的好想好想好想看到许亦辰那张可爱的脸蛋啊——
    「呵呵呵呵，你现在的表情写满了欲求不满喔。」莉姿笑吟吟的，似乎对杨齐露出的反应很满意，「我有买烧仙草给你喔。」
    「……烧仙草？」杨齐把窗帘拉过一半，略带无奈地走到沙发处，「还没吃晚餐就吃甜点啊？」
    「啊是喔，真的？你还没吃？」莉姿一听，故意装作讶异的模样，「那我陪你去吃饭啊，怎么样？」
    「……妈，你的表情出卖你现在的想法了。」
    「我的表情写了什么？」
    「快带你那可爱的小男孩一起来跟妈妈吃个饭啊——你是想这么说的吧？」
    「真不愧是我儿子，既然都知道的话你就应该付诸行动，让我见见未来的儿子不是吗？真是木头！」
    「……」
    木、木头……居然会被骂木头……这还是他活到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被骂木头……
    杨齐被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哭笑不得的走到沙发处坐下，莉姿的心思早就被他给猜透透了，不管她再怎么说，杨齐在确定许亦辰愿意成为自己的人之前是不会让他受到其他人的打扰的。
    他从不害怕会从许亦辰那里遇到什么困难，杨齐相信自己不会退缩，但唯独由他这里可能会给予的改变，他不想轻易的让许亦辰碰上，何况杨齐本身没办法控制莉姿的一举一动，他可不想要让一个上了年纪的欧巴桑去纠缠年轻小伙子。
    「我才不要。」杨齐悠悠地道，一边打开烧仙草的盖子，「你差不多该放弃了吧？」
    端起热腾腾的烧仙草，杨齐瞥了眼办公室的时鐘，现在时间正是晚上八点多。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总算把各个楼层不同的企划案给看完，太过专心专注的关係让他甚至连中餐都忘了吃，本来他是打算待会去超商买个便当打发打发，不过既然莉姿特地带了甜点过来，他乾脆就先拿来垫垫胃。
    「……」见他神情认真，莉姿靠着沙发椅背，沉沉的叹了口气，「真是小气的儿子……」
    「别生气啦。」杨齐从那烧仙草的碗旁露出了半张脸，「总有一天你会见到他的。」
    他都这么说了，莉姿多多少少起了打退堂鼓的念头，毕竟这几天她是真的故意天天来报到，却不见这个笨蛋儿子有任何举动，看的出来杨齐是真的非常保护对方。虽然这样很见外，但莉姿多少能猜到杨齐在想什么，她不得不承认她儿子的预感是对的，倘若让她知道那个让杨齐执着的男孩是谁，她或许是不会乖乖地在一旁看着。
    因为……很有趣嘛，她的儿子可是罕见的追着某个人跑耶，这么稀奇的事情她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当然要替他们製造一点点的小麻烦。
    杨齐大概就是看出她的心思，所以才会拚了命的阻止，从这点来看就能够体会到他的决心，莉姿除了感到可惜之外，剩下的就是为人母亲的感叹。
    杨齐这个孩子，不管是经商的资质或是人际关係的培养，没有一项事情难的倒他，在这样优异环境下长大的他拥有比别人更多的自信心，然而随心所欲是他的优点，却同时也是缺点，莉姿虽然从来没开口提起，但她其实也会担心杨齐总有一天会因此吃亏。
    「算了算了。」
    莉姿叹了口气，看杨齐一口又一口的吃着烧仙草也是有点好笑，乾脆放弃了从杨齐那边问出东西的想法。她知道最近公司会变得很忙，也从简浩恩那头探听到杨齐在这几天揽上了其他事情，索性直接转移话题。
    莉姿翘起腿来，手指撑着下顎，「听说你最近在处理员工的私事？」
    「……私事？」杨齐一愣，几乎立刻就联想到莉姿所说的事情，他放下了碗，「你怎么知道？浩恩说的？」
    「那还用说。」莉姿果断地承认，秀眉微微挑起，似乎带了点鄙夷，「你以为是谁给他可以信任的私人侦探管道啊？」
    「哦——」
    杨齐恍然似的点点头，他还真的忘了，母亲年轻的时候为了调查任何因为利益关係接近父亲的人而特地去开闢了这条人脉，当时杨齐也有被她抓着要去理解，不过因为这种事情简浩恩比较来劲，所以杨齐每次都选择翘掉这门麻烦的课，全部都交给简浩恩处理。
    反正跟踪什么的……如果对方不是他感兴趣的对象，那杨齐就连跟着走都嫌麻烦。
    不过既然莉姿都开口提起了，杨齐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很快速的全盘托出，顺便拿出简浩恩调查出来的资料递给莉兹，杨齐表示自己会替李妍解决这件事情，就当作举手之劳。
    「五次入狱纪录……」莉姿扫视着文件上头的内容，阅读的速度不输给杨齐，她很快地拧起眉，「这个纪录太多了，李妍那小妹子怎么会没发现？」
    「被骗了吧？」杨齐耸了耸肩，「他们认识不过半年，你看照片上头的人长得有模有样，为了把李妍拐到手也许花了不少心思，毕竟李妍是个社长秘书啊。」
    「太傻了，就算没这些报告，光是从这男人的眼睛就能分辨出来他并非善类。」莉姿把报告扔到桌上，「这种程度就想骗老娘，他还早得很！李妍还年轻，也难怪她看不清楚。」
    「是啊。」吃完烧仙草的杨齐擦了擦嘴，一边把碗给收回袋子里，「我本来有想过李妍会不会有可能跟对方联手，但是看了这些报告参考过之后，又觉得不太可能。」
    「李妍那孩子两年前我就见过她了，自然也调查过。」莉姿翘起一双白皙的腿来，一边悠悠地道，「虽然办事的效率很好，但是她太过善良，大部分会成为被骗的那一个人，你有机会的话也要教她如何分辨那些董事老头们的谎话，年轻女孩在职场上要懂得保护自己。」
    莉姿曾经也是走过商场的女强人，对于李妍的事情自然多了几分愤慨，杨齐在这方面是绝对认同母亲的意思，既然他有办法出手帮忙，那他自然会伸出援手，避免李妍真的掉进陷阱无法自拔，再怎么说李妍都是跟着他两年的部下，没理由不照顾她。
    莉姿说的事情杨齐都有考虑到，他的确是有吩咐简浩恩，如果有机会让李妍也一起参与大场面，到时候李妍的状况就要交给简浩恩来多花点心思注意，最好随时告诉她一些董事们的行为该如何应对，免得她被吃了豆腐还不知道。
    「我知道啦，你也曾经吃过亏对吧。」杨齐笑了笑，吐了口气地往椅背一靠，「放心，放心，这个男人的问题不过是件小事，一下子就能处理好。」
    「喔，说的这么简单。」听杨齐这么说，莉姿美艷的眼眸顿时一瞥向他，「不会给我丢脸吧？」
    「当然不会，我什么时候丢过你的脸？」
    莉姿一笑，说的理直气壮，「你是个木头就是丢我的脸。」
    「……」
    杨齐一愣，这跟木头有什么关係？等等，他又被说一次木头了？
    这次他没有乖乖被嫌弃，杨齐反驳道，「还没有人说过我是木头，你说的这个不採纳。」
    「哦？」莉姿瞧他反驳，挑起秀眉，「来，跟妈妈说说，你追着你的小可爱多久了？」
    「……」杨齐眨了眨眼，脑筋快速地转动着，如果只是问时间的话他倒不介意说出来，「大概一两个月吧？我有点不记得了，不晓得有没有到三个月。」
    「所以你大概追他追两三个月了？」
    「对啊。」
    「这么久了都还追不到，不是木头是什么？」
    「……」杨齐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种噎住的感觉，他咳了几声蹙起眉，「我只是慢慢来。」
    「少来，你爸只花三天就追到我了，你还差的远咧——」
    「三天……三天你好意思说，是你答应得太快了！」
    「哪会？如果我没答应你爸的话，你以为你是从哪来的啊？」
    「这……妈，这是两件事情。」
    「总而言之你就是个木头，小气木头。」
    「就说了我不是……」
    「一张脸都给你生的特别帅了，追情人还这么逊，要是你爸知道的话可就要被笑了——」
    「……」
    莉姿一张嘴说的挺顺，让杨齐一时之间半句话都回不出来，他知道自己永远都说不赢伶牙利嘴的母亲，不过每次被她说到哑口无言的时候，杨齐的反应都是满满的好气好笑，没有一次会真的动怒。
    虽然他放弃跟莉姿的争论，但他可不认同自己是个木头，他只是想要好好对待许亦辰而已，有时候可能会一不小心心情太激动就黏上去出了点手……咳咳，那就是意外了。
    见莉姿今天心情还不错，杨齐是边处理工作边跟她聊天，偶尔还得被迫听她替自己出些餿主意，不敷衍过去的话搞到最后那些源源不绝的荒唐想法就会变成必须实行的主意，让杨齐一心二用的比例只能调到二比八，把八分心力用在敷衍莉姿。
    等到莉姿终于肯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杨齐自己也是收拾收拾就准备下班回家。前几天莉姿都会故意跟着自己回家，加上父亲出去聚餐的时间大多是晚上，让她更是肆无忌惮的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不过今天罕见的没见她这么做，偷偷问过杨鸣焕的杨齐才知道原来是父亲把今晚给空了下来，约好要跟自己的老婆相亲相爱的吃宵夜。
    这样也好，多亏了父亲的这个举动，终于让杨齐盼到可以溜去天乐的一天，正好他觉得许亦辰在跟他一来一往的对话中心情似乎不太好，可以好好的去关心关心他。
    回到家去洗了个清爽的澡，杨齐骑着机车悠哉地在夜晚的小巷穿梭着，天气开始变得有些冷了，寒风打在身体上的感觉是让他神清气爽，空气的溼度也很刚好，是个适合出游赏夜景的好日子，如果能在山上泡茶的话也别有一番风味。
    带着期待的心情，杨齐在夜深人静的巷弄里小跳步地拐来拐去，他已经来过很多遍了，基本上也习惯这些小巷的黑暗跟诡譎，哼着小调的他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天乐，也许是因为时间还早，从不远处他就能听见里头传来的喧闹。
    不过，当杨齐推开那扇大门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睁着双眼不晓得该做何反应，只能愣愣地站在门口好几秒。
    「喔！杨小兄弟，你来啦？好久不见啊！来来来，来这里坐。」
    这几声吆喝是伴随着满满的活力跟精神，只是站在吧檯内的不是往常他所想见的那张白嫩臭脸，而是——朗叔正光着臂膀，桌上摆着数罐空瓶，顶着一张明显喝醉的涨红面容，一边挥舞着毛巾的模样，四周的客人正跟着他起鬨，杨齐的视线四处传着，就是在室内没有发现许亦辰。
    「哎呀杨齐！来来来先坐先坐，你一脸就是来找那臭小鬼的，我等等再告诉你他去哪啦！」
    「……喔、喔，好……」
    「一起来一起来！哈哈哈！」
    「……」
    要知道，这几天他思思念念的可是一打开门就能看见许亦辰把目光移过来的身影，而不是一个挥洒着汗水的大叔啊！这个视觉衝击对杨齐来说实在是有点大，让他足足站在门口将近一分鐘才挪动了脚步。
    ……奇怪，他那可爱的小店员跑去哪了？

 第二十一章－如同黑夜的心思

    第二十一章－如同黑夜的心思
    「抱歉啊小哥，我们今天小小休业啦！」
    店里的气氛闹哄哄的，除了朗叔本身高昂的兴致以外，其他客人也都醉的高声歌唱。其实杨齐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凑过去的话肯定会被搭话或是劝酒，毕竟都是常在店里看见的熟面孔，有几位甚至平常就会跟杨齐聊天，外向的很。
    朗叔一边喝着酒，但看起来还没到烂醉，杨齐才刚坐了下来，朗叔就往吧檯上又放了好几罐饮品，大多都是冰镇到刚好的啤酒，只有一两罐的果汁混在里头，几个大叔因为这举动欢呼的更是高亢。
    「来！尽量喝尽量喝！今天都是我请客喔！」
    「老闆好慷慨喔，我不会客气的喔！」
    「就是要你们不要客气啦！哈哈哈！」
    朗叔跟着其他大叔你来我往的招呼着，杨齐看他们气氛正好，倒也被感染了几分，加上朗叔知道杨齐在戒酒，所以吧檯上的果汁大概是特地准备给他的，虽然刚开始进门的时候有被朗叔给吓到，不过一会儿后杨齐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气氛，反正时间还早，他乾脆留在位置上跟着他们间聊一下。
    还好这些大叔都不是许常生那样不灌你酒不罢休的类型，在杨齐推拒了几次以后他们都识相没继续劝酒，反正他们注重的应该是乾杯的气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杨齐就算只喝果汁也没关係。
    跟这群大叔凑在一起聊了将近半个小时，杨齐总算是搞懂现在这个情况了。
    看来是因为朗叔找到了一个很好的食材货源，新鲜又注重品质，价格罕见地还属于平价范围，对于一个喜欢看人吃的开心的朗叔来说，这确实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也难怪他会这么开心。而不在店内的许亦辰据说是溜到了外头的小巷待着，毕竟他似乎对这种气氛很没办法，虽然朗叔想让他多跟客人们互动，不过最后还是让他抓到时机给跑了出去，既然如此朗叔就乾脆自己一个人跟客人们大喝特喝，这样就算醉倒了也还有许亦辰可以收店。
    知道了许亦辰在哪里，杨齐也没有多留在店里，寒暄了几句以后立刻就溜到了外头，悠转了一会儿这才发现许亦辰蹲在暗巷里面，那里的掛灯似乎是手动开关，而许亦辰并没有打开灯，微弱的月光只能映照出淡淡的身影。
    杨齐走到附近打开了灯，脚步的窸窣声出卖了他的动静，在灯光点亮的瞬间他就看到许亦辰上挪的视线，那蹲在黑暗角落的模样好似一隻正等着人寻找的小猫咪，看的杨齐是心痒痒，不禁勾起了嘴角。
    「发现你了。」
    「……」
    许亦辰只是盯着杨齐看了好几秒，什么都没说的他慢慢地移开了视线。看起来这个反应是非常冷漠，幸好杨齐是习惯了他这种态度，况且从许亦辰把放置在地上的铝罐往旁一放，让出了身边走道的动作来看，杨齐就知道这个孩子并没有想赶走自己的意思。
    杨齐悠悠地走到他身边蹲下，这才注意到许亦辰的衣服有些凌乱，看起来像是有被拉扯过一般，领口的扣子都被拉开了两三颗，在这种寒冷的天气里他本来就穿的单薄，现在藉由路灯所提供的光芒，让杨齐更是看得清楚那因为敞开的领口而露出的些许锁骨。
    「……」倏地拧起眉，杨齐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来拎住许亦辰的衣服，一边替他把钮扣扣上，「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只穿一件的话就把衣服穿好啦。」
    「我只是忘了，反正不冷。」对于杨齐突然伸过来的手，许亦辰只是稍微一愣，并没有阻止他，接着语气中带了点无奈，「谁让那群大叔喝醉了就不懂的控制力道，烦都没烦死。」
    「不、不懂得控制力道？」杨齐听见这话，突然激动地，「你被他们强来了吗？！那群臭老头做了什么！」
    杨齐的语气激动归激动，不过动作却很轻柔，他替许亦辰扣上了两颗钮扣，留了一颗的额度让领口松了些，这样子衣服穿起来会比较舒适，常常被逼着把衬衫钮扣扣紧的杨齐是很懂那种感觉。
    看杨齐神情那么激动，许亦辰拉开杨齐的手，挑衅的哼笑了声，「笨蛋，你有脸说别人啊？」
    「唔！可是……」杨齐知道许亦辰是在损他以前做的事情，他咳了几声，「那才不一样——」
    许亦辰瞥了他一眼，随后仰望着那片夜色，「反正都是烦人的大叔。」
    「……」见他把视线收了回去，杨齐嘟嚷了几声，「我才不想被你当成跟他们一样。」
    许亦辰是没听清楚杨齐在唸着什么，他也没有打算追问的意思，此刻的他仰着头，从小巷里头的仰望只能看见过于狭窄的黑夜，但那夜色却是毫无止尽的沉，不管怎么看都没办法看到最深处。
    「算了……亦辰，你穿太少了啦，现在是冬天耶。」
    「虽然我知道厨房一定很热，可是你来外面还是不能只穿短袖啦！」
    「应该要搭个外套或是围巾嘛……我送你的围巾呢？」
    「来来，先穿我的外套，在厨房流过汗又出来吹冷风，你总有一天会感冒的啦……」
    杨齐不停地独自叨念着，就如他所说的，没一会儿杨齐就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许亦辰的身上，清新的香味带着杨齐特有的体味传了过来，残留的温度让他微微瞇起了眼，继续注视着那抹弯月，在夜里泛着微弱的光芒。
    起初的时候，他总觉得杨齐这个人，跟这深不见底的黑夜很相似。
    看不清他的想法；看不清他的用意；更看不清他那些话语中的真偽。
    但随着杨齐一次又一次莫名其妙的行为，不奢求回报的付出，甚至是过于体贴的举动，加上他时不时会在下意识中流露出来的恳求表情，每当被注意到的时候杨齐就又会换上自信满满的面容。多亏了这些细小之处，许亦辰逐渐会分辨杨齐是不是在说谎，随着一天又一天的相处下来，他也清楚明白自己并不像一开始那样讨厌杨齐。
    许亦辰每次只要想到这点，他就会觉得自己其实才是那看不清也摸不透的黑夜。
    这样的话，杨齐就是那藏在黑夜里的弯月，儘管他的光芒再怎么微弱，也是无法让人忽略存在。
    「亦辰，你喜欢看星星吗？」
    不同于那些碎碎念，杨齐的话语似乎带了点温度的暖了几分，这才把许亦辰的注意力从那黑夜中拽了回来。
    微微歛下眼眸往杨齐看去，饰品的光随着他角度的挪动闪烁了下，许亦辰挑起眉来，「没特别喜欢。」
    「啊！你终于肯理我了！」
    「……」
    杨齐突然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让许亦辰眨了眨眼愣在原地，顿时之间不晓得该做何反应，只能拧起眉把视线移开，为了掩饰自己的尷尬，他乾脆站起身来拎着空罐扔到垃圾桶里，一边按着肩上的外套不让它滑落下去。
    看他站起了身，杨齐也跟着拍拍衣服站了起来，不晓得是不是因为见到了许亦辰让他心情变得放松了下来，杨齐开始感觉到肚子有明显的飢饿感了。本来他是打算来这里吃晚餐的，没料到朗叔竟然说要休业一天，他也只好等回家之后再吃点东西了。
    待许亦辰反身走回来，瞧他大概是要把外套拿下来还给自己，杨齐赶紧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了他的动作。
    外套被稳稳地按在肩上，许亦辰蹙着眉，「……干嘛？」
    他是想把外套还给杨齐的，不知怎地，总觉得被这股味道给包围的话，他的心思就会变得混乱不清。
    「不是说了会冷吗？」杨齐无奈地道，「回店里以前你就披着嘛，拜託。」
    「……」听他这么乾脆得拜託自己，许亦辰眨了眨眼，是轻哼了几声，「我身上可都是油烟跟汗臭味。」
    「没关係，就算你全身脏兮兮的我也不介意喔，需要的话我还可以帮你洗澡。」
    「……你是变态吗？」
    「在你的面前，就是啊。」杨齐说的理直气壮，「不然你现在让我闻看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味道。」
    「……」
    许亦辰还是收回方才那些扰乱他思绪的想法好了，那些一定都只是幻觉。
    他怎么会觉得眼前这个怪伯伯是个好人？真亏他能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你沉默我就当你默许喔。」杨齐瞇着眼，嘴边的笑容很得意，「我要靠过去了喔。」
    杨齐的话语虽然充满了玩笑的意味，但许亦辰知道如果没推开他的话他是真的会凑上来闻个几下，自己可没那种兴趣，这么想着的许亦辰立刻伸出手来挡住了杨齐慢慢凑过来的脸颊，往一旁推去。
    「……走开，我不记得有认识你这种变态。」
    「诶，真狠心——」
    许亦辰推开了他的脸之后，毫不犹豫的就走出了巷子，往店里的方向回去。杨齐出来也不过是短短十几二十分鐘的时间，冷风吹到皮肤都是冷的，然而在这之前的半个小时许亦辰就已经出来吹风了，现在看他要乖乖回店里，杨齐当然是乐得跟在他身后一起回去。
    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等到两个人都回到店里的时候，客人也都走得差不多，只剩朗叔一个人趴在吧檯上头打盹，看那张脸连脖子都红透了，看的出来真的是喝了不少酒，空罐摆满了吧檯，明天宿醉可有得受的。
    「啊，店员小哥，你回来了。」
    剩下的两位客人看见许亦辰后纷纷打了声招呼，看他们总算回来了，喝醉的大叔们这才把朗叔交代给许亦辰，然后摇摇晃晃地挥了挥手离开了店里，看他们还不至于醉到走去撞门，许亦辰也就放任他们自己离开。
    「……喂，老头，要睡觉回你家去。」许亦辰绕进吧檯里头，晃了晃朗叔的肩膀，「老头！」
    「啊啊——让我睡一下再说啦，小鬼去整理店去，去……」
    「唉……」
    朗叔挥开许亦辰的手之后又是沉沉的睡了过去，看他一时半刻也醒不过来，许亦辰先去把营业中的牌子给翻了过去，开始准备收拾的工作。
    杨齐看着放满在吧檯的空罐子，随手拎了一罐晃晃，「喝的还真不少呢。」
    「还不是这老头太得意忘形了。」许亦辰嘖了声舌，把乾净的抹布按在杨齐面前，「拿去，帮我擦桌子。」
    「……」杨齐眨了眨眼，一边拎起抹布，「我吗？」
    「不然还有谁啊？」彷彿杨齐说的是废话一般，许亦辰挑着眉，「你不帮我的话就算了。」
    见他伸手就要把抹布抢回去，杨齐赶紧抓走抹布，「没有没有，你找我帮忙我乐意得很嘛，笑个给我看啦。」
    「笑你大头。」许亦辰毫不客气的咋舌，既然杨齐要帮忙，他就顺便指了指一旁的桌子，「椅子也要擦喔。」
    预料之中的反应，杨齐只是笑了笑。
    「是的，遵命，我亲爱的小猫咪。」
    「我不是猫咪，也不是你的，笨蛋！」
    「小猫咪就是小猫——噢！好痛！等等亦辰，拿铝罐丢人是犯规的，等等！这个是还没开过的啊——！」
    杨齐就学的期间不是没打过工，在家的时候也都是自己处理家务，这种整理的小事还难不倒他，这么说来他还记得自己之前想去打扫公司公厕的时候被简浩恩给抓的正着，到现在他都还没能累积扫厕所的经验呢。
    收拾好了数张座位，许亦辰则是把那些空罐逐一踩扁后放到大垃圾袋里头，顺势再把厨房给打扫乾净，最后才把垃圾都打包起来好拿去扔掉。幸好因为今天休业的关係让朗叔事先把明天的食材给整理好了，许亦辰才省了一个工作，很快地就可以坐下来喘口气。
    等到他洗净了手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跟着趴在吧檯上的杨齐。
    看着两个大男人并排趴在吧檯上不是一个多美好的景色，许亦辰轻叹了口气，慢慢走到了杨齐的面前，顺手倒了杯水。
    许亦辰把玻璃杯轻轻地放到桌上，往杨齐的方向一推，「怎么，已经累倒了吗？老了？」
    「才不是老了咧……」杨齐慢慢地抬起头，噘着嘴略带不满，「我只是肚子有点饿了。」
    「有点饿了？」许亦辰听他这么说，乾脆地挥挥手，「赶快回家吃饭啊，掰掰。」
    「不不不，我收回前言。」
    「……啊？不然是怎样？」
    「我肚子超饿的，饿到快晕倒了。」杨齐像陀烂泥摊在吧檯上，往前伸直的手还想偷偷地牵起许亦辰，可惜被他给退了一步甩开，没能得逞的杨齐只好继续耍赖，「你现在不给我东西吃的话，我就会在这里晕倒了！」
    「……」许亦辰瞇起了眼，一边抱着胸，「可是你也看到了，我们的大厨师醉倒在那边啊。」
    「那你煮给我吃。」杨齐眨眨眼，故作可怜。
    「蛤？我才不要。」许亦辰摇了摇头，不当一回事。
    「为什么？煮给我吃嘛。」
    「不要，好麻烦。」
    「拜託啦，拜託拜託——」
    「不要。」
    「拜託嘛我可爱的亦辰——」
    「我不要。」
    「啊，你承认你是我可爱的亦辰了？」
    「……」许亦辰嘴角一抽，倏地抡起了拳头，「我请你吃拳头吧？搞不好就不会饿了喔？」
    「不行啦亦辰，我们要和平相处才对，那样做的话会吐胃酸啦——」
    「……」
    「你看你沉默了，代表我说的对吧！」杨齐鼻子一哼气，「我肚子好饿喔亦辰——」
    「我才不理你。」
    「拜託嘛。」
    「我不——」
    「你不煮给我吃的话我就天天中午去你家找你，还会在所有人面前叫你亦辰宝贝。」
    「……」
    杨齐倏地坐起身体，还把杯子里的水一口气喝光，面露得意，「怎么样！」
    「好，行，我煮。」许亦辰瞇起眼来，对着杨齐勾了勾手指，「脸靠过来，闭上眼睛。」
    「哦？」杨齐一愣，心脏突然扑通扑通地跳，「要做什么？」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还是第一次许亦辰开口叫他靠近一点。
    「别问那么多，快点。」
    「好！」
    杨齐听话地撑着手肘往前一靠，甚至还乖乖地闭上了眼，面带笑容地。
    此时的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许亦辰会不会偷偷跟他讨个香吻之类的当作饭钱，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幸福的过了头，好像梦一般的让杨齐的笑意越来越浓，他开心的原因不是因为想像出了这些画面，而是他相信有一天这些想像都会变成现实。
    正悠哉地想着一些对于他来说总有一天会实现的远景，杨齐一边疑惑着怎么还没有动静，当他想要偷偷睁开一些些眼睛来看个几眼的瞬间，一股火辣辣的疼自额头上传来，整个人突然抖了几下。
    「好、好痛！」
    下意识地摀住额头，杨齐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许亦辰贼溜溜的勾着嘴角，一边还甩了甩手。
    「很痛吗？哈哈！」许亦辰哼哼了几声，看起来得意的很，「这个就当作是饭钱，我收下了。」
    「超痛……呜，你怎么下手这么不留情嘛，亦辰。」
    杨齐可怜兮兮的揉着自己的额头，幸好他的脑袋很硬，敲个几下还不至于变笨，要不然被弹的这一下额头还真的是很痛，一瞬间整个背脊都麻了起来。
    不过，虽然是挨了这一下疼，但杨齐并没有生气，反而是无奈的笑出声来，看着许亦辰轻轻甩着的手。
    「手会不会痛？」
    「……不会。」
    杨齐的反应出乎他的预料之外，还以为杨齐会稍微生点气什么的，却没想到是先关心自己的手，害他这个恶作剧的人一时之间不晓得该露出什么表情。
    瞧杨齐一脸笑咪咪的，反而是许亦辰咳了几声，「你要吃什么？」
    「我想吃炒饭。」
    「……喔是喔。」
    在拉麵馆点炒饭，这傢伙存心找碴吗？
    杨齐的一句话就把许亦辰本来有些措手不及跟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的心虚感一扫而空。
    扔下一句敷衍他的话，许亦辰又是伸手把那额头往后推了一把，不过这次他的动作很轻，让杨齐回到位置上坐好。
    「我去煮点麵，你在这安分点。」

 第二十二章－你察觉到逐渐接近的距离了吗？

    第二十二章－你察觉到逐渐接近的距离了吗？
    既然许亦辰成功的被自己威胁……噢不，咳咳，既然他愿意替自己煮晚餐，杨齐就会当个乖孩子等着他亲爱的小猫咪准备好，忙了一整天的他是真的饿到前胸贴后背了，可惜一直找不到机会吃晚餐，只有靠那一碗烧仙草来撑着。
    不过要是他知道今晚可以卢到许亦辰替自己煮晚餐的话，想必他就算原本肚子就饱到快吐的话也还是继续吃下去，再怎么说都是他心上人亲手准备的耶。
    「亦辰。」许亦辰才刚转过身去，杨齐就又开口唤住他，等到他回过头时才继续道，「谢谢你。」
    杨齐的笑容像个傻瓜一般，额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看起来就真的像是个笨蛋，却让许亦辰有些无所适从。
    因为不晓得该做何反应，许亦辰乾脆忽略掉杨齐的话，只是轻哼了声，接着就把头瞥了回去。
    「把店顾好。」
    搁下了这句话，许亦辰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厨房门口处。
    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杨齐轻轻地舒了口气，撑着脸颊的他微微地歛下了眼眸，空气中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朗叔那响彻整个室内的打呼声，伴随着那依旧没做更换的老旧歌曲，组成了异常寧静的气氛。
    睽违了几天没来，本来杨齐正担心许亦辰的心情是不是不太好，但是相处下来并没有发现那里特别不对劲，虽说是比平常安静了些，行为上却是一如往常，还一点也不客气的往自己脑门打了一下。
    ……嘛，不过来到这里之后，心情得到最多改善的其实是杨其本身。
    人家总是说先爱上的就输了，杨齐不否认，自己在许亦辰的面前就是个完完全全的输家，他甘愿忍耐，也甘愿为他奉献或是挡风遮雨，只因为他捨不得许亦辰受到任何一丁点的伤害。
    简浩恩常常叮嚀自己，碍于身分背景的关係，杨齐身边重要的人很容易成为被一些怀有恶心的人的目标，就连他自己在幼童时期也差点被父亲的商业对手拐去当作是筹码，安全的疑虑确实是非常需要注意。随着时间的过去，社会上使用的手法只会变得更加复杂黑暗，杨齐自己是知道的，多亏了简浩恩在他的身边协助自己，他才能在这条路上走得这么一帆风顺。
    从这个月开始他会变得非常忙碌，撇开要闪躲莉姿的监视这件事情，公司也会进入一连串的备战期，尤其在重要节庆的时候，更是跟其他大型公司争高下的重要时期，有的时候藉由这些日子的结果，还会影响到一些大型厂商是否要继续签订明年的合约。
    如果有老闆想偷偷出招的话，就算机率再小，他也必须要小心有可能被跟踪的可能性，他不怕自己被跟拍，他只怕这间小小的拉麵店跟他可爱的小猫咪被暴露在镜头之下。虽然杨齐想大声的说总有一天许亦辰会属于他，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愿意让许亦辰现身于眾人的面前，那不是他想要的，更何况是非自愿性。
    自从认识了许亦辰之后，天乐是他唯一排解压力的地方，只要能见上他一面说个几句话，杨齐就会开始期待明天，期待后天，期待之后能够跟许亦辰相处的每一天。
    只要是为了这些和平安稳的日子，杨齐就会继续努力。
    「还好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是还不错。」
    杨齐嘟嚷到一半，一道声音却突然插了进来，只见朗叔侧趴着脸，表情有些揶揄地看着他。
    不过这声响却让杨齐着实的给吓了一跳，倏地瞪大了双眼看了过去，「朗、朗叔！你醒着啊？」
    「哈哈，大爷我可是千杯不醉喔，只是爱玩而已。」朗叔抹了抹嘴边的口水，嘿嘿笑了几声，「你来了之后，那臭小鬼的心情就变好了。」
    杨齐眨了眨眼，心里顿时喀噔了声，「……咦？」
    「……」朗叔带着鱼尾纹的眼眸瞄了过来，看着杨齐犯傻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哥，你现在的脸像个呆头愣，动摇的太明显了喔。」
    「呃，不是，等等。」杨齐一回神，立刻用手摀住了嘴，「……你说的是真的吗？」
    先不论朗叔正在调侃自己的那种语气，杨齐现在更在意的是他话中的意思。
    如果事实真如朗叔所说，那杨齐真的是会开心到三天都会笑得合不拢嘴，这种改变对他来说是个至高无上的好消息，代表许亦辰有把自己放在心里，代表他的分量已经足以牵动对方的情绪。
    糟糕，听到这个消息，杨齐开始没办法控制自己的顏面表情了，愉悦的心情比他想像的还要大，要是现在他不摀着嘴，只怕他会在朗叔面前毫无形象的不停傻笑。
    「真的，真的。」朗叔见杨齐的反应如此慌张，有趣的让他爽快地大笑，「你说你二十七岁，根本看不出来嘛！现在就像个情竇初开的小毛头啊！哈哈哈！」
    「等、等等啦！朗叔！」杨齐看他笑得这么大声，就怕引起许亦辰的注意力，赶紧伸手晃了晃朗叔的肩膀，「你笑太大声了，会被亦辰发现的！嘘、嘘！」
    「唉呦，有什么关係嘛。」朗叔还是不停地笑着，「你刚不是脸不红气不喘的叫他宝贝嘛，别这么害羞啊。」
    「你……」此话一出，杨齐的表情倏地愣住，下一秒把双手给收了回来掩住整张脸，带了点哀号地，「你都听到了啊……！」
    「哈哈哈哈哈！」
    杨齐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都是游刃有馀，从刚刚偷听到的对话来看，这个人私底下从来不吝嗇对许亦辰说出甜言蜜语，所以现在这副慌慌张张的模样确实是有趣。
    朗叔并不讨厌杨齐，他知道这个人是真的在意许亦辰，毕竟没有谁会毫不犹豫地在倾盆大雨之中寻找着不晓得在哪里的臭小鬼，藉由上次的事件他就知道杨齐是认真的。
    「杨齐，我是支持你的喔。」大概是笑够了，朗叔收敛起了笑容，话语中带了点感叹，「那个孩子在年轻的时候就活得太辛苦了，我希望有一天他会真的幸福，我当不了他永远的爸爸，你要加把劲。」
    「……」
    听见朗叔这么说，杨齐摀着脸颊的双手慢慢地拿了下来。
    朗叔微微的笑容和微弯的眼眸藏着岁月的沧桑，听得出来他话语中的含意，杨齐歛下了双眼，露出了些许的笑容。
    「我会的。」
    杨齐的回答只有三个字，但是在这短短的三个字里头，却有着十足的坚定，让人忍不住就想相信他。
    ——他会做到的，他不是在说谎。
    朗叔活了这么长的时间，第一次打从心底浮现出温暖的感觉，也许正是因为上了年纪泪腺变的发达了，他竟然有一点点的想哭。
    有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朗叔扶着吧檯边缘，摆手让杨齐乖乖坐着，阻止他要搀扶自己的举动。
    「我家就在二楼，我要去睡觉了。」朗叔笑了笑，一边重重的拍着杨齐的肩膀，「我进去跟那臭小鬼说一声，你把这当自己家就好。」
    「……哦，好。」杨齐点了点头，一边替朗叔把椅子放好，「谢谢你，朗叔。」
    「三八，是我要跟你说谢谢。」
    又是爽朗的笑了几声，朗叔拐进了吧檯里头，伸了个懒腰慢慢地往厨房走去。
    在朗叔离开之后没多久，许亦辰就端了碗热腾腾的拉麵走了出来，看来厨房是真的很热，加上冬天的时候室内基本上不会开冷气，顶多打开窗让外头的自然冷风调节温度，可惜厨房的位置是在最里面，基本上不会有太多的风捎进里头。
    看见许亦辰额间沁出的薄汗，杨齐抽了张卫生纸，等到许亦辰把麵给放到了吧檯上后，他这才站起身拽住他的手腕，替他擦了擦汗，免得因为这些吹进来的冷风而不小心感冒。
    不过显然，许亦辰并不习惯这些举动。
    他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就要躲开杨齐的手，「我自己来就——」
    「别动。」杨齐果断地打断他，拉住的手腕更自往自己的方向轻轻一扯，「你自己来的话肯定又是敷衍过去，流了汗又吹风，很容易感冒。」
    「……」力气比不过他，许亦辰拧起眉，「我眉那么容易感冒。」
    「人只怕万一。」杨齐一边反驳，一边仔细地把汗珠都擦掉，「你的发尾都有点湿了，厨房很热吗？」
    如果知道会让他流这么多汗的话，杨齐寧可自己饿肚子回家找东西吃，他还是第一次反省自己的任性要求，而且非常懊恼。
    「……」瞧杨齐一张俊脸皱的死紧，那表情是有些让人想笑，害许亦辰忍不住嗤笑出声，「干嘛啊？露出这种表情，好像有人欠你几百万一样。」
    「几百万？」
    杨齐困惑的噘着嘴，他不是没被坑过几百万，但只是被骗钱那他还有办法抢救回来，可是如果害许亦辰感冒的话，他可是会自责到不行。
    他实在是懊恼到不行，就怕漏掉了容易着凉的部分，可偏偏许亦辰又笑得很开心，让杨齐不禁疑惑，「我是什么表情？」
    许亦辰扬眉，「你确定你想知道？」
    「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表情让我家可爱的亦辰笑得这么开心。」
    「我不是你家的。」杨齐话一出口，许亦辰的表情剎那间就翻了个白眼，「笨蛋，你还是快点吃一吃回家吧。」
    「诶——」翻白眼的许亦辰也逗的杨齐笑出声来，「不要瞪我啦，继续笑给我看嘛。」
    「笑你大头。」
    许亦辰鼻子一哼气，把身体拉离了杨齐可以触及的范围，一边抽出了筷子按在他面前的吧檯上，「快、点、吃！」
    瞧他筷子按的那么大力，杨齐也不继续逗他，方才朗叔说的话可还在他的脑海里打转，如果许亦辰再继续可爱下去的话，他就怕自己又会忍不住想强吻他了，这样到时候铁定会挨上揍。
    把注意力放到了许亦辰替他准备的晚餐上头，杨齐是饿的飢肠轆轆，也顾不得麵汤上还飘着香浓的白烟，反正他又不怕烫，一会儿拿起筷子就开始动起嘴巴，时不时捎来的寒风正好中和了因为热汤而逐渐暖起来的身子。
    看的出来杨齐是真的很饿，花没几分鐘就把一碗热呼呼的拉麵连汤一起吃了个精光，让正想提醒他别狼吞虎嚥的许亦辰给愣在了原地，只好收回了原本要说出口的话，把碗盘给拿去厨房洗乾净，可以准备最后的关门。
    杨齐也没吃饱撑着，趁着许亦辰把碗拿回厨房的时候自动自发地拎起抹布把柜台给擦乾净，当许亦辰走出来的时候就是见到杨齐好似等着别人称讚的孩子。不过那眨着双眼撑着脸颊的模样实在是一点也不可爱，果然就算是英俊的人也有不适合装可爱的类型，让许亦辰看了两眼后便乾脆地给无视了过去。
    就这样，十分鐘之后，许亦辰已经锁好了店门口，踏上了回家的路线。
    然后，杨齐也跟在他身后。
    虽然许亦辰是习惯杨齐跟着他回家了，不过一个人走在背后的感觉还是不太好受，而且这次许亦辰还明显察觉得到视线，天晓得杨齐那个人是多用力地盯着自己。
    走了几步之后，许亦辰还是受不了的回过头去，眉头皱的死紧。
    他一边瞪着杨齐，一边把人拉到自己的前头，「别走在我身后！怪可怕的！」
    「……」杨齐眨了眨眼，表情略带无辜，「可是这样我就看不到你了。」
    「谁管你。」许亦辰哼了几声，稍微扬起下顎，「不满的话，赶快回家。」
    「不要。」杨齐也不示弱，推到了许亦辰的身边，「我只接受走在你后面或是旁边。」
    「……」
    杨齐的话语里有着不容置疑，一瞬间就让许亦辰知道他的退步仅仅是到此为止。撇开了目光，许亦辰乾脆不理他，逕自绕过杨齐往前走，而这个举动当然被杨齐当作是默许，让他开心得赶紧跟了上去。
    老实说他本来是打算要回家的，因为明天八点半有个重要的干部会议，可是……当他看见许亦辰在走出店铺的时候拿出了自己送他的那条围巾围了上去时，不知怎地就突然不想离开他了。
    没办法，杨齐寧愿自己少睡一点，也想要跟许亦辰多相处些，毕竟他今天是碰巧有机会来玩一趟，之后的日子是不是还能有时间过来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夜深了，空气更是冷冽了几分，杨齐乖巧地走在许亦辰身边，眼光时不时望向那乾净的侧顏，有些许白皙的脸颊被埋进了围巾里头，稍长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上下煽动，有种独特的气质。
    杨齐一直都觉得许亦辰的资质很好，除了打架时容易留下伤口以外，基本上皮肤都是白白净净的没什么痕跡。与他本身个性鲜明有力浑身是刺的印象不同，这孩子静下来的时候有着不让人靠近的气息，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只可远观。
    不过偏偏，他就想当靠近的那个人，就算被刺伤了也无所谓，即使到最后搞得自己遍体麟伤，只要他能够把这朵慑人的花捧在掌心，只要他能够把这隻傲然的猫咪抱在怀里，要他怎么样都没关係。
    「吶，亦辰。」
    杨齐的声音在夜晚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的嗓音有些低沉，却非常好听，让人不禁就想回应他。
    许亦辰并没有回头，只是用鼻子哼哼，「嗯？」
    「我之后会变得很忙，短时间又不能去找你了。」
    「……哦。」
    「我没来的时候，你会不会想我？」
    「不会。」
    许亦辰回答的很快，这也在杨齐的预料之中，所以他没有太受伤，只是勾起了嘴角。
    「真的吗？」杨齐微微歪着头，表情里有着明显的宠溺，「可是朗叔说我来了以后你心情就变好了。」
    「……那只是臭老头胡说八道。」许亦辰拧起了眉，有些抿唇地瞪了过去，「你别擅自下定——」
    「就算是我误会了也没关係。」
    「……」
    杨齐倏地打断了许亦辰的话，在这一瞬间，两个人仅仅是相望着。他试图让双眸里露骨的恋慕传递给许亦辰知道，杨齐是明白的，眼前的这个孩子对于感情上的处理有些生疏，总是用一贯的态度来做为回应，儘管拽住他的守要他正视，他也会扭过头闭上双眼。
    这些都是杨齐自己的观察，说他自我感觉良好也可以，说他太过自大了也没关係，他相信自己的双眼，许亦辰那些微乎其微的表情变动或者是举动，看起来像是瀟洒的不在乎任何人，实际上却暗藏了很多连本人都不清楚的心思。
    不要紧的，杨齐不急，他愿意慢慢来。
    可是，这不代表他会站在原地，如果只是乾等的话，他永远都等不到许亦辰对他伸出手的一天。
    「见不到你我会很寂寞。」杨齐柔声的道，表情带了点甜腻的困扰，「本来觉得你心情不太好，但是今天来看过以后好像没发生什么事情，那我就放心了。」
    「……」许亦辰率先挪开了视线，一会儿后才开口，「你不是每天都在用手机吵我了吗。」
    「那才不够呢，我想看你的脸啊。」
    杨齐说的认真，尔后忍不住失笑，「谁叫你每次传过来的照片都是朗叔的背影，叫我怎么不想你。」
    「……」沉默了会儿，许亦辰嘟嚷着，「那才不关我的事。」
    「我会追着你喔。」
    杨齐边说，迟疑了会儿后才小心翼翼地拉起许亦辰的手，见他没有第一时间甩开，他这才安心地将手给牵起来，轻柔的放在自己心口上。
    「一直追着你，直到你的心也会在看着我的时候跳得这么快。」
    「……」
    许亦辰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一句话也没说，却也没把手给抽回来。
    他自己能感受到指尖的颤动，杨齐胸膛的温度非常温暖，尤其是在寒冷的夜里，热度是直接的传到了他的手掌心，使的那扑通扑通的跳动更是能清楚的感受到，让他的手掌一时之间就僵在了杨齐的胸口前。
    以往碰触到他人身体的原因都只是饱含杀意的挥着拳头，那种时候不管是身体的哪一处，感受到的永远都是冰冷冷的疼痛，唯一的温暖只有因伤口而渗出血液时那火辣辣的疼。就连跟朗叔一起工作了以后，许亦辰也不曾感受过他人身体的温暖，真要说的话，杨齐是第一个把自己紧紧拥抱住的男人。
    许亦辰很清楚那种感觉很奇妙，却无法分辨为什么他会觉得特别，明明温暖的让人害怕，却会捨不得离开。
    「……人的身体，都是这么温暖的吗？」
    「……」
    许亦辰喃喃地开口，但在过于寂静的夜里，再小声的呢喃都能让杨齐听得很清楚。
    「对。」毫不犹豫的回答他，杨齐的另一手轻轻地蹭上许亦辰的脸颊，此刻的他似乎没有太多的戒备，让杨齐能够温柔的碰着他，「不只是身体，我希望你的心里也能因为我感到温暖。」
    「……」
    从脸颊上传来的触感就跟许亦辰印象中的一样，是杨齐那有些粗糙的指腹，蹭在脸颊上的感觉是有些醉人，让许亦辰下意识地歛下了眼眸，没有想要挥开的意思。
    然而下一秒，杨齐把手抽了回来，压在心口的手也好好地拉到许亦辰外套的口袋里头，那股自他身上传来的温暖骤然消失，这个改变让许亦辰抬起了眼眸，儘管他是面无表情，但那双眸的深处似乎有着不解。
    杨齐瞇起眼笑了笑，他可爱的猫咪现在一点防备都没有，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好的发展，只是许亦辰似乎还学不会跟怎么跟自己撒娇，所以杨齐会让自己的脚步配合着这隻还不习惯他人温暖的小猫咪。
    「你家快到了，走吧。」
    「……」
    自己的手被孤零零地放在了口袋里，许亦辰试着捏紧拳，却还是有种少了些什么的感觉，从掌心没能感受到预想中的温暖，还不如一直让他冰冷冷的。
    他抬眸，望了杨齐一眼，然而杨齐回应他的，就是一个完美的笑容。
    虽然是笑容，许亦辰却觉得心头一紧，不晓得是什么样的情绪正叨扰着他。
    「亦辰？」
    「我自己回去就好。」
    许亦辰撇开了头，逕自提起脚步往前走，才往前走了几步他就听到后头跟上的脚步声，于是他倏地回过了头，瞪视着杨齐，此刻的他两隻手都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你别跟上来。」
    「……」
    搁下了这句话，许亦辰头也不回的拐进了巷子里。
    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杨齐在这寂静的夜里，略带无奈的舒了口气。
    他可爱的小猫咪，是不是有稍微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了呢？

 第二十三章－没有人骗的过杨齐

    第二十三章－没有人骗的过杨齐
    杨齐忙碌的程度是超乎他所想像。
    因为今年多出了很多竞争对手的关係，不输给他们的建筑也逐一落成，各项活动的困难度也就随之上升，儘管他们rota是大有名气的公司，有着一定数量的死忠顾客，但也不能敷衍了事，必须要开发新的客源以及抓紧其他客人的心。
    为了拟定出足以跟其他公司比拚的优惠方案跟企划，又不能失去创意跟创新，确实是烧了他们上百个参与负责的员工不少脑细胞，连杨齐都是忙得没时间吃饭，除了这些大型活动以外，他还需要兼顾公司的其他运作，工作量可以说是部下们的好几倍。
    偏偏在这么忙碌的时候，与厂商的应酬是绝对不能推辞，加上之前杨齐任性的推掉了许多邀约，这回他就不能再不给对方面子，庆幸的是他的母亲难得对这些交际来了兴趣，拖着父亲一起跟他去参加，结果到最后就变成了两老跟对方老闆的私人小聚餐，算是救了杨齐一命，他可不想要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三更半夜，毕竟他还有简浩恩整理出来的报表要看。
    好几天下来，为了节省时间的杨齐如果有想到要吃东西的话，也几乎都只吃麵包解决，他唯一的休息时间就只有洗澡时的短短十几分鐘，利用热水澡来舒缓疲劳跟放松心情，然后在泡澡的时候试着传讯息叨扰许亦辰，可惜那时间他可爱的小猫咪都在认真的上班，大多都是显示已读取的字样，却鲜少能够得到回应，就算有的话也是凌晨一两点接近关店的时间。
    说是这么说，许亦辰的态度是一如往常，回个一两句就会消失个一阵子，杨齐多多少少猜的到他现在大概是在走回家的路上或是已经到家正在洗澡，虽然他想要等许亦辰再次打开手机给他回应，偏偏一躺上床铺，浓浓的疲倦就会成为最佳的催眠帮手，让他拿着手机就昏昏欲睡。
    结果每次看到许亦辰回覆的时候，都已经是杨齐隔天起床准备要上班的时刻了。
    虽说一大早就能看到许亦辰的讯息对他来说是一件能够振奋精神的事情，但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能够睁开眼就看见本人躺在他的面前。
    「唉……」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杨齐深吸了口气，让这声阴鬱的怨叹消散在空气中，重新掛上了精神奕奕的表情。
    系上了领带，拉整了外套，杨齐准备就要继续踏上战场——不过在这之前，他先拍了张自己一个人蹲在地上的照片传给许亦辰，附带了一句「我好想你」传送给他。多多少少猜想的到对方的回应可能会是多么冷漠，但是杨齐只要想像许亦辰偶尔会露出来的惊愕，亦或是鄙夷神情，他就会觉得心情很好。
    逗着他玩也是杨齐一种紓压的方法，而且还是他职场生活以来用过最有效的一种办法。
    除此之外，今天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让杨齐没时间感到疲累。
    一个星期的约定到了，为了公司之后要面临的接二连三计画，杨齐必须排除万难，身为他这个社长的秘书，李妍就跟简浩恩一样，最好别在紧要关头出任何差错，不管是在会议上的走神或是工作时的发愣，每个举动都会影响到流程，在这种重要时刻杨齐是绝对不会宽容的。
    就当作是忙碌之馀的小小乐趣，好用来紓解他这些日子的紧凑生活，他非得把那个男人的假面具给拆掉才行！
    揣着这样的心思，杨齐度过了一个忙碌的早晨，这次的干部会议终于决定下来其中一个比较重要的策画方案，既然计画拟定了下来，那接下来准备方面就会简单许多，看到办公室里的员工都明显的松了口气，让杨齐忍不住笑了笑。
    不过，这还不是能够放松下来的时刻，一直到这些活动结束之前，所有员工都必须绷紧神经才行。
    开玩了会议，时间是快接近中午休息时间，杨齐把一些工作委託给简浩恩，自己则是打了通电话让李妍来到办公室，一边把签好的公文往她面前一推。
    「把这些送去各部门，送完了以后，我们就该赴约了。」
    「是。」李妍应了声，拿起了公文以后带着满意歉意的表情弯下了腰，「真的很谢谢您，社长……」
    「……」杨齐看李妍那细长的手指都因为使力的关係而有些泛白，大概是激动的情绪被她给隐藏了起来，为此杨齐只是轻声地叹了口气，「结束之后再到谢也不迟，你先去送件吧。」
    「我知道了。」李妍站直了身体，又是一点头，「那我先告辞了。」
    「嗯。」
    应了声，杨齐摆了摆手，看着她快步地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也许是要赴约的关係，李妍的妆容比平时的淡妆还要多上了点口红，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杨齐还是有发现，他多多少少能够理解女人想在心上人面前打扮漂亮的心情，毕竟他小的时候一整天都在看莉姿烦恼要穿什么，还要乖乖坐在一旁给她意见。
    只不过莉姿每次都只是问好玩的，没一次把他的意见听进去。
    待李妍离去后，杨齐用手机拨了通电话给简浩恩，响没两声就被快速的接了起来，杨齐其实很佩服简浩恩这种立刻给予回覆的反应，每次打过去都不会超过三声。
    「杨齐？」自那头传来了简浩恩的声音，他说的很快，「要出发了？」
    「对。」他们都是知情人，所以很多事情不需多加撰述，杨齐接着道，「你替我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你们的位置在最角落的十三桌。」从那头传来了纸张翻阅的声音，简浩恩大概也在看公文，「我也跟咖啡厅打过照面了，你要比那男人早到。」
    「我知道，待会就跟李妍过去。」杨齐轻叹了口气，「你没有要一起去齁？」
    「没有，这种事情你自己就能搞定了吧。」简浩恩是明显的咋舌，「赶快把这件事情处理掉，不要玩得太过火，我现在拿东西过去给你。」
    「哈哈！」想像的出来简浩恩此刻的表情是有多厌恶，让杨齐不禁大笑出声，「好啦好啦。」
    简浩恩说的没错，这只是件小事而已，如果是平常的话他，这种忙碌时刻铁定不会让自己去插手这种小事情，这次会破例也许是因为对象是李妍，算是他花了两年手把手教出来的聪明秘书……就处理工作这方面来说的话。
    一会儿，简浩恩果然拿来了杨齐要求他事先准备好的两样物品，其中一样便是拿来当诱饵的现金，六百万元整。这个数字在杨齐的预料范围里头，毕竟李妍会为这件事情忧心忡忡到食不下嚥的话，就代表这个数字超过了她本人所能负担的金额。
    本来简浩恩是不支持杨齐准备现金的，各方面来说支票会安全许多，扛着那些鉅款走来走去怎么想都没办法让人安心，可偏偏固执的杨齐认为一定要有十足的现金才能起到气势的效果，有时候再聪明的人都不见得能在鉅款面前保持冷静，更何况对方看起来还不怎么机灵，所以他想要看是不是会藉机抓到狐狸尾巴。
    看他一点也没改变心意的模样，反正那些现金也是之前杨齐卖掉自己的股票先换来的，不是挪用公款就还无所谓。
    实际上为了这天杨齐很早就拟出了一个确定的计画，只是他们两个都没告诉李妍详情，虽说他的脑海里已经思考过了各种情况，但是到时候会发生什么都还是未知数，一切都要靠杨齐的随机应变。
    简浩恩是一点也不担心杨齐会吃亏，他唯一希望的就是快让这件事情落幕，杨齐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在外头乱晃，有些在月底前必须做到一定程度的企画案都还没有挑个底出来，时间是逼的很紧。
    教过杨齐另一样物品的使用方法之后，简浩恩率先离开去处理公司的事情，杨齐在他离开之后是滑开手机看了几眼，可惜许亦辰似乎还在睡觉，对于他的讯息连读都还没读取。
    是有些失望，不过这也没办法，杨齐噘着噘嘴，只好又把手机给放进口袋，提着那沉的要命的皮箱，杨齐特地提早五分鐘出发，跟着李妍前往约定好的地点。
    那是一间位于繁华街道一处角落的咖啡厅，正好地点就落在杨齐的公司跟住家之间，距离并不算太远，虽说店面开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但店里的气氛并没有受到外头的影响，室内安静又祥和，隔音设备做的非常好，大片窗户的採光也不错，能够让喜欢看着街景的客人们恣意休息。
    简单来说，这间店很适合独自一人优间的看书喝咖啡，或是与朋友小憩片刻吃个下午茶。
    会挑在这间店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间咖啡馆的老闆是简浩恩的朋友，有了老闆的允许之后，要在位置上动手脚或是查看监视器的时候才不会太难办。
    「李妍，你坐里面。」
    「咦？」李妍一愣，看到杨齐往里头的位置一指才意识过来，「啊，好。」
    他们订的位置是在靠窗处的最里头，杨齐让李妍坐在自己的对面，面向入口处的方向，自己则是坐在背向的位置，到时候他需要面对的就只有李妍跟那个男的，从他的角度来看也不会看到多少路上的行人，到时可以把注意力专注在李妍他们身上。
    因为还有人没到的关係，杨齐让他们待会再点餐，一边把皮箱放到身旁的椅子上，杨齐手指相互交叉置在桌上，面容突然变得有些认真，他还不晓得该怎么跟李妍解释他跟简浩恩的质疑，比起直接说出来伤她的心，杨齐更担心如果李妍是那种对于爱情盲目的类型，那就很麻烦了。
    ……虽然他自己似乎没资格说别人。
    脑海中浮现出许亦辰的怒视着他的脸蛋，心脏在一瞬间就像被掐紧似的噗通一声，让他突然好想见见那张脸。
    可惜，现在的他有正经事需要先行处理。
    「对了，李妍。」杨齐拉了拉自己的衣领，「待会见面的时候，你别说我是你社长。」
    「诶？」李妍听他这么一说，突然一顿，「可是我那时候有说是老闆跟他见面……」
    「对，这无所谓，说个谎就过去了。」杨齐笑笑地比了个嘘的手势，「要配合我喔。」
    「……」虽然表情露出了些许不解，不过李妍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好。」
    毕竟杨齐是老闆，又是愿意出手帮助她的人，不管怎么样她都会尽力不给杨齐添麻烦。
    老实说李妍自己也非常清楚公司现在是忙碌时期，杨齐愿意拨空来跟对方见个面已经让她自责到不行了，毕竟是由他这个老闆出钱，跟对方见面也是理所当然，这样一连串毫不犹豫的帮助真的让李妍不晓得该怎么感谢他才好。
    「你别太紧张啦。」杨齐瞧李妍那双白皙的手捏到都泛红了，有些无奈地道，「只是件小事而已。」
    「不是，我……」有些支支吾吾的，李妍抬起眼眸，里头充满了歉意，「社长，真的很谢谢你。」
    「……」
    看她这么难过的表情，杨齐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他有个妹妹的话，感觉大概就是像现在这样吧，再加上认识了李妍的这两年以来，她几乎不曾向他人求助过什么，是个谦虚有礼的孩子。
    然而杨齐会临时这么决定的原因很简单，比起面对一个大老闆，用其他的身份去跟那个男人接触应该会好上许多，避免对方因为老闆的这个职位而让他在见面的时候多了几分警戒。
    伸手去轻轻拍了拍李妍那紧握的双手，杨齐的动作很温柔，但那安抚的语气却是有些沉重。
    「嗯，要道谢的话……」杨齐抿着的笑容有些无奈，「结束之后再说吧。」
    那名男子并没有让他们等的太久。
    大概是约定时间到了之后的几分鐘，一名看似风度翩翩的男子便来到了咖啡厅，他戴着一副黑色的细框眼镜，那样式跟简浩恩的还有几分相似，可惜那镜片之下的眼眸是全然不同，比起简浩恩那时常微歛的眼眸，这名男子可以说是精神奕奕地，就连笑容都完美无缺，就像是个十足的绅士。
    他的穿着很简单，走的是英伦的学生风格，棕色的修身长裤搭上米白色的针织衫，里头的衬衫打着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是清爽又乾净，配上穿着的话目测约是二十岁左右，跟长相幼齿的李妍站在一起，确实是很相搭。
    嘛，不过，这些在杨齐的眼里，充其量也只是「看起来」罢了。
    打招呼的过程很普通，这名男子的态度就像调查报告里写的，有些怯懦跟退缩，时不时移开的目光大概就是怕生的表现，儘管如此，他也没有做出失礼的行为，一举一动都很有礼貌，是那种会博得妈妈姊姊喜爱的类型。
    杨齐豪不掩饰地打量着他，这种时间他不能先挪开视线，人的眼眸是最好藏情绪的地方，这名男子越是撇开视线，就越是给杨齐一个研究他的机会。
    「小、小妍，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男子有些结巴地说着，一边跟杨齐点头示意了以后，他很快速的凑到李妍身边坐下，「这位英俊的先生就是你的老闆吗？」
    「被男性称讚英俊的话我也不会觉得多高兴喔。」杨齐打着玩笑的语气，替李妍回答这个问题，他一边伸出了手，「你好，毕姓简，今天杨社长因为有临时邀约的关係不能前来，由我代替他送东西过来。」
    既然杨齐没打算在这里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他当然毫不客气地盗用简浩恩的名字，不过李妍似乎不太擅长说谎，杨齐有注意到当他在自我介绍时，这单纯的女孩有些不自然的眨眼。
    幸好，这个男人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李妍的身上，而是趁机偷瞄了杨齐几眼。
    「啊，原来如此……」男子微微一愣，随后赶紧伸出手，「我是赖克文，叫我克文就可以了。」
    两个人只是浅浅地交握了一下，为了避免气氛陷入尷尬，李妍立刻接下这个话题。
    「文哥，简先生跟我一样都是杨社长身边的秘书。」李妍的手轻轻碰着赖克文的手臂，这个举动也许是想让他安心，「是我职场上的前辈。」
    「哦，是小妍的前辈啊……」赖克文装作恍然地模样，又是谦虚的点了点头，「很高兴认识你，简秘书。」
    杨齐笑笑地瞇起了眼眸，「我才是，很高兴认识你。」
    李妍不太清楚自己的老闆想做些什么，但是她也不会拆穿现在杨齐正扮演的很愉快的角色，只是有些慌张着在一旁看着两个人对话，就怕一个不小心会有失礼或是得罪的地方。
    杨齐不是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如果继续维持这种情况下去的话，李妍的异状迟早会被赖克文发现，现在还没注意到只是因为赖克文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他身上罢了，要是让这个男人起疑心的话可就不妙了。
    「嘛，事不宜迟，我们来谈谈关于借款六百万的事情。」
    杨齐的话一出口，李妍跟赖克文纷纷坐正了身体，尤其是赖克文，杨齐没漏掉他深吸了口气的细小动作。
    「真、真的会借我六百万吗？」赖克文有些困惑，看起来并不是太相信这句话。
    不过杨齐并不在意，他只是拍了拍身旁的皮箱，传出来的沉闷声响表示着里头装着满满的物品，至于是什么物品，他们心里有数，不需要明说。
    「没错，顾虑到使用上的方便，我们替李妍准备的是现金。」
    「说、说的也是，你们顾虑的好……」赖克文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慌乱，「那可以让我看——」
    他的表现太过激动，一时之间杨齐也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演出来的戏码，只好打延长赛，继续再相处一阵子。
    「别急、别急。」
    杨齐笑了笑，一边把箱子给放回去身边，李妍见赖克文的反应这么剧烈，大概是担心给杨齐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她也顺着杨齐的话，要赖克文别这么急，一边安抚着他会没事。
    他们俩个低声的交谈着，杨齐也不多作掩饰，很乾脆的就观察起了他们的相处状况，试图从这里头多得到一些调查报告上没查出来的情报，来做为他下评断前的参考。
    两人的交谈内容杨齐是听不清楚，不过应该是李妍要赖克文别紧张等等的话，等到他们讲完的时候，李妍求助的眼光捎了过来，让杨齐立刻插进了两人之间，勾起了一个充满着善意的浅浅笑容。
    「总之，既然都到咖啡厅了，我们就先点餐吧，我肚子好饿。」

 第二十四章－就说没人骗的了杨齐

    第二十四章－就说没人骗的了杨齐
    事情的发展比杨齐预想中的还要顺利。
    赖克文的傻样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杨齐还需要花点时间去分辨，撇开这个求证的动作，他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的，而他的直觉就是认为眼前这个男人绝非善类，打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印象就已经非常深刻。
    这种面具也许能骗过李妍这样单纯的女孩，但对于不怎么轻易相信他人的杨齐来说，却是破绽百出。
    偏偏这种看起来彆脚的掩饰却也是扰乱人思绪的一个好方法，正好对于杨齐这种一开始就认为对方有阴谋的人来说，光明正大的装傻有时候反而会起极好的效果，让杨齐久而久之觉得这个人真的是毫无心机。
    先不论这些麻烦的思考，杨齐是真的肚子饿了，他早上只喝了一杯咖啡就开始马不停蹄的工作，如果今天没有跟李妍跑出来的话，只怕他又会忘了中餐这回事，一路忙到傍晚。
    「唔，抱歉，吃个午餐有关係吗？」杨齐故作难为情地笑了笑，「会不会叨扰到赖先生的时间？」
    「不不不不、没关係，完全没关係。」赖克文也回应了一个靦腆的笑容，视线看往了坐在身边的李妍，「正好我最近跟小妍没什么机会一起吃饭，这回能跟简先生一起用餐也很荣幸。」
    「啊，对不起呢。」接受到他的视线，李妍露出了为难的神情，「最近公司忙得很，没什么时间挪出来。」
    「没关係的，我知道你忙。」
    「文哥……」
    「……」
    对话到此，杨齐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奇怪，看着这两个人卿卿我我的模样怎么让杨齐越来越想挪开视线？先不去查证赖克文是否在欺骗李妍的感情，但此刻在杨齐面前上演的就是一对情侣正依依不捨的你一句我一句，看的他眼前一白，差点就觉得自己瞎了。
    赖克文若有似无的撒娇，李妍红着脸颊的安抚，杨齐精神上遭受到了预料之外的攻击，生命值就快要成重伤状态了……！
    他好羡慕！就算到最后赖克文真的是在欺骗李妍，他也好羡慕这种恩恩爱爱的感觉……好想见许亦辰，好想看到那隻惹人怜爱的小猫咪，可偏偏他现在忙的一个头两个大，没想到要拆穿这个男人的假面具之前还要先受到这样子让人恼怒的打击。
    糟糕，总觉得来了斗志，越是看赖克文羞涩的表情，杨齐就越是感受到一股无名火的涌上。
    不行，这不能忍，在见不到许亦辰的杨齐面前，任何情侣在他面前晒恩爱都不能忍。
    抱歉了李妍，人是靠着跌倒才能不断成长的，希望你在看透这个撒谎自己是个上进有为的大好青年之后，可以整理好心情继续往前迈进。
    杨齐并不是看不起有前科的人，毕竟有的人在经歷过了以后还能够痛改前非，可偏偏从此刻一些琐碎的对话来看，这个男人似乎从来没有跟李妍提起自己曾有五次诈骗的前科，虽然不清楚他对李妍说的是什么样的谎，至少在这点上，杨齐认为欺骗亲密的另一方就是不对的事情。
    嘛，前提是赖克文真正爱着李妍，而不是欺骗她。
    ……说是这么说，但杨齐似乎也没资格责备他？毕竟一开始他也没有对许亦辰坦白自己的身份……不不，不对，那时候他跟许亦辰还只是朋友关係，而且许亦辰误会他是个没救大叔的模样实在太可爱……反正后来他也有乖乖说明自己的工作跟人际关係，应该没关係？这样应该不算骗他吧？
    嗯……
    就在杨齐稍微走神之后没多久，一会儿餐点就端了上来，直到玻璃盘置在木桌上时发出了轻喀的一声，这才把杨齐从满脑子的许亦辰画面给拉了回来。
    「鲜鸡起司三明治，白酱海鲜燉饭，这个是当季水果甜沙拉，请慢用。」
    「谢谢。」
    服务生逐一替三个人小心翼翼地放上了餐点，确认送上来的餐点无误以后点过了头才离开位置，顺便把帐单放到了桌子旁的小小木台。
    杨齐一边让赖克文跟李妍别客气赶快吃，一边忍不住调侃自己。
    明明心里是想着要好好观察赖克文，可没料到一个恍神就让自己的心思都被许亦辰给占领，老实说他现在也好想打电话吵醒许亦辰，这些想法无一不是害杨齐自嘲的笑笑，嘛，他是不讨厌这样想着许亦辰的自己就是了。
    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现在的情况，杨齐慢条斯理的吃着热腾腾的三明治，本来他是打算主动出击去套出一些话来，没想到却是赖克文本身对他似乎很感兴趣，在吃饭的时候就不停地提出一些琐碎的问题，表面上虽然表现的很谦虚，但如果有仔细注意的话就会发现他问的问题似乎都别有意味。
    「那个，简先生。」赖克文停下了汤匙的动作，「可以冒昧的问一下，为什么你们社长愿意帮助我呢？」
    「嗯，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杨齐啜了口冰冰凉凉的红茶，「我想是因为很重视李妍这个员工吧。」
    「……重视？」
    「……啊，你别乱想喔！」似乎查觉到不对劲，李妍赶紧插嘴，「我跟社长是很单纯的关係！」
    以杨齐的这句话来看，确实也能曲解成他们之间有什么曖昧的情愫，不过赖克文如果是对着简浩恩说就算了，可是此刻在他面前的是货真价实的杨齐，李妍才没有胆量去攀他们的社长，她更不想让杨齐对赖克文產生不好的印象。
    看李妍这么紧张，杨齐不难猜想到她的心思，可惜的是，杨齐对赖克文的印象早就差劲无比了。
    「李妍在工作上的态度认真负责，做事也很乾净俐落，学习了短短两年就已经很优秀。」杨齐缓和有些诡异的气氛，「为了不影响公司接下来的大型活动，社长认为让李妍的工作状态正常运作是比较重要的事情，毕竟他很照顾部下嘛，哈哈。」
    「原来如此，看来你们老闆感觉人还不错。」赖克文点了点头。
    「……」而李妍则是沉默。
    杨齐脸不红气不喘地称讚着自己，让李妍一时之间不晓得该说些什么，确实杨齐平常对部下的待遇非常好，但同时他给底下的人添麻烦的功力也是一等一的，有时候因为杨齐的任性让简浩恩懊恼到都快一拳揍在墙上的时候，李妍都会不禁同情起她那可怜的学长，毕竟大多数时候都是由他收拾后续。
    「真的很不好意思，在你们这么忙的时候还拨空出来。」赖克文露出了困窘的表情，他搔了搔头，「这么一大笔的金钱我可能短暂时间没办法一口气还光，这样子对你们公司……会不会有妨碍？」
    「……」
    杨齐眨了眨眼，没有马上回答。
    这个人是拐个弯在问他这些金额是从哪里来的吧？瞧那对贼溜似狐狸的眼眸不停的瞅着自己，杨齐咳了几声，随后笑笑地开口。
    「当然不会有妨碍，那些完全是属于社长的个人资產，他是以朋友的名义借给李妍的。」
    「喔……」
    「呃，文哥，就是这样没错。」李妍拍上他的手臂，好像是在阻止他继续问下去一样，「你别担心的太多，一切都会没问题的。」
    「……」
    听李妍这么说，赖克文收回了视线，不过他是低着头，并没有看向李妍。
    「是啊，一切都会没问题的。」
    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赖克文轻声的低喃着，李妍也在一旁不停地安慰他，可惜的是他没有把头抬起来，被藏起来的表情害杨齐没办法对他的内心窥视一二。
    但，倘若赖克文扮演的是一个感情表现直接并且容易动摇的角色的话，那他的确是挺成功的，虽说杨齐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只从现在赖克文给人的反应来看，就好像是因为松了口气而明显走神的模样，不仅一点防备也没有，好像还很无助。
    这种表现的反应很自然，按照常理来说，确实是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只是不知怎地，杨齐就是不认为他是真心的……
    「文哥？你没事吗？」
    「……嗯，没事。」停顿了一会儿，赖克文总算抬起头，带着有些尷尬的笑容，「只是突然安心了下来……真抱歉，给你们见笑了。」
    「没事、没事。」杨齐摆了摆手，「来，先吃完午餐吧。」
    「啊，对喔……说的也是。」
    让气氛恢復了方才的轻松，杨齐的语气虽然一直都带了点玩笑的意味，但他的双眸可没有漏掉对方有可能流露出来的丝丝情绪，尤其在赖克文又抬起头之后，杨齐更是勾着嘴角，试图用笑容来掩饰他毫不客气的观察行为。
    之后的十分鐘，他们几乎没有再多谈什么，只是都专注地吃着餐点，赖克文吃东西的速度似乎非常的快，没几分鐘而已，一大盘的燉饭就已经见底，反而是慢条斯理的杨齐又多拖延了几分鐘，配合着李妍吃沙拉的速度，这才把盘里剩下的三明治给吃光。
    他这么做也是想要让赖克文主动跟他多聊聊，事实上赖克文也是那么做了，而且在知道自己即将得到那笔六百万的现金之后，他的情绪似乎上涨了不少，看的出来那贼溜溜的眼眸似乎泛着金光。
    再怎么说这傢伙也太不会隐藏情绪了，杨齐得承认自己困惑了，他不相信赖克文是个好人，可是真的会有骗子笨到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改变吗？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改邪归正？
    不，简浩恩的调查里头清清楚楚的写着，这个人在出狱之后还是会出没一些容易进行危险交易的场所，照片上的打扮也不像现在这样温文儒雅，而是全然不同的类型，委託的私人侦探还是在深夜的夜店门口拍到他。
    ……本性难移。
    杨齐的脑袋不停地思考这些事情，对于赖克文的印象就越是差劲，他正想製造一个机会来问点话，正巧李妍就在背后推了他一把，给了杨齐一个绝佳的机会。
    人家总说有些女孩子会在吃完饭后藉机去厕所补妆上点口红，这是对的。
    因为李妍也是这样。
    「文哥，社、咳，学长，我去一下洗手间。」
    「嗯。」赖克文浅浅地应了声，给了她一个笑容。
    李妍拎起了自己的包包，点了点头以后就起身走去设置在反方向的洗手间，看来她还是不习惯配合着自己说谎，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叫自己一声社长，害杨齐的心稍微喀噔了一下，捏了把冷汗。
    趁着这个机会，杨齐把空盘子给推到了一旁，啜了口红茶后擦了擦嘴。
    来吧，这个傢伙会不会说谎呢？
    「赖先生。」
    「……」正在喝着咖啡的赖克文一愣，放下了杯子后才应声，「是？」
    「你觉得我们李妍怎么样？」杨齐挑起眉，笑笑地道，「是个好女孩吧？」
    「这……是啊。」赖克文的笑容似乎有些尷尬，搔着头的模样又带了点羞涩，「温柔又贴心，工作方面也非常厉害，是很完美的女人。」
    「完美啊……」杨齐理解似的点了点头，「不过那个孩子前阵子为了你的事情，担心的连工作都做不好了。」
    「是、是吗？这样啊……」赖克文又是喝了口咖啡，「最近两边都太忙了，看来我太少关心她了。」
    「哦？赖先生的工作最近也很忙吗？」杨齐脸上写满了好奇，「可以请问一下是从事什么样的工作吗？」
    「咦？」
    「啊，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杨齐赶紧挥手，「我没有其他意思。」
    「没、没关係啦，我只是有些讶异而已。」
    大概见杨齐这么有礼，赖克文的态度也变得更谦虚，他一边摇着头，眼神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杨齐直视着他的眼眸，就是这个举动让杨齐微微挑起了眉，静待赖克文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笑了笑后继续开口，语气中还带有惭愧，「我现在是在大学当助教，最近都还在处理学生们上缴的报告，前阵子因为老家负债的关係，我又是独子，责任落到了我头上，所以才会让小妍那么辛苦……」
    「这样啊……」杨齐微微蹙起了眉，「那还真是糟糕呢，一定很辛苦吧？尤其是老师还很容易一不小心就彻夜检查报告……」
    「是啊！我这几天就几乎没什么睡，报告的数量实在太多，但也没办法。」赖克文无奈地笑了笑，「简先生的工作一定也很辛苦吧，毕竟是那么大的公司。」
    「嘛，工作的时候大家都是一样的，还好啦。」
    「您太谦虚了——」
    「你们自己聊起来啦？」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李妍缓缓地走回位置上坐下，「吃饱了吗？」
    回应着她的话，赖克文貌似心情不错，「嗯，吃饱了。」
    杨齐的视线一瞥，见到李妍脸上那浅浅地笑容，内心只能无奈一叹。
    她回来的时间正好，杨齐等李妍坐好之下，很乾脆地就打开了借款的话题。
    「我来传递一下社长的意思。」
    杨齐吐了口气，让服务生来收走空碗盘之后，他把那沉到不行的皮箱放到了桌上，开口面对着赖克文他们。
    「这里是现金六百万。」
    边说，杨齐打开了扣环，稍微往上一翻，让两人都能够看见里头的物品，当他看到赖克文那倏地瞪大的双眼时，他就知道对方已经从微小的隙缝中窥见了那一叠又一叠纸钞，于是在下一秒他又马上把箱子给闔上，扣了起来。
    「什么时候还都可以，社长不会要你们签卖身契约，别担心。」
    「那、那些……」赖克文愣愣地指着箱子，「全部都是真的吗？」
    「全部都是真的。」
    杨齐一笑，很乾脆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短短的几句说明结束了以后，杨齐就这么把箱子放在桌上，自己则是站起身来，略带歉意的继续开口，「那么，我先去跟社长回报，麻烦在这里稍等我一下。」
    赖克文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箱子上头，根本无暇听杨齐说些什么，这倒是给了杨齐一个机会，他对着李妍使了个眼色要她在这里等着，虽然不清楚自己的上司想要做什么，李妍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杨齐拉了拉衣服，假装抽出手机要去外头讲电话，实际上是拐到了他们所看不见的角度，轻巧的溜去了店里的员工休息室，他敲了敲门，出来迎接他的就是简浩恩的店长朋友，杨齐也事先跟他用电话打过了照面。
    「杨先生吗？」
    「是的。」杨齐一笑，进到了休息室里头，「谢谢您的协助，店长。」
    「没什么，这是小事。」店长摇了摇头，把杨齐领到了有监视器画面的前头，指着右下的萤幕，「你们的位置，是这一台监视器。」
    果然，小小的屏幕里头，完整的映照出了正面的李妍跟跟赖克文。
    杨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无线的小型耳机戴了上去，他们做的事先准备很简单，除了观看监视器以外，就是简浩恩还在桌面下安装了窃听器，好让杨齐可以观察他们私底下的状况。
    在这之前，杨齐要先撇清一下，他可是一点也不清楚窃听方面的事情，全部都是简浩恩一手包办，当然可以的话他也不是没想过在许亦辰的家里装个针孔或是监听，总觉得如果能听到一些呢喃的梦话，或是生活的日常声响，倒也是另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享受，就算只是一些琐碎的声音。
    或者是那种……咳咳，比较害羞的声音，嗯，之类的……到时候他一定会激动得不能自己，不行不行，再继续想下去的话他就真的没救了，幻想小宇宙都快要爆炸了，搞得他好像欲求不满的禽兽。
    嘛，虽然他自己也不怎么否认……
    不过，说到底这终究是犯罪，所以他不会做的，杨齐想像归想像，他的脑袋还是有正常运转。
    而且要是他真的这样做了，许亦辰不把他揍到鼻青脸肿才怪，杨齐才不会为了一时的快乐而搞砸他的小猫咪追捕计画。
    戴着耳机，确定声音还算清楚的传入他耳里，杨齐悠悠地常吁了口气，坐到了椅子上。
    「那么——杨先生，我先去外头忙了，如果你要叫我可以按这个铃，柜台会听的到。」
    店长指了指桌旁的橘色小按钮，一边对着杨齐笑了笑，「没问题吧？」
    「好，没问题。」杨齐点了点头，很感谢这位店长的配合，「谢谢你，店长。」
    「别客气。」
    说完了这句话，店长挥了挥手，拎起自己的制服围裙就往外头走去，留下杨齐一个人待在休息室里，看着眼前这些监视屏幕。在开始监视之前，杨齐拿出手机迅速地拍了张噘嘴的照片传送给许亦辰，不晓得他起床了没有，反正杨齐只是想故意把对着镜头啾一下的模样传给他，然后想像一下许亦辰困扰或是鄙夷的表情，这样子他的心情就会很好。
    「嘿嘿……」
    傻笑了几声，杨齐没有等许亦辰的回覆，很乾脆地把手机给收回口袋。
    接下来，杨齐屏气凝神地开始注视着赖克文跟李妍的一举一动，他要在短短的时间内抓到赖克文决定性的骗子证据才行。
    多亏了方才短短了几句对话，他总算确定了这个男孩并不聪明，甚至对于被套话的这种事情一点警觉心都没有，蠢到把自己的行动给说清，不懂什么叫做曖昧的敷衍，赖克文如果懂的把答案说的模糊不清，那就会变成杨齐想知道的话就要继续追问。
    不过这种初次见面的情况下要是继续下去的话，反而会是杨齐这边让人感到不舒服或是起疑心，毕竟他现在的角色是扮演秘书，并不是拿出大把钱财的社长。
    总之，杨齐的心里是有个底了。
    ——这傢伙，竟然敢在他的面前说谎。

 第二十五章－没有人骗得过杨齐……等等，已经说三次了？

    第二十五章－没有人骗得过杨齐……等等，已经说三次了？
    为了能够清楚的听见两人的对谈，杨齐把耳机的音量转的稍为大声了些，直到连同店内正播放的钢琴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时，一字一句的交谈也从零碎的声响逐渐组合成了完整的句子。
    这种时候他就特别佩服简浩恩准备出来的东西，音质居然这么的好，一点杂讯都没有，本来他还在担心转得太大声会不会出现那种恼人的干扰声，看来是他多心了。
    一手轻置在桌上，杨齐的指尖不停地敲击着桌面，这是他在思考时惯有的举动，能够让心思随着节奏逐渐清晰起来，也可以说是他觉得自己该认真一下的小动作，
    看着屏幕上头的画面，赖克文似乎对放置在桌上的皮箱很感兴趣，但是碍于李妍在他的身边，他又不太敢表现出来，可惜那紧紧盯视着皮箱的眼神实在太过热情，早已出卖了他的心思。
    若不是李妍在场，恐怕他连戏都不想演了，大概会直接提着箱子就走人吧？瞧那蠢蠢欲动的手，嘖嘖，虽然这种反应是在杨齐的预料之内，不过没想到竟然会这么有效，好歹也该装的冷静点。
    赖克文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看来他是真的把李妍当作是傻瓜在骗。
    就在杨齐叹了口气的同时，赖克文终于主动向李妍搭话。
    「小妍，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赖克文此刻才敢把手碰上皮箱一角，「你们老闆真的人这么好？」
    「其实我也被吓了一跳。」李妍看着赖克文，有些笑笑地，「我本来打算自己想办法的，没想到还是被社长注意到了。」
    「自己想办法？」赖克文一愣，「这笔金额，怎么可能只靠你……」
    赖克文的话语中虽然带了些许困惑，但他的视线一直都没有从那皮箱身上移开，彷彿李妍的话对他一点用都没有，倒不如说是听听就好，还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这个男人在别人面前装作唯唯诺诺的模样，在女人面前却是十足大男人的语气啊。
    正也因为李妍的性子基本上是软的，能够包容很多事情，跟简浩恩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比起简浩恩，李妍就少了些自主意识，会为了他人轻易的牺牲奉献，这不是件坏事，但很容易成为被有心人利用的缺点。
    「嗯……是啊，就算靠我所有的存款也没有多少……」李妍的语气有些无奈，「再没办法的话，我只能去借款了，还好因为工作的关係有认识一些管道……」
    「如果你们老闆没有帮忙，你就要去借钱了？」
    「嗯。」李妍先是笑了笑，随后又想到了什么，赶紧开口道，「没事的，你先别担心，我会负责替你先还钱，而且幸好现在借款人是社长，至少没了被催促的压力，真是太麻烦他了……」
    「嗯……」赖克文点了点头，摸了好一会儿的皮箱才把手给收回来，「小妍，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笨蛋！你是我的男朋友呀！」李妍的声音非常温柔，「不帮你的话我要帮谁呢？」
    「小妍……」
    从杨齐离开位置以来，这是第一次赖克文终于把视线放到李妍身上。
    他含情脉脉地看着李妍，尔后伸出了双手，轻轻地拥住了她，多亏了他这个举动，监视器的镜头总算是捕捉到了他正面的表情，可惜那镜片的反光挡住了他的眼眸，只能看见在那之下的嘴角是微微勾起的。
    「没事的。」李妍的手轻轻地拍着赖克文的背，「我会帮你的，你儘管做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嗯……我会的……」赖克文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情绪激动，「不会让你失望的，绝对不会……」
    「……」
    杨齐静静地听着他们之间的交谈，目光没有从赖克文的那张脸上挪开过一次，他没办法看清楚那个笑容是不是善意的，毕竟最能表现出感情的眼睛被藏了起来，可正因为这样，杨齐更没办法相信赖克文是个好人。
    那个笑容是假的，这个男人现在的表现全都是假的，从刚才的对话来听，他根本不在乎李妍如果真的去找银行或是高利贷借钱该怎么办，甚至让人以为这件事情根本与他无关。
    之后的短短几分鐘李妍都不停地在询问赖克文生活方面是否顺利的事情，只不过都被赖克文给敷衍了过去，一个话题总是没办法持续三句以上，儘管赖克文的温柔语气的起了安抚作用，但在杨齐的耳里听来，就只是这个男人兴致缺缺的想敷衍过去，无心回应。
    李妍的一字一句都透露出自己对赖克文的担心，偏偏赖克文的注意力全都在那皮箱上头，一点也不在乎李妍的话语。杨齐实在是听不下去李妍这样一头热的关心，他拿出了手机，虽然有看见新讯息的通知，但他还是先按下了李妍的号码。
    从他离开到现在至少有五分鐘，再拖下去的话恐怕那个男人会直接找理由溜走，这样等于放过了一次让李妍看清楚的机会，杨齐可不喜欢拖泥带水，何况他已经决定好了结局。
    几秒过后，李妍注意到了响起的手机，画面中的她愣了一下后才接起了电话，两边的耳朵同时传来了李妍的声音，让杨齐先把窃听用的音量给转小了些。
    李妍对着赖克文说了声抱歉，下意识压低音量地开口，「社长？发生什么事了？」
    「跟他说你肚子痛要去上厕所。」杨齐简洁有力地道，「然后过来员工休息室，立刻。」
    「您的意思是——」
    「过来了再说。」杨齐有些无奈，「记得骗他。」
    「……」露出了些许困惑的表情，李妍仍旧乖乖地应声，「好，我知道了。」
    掛掉了电话以后，赖克文果然询问了李妍她口中的社长说了些什么，不过李妍只是用一些回去之后要处理的琐事骗了过去，一边跟赖克文说自己要去一趟厕所，让他在位置上稍等一下。
    「在这里等我哦！」
    「嗯，我知道。」赖克文点了点头。
    在李妍起身离去之后，杨齐这才看见了屏幕中望着李妍背影的赖克文，又露出了方才那种不为人知的笑容。
    只是这次他的眼镜没了反光遮蔽，狡诈无情的双眼配上那抹令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容，多亏了那张表情，杨齐这下是清楚的确定这个人的本质，演戏也不懂得演到底，不只让人讨厌，还非常的愚蠢。
    「……这个骗子。」
    杨齐嘖了声舌，略微蹙起了眉。
    从李妍消失在监视器之后不到一分鐘，自杨齐的身后便传出了敲门声，他起身去打开门，果然见到李妍一脸困惑地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不知所措。
    「社长？」李妍眨了眨眼，望着休息室里头的监视器，「您怎么在这里？」
    「嘛，有点事情。」杨齐耸了耸肩，把李妍拉进休息室里头，一边带上门，「打个赌吧。」
    「……」
    李妍没说话，杨齐把她带到监视器的前头，拉了张椅子要她坐下，并且开始说明他待在这里的原因。
    「我在监视赖克文。」杨齐嘖了声舌，说得非常直接，「不如说，我不相信他，他不是好人。」
    「……」显然这些话对李妍来说太过直接，她有些坐立不安，「我……不懂您的意思？」
    「好吧，我跟你解释。」
    杨齐也跟着坐了下来，他把调查报告拿了出来放在桌上，这是杨齐要求简浩恩事先放在这里的备份，现在果然派上了用场，儘管他本来抱持着百分之五左右的希望，希望赖克文是个有过五次前科之后就洗心革面的人。
    可惜，最后还是那百分之九十五佔了上风。
    「赖克文是不是告诉你他在学校里当助教？」
    「……」
    李妍看了眼桌上放置的牛皮纸袋，不安感随着杨齐的态度油然而生，但她还是点了点头，等着杨齐继续说下去。
    「骗人的，他现在没有任何工作。」
    杨齐此话一出，李妍立刻站起了身体，神情激动。
    「……怎么会？可是他——」她顺了顺呼吸，「可是我曾经在那所学校见过他，也有听老师们提起这个人……」
    「确实是有赖克文这个人。」杨齐叹道，一边把牛皮纸袋里的纸张抽出来，「但是那个赖克文，是个六十三岁的伯伯，并不是刚才还坐在你身边的那个年轻人。」
    「……」
    李妍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恍神的眨着眼。
    杨齐说的话让她难以置信，可是更痛苦的就是杨齐没有理由骗她，甚至她相信简浩恩跟杨齐都是为了她好，所以对于私底下调查赖克文的这件事情，她竟然没有太多负面的情绪，偏偏她又不想相信，所以涌上的矛盾心思让她无法言语。
    「他叫做罗裕胜。」杨齐把抽出来的纸张按到了李妍面前的桌上，「拥有诈骗前科的骗子！」
    「……」李妍闭上了眼，扶着自己的额头坐了下来，这才艰辛的吐出话语，「……您别开我玩笑，我认识他超过半年了。」
    「所以说他骗了你半年。」
    「……」
    杨齐见她实在是说不出话来，倒也没继续说下去。
    他牵起李妍的手，接着拿起桌上那窃听用的耳机，缓缓地放到她手上。
    「先不论他欺骗你的理由是什么，我们就赌接下来这十分鐘的时间，看他到底选择了什么样的答案。」
    「……」李妍放下了自己的扶着额头的手，眼神带了点无助，「……十分鐘？」
    「你骗他肚子有点痛吧？那十分鐘够多了。」杨齐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他好好地坐在位置上等你回来，我就相信他欺骗你的原因是除了诈骗之外的其他理由。」
    「……」
    李妍不是笨蛋，当杨齐这话一出口，她就懂了。
    确实，这半年说长也不长，但说短也不短，当杨齐把这件事情的可能性摊在她面前的时候，很多次相处的互动里头，不自然的地方轻而易举地就会涌现在回忆里，一项项都好似在说服着自己相信杨齐的话。
    只是，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儘管他们认识不过就是半年的时间，却还是有不少愉快的回忆支持着她。
    ……就算结果真的会证明那些全部都只是逢场作戏。
    「如果，没能等到……呢？」
    她轻声地开口，只是把视线放到了掌心的耳机，有些发愣的望着。
    「……」杨齐知道她已经冷静了下来，他轻吐了口气，把手收了回来，「你比我清楚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杨齐说完了这句话之后，李妍的沉默长达了三十秒的时间。
    然后，她深吸了口气，果断地把耳机给戴了上去，拧起的秀眉看起来仍旧乘载着不安，她的视线紧紧地盯着那些监视器的画面，从耳机传来的声响让她无法完全的冷静下来，紧握的双拳只能越捏越紧，直到指关节都泛白颤抖。
    「我知道了。」李妍咬紧了下唇，点了点头，「就十分鐘。」
    「好。」
    杨齐应了声，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把提醒设定在十分鐘之后。
    从此刻开始，休息室再也没有任何一点交谈的声音，李妍看得很认真，杨齐也没打算打扰她。本来把李妍叫进来之后他就没打算继续窃听的，他一开始选择窃听的原因也只是想看看这个男人私底下是怎么样跟李妍相处，有的时候一个人的个性是如何，从平凡到不行的对话之中就能辨别。
    当然，也会有一些心直口快却非常善良的人，但显然赖克文——不，罗胜裕就不属于这范围之中的人。
    他们两个一起注视着罗胜裕的举动，他似乎非常的悠哉，在李妍离开了位置之后就忍不住伸出手往皮箱摸去，擅自打开了之后就是触摸着那一綑綑的纸钞，脸上的表情有多猥褻就有多猥褻。一开始杨齐就要求角落附近的位置不要有太多客人，只要稍微挪动一下角度的话，街道上的人也不会知道皮箱里面装的是什么，也难怪罗胜裕会这么大胆的打开来。
    他至少花了五分鐘在那些纸钞上头。
    杨齐实在是对一个男人把头快要整个蹭进皮箱里的画面很不感兴趣，但是李妍的神情非常认真，让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继续观察着罗胜裕的动作。
    就只剩五分鐘了，五分鐘后他如果还乖乖的坐在位置上，那之后的事情就让李妍自己去处理，真的不行的话大不了让简浩恩再去查清楚就好了，反正杨齐各方面来说都没有吃亏，他主要的目的就只是不要让李妍被傻傻的骗走而已。
    就算知道真相后会痛苦不已，也比一直被瞒在鼓里来的好，等到相处了更久之后，这个谎言才破掉的话，那才会是一件更痛苦的事情，杨齐知道自己算不上是好人，所以他不会后悔这么直接乾脆的让李妍面对这个谎言，就算这么做一点也不体贴李妍的心情，杨齐也不会改变这个决定。
    跌倒了之后，人们才会有学习错误的机会，并且继续向前走。
    在这五分鐘过后，罗胜裕终于愿意把皮箱给重新扣起来，看来是已经满足于沉浸在那些现金里头的优越感了。
    他喝光了马克杯里头的咖啡，开始望着外头的街景发起呆来，就在杨齐好奇他是不是会就这样度过剩下的五分鐘之后，他开始有了其他的举动。
    时间，才过了六分半。
    「……」
    李妍提起了肩膀，看起来是因为太紧张的关係，全身都紧绷的很，尤其是画面中的罗胜裕拿起了手机，不晓得拨给了谁，李妍的手机并没有响起来，所以可以确定他不是打给她。
    杨齐一边看着罗胜裕的动作，一边观察着李妍的反应，画面中的罗胜裕似乎谈得非常开心，笑得合不拢嘴。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罗胜裕毫不歇停的笑脸是看的杨齐有些厌烦，他还寧愿看许亦辰不爽到瞪着自己的表情，要他看一整天都愿意。
    虽然杨齐在心里嘀咕着，不过当李妍这头有了不同的反应时，他还是收起了这些没能说出口的想法。
    看来，罗胜裕是给了李妍一个答案了。
    「够了。」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很是低沉。
    李妍把耳机扯了下来，本来紧绷的身体已经松懈，她叹了口气，把耳机放到了桌上，白皙乾净的双手摀住了自己的脸，拒绝任何再跟罗胜裕有关的声音或是画面。
    「我输了，社长。」
    「……」沉闷的声音自她掌心间传出，没了李妍平时的朝气，杨齐也只能无奈，「是吗。」
    他是不清楚罗胜裕跟别人说了些什么可以那么的开心，但既然李妍是这样的反应，就代表方才的对话就足以让她失望透顶，伤透了心，什么都不想继续知道。
    在这之后，李妍没有继续说话，也没有把头抬起来，而杨齐看着画面里的罗胜裕把嘴给擦乾净了以后，提着那沉沉的皮箱，很乾脆地离开了位置，接连出现在各个屏幕上的他，最后带着一张得意的笑脸步出了咖啡厅。
    拎起了手机，时间显示在九分四十秒。
    只差了二十秒啊……
    「……」杨齐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的同时把耳机给收了回来，一边轻声地对李妍说道，「我让你一个人静静，冷静下来了以后出来找我，我在咖啡厅外面的座位等你。」
    「……」
    李妍没有回应，杨齐还是有些担心她会做傻事，毕竟人们一但碰上了感情，很多情绪都无法控制，一时失控就会做出很多无力挽回的事情，事后再来后悔也于事无补。
    虽然是他自己让李妍用这种方式发现事实的。
    「社长命令喔。」于是他加重了语气，「听到没有？」
    「……」杨齐这话一出口，李妍才点了点头，「……是。」
    得到了李妍的回应，杨齐这才走出了休息室。
    跟店长打了声招呼，他反身去把安置在座位上的窃听器拆了下来，一边把帐结清，这才慢条斯理的走到户外的露天座位，呼吸一下外头的自然空气。
    冬天的空气带了点刺骨，正好让午后的暖阳中和了这寒冷，不会太过刺眼的阳光被浓密的云朵遮挡了起来，不同于李妍心境上的狂风暴雨，天气寧静的让人舒心。毕竟这间咖啡厅位于街道的角落，路过的行人并不是太多，大部分会通过这里的大多都是要离开这条商店街，或是刚踏进来想要逛逛的人们，并不会有谁常驻于街道上，正因为是这样，才更能够让人放松心情。
    「天气真好啊……」
    杨齐喃喃地叨念着，他望着天际上的朵朵白云，总有股虚脱的疲惫感，倦的他眼前不禁浮现出了许亦辰的脸蛋，好希望那个男孩下一秒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么他肯定会马上打起百分之两百的精神振作起来。
    短短的几天而已，他的亦辰症候群又变得更严重了，不快点补充的话可能真的要寂寞而死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要看看许亦辰围着自己送他的那条围巾，想要看看他恶作剧过后得逞的笑脸，想要看看他因为自己而露出了困扰的神情，许亦辰的任何一切他都想得到——
    「啊——欲求不满啊……」
    杨齐叹了口气，就像个老头一般的摊在椅子上，幸好他身边没有其他人，不然恐怕要被投以关爱的眼神。
    一边在脑袋里胡思乱想着，杨齐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四周祥和的气氛，等着李妍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所以他完完全全忘了，他的手机在不久前就跳出了收到新讯息的这件事。

 第二十六章－坏事只会接二连三

    第二十六章－坏事只会接二连三
    「冷静下来了？」
    「……」
    大概过了二十分，李妍慢慢地走到了杨齐的面前，因为她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反而还让杨齐稍微愣了一下。
    本来打算在李妍出来了以后就要带着她回去公司，不过看她鼻头红通通的模样，大概是一个人待在休息室里头哭过了一回，杨齐倒也不是真的那么没良心，乾脆就冒着被简浩恩叨念的风险再翘班一下好了。
    人家都说女人是用水做的，杨齐也不认为世界上真的有永远不会受伤哭泣的人，就连他那百分之百能够被称为女强人的妈妈也曾独自躲在房里哭泣着，这是一种发洩情绪的管道，杨齐明白，自然也能够体谅。
    「坐一下吧。」替李妍拉开了身边的椅子，杨齐拍了拍椅子，「社长特许的翘班喔。」
    李妍乖乖地坐了下来，手上还拿着杨齐给她的调查报告，看纸张有被捏过的痕跡，不晓得李妍是不是有翻开来看过。杨齐瞧她把报告放到了桌上，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便是对着自己重重的低下头。
    「社长，非常抱歉。」李妍咬着牙开口，按在腿上的双拳紧握，「在行程这么紧凑的时刻，还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我不晓得该怎么道歉才好……」
    「……」
    杨齐眨了眨眼，身体往前一倾的他两手肘撑在桌子上，有些歪头地看着李妍，「你的结论是什么？」
    「文哥……不，罗裕胜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我也打去学校确认过，确定赖克文是个上了年纪的教师。」
    李妍越说，瘦小的双肩就颤抖的越是厉害，但她强忍着眼泪，不会再一次向心碎低头，哭过一次就够了，她不能在杨齐的面前哭过第二次，没有道理让自己的老闆看到这些。
    「那些报告我也都看过了，依照他这样的行为，看来我的确是成为了他第六次下手的目标。」
    把这些话说出来以后，李妍像是洩了气的皮球，她苦笑了几声，话语里明显有着太多无奈，虽然她认识罗胜裕不过短短的半年，但这段时间她是真的很用心地在与他交往的这件事情上，受到的打击难免比较大。
    「至于那些钱……」李妍拧着秀眉，「我……会想办法还清的。」
    「……」
    都被骗财又骗色了，这小妹子怎么会是想着自己还清呢？
    看她现在这模样着实是可怜，杨齐带了点无奈的叹道，「你不打算报警吗？」
    「……嗯。」李妍笑了声，只是这抹笑容很牵强，「您就当我傻吧，虽然我知道他骗了我……」
    「唉。」杨齐挑起了眉，笑声里是满满的没辙，「不只没看人的眼光，也很傻呢，李妍。」
    「您说的对。」李妍又是自嘲地笑笑，「我也这么觉得。」
    「嘛，总之，我私底下调查的这件事情也要跟你说声抱歉，让你难受了。」
    「不、呃，您没必要道歉的呀！」李妍赶紧摇头，「请别跟我道歉，我已经够自责的了。」
    「……」
    杨齐看着李妍的脸，还有些许的泪痕留在脸上，再怎么说她都是被简浩恩带起来的秘书，对于自身的装扮要求不会宽松去哪里，在杨齐的印象里头李妍也总是乾乾净净的穿戴的很整齐，现在却没注意到脸上的泪痕，看的出来她是真的乱了手脚。
    所以冷静了二十分鐘之后，现在是强逼着自己振作吗？
    看着那原本标緻漂亮的脸蛋此刻变得可怜兮兮，杨齐抽了张卫生纸蹭到李妍的脸颊边，另一隻手则是安抚似地摸了摸她的头，犹如安慰着妹妹一般。
    「如果还想哭的话别忍着，我会假装没看到的。」杨齐笑了笑，「不过眼泪要擦乾净，不然浩恩会说我是不是欺负你了。」
    「社长……」
    李妍抿起了唇，好不容易克制住的眼泪似乎又要夺眶而出，她用笑容压抑下来那些眼泪，伸手接过了杨齐递过来的卫生纸。
    「像您这么温柔的人，能够成为您的伴侣必定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嗯……温柔啊。」杨齐笑笑地，一边收回了手，「你看人的眼光果然很差呢，李妍。」
    「咦？哪有？」
    杨齐是笑而不答。
    李妍的话并不完全是对的，会对李妍这种态度单纯是因为她是身边重要的部下，对于其他无关紧要的人杨齐抱持的态度就不一定会是这样，更不论如果是他丝毫不感兴趣的人事物了，他连厅都嫌麻烦。
    唯一能够让他毫无犹豫奉献自己一切的人，就只有许亦辰这隻惹人怜爱的小猫咪了。
    李妍不清楚杨齐在想些什么，她也不会过问太多，他们出来外头也快要超过两小时了，差不多也要到了回公司的时候，于是她拿着那卫生纸，往眼睛底部按压了几下，把差点溢出眼眶的泪水擦掉。
    「社长，真的很谢谢你，我没事了。」
    李妍边说，边站起身来，深呼吸了一口气，让吸入胸膛的冷冽空气振奋精神。
    「嗯，没事了？」杨齐看她让自己变得很有干劲，他也站起身来，「那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对于李妍来说，已经没有事情能够更坏的了，她眨了眨眼，表情困惑地，「什么好消息？」
    「嗯——」
    杨齐勾起了嘴角，略为俏皮的挡起嘴凑近了李妍，话语中满满的淘气，就好似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那个皮箱里面，其实只有表面的第一张纸钞是真的……」
    「……诶？」
    李妍倏地瞪大了双眼。
    「就是说，那一皮箱的钱全都是假的，只有表面上的六张一千是真的。」
    「可、可是！」李妍看起来是太过惊讶，嘴巴都没气质的张了开来，「学长说过那是社长您先卖掉股票换来的现金，他还说很担心你带着鉅款出门……」
    「对啊，一开始是这样没错。」杨齐嘿嘿地笑了笑，「只是后来想想浩恩说的也对，就临时把真钞换下来了。」
    「……」
    见李妍这哑口无言的表情，杨齐得意地继续道，「不过幸好有换过来，要不然我就亏大了呢！」
    「可、可是……」李妍愣了好一会儿，「我记得今天出门前学长跟我说的时候，他准备的还是真的现金……」
    「很简单。」杨齐欸嘿了声，还比了个大姆指，「当然是让浩恩立刻生出来啊！他那么希望我不要带真钞出门，动作很快的呢！」
    「……」
    李妍又一次同情起简浩恩了，长年下来这样子待在杨齐的身边，只怕办事能力跟应对麻烦的经验是越来越好了。
    不过，也多亏杨齐这临时起意的念头，李妍确实是松了一口气，而且还是很大的一口气。
    比起自己不需偿还那笔金额，李妍更庆幸的是他没有害杨齐被平白骗走那笔钱，只要知道了这件事情，她就减轻了很多的罪恶感，毕竟这些根本不关杨齐的事情。
    「所以你可没欠我任何钱喔。」杨齐哼哼了几声，「六千换你一个看清真面目的机会，很便宜了，正因为如此，所以你才有机会遇见下一个对你更好的人。」
    杨齐一笑，接着道，「如果真的觉得非常自责，那我顶多从你的薪水里头扣掉就好了嘛。」
    跟六百万相比，六千真的是一笔很小的数目。
    但是杨齐的话却给了李妍无法衡量的价值，好像让她看到了在愁云惨雾之中能够窥见的阳光。
    「……呜。」
    看着杨齐的笑容，李妍不知怎地一股鼻酸涌上，看她眼泪又要流出来，杨齐只得无奈地拍拍她的肩膀，如果这是喜极而泣的话，杨齐是很乐见的。
    「好啦，没事的。」杨齐带着笑容，收回了手放进口袋里，微微弯下腰来看着李妍，表情很是得意，「就用认真工作还当作报酬吧，怎么样？」
    「——呜！」李妍抹了抹眼睛，不停地点着头，「我会的！真的很谢谢您，社长——」
    「别道谢啦。」杨齐无奈地笑了笑，「走吧，该回去公司了。」
    「嗯、好，我知道了。」李妍红着鼻子点了点头，接着马上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我打电话跟学长说一声。」
    「哦，那就麻烦你囉。」
    李妍边说，拎起自己的包包就往外头走去，这间咖啡厅的露天位置设置在建筑的门口处，但为了不挡住店内观看街景的乐趣，所以设置的没有那么宽敞，但给一两组客人来休息室很足够，入口处也用了木製的栅栏当作是装饰，些许的植物种植在角落作为点缀，是很间情逸致。
    杨齐也跟着拎起自己的手机，挪好椅子之后就要跟着李妍后头走出去，却在步出门口的那瞬间，撞到了比自己稍微矮一些的男孩，不小心让对方正捧着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啊……抱歉。」杨齐一顿，赶紧蹲下来替对方把东西收拾起来，「不小心撞到你了，有没有受伤？」
    「……」
    对方戴着口罩，帽沿遮挡住了他的脸，而他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答腔。
    看他只是东西落了一地，没有跌倒或是受伤，杨齐也是松了口气，毕竟方才确实是他没注意到旁边有人，结果不小心就这么撞了下去，幸好对方捧的东西不是些易碎品，不然就麻烦了。
    箱子里头装的都是各式各样的水果，尤其这个季节开始出產橘子，杨齐小心翼翼地捡起滚落在地上的橘子，生怕不小心喀伤了这些水果，如果这些是要送到咖啡厅里头的话，那到时候真有受伤的水果杨齐可就要去说声抱歉了。
    「啊……这颗好像撞坏了……」杨齐捡起了一颗苹果，上头有着明显的伤痕，他有些抱歉地道，「如果被骂的话，就报我的名字，说是我不小心撞到的，我叫杨齐。」
    「……没关係。」
    这个男孩又是摇了摇头，不过这次他开口说话了，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感觉还带了点鼻音。
    「总不能让你无缘无故被骂。」杨齐笑了笑，把水果都给好好地放到纸箱里头，「木字旁的杨，齐人之福的齐，别忘了哦。」
    「……」
    「社长——」此时李妍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她露出了半颗头，「我们一起回去吧，学长在等你。」
    「好，我知道了，这就来。」
    杨齐回过头来还想说些什么，可惜这个男孩早已重新扛起了箱子，扔了句谢谢以后便往咖啡厅里走去，没有多做停留，反而让杨齐困惑的眨了眨眼，只能看着那离去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
    因为李妍在后头催促的关係，杨齐只是歪了歪头，没有继续思考哪里不对劲，反过身就跟着李妍离开。
    回到公司之后简浩恩简单的过问了一下大概，大致上的发展都跟杨齐预想的差不多，坏人当然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在那箱子的假钞捆里头已经被放了讯号器，在那个男人离开之后杨齐就立刻通知了简浩恩，再配上那个窃听器有录音的效用，只要确定罗胜裕跟别人的通话里头有诈骗相关的字眼就可以拎住他的小尾巴了。
    这件事情可以说是圆满落幕了，李妍在这之后也确实是没让杨齐失望，她没有把情绪带到工作里头，倒不如说比起以前更加的认真，杨齐是理解这种感受的，心烦意乱的时候总需要一点事情来塞满自己的行程，才不会让脑袋胡思乱想。
    他以前也有过这种感受，所以对于李妍这样的转变，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再怎么说部下都是认真工作，对于能够提升工作效率的这点，杨齐可是非常高兴的。
    莉姿似乎也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在知道杨齐没打算让那个男的逃之夭夭以后，莉姿更是愉快的不停称讚自己的儿子是个好男人，听的杨齐都快起鸡皮疙瘩了。
    也多亏了这点，莉姿的注意力转到了同为女人的李妍身上，大概是担心她会难过得太久，所以莉姿三不五时就会来跟李妍聊聊天，虽说这种举动是大大的工作干扰，但是看在李妍完成工作的动作都很迅速，杨齐倒也放任莉姿随心所欲。
    嘛，也是因为他压根没办法阻止那个可怕的母亲就是了。
    然后，接连好几日过去，杨齐依旧是被忙碌的行程给佔满了时间，正常来说他是会精神满满的解决一切工作，但是这次他却很不愉快。
    不只如此，还是非常的不愉快，虽说他还是认真的处理掉一件件的公事，但压抑在心里的念头几乎到了就要把理智线给扯断的程度。
    「跟闻酒的合作已经谈好了，他们很愿意思考新的组合商品，剩下的只要等——」简浩恩报告到一半，还是忍不住咋了声舌，「杨齐，你有在听吗？」
    「我有。」杨齐撑着脸颊，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节奏非常频繁，「继续说。」
    「……」简浩恩叹了口气，「等他们推出新的组合商品之后就能够印製大型横幅，圣诞节的企划已经处于准备阶段，至于明年的活动你也都确定好了吧？我们释出了一些不重要的消息给敌手们知道，重要的部分也有保留最后更改的馀地，到时候需要变动的话可以做小幅度的修改。」
    「……」
    「杨齐？」简浩恩拧起眉，「没问题吧？我是来告诉你这些通知的。」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杨齐敲击桌面的速度是越来越快，「这代表我最近可以缓口气了吗？」
    「……」
    简浩恩瞇起眼来，杨齐的态度太过奇怪，看起来十分的急躁，明显少了平时的冷静，虽说这个傢伙一般不怎么生气，可是一生气起来就很麻烦，还有可能不分时地的发怒，然而有个明显的徵兆就是，他的语气会充满了刺，容易惹人生气。
    不过，现在的他表现出来的情绪似乎更加复杂。
    「可以。」简浩恩果断地道，一边伸出手按住了杨齐不停敲击桌面的手，「你在焦虑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
    「……什么意思？」杨齐拧起眉，抬起眼眸看着简浩恩淡漠的表情，「我看起来很焦虑吗？」
    「不然呢？」简浩恩叹了口气，这才把手收了回来，「别衝着我坏语气，我没得罪你。」
    「……」杨齐沉默了一会儿，置在桌上面的手握起了拳，稍微有些歛下眼眸，「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老实说，杨齐知道自己心情很浮躁，却不清楚是不是愤怒的情绪，毕竟根本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动怒，所以这种感觉又好像不能称之为生气，他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急躁。
    当然他也很清楚知道原因出在哪里，最近能够让他心情起伏这么大的，也就只有他日日夜夜掛念的小猫咪。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他最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应该没有才对啊……
    「你这几天怪怪的？」简浩恩见他表情很凝重，忍不住有些担心，「小妍的事情解决了，你还在烦恼什么？」
    「李妍？我从来没烦恼过她的事情。」
    「……」他答得太快了，让简浩恩不由得一愣，「不然呢？」
    「……」杨齐一顿，「不，没什么。」
    「你确定？不是没什么吧？」简浩恩挑起眉，一边抱着胸，「你不对劲的模样太明显了。」
    「多明显？」
    「全写在脸上。」
    「……」
    他知道自己骗不过简浩恩，只能抱着头，无奈的又是沉沉一叹，彷彿要把好运气都给叹光了。
    「我问你，我最近有怎么样吗？」
    「什么怎么样？具体的说明一下。」
    「在什么情况下你会完全不看对方的讯息，电话不接，完全找不到人，可是你明明就知道他找你？」
    「我讨厌对方的时候。」
    「……」
    「或是我交了女朋友，所以不想给别人机会的时候。」
    「……」
    简浩恩答得很快，语气也非常理所当然，好像两把刺一下子戳进心里，让杨齐顿时间倒吸了口气，只能愣在原地，第二句话是他完全没想过的事情，所以他自动地忽略掉了这个可能性，他知道许亦辰对自己不是完全不在意。
    他这阵子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整天几乎都待在公司里头，就只差没有直接在这里过夜了，他还能做什么事情让许亦辰不想理会自己？他想不透。
    难道会是像上次那样因为太忙碌不能去找他的关係闹彆扭？不，杨齐并不认为是这样，即使如此他也不会做到完全不理会自己，许亦辰从来没有像这样，讯息连看都不看，态度变的如此强硬。
    他还记得上一次许亦辰回覆的时候是问他人是不是在一间咖啡厅里，他也很开心地说对，他在处理其他事情……结果从这次之后，许亦辰就没有再理过他了。
    「……我都待在公司，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对方讨厌我？」
    「我不知道，我不是你，也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
    杨齐拧着眉，整张脸都写满了困惑，他是真的不懂，不清楚有哪个环节他做错了，杨齐一直以来都会让自己掌握所有事情的动向，但这一次他确实是一头雾水，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公司的事情他被时间推着走，毕竟事关明年一整年公司的营运状况，也是所有员工的心血，一点都不能马虎，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要处理，杨齐的脑袋不停地运作着公司的事情，结果想去天乐的这个念头就一直被他压在心底，要不然其实他很想要立刻到许亦辰的面前，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结果，他连续两个礼拜都抱持着这种心情上班，连续两个礼拜都没有许亦辰陪他，整整半个月心情都飘浮不定却又不能冷静下来，整整半个月！天啊，他是怎么忍受的了？
    杨齐早就已经忍不住这种无法安心的感觉，要是再继续下去，他肯定会直接在公司抓狂。本来他就打算在今天决定好最后一个企划的时候，不管简浩恩说什么杨齐都一定要放掉明天的应酬，他晚上非得去找许亦辰不可。
    「……」看杨齐摀着脸，紧皱的眉头不曾紓解，简浩恩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要是继续下去的话，你会无心工作呢。」
    跟杨齐相处这么多年以来，简浩恩可是第一次看见他为了某个人露出这种表情，明明以前就算是公司碰上了周转困难或是其他大危机也没见他这么困扰，再怎么说连续一个多月的紧绷行程也是该让他喘口气了，反正企划都定了下来，接下来杨齐的工作就只剩监督了。
    何况，简浩恩也不想看他这么无助，杨齐还是该自信满满地面对一切挑战才行。
    所以——
    身为一个祕书，不能帮上社长的忙又有什么用？
    身为一个朋友，不能推上兄弟一把又有什么用？
    简浩恩在心里是感叹啊，竟然能够看见杨齐为了谁伤神的一天，总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看着儿子长大的爸爸一般。
    没办法，在一个容易随心所欲做事的笨蛋社长身边，一定要有个能够替他善后的人才行，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的确，我觉得我开始静不下来了，虽然话是听得进去，但我开始疲于做决定。」杨齐晃了晃头，「你帮我把明天的——」
    「我知道，明天的应酬行程我会找理由推掉。」简浩恩打开了他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一推镜框，「早上九点的会议也取消，我帮你挪到十一点。」
    简浩恩说的很快，似乎早就打定了这样的主意，让杨齐紧皱的眉紓解了些，先是有些讶异的看了简浩恩一眼，随后便是勾起了嘴角，那抹笑容是带着浓浓的甘心。
    「真不愧是我身边最聪明的秘书。」杨齐望着简浩恩那张脸，感叹地道，「有兄弟果然是一件很棒的事情。」
    「……」听他这么说，简浩恩故意大大地叹了口气，一边把杨齐签好的公文拿走，「那还请你别给兄弟添太多麻烦，我先去送这些文件了，你剩下的事情自己处理吧。」
    「我知道了。」
    杨齐只是笑笑，一边点了点头。
    等到简浩恩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杨齐又一次拎起手机，依旧没有许亦辰的任何消息，他瞥向了时间，正是下午三点多，外头的天气好的不得了，是女士们能够悠间喝下午茶的时间，但杨齐的心情却没有这么明朗。
    他点开了朗叔的电话号码，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号。

 第二十七章－不安是株幼苗，随着时间逐渐成长

    第二十七章－不安是株幼苗，随着时间逐渐成长
    「喂？朗叔，我是杨齐，不好意思，你在忙吗？可不可以打扰一下——」
    虽说他是打算今晚就去找许亦辰，无奈现在距离下班时间还早得很，他乾脆先去问一下朗叔最近的情况如何。其实打电话给朗叔是个赌注，早上的时候他在睡觉所以杨齐不好叨扰，下午的时候许亦辰又会跟他待在一起，之前还有一次被那隻凶狠的小猫咪给掛了电话，要从朗叔那里探出点东西不是那么简单。
    不过……他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见招拆招再说。
    「亦辰？你找那臭小鬼吗？我刚才叫他出去帮我拿货了，等等就回来了。」
    从另一头传来了店里时常会拨放的老旧歌曲，朗叔大概是已经在准备开店了，既然许亦辰不在身边，杨齐可不会放过这次的大好机会，他赶紧出声。
    「不是，我是找你的，朗叔。」杨齐无奈的笑了笑，「那孩子现在不肯理我，要是被他发现你在跟我说话，他也许又会替你掛我电话了。」
    「哦？他好像是这么做过吼？哈哈！」
    「是啊……」
    朗叔的笑声太过爽朗了，反而让杨齐有一股忧鬱的感觉，只能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不过朗叔也不是笨蛋，他知道杨齐会打电话给他不是没有理由，「你跟那臭小鬼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杨齐叹道，「我这几天都在忙公事，他突然就不理我了，我也是一头雾水……朗叔，那孩子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喔……」朗叔迟疑了会儿，「这么说来，他最近脾气有点暴躁……虽然本来就很兇，不过这阵子他的态度是真的不太好。」
    「他有说原因吗？」
    「怎么可能，那小鬼就算生了病也不会吭一声的。」在那头的朗叔搔了搔头，「你说他最近都不理你喔？」
    「是啊。」
    「这么可怜！哈哈！」
    「……朗叔，我很伤心的耶。」
    「难得有可以笑你的机会啊！」朗叔又是嘿嘿的笑了两声，「你说你一点头绪都没有啊？」
    「所以才打电话问你的嘛。」
    「不过我这边也没什么情报就是了……」朗叔嘟嚷了几声，大概是在回忆这几天的事情，「他在工作上倒是很认真……呃……」
    「拜託了朗叔，一点小事都可以，想想他有没有特别奇怪的地方！」
    「唉呦，你别太为难老人家嘛。」朗叔嘀咕着，「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
    一边听着朗叔若有所思的呢喃，杨齐可是等的胆战心惊，如果刚好许亦辰回来的话，那他可就什么都探听不到了，这样他到下班前肯定都是煎熬不已，坐都坐不住。
    杨齐乖乖地等着，终于在一两分鐘过去之后听见了朗叔不一样的声音，一下子就让他紧张了起来。
    「对了！」朗叔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突然变得很高亢，「那小鬼在一个礼拜前问过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问题？」杨齐一愣，「什么问题？」
    「他问我，什么叫做喜欢。」朗叔咋了咋舌，「这么说来还真是有点奇怪，他是第一次问我这种问题。」
    「……什么叫做喜欢？」
    「是啊。」朗叔吐了口气，「因为那时候他的表情很严肃，所以我也就跟他小聊了一下。」
    虽然说是小聊，但朗叔其实是很认真的跟他的讲解有了这种心情时可能会出现的情绪，儘管他这个老人家并没有结婚娶妻，年轻的时候多多少少也有谈过几次恋爱，有过轰轰烈烈，也有过平凡稳定。从他当时把许亦辰带回来的时候，这个孩子的心里已经不怎么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爱了，就连他自己也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让许亦辰愿意相信自己是为了他好。
    偏偏，许亦辰的性格却跟他脑海里的想法成了反比，他骨子里是个很善良的人，只是他的行为跟举动把这点隐藏了起来，让人以为他是个毫无感情跟礼貌的臭小鬼。朗叔本身认为杨齐是有发现这点的，杨齐确实也知道，就是因为这样的态度，许亦辰才会特别让人感到心疼。
    朗叔简单的跟杨齐说了下他跟许亦辰谈话的过程，那时他们的对话也没复杂到哪去，不如说连许亦辰有没有把那些话听进去他都不确定，只不过倒是做了很奇怪的举动。
    听到这里，杨齐疑惑地道，「很奇怪的举动？」
    「他主动抱了我！拥抱！」朗叔边说，边抖了抖身体，「现在想起来还真的很奇怪，那小鬼简直反常！」
    「……拥抱？」
    杨齐拧起了眉，他都还没有机会被许亦辰主动抱住，居然被朗叔给抢了先机……
    算了算了，杨齐晃了晃脑袋，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他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他说了两句话。」
    「嗯嗯。」
    「浑身大叔汗臭味。」
    「……还有？」
    「走开。」
    「……」
    朗叔咳了两声，还特地学得有模有样，害杨齐下意识的闻了闻自己的手，一边庆幸自己不怎么会流汗，还好没被嫌弃过，要不然这句话可能也会戳碎掉他一小角的玻璃心。
    对话到了这里，杨齐是多少猜的到许亦辰的反常是在什么样的种类里头，但同时，也有个念头默默的在他心中萌芽，助长了那不安的幼苗，逐渐爬上了心头。
    「应该就是这样……啊，臭小鬼回来了，杨齐，我先掛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朗叔。」
    杨齐隐隐约约地听见了那头传来了许亦辰呼唤的声音，可惜当他还想再多听一些的时候，朗叔就已经把通话给切断了，手机在嘟了一声后便静了下来。
    「什么是喜欢……啊。」
    杨齐放下了手机，看着那逐渐暗下来的屏幕，小声地叨念着。
    虽然他认为许亦辰的转变是跟自己有关，可是杨齐想不出最近有什么原因可以让他做出这样的反应……如果真的是跟「喜欢」这个词有关……那……难道那个孩子，有了喜欢的人？
    杨齐不得不承认，简浩恩曾经说过的话浮现在他的脑海里，那个被他第一时间就撇除的可能性正是此刻助长他不安的缘由，他第一次有了这种不敢面对的情绪。
    倘若那个孩子喜欢的人并不是自己……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做得到放手吗？或是祝福……
    「唉，冷静点啊，白痴杨齐。」
    杨齐捏紧了自己的眉头，一边喝斥了自己一声，既然他都还没当面问个清楚，那现在怎么能够自己降低士气？
    这种反应一点也不像平常的他，人家总说在爱情的面前是盲目的，看来他不只是盲目，还变的胆小了，一点点的念头都能让他萌生退意，连他自己都觉得有够逊。
    总而言之，今晚他就会去问出一个结果，没问清楚的话他是不会放弃的。
    用鼻子哼了口气，杨齐打开了电脑萤幕，既然他已经决定了什么时候要去，那乾着急也是没用，现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今天剩下的工作给处理完毕，好让自己可以准时下班。
    ……说是这么说，但杨齐万万忘了一件事情。
    人在倒楣的时候，坏事总是接二连三的来，没想到在他处理好公事之后，竟然又来了一件事情挡在他的计划前头。他的父母似乎已经决定好了下一个出国的地点，而且明天一早就要出发，所以今晚杨齐一定要跟他们吃顿晚餐。
    虽然杨齐说过跟父母的聚餐随时都可以吃，不过他也知道他的父母要回来一趟也是需要一段时间，他自己也是认为这顿势必要去聚一聚，儘管心里再怎么焦虑，也不能把父亲的要求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掉。
    晚一点过去天乐是没关係，两个礼拜都忍下来了，他不介意再多忍几个小时，但杨齐担心的，果然还是他那缠人的母亲……
    在晚上八点的时候，杨齐来到了父母家，看来这顿晚餐是由母亲亲手下厨的，本来他们也有邀请简浩恩一起来，但简浩恩家里似乎有其他事情，于是四人聚会就成了他们三个人的家庭聚餐。
    杨齐是很久没跟家人吃饭了，这顿晚餐也是吃的开开心心，过程中难免会被过问一些问题，例如公司未来的走向，或者是一些经营手法上的改变，但大多数的问题杨鸣焕也只是开口问问想听听杨齐的见解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杨齐到也乐的解释他採取一些手法上变更的理由跟原因。
    既然父亲询问的是关于公司上的事情，那他母亲自然就会追着另一个方向的事情过问。
    虽然杨齐早就知道母亲不会有任何事情隐瞒父亲，不过当听到她直接在父亲面前提起自己正在追求一个男孩的时候，杨齐的心还是对于父亲未知的反应抖了几下。
    幸好，父亲的反应并没有太过排斥。
    「男孩？」用完了晚餐的杨鸣焕啜了口果汁，「对方几岁？」
    「……呃。」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杨齐顿了一会才道，「刚满二十没多久。」
    「二十啊……还真的是挺年轻。」杨鸣焕挑起眉，望像有些战战兢兢的杨齐，「你还真的是吃嫩草啊。」
    「别这么说啊，爸爸……」
    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轻轻松松的杨齐在父亲的面前也不过是个小男孩，跟母亲莉姿相处的时候不同，杨齐会多几分拘谨，连玩笑话都不太敢开，要不然他这种游刃有馀的性格其实是遗传到父亲的，只不过在父亲的面前他不敢太招摇就是了。
    「吃嫩草就算了还不敢跟我说是谁！」莉姿端着水果走了上来，伸手攀上了杨鸣焕的肩膀，撒娇地道，「我们的小宝贝也真够小气的。」
    杨齐叹了口气，「就说了我还没追到嘛。」
    他已经不想吐槽母亲对自己的称呼了，反正父亲大概也习惯这样的模式，反而是杨齐现在一谈起许亦辰的事情，心情又忍不住低落了起来，吃完饭之后的现在已经十点多了，他不晓得能够去天乐的时候会是几点，至少得在许亦辰下班之前先过去堵他才行。
    莉姿看他还是不打算说出来，嘟嚷了几声就去整理厨房，杨鸣焕则是看杨齐一脸鬱卒，乾脆挪了挪位置坐到他身边，小声地开口。
    「你有心事？」
    「……」杨齐眨了眨眼，忍不住跟着缩起身体降低了音量，「很明显？」
    「你当我在商场上察言观色这么久了，儿子有心事都发现不了？」
    「……」杨鸣焕说的也对，杨齐又是叹了口气，「对方不理我了，我等等要去问清楚才行。」
    「不理你的话你会这么忧鬱？」
    「因为这个情况已经两个礼拜了……」
    「哦，两个礼拜？比你妈跟我吵架的时候还狠啊。」杨鸣焕是幸灾乐祸，不过他很快就接着说，「你是认真的？」
    听见这话，杨齐苦笑了声，「只是玩玩的话就不会这么困扰了。」
    「……」杨鸣焕瞧杨齐这么一说，突然收起了玩笑的语气，表情添了层凝重，「想跟对方一辈子在一起？」
    「如果我追到他，我就会这么做。」
    「在爸爸面前光明正大的出柜发言啊。」杨鸣焕挑起眉，「你当真我一点也不在乎你是不是会延续后代？公司的继承该怎么办？」
    「……」
    杨鸣焕的话一出口，杨齐就愣在了原地。
    这个问题他确实也有担心过，却没料到杨鸣焕这么快就会问出口，看他神色认真不像是玩笑，杨齐直视着杨鸣焕那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眸，他很明白在这个人的面前，说谎是没有用的。
    杨齐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体，用他最认真的表情看着杨鸣焕，没有逃避那锐利的眼眸。
    「倘若我的伴侣是男性，而我们又想要一个孩子的话，领养是我唯一会选择的方式，我不拘泥于血缘这件事……如果对方会介意的话，那到时候我们会再找其他办法。」
    杨齐没等杨鸣焕说话，继续回答第二个问题，说得非常认真。
    「至于公司方面的事情，世袭制度早就已经落伍了，我们需要的接班人必须是拥有管理公司能力的人才，我能够成为社长单纯是因为我能够办的到，而你肯定我的能力。」
    「你凭什么认为事情是这样子的？搞不好我单纯是看在你是我的独生子的份上？」
    杨鸣焕瞇起了眼，似乎带了点胁迫的意味。
    然而，杨齐在此刻并没有惧怕的意思。
    「就凭我是以你为榜样成长到现在。」他浅浅地一笑，「倘若当年的我是个无药可救的废物，你肯定不会把职位交接给我，反而会选择给浩恩。」
    杨齐的话语没有一丝犹豫，因为他从以前开始就是这么认为，关于后代的问题他是任性了，但他并不会因为这样就放弃自己喜欢的人，除非最后跟他走上人生旅程的伴侣是个女性，那么就不会有这个问题。
    只是现在，他不认为有其他人可以比的上许亦辰，或许就连未来的未来都不会有。
    不管怎样，现在的他就只想要许亦辰。
    「……」
    杨齐的话说完，谁也都没继续开口。
    父亲的沉默让他的紧张感与之倍增，终于在维持了将近一分鐘的沉默之后，杨鸣焕突然间爆出了大量了笑声，让杨齐顿时愣住，吓的肩膀往上一提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连从厨房走出来的莉姿都露出疑惑的表情，不懂他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事。
    莉姿眨了眨眼看向杨齐，用眼色询问他事情的经过，可惜连杨齐都不晓得为什么父亲突然这么开心地大笑，只能一无所知的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杨鸣焕笑够了以后，脸上的表情很是满足，甚至一边叨念着什么，看起来心情很好。
    「……」莉姿擦净了自己的手，走到杨鸣焕身边搭着他的肩，「亲爱的，你在笑什么？心情这么好。」
    「没什么，没什么。」杨鸣焕轻轻拍着莉姿置在肩上的手，一边看着杨齐，「没你的事了，走吧。」
    「诶？」
    瞧杨齐一脸呆愣的，杨鸣焕挑起眉，「你还有重要的事情吧？」
    「……」杨齐愣住了一秒后，马上理解了父亲的意思，他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谢谢你，爸爸！」
    杨鸣焕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么毛毛躁躁的，也是无奈的笑出声，他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杨齐挥了挥手，看着杨齐急急忙忙地拎起自己的外套跟手机，走前还不忘对着他们两老说个几句话。
    「出国要玩得开心，注意安全喔。」杨齐俐落地套上自己的西装外套，「需要帮忙的话说一声，我会替你们处理的。」
    「你这孩子怎么慌慌张张的！」
    莉姿是看的一头雾水，不过大概猜的到方才杨齐可能跟杨鸣焕说的是关于那个男孩的事情，也猜的到他现在匆忙地离开是为了谁，只能无奈地叮嚀他，「你爸妈我们还没老成那样！你才是，这么急躁的模样……路上小心点，晚了车还是很多的！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担心，妈妈。」
    杨齐笑了笑，虽说莉姿来了兴致的时候黏着他很烦人，可是多亏了父亲在场的关係，她并没有不停地追问许亦辰的事情，也没有拽着自己不放，明明知道自己要去找谁也没有阻拦，这种时候反而让杨齐特别感动。
    「杨齐！」
    杨鸣焕的一声呼唤，让刚穿好鞋子的杨齐立刻回过了头，看见自己父亲扬眉示意的脸庞，他得意的笑了笑，伸出手拉挺自己的外套，整了整有些皱掉的衬衫，让自己的打扮恢復了最开始的乾净俐落。
    父亲什么都放任他，唯独服装仪容不能马虎。
    「我知道，你的话我都记着。」
    搁下了这句话，杨齐很快地就离开了家里。
    看着那缓缓闔上的大门，莉姿拉过了椅子坐在一旁，被轻轻拍住的手成了相握的姿势，看着自己的丈夫露出了这么开心的笑容，让她的心情忍不住就飞扬了起来。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莉姿好奇地问出口，不过杨鸣焕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笑地揽过了莉姿的肩膀。
    一直以来对于任何事情保持相同态度的杨齐，除了交接给他的巨大责任他会好好扛起以外，他几乎没有什么真正执着的事情，看似随心所欲，其实却非常孤独。
    不过这回，看来他是找到了真正想做的事情，撇开他的对象是否真的能够好好地跟他相处，杨鸣焕只要杨齐不会因为错过了而后悔就好，接下来会发生的其他事情，则是他自己要承担的。
    瞧杨齐刚才那毫不迟疑的任性跟想法，两三句话就让杨鸣焕无话可说，正因为他说的的确是事实。
    只能不得不感叹……这样的小王八蛋，真不愧是自己的儿子啊。

 第二十八章－骗人的明明是你

    第二十八章－骗人的明明是你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
    杨齐蹲在阴暗的小巷旁，时间已经走过了午夜十二点，几乎在外头蹲了一个小时的杨齐迟迟不敢走进店里，虽说他是慌慌张张地赶了过来，可不知怎地双脚就是会停在门口无法继续往前，心里明明预想好了任何许亦辰可能表现出来的反应，偏偏他就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这么害怕。
    他是没打算在许亦辰上班的时候跟他谈这些事情，可是他现在连推开门都有些胆怯，要是一进去看见那孩子摆出冷漠的表情或是跟平时不同的模样……
    啊——杨齐！别再继续想了！
    杨齐用力地晃了晃脑袋，差点没一巴掌往自己的脸颊搧下去，他不是都在公司做好了决心吗？现在要是败在自己这关的话怎么行，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止步不前是连一个结局都换不来的，杨齐懊恼地拍着自己的脸颊，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变得这么窝囊。
    「谁在这里？」
    「哇喔！」
    当他做足了准备就要站起身的时候，伴随着这声话语，不远处的路灯突然啪的一声被打了开来，一个人影倏地出现在杨齐的面前，吓得他到吸了口气，差一点就没站稳身子往后跌去。
    来人眨了眨眼看着脚步踉蹌的杨齐，语气疑惑地笑道，「杨齐小哥啊？你怎么不进来店里？」
    「啊？……」杨齐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出现在眼前的人是谁，他松了口气，「朗叔……你别吓我啊。」
    「我才被你吓了一跳咧！」朗叔咋了咋舌，「想说怎有个奇怪的人在外面徘徊那么久，还以为要被抢劫了咧。」
    「……」
    原来他在外面游荡的模样都被看到了喔，亏他还特地挑了没光线的地方来回踱步耶……
    实在太丢脸了，杨齐顿时之间做不出任何反应，还好只是被朗叔给看到，要是被许亦辰发现的话他可能真的会找个洞躲起来，慌慌张张的模样全都给人发现了。
    「啊你在这里做什么啊？」朗叔瞧他一身西装笔挺地蹲在路边，怎么想都奇怪，「……肚子痛？我可以借你厕所啊。」
    「……不是啦。」杨齐尷尬的笑了笑，拍了拍身上的尘埃后他缓缓走向了朗叔，「我是来找亦辰的。」
    「啊！对吼！你下午有打电话来问！」朗叔一拍手，确实想起了这件事，「可是他现在不在店里，你可能要去他家找一趟。」
    「……」
    这么说起来，的确，再怎么说应该也会由待在外场的许亦辰发现门口有个鬼鬼祟祟的他，而不是一直都待在厨房的朗叔才对。
    「他怎么了？」
    杨齐不禁蹙眉，他知道那个孩子绝对不会无故翘班，下午的时候明明还在朗叔的身边，怎么今天却提早回家？
    「我下午的时候忘了告诉你。」朗叔搔了搔头，有些无奈地叹道，「那臭小鬼最近好像有点感冒，今天下午他回来店里的时候脸色不太对劲，一看就是在发烧，我就把他赶回家了。」
    「发、发烧！？」杨齐一惊，「怎么会？没事吧？」
    「看他烧的整张脸都红了，应该是挺难受的。」朗叔似乎也是懊恼，「我有叫他要去看医生，不过他有没有照办我就不知道了，八点多打给他的时候声音听起来病懨懨的，在之后就打不通了，不清楚是不是睡着了。」
    「……」
    杨齐的慌张指数顿时达到了max等级，他脑中的警铃正大大的作响着，无法冷静。
    许亦辰曾经说过自己不怎么生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即使是在寒冷的天里也穿的单薄，可对于一个不怎么生病的人来说，只要一旦感冒了就会非常严重，光是听朗叔的叙述，杨齐就觉得自己的心要难受死了。
    尤其他还只有自己一个人……
    「抱歉，朗叔！」杨齐果断地踏出步伐，「我去看看他！」
    「是好……那就麻烦你了。」朗叔点了点头，一边让出了路，「如果没事的话也跟我通知一声。」
    「好！」
    应了声，杨齐又是拔腿狂奔，本来为了直接从家里赶过来他才选择搭计程车，偏偏现在要在小巷周遭拦车又是一件难事，反正许亦辰的家离这里也不是说太远，杨齐乾脆脱下西装外套揣在手上，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朝着目的地跑去。
    这时候的杨齐就庆幸之前的他有空就去上健身房，体力才能够支撑他跑这么久，途中想起了许亦辰家里的冰箱曾经闹空城的模样，这时间要去找点营养的东西也太晚了，他绕到了路边的超商买了点矿泉水跟运动饮料还有果汁跟一些水果，好运的是他记得附近还有一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局，又拐了过去带了点成药。虽说感冒还是要看医生比较好，但为了避免那个孩子连医生都没去看就直接躺在家里休息，杨齐还是买了点退烧药跟降热贴等等的物品，一併给带了过去。
    等他终于来到许亦辰的家门口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更多，在这样寒冷的夜里不停奔跑，杨齐也是被逼出了不少汗，但比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累人，他更担心的是许亦辰的状况。
    也许在接近凌晨一点的时候来打扰人是一件没礼貌的事情，可偏偏他刚刚打给许亦辰的电话他一通都没接，又想起朗叔所说的晚上之后就联络不到他，害杨齐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无法平定下来，除非他真的见到许亦辰整个人好好的没事才行。
    只要让他看一眼确定他没事，杨齐就算被痛揍一顿也无所谓，一百顿他也愿意。
    站在门口的杨齐又打了通电话，贴在门上的话隐隐约约能听见从里头传来的铃声，至少确定这个孩子的确在家里，只是迟迟没有将电话给接起来。
    如果只是睡着了那还好，杨齐担心的是他不省人事。
    电话还是没人接，心急如焚的杨齐按了按门铃，急的他心脏都快跳出嘴巴了，只能咬着牙在原地乾等着，要是他再不来应门的话，自己就真的要非法入侵了！
    「亦辰……快给我点回应……」
    手机还是没有反应，杨齐不停地按着门铃，老实说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种举动烦得要命，可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寧愿许亦辰被他吵醒然后衝出来爆骂他一顿，也不要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在这种情况僵持了一分鐘之后，里头终于传来了杨齐急欲听见的回应。
    不过这声「回应」，却让他的心顿时一拎，提了起来。
    「……那是什么声音？碰的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从里头传来了撞到了什么东西的声音，在杨齐的印象中许亦辰的家里几乎没摆放其他物品，因为空间很小的关係，有的时候没注意到就会撞到放置在中央的矮桌，可刚刚那声巨响分明不像是撞到这么的简单，也不像是有什么物品被用力扔出去的声音，反而更像是什么物品摔到了地上。
    这个念头一浮现，杨齐的脑袋几乎一麻，他继续按着门铃，可惜在这声巨响之后就再无其他的声音，里头静地有些可怕，在这寂静的夜里更是明显，杨齐竟然发现自己的手微微颤抖着。
    不管了，再继续按下去恐怕隔壁邻居都要出来骂人了，杨齐从前包里拿出了一把小钥匙，这是他当初趁着许亦辰没注意的时候衝动下偷偷打的备份，再怎么说这都是犯罪，他本来打算之后再来坦白，却迟迟没抓到机会，结果就这么一直被当他成护符放在钱包。
    虽说如此，没料到竟然会在今天派上用场。
    俐落的打开了门锁，杨齐倏地推开了大门，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浑身一颤，沁出了不少冷汗。
    「——亦辰！」
    只见许亦辰躺倒在矮桌跟床铺之间的空隙，看这矮桌都被推得歪七扭八，看来是他要下床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就摔倒在地，杨齐碰地关上了大门，匆忙的脱了鞋子就跑上前去，把东西放到矮桌上，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把人给搀扶起来。
    许亦辰的眉头皱的死紧，整张脸都红透了，身体也是烫得很，急遽喘气的模样看起来非常难受，杨齐迅速的撇了眼四周，无奈这小王八蛋果然没去看医生，现在果然是发了高烧！
    「亦辰？亦辰？」杨齐拍了拍他的脸颊，那温度是烫的他心疼，「醒醒！」
    许亦辰不停地喘着气，他的眼眸正试图睁开来看清眼前的人，无奈眼皮实在沉到不行，他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就连睁开双眼都觉得疲惫，只能一直紧蹙着眉。杨齐一时之间乱了手脚，他根本没有照顾过人，现在看眼前这一直以来都是活力十足的小猫咪变得如此虚弱，他的心真的都要碎了。
    「可恶……」
    不过，杨齐很清楚，现在不是他乾着急的时候。
    虽然没照顾过别人，但杨齐也不是没生过病，基本的做法他还是懂的。
    「我要把你抱起来了，亦臣。」
    儘管许亦辰没办法给他回应，杨齐还是轻轻地对他说了声，接着一使力便把整个人抱了起来，一下子接触到的全身温度烫的杨齐心疼的只能咬牙，好好的将他放到了床上以后，杨齐首先拿出了刚才顺便买的乾净毛巾，再到浴室倒了盆水端出来，幸好许亦辰的家里还有小脸盆可以用来装水。
    迅速地替他量了量体温，竟然高达三十九度，都快要到四十度了！
    撕了片降热贴贴在许亦辰的额头上，本来他也在思考是不是该餵他吃退烧药，可是不是说发烧就是身体正在实行保护措施的时候吗？杨齐也不太敢随便让他乱吃成药，只好勤劳的替他擦擦汗，顺势帮他换了一身比较清爽的乾净衣服，时不时再餵一点水给他喝。
    杨齐没有照顾人，所以这些都只是他从脑海里挖出来的资讯，希望能够让许亦辰的体温降低一些，要不然看他难受的发尾都被汗给濡湿，杨齐除了不捨还是不捨，如果再没办法降温的话，他就只好带人去掛急诊了。
    就这样，杨齐反覆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究竟换了多少次的水他也不知道，等到许亦辰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体温似乎也有下降一些的趋势之后，他才又替许亦辰量了一次体温，看那小小萤幕显示出来的三十七点七，杨齐总算是能够放下了心中的一颗大石。
    同时他一瞥时间，竟然也来到了半夜三点。
    在好几个小时的精神紧绷之后，突然松了口气的杨齐一下子涌上了满满的疲惫，忍不住滑坐了下来，手上还拎着刚拧好的毛巾，他靠着床铺，重重的吐了口气。
    「太好了……」
    安心了，杨齐转过身去替许亦辰把毛巾给换过，休息了片刻之后他开始整理被他拿出来用的东西。把脸盆给拿回去放好，又把瓶瓶罐罐冰了起来，只留一些本来就没冰的放在桌上，瞧那张令他思思念念的面容终于平稳了下来，杨齐也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该回去了。
    只不过留他一个人在家，还是有点不放心……
    「……咳咳！」
    「……杨……齐？」
    许亦辰突然咳了好几声，听得出来嗓子很乾，这种咳嗽一定会让喉咙非常痛，而他这声呼唤让杨齐立刻回过头去看向他，只是许亦辰眼眸并没有完全睁开，微微瞇起的一眨一眨，一会儿就又闔上，不清楚他是不是已经醒了。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声呼唤让杨齐心一软，几乎就要放弃了离开的念头。
    「亦辰？」杨齐蹲在床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你醒了吗？」
    「……齐……」
    许亦辰呢喃了几声，看来是没有完全清醒，没多久就又睡了过去，这张脸蛋是看的杨齐心痒痒，再怎么说喜欢的人下意识的唤着自己的名字，他才不信有谁可以忍的住，再怎么说也要偷亲几把才行，除非对方是个笨蛋。
    「……」
    ……不过，看着眼前这张安稳的睡顏，实在是不忍心偷吃他的豆腐，杨齐还是选择当一回的笨蛋。
    用棉花棒沾了点水抹上许亦辰的唇让他不那么乾燥，再替他把棉被给拉好，杨齐就这么趴在床边，听着那平稳的呼吸声，跟着闭上了眼睛。
    不晓得他睡着了多久，杨齐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做了个梦，内容却没什么印象了。
    当他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时，身体因为睡姿不良的关係有些痠疼，本来他还想回忆一下梦境的内容，不过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无暇顾及这些了。
    「亦辰。」杨齐看着他，露出了些许笑容，「烧退了吗？」
    「……」
    许亦辰抱着双膝坐在床铺的角落，当杨齐想伸手碰碰他的额头时，他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杨齐的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看起来像是淡漠无情，可那微蹙的眉头却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看来度过了昨晚的危机，现在就要面对最大的危机了。
    杨齐收回了被打掉的手，一边坐上床沿，许亦辰见他这个举动，本来只是皱着的眉逐渐变成了瞪视，看的出来他的心情没有特别好，就连杨齐想端水给他，他都不予理会。
    「你在生气吗？」杨齐在心里轻叹了口气，水杯还拿在手里，「可不可以告诉我原因？」
    「……」
    杨齐的语气非常温柔，温柔的让许亦辰的更是往床角缩，似乎不晓得该怎么办。
    不过杨齐很有耐心，他耐心的等着许亦辰开口说话，毕竟在他眼前现在这隻想要躲起来的小猫咪是病人，他不会太逼迫他。
    也许是受不了这样的气氛，许亦辰撇开了目光，「你可以走了。」
    「……」
    两个礼拜没见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啊？
    杨齐有些无奈地笑笑，他摇了摇头，「不要，你没说清楚之前我不走。」
    不久前的自己明明连许亦辰的脸都不敢看，结果因为昨晚的临时事件以后他的胆小似乎都给拋到了九霄云外，但是这样也好，瞧这孩子的反应并不是他所担心的心另有所属，那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不怕。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确认一下好了。
    「亦辰，我问你。」杨齐的眼眸非常认真，嗓音也低下了几度，「你喜欢上别人了吗？」
    「……什么？」这话一出口，许亦辰的表情明显的露出了不解，「没头没尾的，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不，没什么。」杨齐果断地转移了话题，「可以跟我说你为什么不理我吗？」
    许亦辰的嗓音有些嘶哑，浓浓的鼻音听起来有些可怜，只是杨齐的话似乎是踩到了他的地雷，一下子语气就变得很不开心，杨齐知道他不是一个容易把心事藏起来的人，所以既然会反应得这么直接快速，就代表他觉得那些话是莫名其妙。
    自心底涌上了一股不愉悦的心情，许亦辰咋了声舌，「我不要。」
    「好嘛，跟我说嘛。」杨齐一边哄着，一边越是凑近他，「你的喉咙都沙哑了，喝点水，拜託。」
    「……」
    许亦辰拧着眉，迟迟没有接过那杯水。
    他明明一点也不想要再理会杨齐了，可是为什么每当面对他的时候，自己却又忍不住想要妥协？
    为这么这个男人又要来到自己的面前？他为什么不要就这样不见就好了？为什么……
    他依稀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他知道杨齐打了很多通电话给他，也猜的到在外面一直按门铃的人大概是谁，只是他不想给回应，他不想看到杨齐，正打算爬起来去把他赶走的时候，才刚站起身就迎来剧烈的头晕，翁的一声全身无力地就往下倒去。
    之后的记忆，他就都是模模糊糊的了，没料到还是让杨齐给来到了自己的面前，虽然不清楚这傢伙是怎么进来的，难道他没锁门吗……
    「你知道你昨天都快把我吓死了吗？」
    杨齐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考，迟迟没被他接过去的水杯由杨齐自己递了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坐到了许亦辰的面前，伸出来的手强行地把许亦辰的双手给拉了过去，捧住了那杯水。
    「你可以跟我生气，可是不准对自己乱来。」杨齐的语气很强硬，不给许亦辰一丝推託的机会，「喝了它，我待会带你去看医生。」
    「……」许亦辰把水杯握在手中，只是望了一眼，「我不要，你快点回去。」
    说完，他撇开了头，一副不想理会杨齐的模样，可惜杨齐并没有漏掉许亦辰那不经意的难受表情。
    他是无奈，可杨齐不打算就这样离开，他用着赖皮的语气，「你不要的话，那我也不要离开，我会一直黏着你。」
    「……」
    「除非你去看医生，听话让感冒治好，也跟我说清楚不理我的原因，我就考虑其他的行动。」
    「用不着你管。」许亦辰的语气突然强硬了起来，「我不需要你，你可以不用管我。」
    边说，许亦辰站起身子就要越过杨齐，偏偏他的身体还有些无力，腿一软差点就要往下摔，是杨齐一手揽住了他的腰稳住身体，见他没打算要喝水，为了避免翻倒也只好替他把水杯接了过去，放到一旁的桌上。
    「……放开我。」
    「不要。」
    杨齐顿了一会儿，抬起眼眸看着许亦辰的脸，揽住腰的手倏地收紧了力道，不让他挣脱。
    一来一往的对话下来，杨齐可以肯定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偏偏他现在最大的困难就是让许亦辰说出原因，他有预感这个答案会非常重要，所以不管怎样，他都不打算让许亦辰逃跑——他不许他逃跑！
    「亦辰，你在说谎。」
    「我没有说谎。」
    许亦辰还使不上力，没办法靠自己挣脱，他握紧了双拳，有股鬱闷的感觉一直涌上，尤其是当杨齐说出「说谎」两个字时，那鬱闷更是伴随着恼火让他的情绪越是激动，好比火上加油。
    他不是笨蛋，就算不被他相信的事情有很多，他也还是能够分辨一直以来困扰着他的矛盾是什么，同时，也因为他意识到了这件本来他不想承认的事情，所以才让他变得更不想见到杨齐。
    如果他没有发现就好了，如果他没有察觉到就好了，那种矛盾的情绪太伤神，他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亦辰——」
    「我没有说谎！」
    忍耐多日的情绪终于爆发，许亦辰使尽仅剩的全力把杨齐的手给扯开，用力的把人推到了床上，一个失衡的他眼见就要往杨齐身上倒下，乾脆换了个姿势坐在他身上，两手都拽住了杨齐的领口，把那衬衫更是用的皱巴巴。
    「亦、等等，你怎么……」
    「杨齐，我没有说谎。」
    「好、好，你先下来，这个姿势有点——」
    「你这个骗子！」
    许亦辰丝毫不理会杨齐的话，他紧紧地拽住了那领口处，用力之大让杨齐都感到些许压迫，但这不是重点，他此刻惊讶的是这个男孩情绪第一次这么的激烈，本来偽装用的冷漠表情早就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泛红的眼眸跟过度呼吸而起伏的胸口，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在克制着什么，许亦辰这突如其来的改变让杨齐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直到——自他眼眶泛出的泪珠落到了杨齐的衣领上。
    「骗人的明明是你……」

 第二十九章－发烧的时候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十九章－发烧的时候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亦、亦辰？」
    许亦辰的反应出乎他预料之外，尤其是那一滴一滴溢出眼眶的泪水，一下子就让杨齐的脑袋当机，措手不及的他只能赶紧伸手替他拭去那些眼泪，心脏在一瞬间彷彿揪成了一团，疼的他不能自己。
    「你别哭，你别哭啊……」
    「你别碰我！混帐！」许亦辰吸着鼻子，脑袋有些晕呼的甩开杨齐的手，「你说谁哭了？我才不会在骗子的面前哭！」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生病的关係，许亦辰重重的防护罩都在方才情绪爆走时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紧揪着自己衣领颤抖着双肩的模样是多么的可怜，看的杨齐一颗心几乎痛的碎成了一半。然而现在的重点就是许亦辰嘴里所说的「骗子」，杨齐可不记得自己隐瞒过他什么事情，看来真的有天大的误会卡在他们两人之间。
    可是……会是什么样的误会，让这个孩子这么伤心？
    明明方才还无力的差点就要跌倒，但此刻许亦辰的力道却异常的大，先是拎着那领口，随后便是重重的压了上去，杨齐不用看也猜想的到大概胸口会红个一片，不过既然是许亦辰造成的，那他倒也不是太在意，就怕这孩子自己的手会疼。
    「你为什么又要出现在我面前啊……骗子……」
    「……」
    许亦辰的话说的一抽一抽，彷彿下一秒就会喘不过气一般，从刚刚他打掉自己手的时候杨齐就隐隐约约的觉得，他的体温是不是又有点上升了？怎么有点烫？这么说来，不晓得许亦辰自己醒来多久了，似乎也没有下床喝水，如果让他在发烧的情况下情绪激动，就怕他又会不小心晕过去……
    看他不停的叨念着什么，杨齐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捧住他的脸颊，强行替他把让人心疼的泪痕给擦去。
    「亦辰，冷静下来，你发烧了。」
    「不要碰我……」
    「亦辰！」
    许亦辰又是要伸手甩开杨齐，不过这次杨齐没打算被轻易地推开，强硬地抓住了那两隻确实发烫的手，杨齐一个俐落的翻身把人给拉了过来，让两个人的位置交换，变成许亦辰躺在了床上。
    藉由光线来看，那张脸果然又是因为热气上涌的关係而开始泛红。
    如果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而脸红的话杨齐一定会很开心，可惜现在这个红润显然并不是因为那么轻松的原因。
    「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要先告诉你，我没有骗你。」
    「……」
    「两个礼拜没能跟你说上话，我很寂寞，我没骗你。」杨齐见他安静了下来，带了点哄骗语气地，「你发烧了，我先带你去看医生好吗？」
    「……」
    听着杨齐这样的语气，许亦辰又忍不住收起了气焰，他的脑袋其实有些恍惚，感觉热的都要烧成了糨糊，对于方才自己的行为也没能做些后悔之类的反应，他只是很想对杨齐发脾气。明明就不想看到他，不想跟他联络，可偏偏当这个男人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一字一句轻声地安抚都让他无法抗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焦虑。
    一定是因为生病了，所以他脑袋才烧坏了……
    「……我不想去。」
    「可是你在发烧……」
    「你别管我。」许亦辰拧起眉，看来他也是没力气大声嚷嚷了，伸出手想推开杨齐却使不上力，「我讨厌医院，也讨厌诊所，随便吃个药就好了。」
    「……」杨齐看他方才那样强烈的情绪是退了下去，心里是松了口气，「你啊……」
    老是摸不清事情真相的话就连普通对话都没办法进行了，这隻小猫才露出小尖牙没多久就又缩了起来，搞的杨齐哭笑不得，总之他是得到了一些关键字，至少许亦辰现在没有很强硬地把他赶走，那他就还有解释的机会。
    大概是身体真的很难受，许亦辰躺在床上抓起被子就缩的像隻毛毛虫，既然他不想去看医生，那杨齐也只好让他先吃点药，缓和一下症状。
    幸好他昨天还有先买一点吐司过来，杨齐一边把包装打开，一边把买好的药拿出来放在旁边，他就像在哄孩子般轻轻地拍着许亦辰，直到这隻情绪不太稳定的小猫咪不满地从棉被中露出两隻不太愉快的眼眸。
    「我有帮你买药，先吃点吐司，然后吃药。」
    「……」
    许亦辰沉默，大概是表示他的抗议。
    不过，杨齐什么都能退让，唯独关于生病的这件事情他不能让。
    「不吃吗？」杨齐挑起眉，伸出手来拎出那棉被，「不吃的话，用嘴餵你也要让你吃下去喔。」
    「……」
    果然，这话一出口，许亦辰立刻露出了不甘愿的表情，他的眼睛有些红肿，鼻头更是带了一点点的红，儘管刚才他很快地就克制住泪水，但还是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跡，看起来可怜的很，尤其是瞪着杨齐的时候，无辜的眼神让杨齐几乎就要无条件举手投降。
    朗叔曾说过，这个孩子总是坚强的不让自己落下一滴泪，所以眼前这副偽装瓦解的模样，着实让杨齐心疼不已。
    可惜……不行，如果他不去看医生的话，至少要先吃药才可以，杨齐瞥了眼时间，现在才早上七点多，还早，正是吃早餐的好时机。
    「要不要吃？」
    「……」
    在杨齐毫无转圜馀地的胁迫下，许亦辰还是乖乖地撑起疲软的身子，不发一语的接过了那带着浓浓奶香味的吐司。无奈再香的食物此刻也无法挑起许亦辰的食慾，他只是小小的啃了几口就放弃了那片吐司，病懨懨的感觉让他一点东西也吃不进去，只能勉强吞进一点点。
    「……」看着那只被咬了两口的吐司，杨齐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吃了？」
    而许亦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虽然他喉咙不怎么疼，可是却沙哑很，吞了几口吐司后更是难受，杨齐当然知道这种痛苦，从刚刚他就端着杯子一脸得意地看着许亦辰，他就不信这小猫咪还不喝水，尤其感冒的时候喉咙还会特别的乾。
    是不太甘愿，但许亦辰还是接过了水杯，咕嚕咕嚕地一下子就让他全喝了下去，润了润喉之后精神好上了许多，恍恍惚惚的脑袋也清醒了几分，只是热气还在折腾着他，身体都软绵绵的。
    看他眉头蹙的死紧，杨齐起身又去倒了一杯水，这次他把药给一併递给许亦辰。
    「先把药吃了。」杨齐坐在床沿，一边心疼的看着他，「乖。」
    「……」
    许亦辰很想为了拒绝而拒绝，但他的身体确实难受的很，只能乖乖地接了过去，毫不犹豫地拿出药丸嚥了下去，再把整杯的水给喝光，希望药效赶快发作，让这恼人的热度可以降下来。吃完了药以后，许亦辰又窝回了棉被里，他下意识地撇开了目光，不知怎地不想看见杨齐那张写满温柔的脸庞。
    杨齐看他不想说话，便趁着这个机会把东西整理整理，顺便传了简讯告诉简浩恩，果然今天上午的会议还是想办法挪去下午吧，这事要是没处理好，就算是翘班他也会继续待在这里。杨齐只是做个通知，代表他已经下了这样的决定，所以他没等简浩恩回覆就把手机放到一旁，人又凑到许亦辰身边。
    他把自己裹得像坨麵团，看起来是有几分俏皮的可爱，杨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上前叨扰这把自己藏起来的小猫咪，有些误会还是得趁早解开才行。
    「亦辰。」杨齐又是轻拍了拍那棉被，「别躲起来嘛，吃了药有好些了吗？」
    「……哪那么快。」许亦辰拉开了棉被，那张脸不晓得是不是因为闷在棉被里头的关係更显通红，他拧着眉伸手推开杨齐凑过来的身体，「我要睡觉，你可以回去了。」
    「……」
    又来了，怎么没一会儿就要赶他走了呢？
    杨齐的笑容有些无奈，他摇了摇头，「我说过了，没说清楚我不会走喔。」
    「哪有什么好说的。」总觉得有些恼火，许亦辰瞪视着杨齐，「你应该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人该关心吧？」
    「……」杨齐一愣，「其他更重要的人？谁啊？」
    「我怎么知道？」许亦辰咋了声舌，像是装傻般的反应让他更是不耐，「你明明就有女人了，就别缠着我不放！」
    边说，许亦辰就更是把杨齐给推开，「知道的话就快滚，我不想看到你。」
    「……」
    他是使尽力气的推了，可惜因为感冒的缘故他根本出不了多少力，再加上杨齐比他魁武的身材，让他推了好几下才把杨齐给推动了些许距离。而杨齐只是愣了片刻，很快地就换他掛上一脸困惑的表情，反抓住那双不停推着他的手。
    还是很烫，不晓得温度什么时候才会降低。
    杨齐蹙眉，不让他继续使力，「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女人？我哪有女人？」
    「哪里没有？」许亦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怎么样都甩不开杨齐的手，「我都看到了你还说没有？明明就有一个那么漂亮的女人……老缠着我说喜欢，骗人很有趣吗？」
    「啊？你在说什么——」看他这么用力的挣扎，杨齐怕抓疼了他只好放轻力道，「亦辰，你误会了，我——」
    「啊！烦死了！」趁着这一瞬间的放松，许亦辰倏地用力甩开了杨齐，「比起在这里缠着我，去思考如何安慰哭泣的女人比较实、咳、呜咳咳！」
    话说得太急，许亦辰一口气呛到了喉咙，本来因为感冒的关係就特别容易咳嗽，这下子他更是咳到都停不下来，瞧他眼泪都被逼出来了，杨齐下意识就要上去试着安抚他，好缓缓这剧烈的咳嗽，只是才刚靠过去就又被许亦辰给推了开来。
    「咳、咳咳咳……烦死了……走开……」
    「……」
    杨齐叹了口气，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好，他的情绪现在非常的复杂，但如果要严格来说的话，他是开心的。
    许亦辰情急之下说出来的两句话总算是让他摸清了一点思绪，总之，关键字有两个。
    「女人」跟「哭泣」，要说有发生什么的话，就只有两个礼拜以前李妍的事情了，她是最近杨齐唯一接触过的女性，更正确来说，是他安慰过的女性，而在当时的情况下她也确实哭过了一阵子。
    可是许亦辰为什么会知道？为什么会看到？难道他那时候在那个地方？这么说来当时许亦辰传的讯息确实是明确地说出了那间咖啡厅的名字……
    「啊！」
    杨齐大喊了一声，突然想起了什么，如果要说有什么机缘的话，那就是他那时候唯一撞到的男孩了，毕竟那个时候路上的行人并不是太多，然而自己安慰李妍的地点也是在咖啡厅的外头，稍微拼拼凑凑的话根本是一件浅显易懂的事情，为什么他会没想到呢？
    所以说许亦辰是因为看见他跟李妍在一起而误会李妍是他的女朋友，结果就这么以为自己对他说谎……？
    「亦辰，你是那天被我撞到的男孩是不是？」杨齐突然激动了起来，他不顾许亦辰推开他的手，逕自抓住他的双肩，「抱着一箱水果的对不对？」
    「……」
    感觉立场似乎突然转换了过来，许亦辰看着杨齐急迫知道答案的眼眸，他倏地撇开了头，不对此做回应。
    可惜这样的反应对于杨齐来说同等于承认，倘若是这样的话……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可以厚脸皮的认为许亦辰是喜欢自己的吧？因为喜欢自己所以才会对这种误会反应这么大的吧？
    虽然杨齐在听见许亦辰说的话的时候就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心情在那个瞬间是有些飞扬，可当他现在真正转动起思绪而得出这个让他几乎愣住的答案时，他的心情已经不是用飞扬足以形容的了。
    那是一种宝物近在眼前的感觉，彷彿只要执意的伸出手就能触碰——
    杨齐一直以来都希望许亦辰的心能够向着他，他期待着总有一天这个男孩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于是在这之前要他付出多少努力他都愿意，本来还以为要再花更多的时间慢慢融化他心里那道无形的墙，却没想到竟然会是由许亦辰自己打破，让杨齐一时之间连表情都做不出来，代表他真的无法置信。
    「是你吧？对不对？」杨齐只觉得自己脑袋轰的一声都在发麻，他抓紧机会继续说，「亦辰，那个女孩不是我的女朋友，她只是秘书而已，我不是有跟你说我在处理事情吗？那天我就是在处理她跟她男朋友的事情。」
    「……」自双肩传来的力道非常大，杨齐的话让他有些慌张了起来，好像有什么在他的心里摊开来，让他下意识地就想逃避，儘管他找不到反驳杨齐的理由，他仍旧是摇了摇头，「我不相信你。」
    他低下头就想挣脱，可偏偏他越是想逃跑，杨齐就越是把他抓出来，就像之前那样，明明那么狼狈地在大雨磅礡的黑暗中找到了他，却好似一道微弱的曙光让自己无法抗拒，即使他再怎么消极，杨齐还是选择了温柔对待。
    「不行，你必须相信我。」
    杨齐不让他逃，他乾脆把许亦辰拥进怀里，发烫的身体让他心疼，但此刻最重要的是让他承认自己心里所想的，所在意的，许亦辰对于越是在意的事物就越会沉默与推拒，理由很简单，他只是太保护自己了。
    因此他必须要让这个孩子懂得对他开口说要，他要让许亦辰知道，自己是可以让他予取予求的，他不怕受伤，所以就算他总有一天会遍体麟伤，他也保证不会让自己重要的人受到任何伤害。
    「亦辰，只有你，只有对你，我不会说谎。」杨齐的怀抱锁的很紧，「谁都可以当我是骗子，唯独你不行，只因为我在面对你的时候永远都是真心真意。」
    「……」
    杨齐的话语太过真切，带了点颤抖的低沉嗓音就在耳边响起，他的怀抱太过温暖了，暖的许亦辰眼前一片迷茫，他只是拚了命的摇头，不停地想替自己找一个又一个的藉口，可偏偏那些藉口连他自己听起来……都只觉得是在逃避。
    杨齐曾经对他的穷追不捨，让他不知不觉间认为自己也许真的对于某个人是特别的，是心里独特的存在，他试着不让杨齐更走进他的心里，所以一直都有好好地保持距离，儘管他总是下意识地对杨齐做出了妥协，总是不经意就被他牵着鼻子走，总是忍不住就随着他的情绪起舞……
    在看见杨齐对他人温柔之前，许亦辰真的不曾意识到自己竟然会受到这么沉的打击，在他认为杨齐的任何一句话语都是耍着他玩的谎言时，他却没办法像以前一样当作没关係或是无所谓，而是难受的完全没办法提起精神。
    倘若这就是朗叔所说的喜欢一个人时会拥有的情绪，那他寧愿把杨齐推到他的世界之外。
    他不会插入杨齐跟任何一个女孩之间的事情，他只想让自己的心情不会那么的矛盾奇怪，只因为一直以来他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所以他相信没了杨齐之后一定也不成问题。
    ——他原本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然后煎熬的过了两个礼拜。
    可这些他重新筑起来的墙，却在杨齐出现的时候轻而易举的碎裂成沙，赤裸的真心藉由感冒的高温让脑袋更是糊涂，结果就这么赤裸地袒露了出来，被杨齐紧紧抓住了机会，再也不让他把墙盖起来。
    「如果你对谁都是这么温柔，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我不会对谁都温柔，我只想对你好。」
    「你骗人，你明明……」
    许亦辰顿了一会儿，不晓得是不是药效开始发作了，在他被纳入怀抱里之后没多久，本来已经快要糊成烂泥的脑袋逐渐清晰了起来，甚至能够听见杨齐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好似要撞进他的心底。
    跟朗叔那充满汗臭味的怀抱不同，杨齐的身上有一股清新的香味，闻着闻着就让人安心了下来，却也让许亦辰有些揪心。
    他已经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误会了杨齐，打从他从推拒对方的接近直到现在在他怀里感受到安心的改变，因为过去的关係他失去了对爱这种情感的信任，总是一个人克服所有事情，一个人走在孤寂简单的道路，然而其实他自己也是最清楚，心里的某一角还在渴望着他曾经所希望得到的，只是这个念头被他埋在了最深处的角落。
    是杨齐的出现，强硬地刨开了那不曾给人看见的自己。
    「明明……」他迟了片刻，话语才跟上了思绪，「明明那么温柔的安慰她，还摸了她的头……」
    「……」
    这孩子说出口的话，让杨齐忍不住又收紧了怀抱，恨不得就这样把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真的要疯了，开心的要疯了！也许许亦辰并没有察觉到，他说出的这些话满满的都是对自己的佔有欲，杨齐不晓得许亦辰对自己此刻的坦白是怎么样的想法，可是没关係，如果他还是搞不清楚的话，杨齐愿意花一辈子的时间说给他听。
    「她被诈骗了，李妍对我来说就像是个妹妹，没有其他的意思。」杨齐轻声地哄道，「你不喜欢，我对谁都不会再那么做，我跟你保证。」
    「……对谁都不再做？」
    因为被按在怀里的关係，许亦辰本来沙哑的声音多了点闷闷的感觉，他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估计是也没有力气去推开杨齐，浑身软绵绵的就连双肩都是洩气的垂下，脸蛋也依靠在杨齐的胸膛前，微歛的眼眸一眨一眨的，说出口的话语犹如低喃，却清楚地让杨齐给听到。
    「对，对谁都不再做。」杨齐轻抚着许亦辰的后背，为了避免他情绪又激动起来，杨齐的声音一直都低沉了些，带着浓浓的温柔，「你愿意的话，那就是你专属的。」
    「我专属的？专属的……」许亦辰轻声呢喃着，就好像在自言自语，「所以你没有骗我？没有……？」
    「没有，没有。」杨齐无奈地失笑，「亲爱的，我不是常说吗？你是我家可爱的小猫咪，我不会骗你。」
    「……」
    杨齐的笑声引起了胸膛的震动，许亦辰稍微清醒过来的思绪逐渐有种往外飞去的感觉，那是一种奇怪的心情，他从来不曾在别人的怀里睡着过，所以一定是因为感冒的关係，他才会觉得杨齐的怀抱是他此刻一点也不想离开的地方。
    对，全都是感冒惹的祸，都是感冒害得他变得脆弱了，才让杨齐这么简单的就填满了两个礼拜以来自己所感受到的寂寞跟难受，儘管这些是由他擅自误会而造成的后果，儘管他在听到了杨齐的解释之后明显的安心了许多，许亦辰也不会对这点认错的。
    他摸清了自己心里的想法，所以他才不会认错，因为是杨齐说过他可以任性的。
    「亦辰？」瞧怀里的人一声也没吭，杨齐稍微低下了头，手掌轻轻蹭上了许亦辰的后脑勺，「怎么了？睏了吗？」
    手掌轻触在后脑的感觉加深许亦辰的睡意，此时的他就是一隻完全卸下戒心的小猫咪，任由杨齐将他抱在怀里不再推拒，杨齐开心的接受他下意识的撒娇，许亦辰也恣意的享受杨齐带给他的温柔。然而伴随着退烧药的药效跟身体的倦怠感，他的眼皮又开始沉了起来，意识就要远去。
    其实他在清晨五点多的时候就清醒了，那时的他看着趴在床铺旁打着瞌睡的杨齐，只是一直静静地看着那张过于俊俏的脸庞，脑袋里一点想法都没能运转，也许正是因为他不晓得该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这个男人怎么办才好。
    想赶他走，却又不想叫醒他。
    在许亦辰缓缓闭上眼睛之后，杨齐再说些什么他都听不清楚了，那低沉的嗓音就成了最好的催眠曲，催促着他陷入睡眠。只有在他进入睡梦之前，他才开口唤了声杨齐，那声低喃真的很小声，不过杨齐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会啊。」
    杨齐收回他曾经说过许亦辰不怎么会撒娇的这句话，没料到当他成了温驯的小猫咪时，撒娇的威力竟然会这么的大，让杨齐甚至觉得自己没有对他多下几手，只是乖乖地抱着他就已经很厉害了。
    「我捨不得我们家可爱的亦辰生病了还一个人嘛。」
    「……」许亦辰脑袋靠在杨齐的胸膛，说出口的话一顿一顿的，「才……不可爱……」
    「……」
    说完了这句话之后，许亦辰的脑袋重重地往下一压，紧接着便是平稳的呼吸声传了过来，看来他是真的睡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把许亦辰放倒在床上，再好好地替他拉上棉被，看着那张睡相安稳的脸蛋，杨齐还是悄悄地矮下了身，趁他睡着时偷了个吻。
    他们刚才的对话老实说是有头没尾，好像说了什么，但其实什么也没说到，毕竟许亦辰正在发着烧，光是解释他的误会就让杨齐措手不及了，再加上杨齐自己的心情也很亢奋，很怕因为心情太激昂就克制不住自己想碰他的慾望，他可不希望终于走到了这里却还是变成了禽兽。
    至于，剩下更详细的部分，就等他亲爱的许亦辰醒来退烧了之后再说吧。
    「因为你没有否认你是我家的呢……」
    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脸颊，杨齐虽是拧着眉，却笑得非常开心。

 第三十章－感人大告白？

    第三十章－感人大告白？
    「——我知道，下午肯定会回去……好，就三点吧，对了，你把早上的文件也一併整理好，我回去马上处理，对，还有各部门的准备进度先拿来给我看，下午开会的时候我也要用。」
    「对……啊，那些我放在桌上，有的我已经交给李妍了，总之比较急的都可以送去放着，嗯。」
    「还有其他事情吗？……明天晚上？七点啊……应该可以吧，算了就当可以吧，答应他，毕竟这次也要推广他家的商品。」
    「好，那么没事了？知道了，有事再打给我。」
    毕竟自己还没打算离开这里，杨齐只好先麻烦简浩恩去打理早上的事情，难免是被他给念了一顿，但幸好现在的企划都定了下来，稍微偷懒一下下是没关係，只是辛苦他这个祕书了，听说还一大早的就送自己的父母去机场。
    结束了跟简浩恩的对谈，杨齐吐了口气放下了手机，转过身时才发现许亦辰睁着那对圆润的眼眸瞅着自己，面无表情的他眨了眨眼睛，睡乱的头发凌乱的翘起，看起来有些恍神。
    这么说来，杨齐差点忘了，许亦辰如果有好好的睡了一觉，醒来之后他就会恍惚很长的一段时间才真正清醒过来，算是他很可爱的一个独特小习惯。
    瞧他一脸呆愣地坐在床上，肩膀上还披掛着棉被，少了锐气的许亦辰确实是非常可爱，杨齐缓缓地走上前去，轻轻地伸出手来碰了碰他那泛着薄汗的额头。
    ——太好了，温度降下来了，并没有很烫。
    为了保险起见，杨齐还是替许亦辰量了一次体温，正好他还在恍神，对于杨齐的举动就不会有太多意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许亦辰都会乖巧地照着他的话做。确认体温降到了三十六度之后，杨齐总算是能够放下心中的大石，至少高烧是退了。
    连续烧了两天可是把他吓得够呛，虽说途中发生了一些事情，但他本来是打算如果许亦辰这次睡醒之后仍旧没有退烧的话，他就真的要把他认识的医生给「请」过来了。
    「亦辰，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杨齐边说，边倒了杯水给他，顺势替他擦掉额间的冷汗，而许亦辰愣愣地接过水杯轻啜了几口，乾燥的薄唇总算是溼润了几分，他轻轻地咳了几声，只是摇了摇头。他感觉的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轻松了许多，没有发烧时那样的沉重与疲惫，精神也好了很多，剩下的就是些许鼻音跟鼻塞。
    看着杨齐一个大男人在狭窄的屋里走来走去，许亦辰缓慢地把棉被重新裹在自己的身上，视线随着杨齐的身影不停移动着，直到这个男人终于一脸好奇地停了下来，坐到了床铺前的地板上，一脸困惑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杨齐笑了笑，稍微偏过了头，「一直看我。」
    「……」许亦辰愣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的问题很可爱，可爱的让杨齐不禁莞尔。
    「不久前你的烧都还没退，我怎么可能走。」
    杨齐无奈地笑着，他有些抬眸地望着许亦辰，并不讨厌像这样要抬头凝视他的角度，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他微歛的眼眸，他特别喜欢许亦辰黑到清澄的眼眸，当那乾净的双眼看着自己时，杨齐就有股想将他拥入怀里的衝动。
    「……」
    许亦辰眨了眨眼，迟了些才把视线给别开，杨齐的表情里好像装载了很多心思，就连在发愣的他都觉得继续盯下去似乎不太妙。
    见他的反应，杨齐轻笑了声，撑着脸颊毫不客气的盯视着许亦辰那张乾净的脸蛋，稍微侧过的脸庞还能够看见被那黝黑碎发所半掩起来的耳环，自耳畔下来的线条在杨齐的眼里是异常美丽。
    他也特别喜欢许亦辰颈间的线条，让他看一辈子都不会腻。
    「待会吃点东西，我有替你买午餐。」杨齐浅浅地勾着嘴角，「还有一些果汁跟运动饮料，看你想喝什么，我替你拿。」
    听他这么说，许亦辰顿了一会儿，他从昨天开始就没吃什么东西，发烧的时后又没食慾，现在一觉醒来还真的有些肚子饿，于是他瞥了眼杨齐那带笑的俊顏，乖乖地点了点头。
    吃过了一些杨齐买来的粥，热腾腾的让他的身子都暖了起来，本来他还想喝点冰的饮料，但因为他有点咳嗽的关係，杨齐不管怎样都不让他碰没退冰的饮料，最后许亦辰只好不满的作罢，喝了点本来就没冰的运动饮料。
    毕竟烧已经退了，杨齐就没让他继续吃药，他其实也知道吃成药不是太好，偏偏许亦辰就是不去看医生，每次提起这件事情就抗拒得跟什么一样，杨齐也是拿他没辙，最后只能下通牒说要是再发烧的话他会直接请医生过来，让许亦辰不许有异议。
    轻哼了几声，许亦辰没多说什么，吃过东西以后他的精神都来了，脑袋终于能够开始正常运转。
    很多高烧时的回忆都让他给回想了起来，虽然说细节是有点模糊不清，但大致上他还是记得自己曾经说过什么样的话，意外的并没有感到太多难为情或是害羞到想死的情绪，反而更多的是坦然接受自己说出的那些话。
    杨齐望了他一会儿，看他似乎没了刚起床时那种恍惚的氛围，很乾脆的就跟着坐到了床铺上，盘着腿面对许亦辰，满是笑意的表情中带了点凝重。
    「好，我知道你醒了。」杨齐笑着，眼眸直直地盯着许亦辰，「我们来说说正经事吧。」
    「……」许亦辰坐在床铺的角落，突然有股坦荡的心情涌上，他下意识地挪开目光，「什么正经事？」
    「当然是我们没说完的事情。」
    杨齐看他挪开了视线就知道许亦辰心里也清楚他要讲的事情，现在的他应该不会再跟早上一样激动了，烧也退了，心情也静了下来，正好是个能好好对话的时机。
    既然这孩子在发着高烧的时候把自己的心给摊出来了一半，杨齐可没打算让他装傻下去，剩下的另一半就由他来好好地翻出来。
    「首先，我要先自我介绍一下。」
    杨齐咳了两声，一边挺直了腰桿，脑袋里不停运转着要说的话，他还是第一次决定做这种事情，没想到竟然比他想像中的还要让人羞涩，他本来还认为自己脸皮厚的跟墙一样，什么话都不怕羞呢。
    「我叫做杨齐，今年二十七岁，自认个性还不错，有在做运动所以身材也挺好的，现在正是单身，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但是有个很喜欢的对象。」
    杨齐挑着眉，故意稍微低下头去直视着许亦辰撇开的目光，然后笑吟吟地。
    「就是我眼前的这个男孩哦。」
    「……」
    许亦辰对上杨齐的眼眸，总觉得他如果又一次撇开视线的话，好像就让杨齐给得逞了，有种输了的感觉。
    于是他看着那张俊俏的脸庞，没让视线移开，杨齐的这些话他明明已经听过了很多次，甚至他认为自己早就习惯于无视杨齐的这些对他来说肉麻过了头的甜言蜜语，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一次听他讲起的时候，竟有种心口往上提的窒息感。
    杨齐看他这次没撇开目光，而是乖乖地看着自己，这个反应让杨齐嘴边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人总是这样的，在决定做出一些事情之前会因为感到特别的害羞或是害怕而止步不前，但就如他现在这样，只要往前踏出了一步，接下来再怎么害羞的话他都不会吝嗇于说出口了。
    所以杨齐继续开口，「嗯，不过呢——我朝思暮想的这个男孩似乎对我有些误会，所以我现在要好好说清楚这阵子我在忙什么，只是我不晓得我喜欢的这个男孩是不是愿意听我说呢？」
    「……」
    「你说呢，亦辰？」杨齐的笑带了几分宠溺，「你觉得这个男孩愿意听我说吗？」
    「……」
    杨齐是故意用这种态度说话的，俏皮却又不失正经，一副就是要让许亦辰主动开口的模样，虽然这样的对话过程是很轻松，如果对象是个女孩儿的话也许会脸红心跳的点点头，然后迎接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可惜他的对象是个不吃这套的冷淡男孩，许亦辰看着杨齐那张带了点得意的表情，那种吃定自己的态度欠揍的让他忍不住就抬起脚，毫不犹豫地往杨齐的肩膀上踢去，方才一瞬间感受到的那种心跳停止一定是他的错觉。
    「说啊。」
    许亦辰拧着眉，他可没有一直被杨齐逗着玩的兴趣，虽然他现在是个病人，不久前还说了那么多应该会让人脸红心跳的话，但这不代表他会就此害羞的任由杨齐这种意义上的欺负自己。
    他的这一脚踢的力道不重也不轻，正好让杨齐的身体往后了些的坐挺，而被踢了一脚的这个男人似乎也因为许亦辰突如其来的举动而愣了片刻，一会儿才抓住了他的脚踝好把腿给放下来，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笑开了。
    一个动作就能让他们的立场倏地转变了过来，杨齐就是喜欢许亦辰这点，每次都能给他不一样的惊喜。
    「好啊。」
    杨齐一笑，开始说起了前阵子的事情。
    其实说是解释也没什么好讲的，毕竟事情的过程是非常单纯且快速的，他先提起了这阵子公司要定下今年年尾跟明年年初的大型活动的事情，由于这几件庞大的活动而导致一个月以来杨齐的工作是繁杂且毫无喘息的时间，一整天超过一半的时间都待在公司里，所以他才会没能抽空去乐天见见许亦辰。
    然而在这么紧凑的行程里头，他身边最近的人最好是一点紕漏都不能出现，但就从那时候开始李妍的态度明显的不对，看起来心事重重的也容易走神，然而杨齐对于他人犯错时的反应，比起警告跟裁员，他更偏向于正面的解决，再怎么说要培养出一个能力优秀的部下也不是件易事，何况对象还是简浩恩一手带出来的秘书，也在自己的身边工作了两年之久。
    撇开这些私人的原因，李妍负责的工作也不算是少，她要是出错的话还没关係，但若是被罗胜裕那个骗子给怂恿到做出伤害公司的事情的话，到时候就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解决的，所以杨齐才会决定先出手帮忙再说，谁叫那个男人脸上就写着骗子两个字，一点也无法让人相信。
    杨齐说到这里的时候，许亦辰忍不住打岔，有些挑衅的开口。
    「看脸就能看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喔？」
    「你不相信吗？」
    边说，杨齐还伸手把矿泉水拿给许亦辰，怕他口渴以外也是要他多补充水份，好让感冒可以痊癒的快些。
    「……」许亦辰接了过去，神情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人家不是总说人不可貌相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有些人真的是老奸巨猾，面具戴的太厚让人看不透。」
    杨齐笑笑地道，这种人他在职场上看的也不少，可以说多亏了他曾经见过的那些人，才让他逐渐懂得该如何在这条路上保护自己，同时也成为一个懂得戴上面具的人。
    「可能是因为那个男人太逊了吧？难怪会被抓走那么多次，在看人的这方面我可是技高一筹喔。」
    「……哼。」许亦辰轻哼了几声，随即扬起了眉，「那你应该知道我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是真的觉得你很烦吧？」
    「不只吧？你还把我当成了怪人，满是鄙视的表情。」杨齐笑笑地道，面露得意，「可惜我就是脸皮比别人厚了些，而且……你说的是以前吧？就代表现在没有了嘛。」
    「……谁说的？」许亦辰咋了一声，「明明还是一样烦人。」
    这么说着的他又是下意识的撇开了视线，装做无所谓地旋开了矿泉水的瓶盖。杨齐当然一点也不介意许亦辰的这种反应，因为他越是对自己的话做出这样的回应，就代表他心里的想法跟他嘴上说的有些差距。
    实在是太可爱了……
    笑了几声，杨齐继续说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如何抓住罗胜裕的这部分他只是轻松带过，总之多亏了一连串的跟踪跟调查确定他不是个好人，也在当时证实了他并没有改过向善，还是一样的混帐。之后就是让李妍一个人静静，看她出来时一副逼着自己振作起来的模样实在太过可怜，所以杨齐才安慰了她一下。
    「……嗯？」
    说到这里的时候，杨齐停顿了一下。
    如果说许亦辰是那个被他撞到的男孩，那么当时李妍已经走出了栅栏之外才对，他怎么会看到的？
    杨齐眨了眨眼，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亦辰，那时候李妍明明离开了，你怎么还会看到我安慰她的事情？」
    「……」
    「应该有点时间差的，你又没走进来……」杨齐自顾自地思考着，「因为那时候我的角度也看不到是不是有人，除非是站在——」
    「……」
    「……」
    杨齐的话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而且看起来，许亦辰的沉默不语正证实了这个可能性。
    倘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杨齐真的只能说，许亦辰可爱的程度在他心里真的要突破天际了，他从来都不晓得自己会这么喜欢一个人。
    「你躲在门边看到的，是不是？」
    「……」
    许亦辰越是不说话，就代表这件事更如同杨齐所想。
    所以为了不让他继续逃走，杨齐故意往前一探，抓住了许亦辰从棉被里露出来的两隻手腕，他的床铺并没有很大，两个人的距离在一瞬间急速拉近，一张俊脸倏地出现在眼前，能够感受到的鼻息让许亦辰下意识地拧起眉。
    「我是看到了。」许亦辰紧蹙着眉，「你干嘛靠那么近？走开。」
    他试着甩开杨齐的手，无奈这次的结果也跟以前一样，更别提他现在还有些使不上力，眼前这个男人的力气不是他能比的过的，扭了好几下许亦辰都没能成功，这种感觉让他涌上了一股浓浓的不满，乾脆又伸出脚隔着棉被用力往前一踢。
    「噢！好痛！」腹部被他给踢了正着，杨齐一吃疼，只能无奈的笑笑，「谁叫你刚都不说话，我很紧张嘛。」
    「……」
    许亦辰瞪了他几眼，他已经踢的很用力了，没料到杨齐居然连手都不松，搞的他现在继续踢也不对，不踢的话又赶不走人，加上杨齐的表情总让他心情有些古怪，虽然这张俊俏的面容一直都掛着笑容，但许亦辰却从那双眼眸瞥见了几分不安，分不清是不是紧张。
    一想到这里，他的脚就又踢不下去，就连对于被抓住的双手也不怎么抗拒了。
    为什么这个男人看起来会这么可怜？为什么会……忍不住就让人想——
    ……安慰他？
    明明是一个二十七岁的大男人，对着自己却老是一副无助的表情，说来他也是不太对劲了吧，竟然会想安慰这个不如表面上那样聪明的笨拙男人。
    「我是看到了，所以才没打扰你们。」许亦辰收回了脚，有些不满地瞅着自己的手腕，「我说话了，可以放开我了吗？」
    「……唔，对不起。」杨齐乖乖地道了歉，一边松开双手，「可是我要先说，你才不是打扰，因为我跟李妍不是情侣，我想要的情人一直都只有你——」
    「好了好了，别说了。」
    杨齐虽然是放开了手，但他还是坐在许亦辰的面前，这样子的距离太近了，让他不禁打断了杨齐接下来要说的话，要不然他可能又会手足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偏偏每次想逃走的时候就又会被杨齐给抓回去。
    在这之后，许亦辰让杨齐把话给说完，大概又花了几分鐘说明了之后的事情，杨齐这才算是把一切都给说了清楚。许亦辰是静静的听，他是知道自己误会他了，也知道冷落他两个礼拜的那段时间这个人是怎么样的心情，毕竟他在说起那段时间的时候总是哭丧着脸，可怜兮兮到有种欠揍的感觉。
    「看来我是误会你了。」
    「是误会啊！」杨齐扁着嘴，一个大男人露出这种表情其实很不可爱，「我伤心的连工作都做不下去，差点就要迁怒部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的对话态度变成了一上一下，杨齐在途中坐姿就成了跪姿，看起来就像是在懺悔的孩子，反而是许亦辰高高在上的扬着下顎，语气有几分理所当然。
    「……」许亦辰眨了眨眼，「我不会道歉喔。」
    「没关係，我也不希望你道歉。」
    听他笑着这么说，许亦辰不解地拧起眉，「为什么？你喜欢被误会？」
    「也不是，其他人我才不管。」杨齐一笑，又是那样的宠溺，「只是因为这代表你在乎我啊。」
    「……」
    许亦辰有些后悔自己问了这问题。
    杨齐见他又把视线撇开，心情可是乐得很，因为这种反应就是间接在承认他的心思。
    他知道许亦辰的心境应该多少起了变化，自从他自己说了那些话之后，睡了一觉醒来的他变的冷静很多，既不反驳那些一直以来的甜言蜜语，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积极的抗拒他的接近，这如此明显的变化给了杨齐偌大的自信跟勇气，他重视的人就快要愿意投入他的怀抱了。
    对于这样的改变——他怎么能不开心？
    「亦辰。」
    「……」对于杨齐轻声的呼唤，许亦辰稍微抬起了眼眸，「干嘛？」
    杨齐眨了眨眼，双拳有些紧张的握起，他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么紧张。
    只不过，当他看见许亦辰那张带着疑惑以及往常那令人莞尔的不耐神情却还是好好地看着自己时，所有的不安彷彿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极欲吐露出去的话语，还有满心的祈求。
    ……可是，他果然还是很紧张！不是吧？那么多甜言蜜语他都能无所谓的说出口，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不能顺利地说出来呢？
    「呃——」
    「……什么啊？」
    「就是，咳咳，那个——」
    「……杨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拖拖拉拉，话都不会说了？」
    「脸皮再厚的人也是有说不出口的话嘛……」
    「所以你是要不要说？」许亦辰咋了声舌，「不说的话我要去洗澡了，流了身汗。」
    「好嘛！我说，我说！」
    见他拉下棉被就要站起身，杨齐赶紧抓住他的手，如果现在放走许亦辰的话，要他再说的话肯定又是结结巴巴，倒不如现在痛快一次，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没错，就是这样，你家的小可爱正等着你开口呢，说出口吧，杨齐！
    「吶！」
    杨齐一出声，满脑子的话霎那间揪成了一团，但他顾及不了那么多，对着许亦辰就是把话给扔了出口。
    「嫁给我吧！」
    「……」
    杨齐的话一出口，许亦辰的俊眉立刻一蹙，连他自己都愣在了原地。
    ……啊咧？他明明是很想要来个感人大告白，怎么说出来的话跟他脑子里想的不太一样？

 第三十一章－大型犬与小猫咪

    第三十一章－大型犬与小猫咪
    「呃……」
    「……」
    「我的意思是，你愿意当我的女——呃，不对不对，男朋友？唔……」
    「……」
    「啊！情人？对对！情人！」
    「……」
    随着许亦辰的沉默时间越长，杨齐的话语就更手足无措，完全少了平时的悠哉，现在的他慌慌张张的，一点也没有大男人的冷静模样，反而像是个犯了错而不晓得该如何是好的男孩。
    许亦辰是露出了鄙夷的神情，但其实他是好气又好笑，一时之间他也回不上话来，只好待在一旁当作是看好戏一样的瞧杨齐出糗的窘状，心情倒也是不错，让他故意维持了这种像是在看笨蛋一样的表情好一阵子。
    「唉呦，我是想说……」
    「呃……那个……」
    「跟我在一起嘛，好不好？」
    「我觉得我是个好男人喔，可以任你使唤也可以给你欺负，身材不错脸蛋也挺好的，cp值很高喔！」
    「你，你别不说话啦，好歹也吐槽我嘛，我很紧张耶……」
    杨齐一个人就像在演独角戏一般，说到最后都快成了哭腔，看起来真的是有些可怜又好笑，尤其是微蹙着俊眉又仰望着自己的时候，那一副好似祈求主人原谅的大型犬氛围实在是太无辜，差点就让许亦辰忍不住喷笑出声。
    奇怪，一直追着他跑的厚脸皮男人也有这种模样啊？
    「亦辰——」
    见许亦辰又故意不说话，杨齐哭丧着脸就要像隻章鱼一样扑上去，让许亦辰赶紧伸出没被抓住的那隻手挡住他那高大的身躯，一边把他凑上来的身体按了下去，要杨齐好好地待在原地坐好。
    「你话都说完了？」
    「……」
    杨齐眨了眨眼，许亦辰的反应跟他预想中的不太一样，好像有丝丝的不安感窜了上来，但杨齐硬是把那些情绪压抑了下去，他乖乖地跪坐在床铺上，这下就又像是要接受最后裁决的犯人，肩膀都下意识提了起来。
    「……都说完了。」他点了点头，倒吸了口气，「我在等你的答覆。」
    没关係，就算许亦辰不答应他，杨齐也不会放弃的，他知道许亦辰心态上已经有转变了！
    没关係的杨齐，冷静下来。
    一边安慰着自己逐渐躁动的内心，杨齐深呼吸了几口气。
    「喔，是吗？」
    许亦辰轻哼了几声，不理会杨齐那紧张兮兮的模样，他下了床站在杨齐的面前，总觉得自己已经在床上躺了很久，于是他踩到地板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好一会儿才双手叉腰，用力地吐了口气。
    「那接下来换我说。」
    「哦、哦，好。」
    伸过懒腰的许亦辰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似乎跟昨天不太一样，应该是杨齐替他替换过了吧？许亦辰对此倒不是太在意，反正他们同样都是男人，被看个身体也不会少块肉，杨齐再怎么变态也不至于对病人下手吧？
    自己的脑海里也没什么奇怪的印象，许亦辰索性把这事先拋到一旁，现在要先处理眼前这隻看起来像是被欺负的大型犬才行。
    杨齐已经把重要的几件事情说完了，最后他说的这些话也都是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许亦辰虽然还没办法完全理解自己对杨齐是否也有着同等份量的感情，但如果要他回答的话，他的心底也早有了一个明确的回答。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再怎么逃也永远会有杨齐出现在他的前头，好似任何谎言都欺骗不了他，执意的捉着自己的手，非得要让他狼狈地坦承所有真心才肯罢休。
    许亦辰不是没想过，如果他坚持拒绝杨齐到底的话，也许有一天这个男人就会放弃追逐自己，到了那时他或许就会松了一口气。但反之，这也代表杨齐总有一天会看向别人，会牵起别人的手，只剩将他赶走的自己还停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只要一想到这里，许亦辰的心情又鬱闷了起来，还是他自己没办法排解的鬱闷。
    「杨齐，有件事情我要先跟你说。」
    「……是，请说。」
    不知怎地杨齐就用了敬语，紧握的手心出了不少汗。
    许亦辰站在他的面前，视线难得与他同高，儘管那张乾净的脸蛋并没有掛上任何表情，但那乌溜的眸子装载了太多认真，让气氛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没了方才杨齐为了掩饰尷尬所营造的轻松氛围。
    这个男孩不像以前一样老是把他抗拒在外了，他开始正视他们俩个人之间的这个问题，所以不论他接下来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样的内容，杨齐都会全部接受，因为这将是许亦辰认真思考过后所说的话语。
    「我，不相信有爱这种感情。」许亦辰的语气非常淡然，「我不相信会有无偿的爱，所有的感情都是由利益所驱使，这是我的母亲教给我的唯一一件事情。」
    「……」
    「所以我一开始真的觉得你很烦，没办法赶走，也摸不清你的想法，我不懂你想要从我这里拿走什么，又有什么是值得你追寻的，打从心底认为你就是个又烦又怪的人。」
    「……」
    杨齐怎么有种脸上被打好几拳的感觉？
    他眨了眨眼，继续听许亦辰接下来要说的话，这似乎关係到他的过去，所以杨齐是真的屏气凝神的在听他诉说。
    如果可以多了解这个男孩一点，不管是什么话杨齐都会听进去，不管是什么事情他都愿意做。
    「我明明拚了命的想赶你走，可你却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还插手了那么多跟你无关的事情，挨了揍也总是笑嘻嘻的，不要命的在大雨中寻找我，面对态度消极的我也是温柔对待，从那时开始……」
    「……从那时开始？」
    杨齐的心顿时往上一提，照这个趋势来看……许亦辰会跟他告白吗？会吗？会吗？？
    「我就把你当成了一个又笨又傻的变态。」
    「……」
    好吧，看来是没有。
    虽然被说成了这样，但杨齐却心情很好，他在内心有些自嘲地笑着，嘴角忍不住勾起了微微的弧度。
    他并不讨厌笨蛋跟傻瓜这两个词，因为在他的定义里，这两个词语都是用在比较亲近的人身上，总是会带了点心疼的意味来轻骂对方，在杨齐的印象里，许亦辰永远都是用笨蛋来骂他，不会选择其他更难听的词汇。
    说着说着，许亦辰轻吐了口气，眼眸微微地歛下，他缓缓地伸出手，指尖触上了杨齐的衬衫衣领处。
    「可是这样的你，即使是受了伤也不曾停止追逐我的步伐。」
    「……」
    「久而久之，即便我的手一次又一次的推开你，视线却开始追随着你。」
    许亦辰边说，纤细的手腕靠上了杨齐的胸膛，五指倏地拽住了他的衣领，只不过是稍微往前一拉，就把正愣在原地的杨齐给拉近了些，还见他一脸怔愣，说不出话来。
    「……杨齐。」许亦辰看他这表情，以鼻哼笑了声，「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多好笑？」
    「……」杨齐眨了眨眼，张着嘴看着突然凑近的许亦辰，一会儿后才愣愣地道，「有多好笑？」
    「像个笨蛋一样的好笑。」
    「又说我是笨蛋……」杨齐感受的到自己急遽加速的心跳，他稍微瞇起了眼眸，「还不是因为你说的话让我吓了一跳嘛。」
    「……」
    杨齐的语气满是撒娇的意味，像他这样的俊俏巨汉撒娇起来并不是特别的可爱，尤其那张脸又带着可怜兮兮的无辜表情，如果是以前的许亦辰肯定会一掌把杨齐的脸给推开，不过现在的他不只没这么做，还意外的觉得这装可爱的模样挺不错的。
    他一扬眉，稍微抬起下顎，「那我就更吓你一跳好了。」
    「诶？」
    趁着杨齐还在发愣的那瞬间，许亦辰使了些力把人用力地拽了过来，就在两人鼻息贴近的那一瞬间，杨齐唇瓣上传来的触感让他立刻反应了过来，他被吻——不，他被狠狠地咬了一口！
    许亦辰用力地在杨齐的下唇上咬了一口，这下力道并不轻，但也不至于重到让嘴唇流血，反而是让杨齐脑袋一麻，一股气血瞬间涌上。若是平常的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加深这个吻，可惜杨齐现在处于脑袋百年一度的当机中，只能愣愣地睁大双眼看着眼前这微歛的眼眸缓缓抬起，一点反应都来不及做。
    「听好，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想要的答案，但我只说一次。」
    许亦辰在痛快地咬了一口后，轻轻地将自己的额头往杨齐的一靠，他的双眸这次没有逃避杨齐的目光，甚至直直地望进了那黑不见底的眼眸，似乎就这么盪进了心底。
    「只有从你身上传来的温度，我不想推掉。」
    许亦辰漂亮的眼眸一眨，些许歪了歪头。
    「我不想看到你对任何人温柔，这样就是你所谓的喜欢吗？」
    「……」
    杨齐倒吸了一口气，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明明下唇还火辣辣的发麻。
    许亦辰真的是说到做到，杨齐被他着着实实的吓了一大跳，这种立场反过来的感觉刺激的让他心跳加速，心脏彷彿都要从喉咙跳出来。他真的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心情，不只是脑袋，连指尖都麻的无法动弹，被巨大的喜悦跟惊愕包围原来是这种令人窒息的感受。
    糟糕，杨齐觉得自己好像快哭了。
    「……」许亦辰见他呆愣在原地不说话，俊眉些许蹙起，「你发呆发太久了吧？有没有在听啊？」
    「你……呃……我……」
    杨齐一句话是说的支支吾吾，倒不如说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好，此刻绝对是他这辈子最逊的一刻，儘管杨齐心里有个声音叫他赶紧抱住眼前这个可爱的男孩，可偏偏他的身体就是硬的跟什么一样，恐怕这种情况把他放到路上的话他也会走去撞电线桿。
    不行，冷静啊杨齐！你必须要冷静！
    下意识地深呼吸了几口气，杨齐首先让自己冷静了下来，随后好好回想许亦辰方才说的话，好让自己的脑袋做出最棒的回应。
    ……可惜，他似乎低估了许亦辰这些话对于他的威力。
    「你的意思是，你不讨厌我碰你吗？」杨齐一脸傻愣，「我可以把刚刚那下当作是你自己吻我吧？」
    「……嗯。」
    看他走神的这么严重，许亦辰有些讶异他的话对于杨齐会造成这么大的效果，惊讶之馀更多的是一种令人振奋的情绪，让他的心情变得非常愉快。
    许亦辰得意地哼笑了声，「虽然我觉得我是用力的咬你一口。」
    「没关係啦，那没关係，你就算打我也没关係……」杨齐小小地摇着头，「那么后面那句话，我可以理解成你想独佔我吧？嗯？」
    「……」
    这傢伙难道没自觉自己讲出了多么m的话吗？什么被打也没关係，虽然他是真的揍过他几次啦……
    「坦白来说的话，是。」是好气又好笑，许亦辰的额头轻轻地又往前一撞，「杨齐，是你让我重拾曾经被拋弃的信任跟愿望，我想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在意你的存在。」
    「……别、等等。」
    杨齐倏地拉开了许亦辰，他的脑袋往下一低，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别说了，别说了……先别说了。」
    这么嘟嚷着的杨齐摀着脸就背过身去，他才刚让自己接受许亦辰那些让他近乎心跳停止的话语，没料到接下来的几句话又像是炸弹一般的扔到了他心里，他觉得自己整张脸都炸红了。
    不行，太幸福了，这种幸福太奢侈了……他从明天开始是不是运气就要变衰了……不，不对，如果让许亦辰说出这些话的代价是要他衰上一辈子，那他就算赌上下辈子的人生也愿意……！
    总而言之，他自己也没想到面对这些话语时竟会比他想像中的还要羞人，一直以来杨齐都是作为开口的那一方，突然间一直无视他的许亦辰说出了这些他作梦都不敢奢望的话，当这种真实感浮现上来的时候，杨齐一回神就发现自己把人给推开了。
    虽然这是他一直祈求的发展，可是实际上发生的时候……他竟然没想到自己会变得这么害羞……
    「杨齐？」
    「……」
    「笨蛋杨齐？」
    「……」
    「喂，变态杨齐——」
    「……」
    莫名其妙被推开的许亦辰正老大不爽的臭着脸，他可是鼓起了勇气才做出方才那样的举动，而且难得他不讨厌那么近的距离，甚至觉得有些留恋，结果杨齐发愣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又说了些有的没的就这么地把他推开，搞得他一头雾水不晓得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管怎么说，他是第一次主动靠着自己的意念接近对方，结果这个臭大叔竟然把他拉开？
    ……竟然胆敢把他拉开？
    许亦辰一股怒气涌上了心头，唤了那么多声也不见杨齐理会自己，看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头，许亦辰乾脆又踏上床铺，用力的扳住杨齐的脸颊，试图硬把他遮着脸的双手给掰下来，虽说他的力气比不过杨齐，不过——
    「不、不行！现在不行！」杨齐紧紧地摀住自己的脸，不让许亦辰拉开，「你快先去洗澡！拜託！」
    「我不管，快把手放开，不然我要揍你了，你推开我让我觉得很不爽。」
    许亦辰冷冷地道，不停地使力抓着杨齐的手，这傢伙耳根子都红透了，想必脸颊也是红的可以，这种稀世奇景怎么能不看？他才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杨齐揣着那悠哉的姿态那么久，让他害羞个一天也不过分吧！
    最重要的是他刚刚还推开了自己！
    「那你揍我好了，我不怕你揍。」杨齐闷闷的声音自双掌间传出，「咬我也可以，随便你开心。」
    「……」
    杨齐死死地守护住了自己的脸，许亦辰扁了扁嘴，在心里哼了一声。
    他的力气是比不过杨齐，那么，他就只好来个现学现卖——
    「杨、咳！咳咳！」许亦辰用力的咳了几声，乾呕的感觉听起来非常难受，「呜……好痛……」
    蛮力行不通，那他就拿杨齐的拿手好戏装可怜这招来用一下，反正他很坚信杨齐会马上凑上来关心他。
    不过感冒的时候一咳嗽就会真的很难受，有种像是导火线的感觉，许亦辰呕到眼泪都泛出了泪珠，摀着嘴缩着肩膀咳啊咳的，果不其然在下一秒，杨齐就立刻转过身子，伸出手来轻拍着他的后背替他顺顺气。
    ……这个男人，实在是笨得太可爱了。
    「怎么了？哪里痛？喉咙吗？我去替你倒——」
    「骗你的，笨蛋。」
    杨齐的话还没说完，许亦辰立刻抓准了机会就反身握住了杨齐的两隻手腕，让他没办法再把脸给挡起来。
    于是当他抬起头看向杨齐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张脸红到犹如熟透的番茄，而这红到不行的俊脸还惊讶地瞪大双眼看着自己，杨齐似乎没料到自己会被骗，愣了一会儿之后才急忙的撇开头，一张脸是红得更彻底。
    可惜为时已晚，这窘样早就被许亦辰给看光光了。
    「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亦辰难得漾出了如此灿烂的笑容，搭上那爽朗的笑声，儘管喉咙沙哑的难受，他却还是笑得非常开心。
    「哼哼，你也有这天啊杨齐，瞧你脸红得跟什么一样，哈哈哈哈！」
    「……」杨齐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是没辙的叹了口气，「居然骗我……唉，罢了，不是身体疼就好。」
    「笨——蛋！第一次看你脸这么红，哈哈哈哈！」
    「……不要笑我啦。」
    没想到许亦辰会给自己设圈子跳，杨齐知道自己的脸铁定红的够呛，可当室内充满许亦辰开心又愉快的笑声时，他其实觉得自己被当成笑柄也是一件好事。
    这孩子从没在他面前这样笑过，一张脸的笑顏是生动又活泼，一直以来淡漠与鄙夷的神情替换成了充满稚气跟俏皮的笑顏，杨齐敢发誓，儘管许亦辰带了点生病的疲态，但这仍是他这辈子看过最美的笑容，肯定让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满心的羞涩跟难为情都在看见这张笑脸的一瞬间平息了下来，他不得不又一次承认，自己确实是整颗心都给眼前这个正开怀大笑的男孩给叼走了，倘若能看见他的笑脸，就算被笑一辈子他也是心甘情愿。
    当然，当杨齐冷静下来的时候，就是他重新夺回主动权的时刻。
    虽说给许亦辰扑倒也是一件让他享受的事情，不过这种时候，果然还是由他还扑倒比较好。
    刚才都丢脸了那么久，多亏了许亦辰的笑声，杨齐一下子就释怀了自己的难为情，现在也该是时候恢復他原本的状态了，他还是喜欢由自己抱着这隻可爱过了头的小猫咪呢。
    心情调适好了以后，杨齐脸上的热度降了许多，儘管还有些发红，但他不在意那些了，反正都被许亦辰给看过了，自然再也没什么好羞耻。
    「亦辰。」
    杨齐无奈地笑了声，被抓住的手轻巧的挣脱开来，三两下就换他揽过了许亦辰的腰际，凑近那张还不停哼着笑声的脸庞，把人给抱在怀里。
    「真的有这么好笑吗？」杨齐噘起嘴来，「让你这么开心？」
    「当然。」许亦辰挑起眉，气势没让杨齐的举动给压了过去，「你难得出糗，我当然要笑个够。」
    「……唔，好吧，没关係，我也喜欢看你笑。」杨齐耸了耸肩，语气很是温柔，「不过，我也该是时候跟你讨个答覆了。」
    「……」
    许亦辰眨了眨眼，多少猜的到杨齐说的是什么，但他故意不说破，只是摆出一张困惑的脸。
    「哦？什么答覆？」
    杨齐擒着一抹得意的笑容，微瞇的眼眸装载了无尽柔情。
    「我可爱的亦辰，是不是愿意让我从奇怪的大叔晋升成亲爱的情人呢？」
    「嗯——」许亦辰作势嘟嚷了几声，「说句拜託来听听。」
    「拜託。」
    杨齐毫不犹豫地开口，这次换他学着许亦辰的动作，额头轻轻地靠了上去。
    「拜託你成为我的人吧。」
    「……你这傢伙会不会太容易把拜託说出口啊？」
    「那有什么关係，只有你会让我毫无考虑的说出拜託喔。」
    「……笨蛋，你是大型犬吗？」
    「大型犬跟小猫咪依偎在一起的画面也不错，嗯，好啊，那我就当你的狗狗吧。」
    「……我说你，明明都能说出这些令人害臊的话，怎么自己在讲的时候都不会害羞啊……」
    「没关係嘛，反正都只有你会看到。」
    「……」
    「那么我可爱的小猫咪愿不愿意呢？」
    「汪一声给我听。」
    「汪。」杨齐有求必应，他有些失笑，「需不需要我舔舔你？乐意效劳喔。」
    「笨、舔你大头啦！」
    「哈哈！好嘛，你也别害羞，快点回答我的问题嘛。」
    「……」
    「唔，亦辰？」
    「……」
    许亦辰突然静了下来，让杨齐疑惑地眨了眨眼。
    他知道许亦辰不会拒绝他的，因为他没有推开自己，也没有反驳自己，而是好好地待在他的怀里。
    所以，这隻小猫咪会怎么回答自己呢？
    「我想听你回答我，亦辰。」
    「……」
    「亦——」
    「喵。」
    「……」
    ……咦？
    杨齐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许亦辰则是撇开了目光，乾脆把下顎杵在杨齐的肩上，避开了视线。
    见他反应这么可爱，杨齐只是笑了笑，任由他的脸颊蹭在他的颈项旁。
    「你明明说过自己不是猫咪的，亦辰。」
    「……」
    「噢！等等，那是骨头，咬下去会很痛的……亦辰！」

 第三十二章－这只是当忠犬的开始

    第三十二章－这只是当忠犬的开始
    因为杨齐下午还是得上班的关係，所以即使他再怎么捨不得，也还是得乖乖的去公司一趟。离开前他叮嚀了许亦辰不少事情，其中还包含了不准故意不接他电话或是故意不回覆讯息，碎碎念了一大堆都是藉机抱怨这两个礼拜自己不理会他的事情，搞的许亦辰不耐烦地伸手就摀住他的嘴，要他安静点。
    当然他们也谈到杨齐是如何进到家里的这一点，本来看许亦辰困惑着自己是不是忘了锁门的时候杨齐还打算就这样敷衍过去，结果似乎被他注意到了不对劲，到了最后杨齐还是认命地坦承自己偷打了一副备份钥匙。
    「……你果然是个变态。」
    「走开，别靠近我。」
    杨齐还记得那时候的许亦辰露出了非常鄙夷的表情，可是当自己厚脸皮的凑上去时，他挣扎了几下后又似无奈的放任自己黏在他身上，只是伸出手来跟杨齐讨了那把备份钥匙，说自己可不想要睡醒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大男人出现在面前，那种感觉有点可怕。
    本来杨齐就没打算使用钥匙的，这次是个例外而已，但既然都被本人给发现了，他倒也乖乖的把钥匙双手奉还给许亦辰，还认真的跟他道了一次歉。
    结果许亦辰嘟嚷了几声没多说什么就乾脆地放过了他，正讶异自己没被揍个几拳的时候，他就又听见了这可爱男孩的轻声低喃。
    「如果你没过来的话，我大概就这么晕在房里了……这次就原谅你好了。」
    那时噘着嘴说着这种话的许亦辰实在太可爱了，害的杨齐忍不住就像八爪章鱼一样扒他身上，可惜最后还是被许亦辰给拉开了距离，看他撇过头摀着嘴一咳一咳的，大概是怕感冒传染给自己。
    总之，这是杨齐最富有纪念性的一个早上，不只误会解开了，就连一直以来抓不住的猫咪也来到了他怀里。
    这样的改变让他一到公司就是笑容满面，差点没让因为他临时翘班而害工作量突然增加的简浩恩往他那脸上揍个几拳，可惜他不能这么做，只好把工作一口气全扔在他桌上，好发洩心头之恨。
    「给你一个小时看完。」简浩恩边说，边翻开自己的记事本，「下午开会的内容是下个月的企划，再过一阵子就是实施的时候了，一些需要用到的掛报不久后就会做出来。」
    「哦。」杨齐笑容满面地应了声，随后愣了片刻又继续开口，一手拍在一大叠的文件夹上，「等等，你说一个小时？」
    「是的，一个小时。」
    「……这里可是有八本左右哦？浩恩，你知道每本都超过二十页吗？知道吗？」
    「当然，因为是我送过来的。」
    「对嘛，所以说一个小时稍微有点……」
    「有点太长了吗？没关係，你还剩下五十五分。」
    「……」
    简浩恩的表情非常冷淡，看来是一点转圜的馀地都没有，这也难怪，毕竟他翘班了那么久。
    虽然企划定案下来之后是可以轻松一点，但实际上是真的只有一点点，在活动结束前都还算是忙碌期，他们还需要记录下来这些企划的回响是否跟预期的一样，必要的话有时也需要穿插一点临时活动，是否该邀请一些团体来表演也都还在计画当中。
    「你真是我认是最可怕的恶魔了，可恶……」
    杨齐的脸上是还掛着笑容，不过语气非常的哀怨，被时间追着跑的他翻开公文已经马上批阅了起来，简浩恩可是要他把整个上午的东西用一个小时解决，他不是办不到，只是他心情这么好，忍不住的就想要悠哉一点来。
    「要这么说的话，那你就是我看过最没紧张感的撒旦了。」简浩恩叹了口气，一推自己的眼镜，「别忘了晚上的应酬，一些比较不重要的样品我会先帮你过滤，到时候一併让你看看。」
    「好啦，我知道了。」
    杨齐摆了摆手，视线再没抬起过，他现在必须很专心才行，要不然就算看了内容也读不进意思，这样对他来说就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简浩恩看他似乎是要认真了起来，倒也识相的不再打扰，没一会儿后便退出了办公室，去处理他自己的工作。
    杨齐也是很习惯于这种工作模式了，等到他把事情都给理个大概以后，连带会议开完也比已经来到了傍晚六点多，杨齐这才能够稍微休息一下来看看他可爱的亦辰是不是有听话回他的讯息。回应的间隔是有些长，从传来的话语来看许亦辰应该是又稍微睡了一下，打算屯点精力晚上就要回去上班，本来杨齐想在让他在家里休息一天，但他怎么样都不想要一直休息，儘管他并没有说出口，杨齐还是多少猜的到这个孩子也许是不想让朗叔太过操劳。
    毕竟他骨子里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既然知道这点，杨齐也就不多为难他，只是要许亦辰别勉强自己，他的感冒就算是退烧了也还不能算是痊癒。也不晓得许亦辰有没有听进去，不过就看在他秒回覆了「囉嗦」两字，杨齐就当作是他有乖乖听话吧。
    眼看预定好的饭局时间就快到了，杨齐用手机打了通电话给简浩恩，他临时有了个想法。
    「喔，浩恩？」手机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杨齐没让他有先开口的机会便直接道，「今晚的饭局你跟我一起去。」
    「……」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接着便是浓浓的叹息，「杨齐，你知道你的饭局是约几点吗？」
    「知道啊，七点。」
    「那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呃——我看一下喔，啊，六点四十三。」
    「……我正在替你整理报表。」简浩恩叹道，「你如果在半个小时前提早跟我说就没问题。」
    「很急吗？我可以去帮你啊。」
    「不，不用。」简浩恩立刻拒绝杨齐，「我们工作的方式不同……唉，算了，你为什么突然要我跟去？」
    简浩恩其实有个怪僻，他一旦开始了某一项工作，就非得将它结束才肯下班，算是有点强迫症吧，没办法把工作做到一半就搁着，但他也知道比起自己的这种固执，杨齐的固执才真的是没有退让的馀地。
    也罢，反正杨齐的任性也不是第一次了，乾脆问他原因还比较实际。
    「为什么突然要我同行？」简浩恩疑惑地道，一边已经开始动手收拾桌上的物品，「你一般不会这么做的吧。」
    他说的没错，杨齐一般这种人数不多的小聚餐是不会让简浩恩一起跟着的，虽然说带着秘书一起参加也不是什么怪事，只是一来简浩恩家里还有人等着他回家，二来很多老闆都特别喜欢简浩恩这种能干又精明的秘书，之前才抓他参加过几次而已，据说就收到了不少老闆的邀请。
    杨齐并不是担心简浩恩被挖角，他担心的是每次碰到缠人的老闆不停试着挖角他的时候简浩恩脾气就会明显的暴躁，到时候受害的是他自己，工作量跟行程会突然变得很紧凑。
    「因为今天的陈董事也都会带着秘书参加啊。」杨齐嘟嚷着。
    「……」简浩恩顿了会儿，「传闻里那个秘书是陈董事的地下情人？一起参加很正常啊，他们那么高调。」
    「就是这样我才想要你陪我一起去啊！」杨齐说的理所当然，「我每次跟他应酬都在看他们晒恩爱，喝进去的酒都要吐出来了。」
    「……喂，你这些话可别表现出来啊。」简浩恩无奈地开口，「这跟找我去有什么关係？」
    「嘛，就是——」杨齐嘿嘿地笑了两声，「我今天有了个可爱的小情人嘛。」
    「嗯嗯，然后？」
    「真的很可爱，他在发烧的时候说了很多可爱到不行的话，还吃李妍的醋——」
    简浩恩有种不妙的感觉，杨齐以前并不会提起自己太多事情，就算他跟女孩子交往也不曾听他语气这么烦人过，看来这次他是真的掉进了爱河里，烦人的程度直接破表，简浩恩听的都要咋舌了。
    「……嗯嗯，然后？」
    「然后就是因为我捨不得离开他所以下午才这么晚来上班嘛——」
    「杨齐，讲重点。」简浩恩有种嘴角抽筋的感觉，「你浪费了我三十秒整理东西的时间。」
    亏你好意思说别人晒恩爱你看不下去，你现在也是啊！笨蛋杨齐！
    「唉呦，好嘛。」没听到简浩恩肚子里的抱怨，杨齐哈哈地笑了笑，「你陪我去的话我想他们会克制一点，另一方面是我觉得我坐不住就会想离开去找我可爱的爱人，所以想说你在我身边好歹能克制我一下。」
    听见他这么说，简浩恩忍不住笑出声，「你怎么觉得我抓得住你啊？你的固执根本是鑽石等级。」
    「可以，很简单，我告诉你怎么做。」
    杨齐边说，一边耸耸肩，
    「只要威胁我要去跟我可爱的爱人告状就行了，反正你也知道在哪里，跟他混熟的话就等于得到一把砍的动我的大刀喔，那个孩子其实是个认真的人，绝对不会包庇我。」
    「……」
    杨齐这话一出口，简浩恩顿时哑口无言，不晓得该哭该笑。
    一个大社长这么容易把弱点摊出来没问题吗？他开始替杨齐感到担忧了。也许是知道简浩恩在想些什么，杨齐立刻接着开口，还笑了几声。
    「没事，虽然我很想跟大家公布这个小爱人的存在，但只有你们会知道啦，要不那隻小猫咪可能会把我抓到脸开花吧。」他悠悠地道，语气十分淡然，「总有一天你们会认识的，因为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他也是个好孩子，所以我不会排斥你利用他牵制我，只要是对事情好的。」
    「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简浩恩困惑地道，还用力地叹了口气，「也许哪一天我会为了公司利益伤害他？」
    「不，你不会的，我也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为什么？」
    「伤害了他就等于是跟我槓上，而公司最大的利益就是有我。」
    「……」
    对于杨齐自信满满的发言，简浩恩发现自己竟然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他说的没错，杨齐的头脑跟待人处事是现在公司最大的财富，所以他才能够控管一个成员如此多的城堡，甚至让人忠心的追随他。杨鸣焕把这个财富交给了杨齐，而他也发挥得当，只能说是青出于蓝而更胜蓝，他的自信并不是盲目，而是有根据的。
    简浩恩没有对此作回应，而是哼笑了声。
    杨齐若没有这份能耐，只怕他也没办法稳固地坐在这位置上，这个男人跟他高中时认识的时候还是一模一样。
    「五分鐘后在停车场见。」
    「哈哈！知道了——」
    ——果然就如杨齐所说，他整个饭局想逃跑的次数大概快超过了十次。
    虽然他表现出了无数次想逃跑的念头，但简浩恩一个冷冽的眼神就好似用力的捏了他大腿一把，让杨齐只能乖乖地坐在椅子上陪笑。虽说如此，简浩恩的在场确实是让这个陈董事收敛了一点，撇开他时不时跟他那美艷的秘书你一口我一口地互餵之外，也没有其他太超过的举动。
    杨齐是真的很想离开，无奈眼前这个色大伯是进驻在他们精品区的大董事，再怎么不愿意他也只能应约，每次碰到这种情况都会害杨齐想要在更任性妄为一点，可惜如果他真的那样做的话，就不是无伤大雅的小事了。
    所以无奈归无奈，他还是得尽好一个社长的责任，也还好他有自知之明让简浩恩跟着，要不看他们两人亲亲我我的，杨齐巴不得也想赶快见到许亦辰，好让他可爱的爱人替他补充一下精神。
    某意义上杨齐被折腾了一个晚上，等到这个陈董事终于醉的连路都走不好的时候，他那漂亮的秘书才露出非常抱歉的表情，一边代替自己的老闆跟他们道歉，一边说着他们需要告辞了，杨齐听见这话可是乐得很，赶紧让简浩恩协助她一同叫台计程车，好送走这个大董事。
    这是他这段时间的应酬里除了许常生以外最觉得麻烦的人了，虽说是如此，但也远远不及这个许董事来的麻烦，不过解决了一个饭局还是好的，之后的应酬都是比较没有什么特殊习惯的老闆，那样的场所会让杨齐比较心甘情愿一点。
    「抱歉，浩恩，又让你拖到这么晚了。」
    杨齐满是歉意地笑笑，本来他以为最多十点就能结束，没想到这个陈董事今天心血来潮大概是心情很好，硬是拖到了快接近午夜十二点，他们竟然就这样在外头待上了五个小时，确实是让人累得够呛。
    「没什么，不过就是加班。」简浩恩捏了捏眉头，「那么我先回去了，我顺便替你叫车吧？」
    「好。」
    杨齐点了点头，一会儿两台计程车就来到了他们面前，毕竟简浩恩被气氛所逼的也沾了点酒，所以他们开来的车只好明天再领回去。道别前简浩恩还特地叮嚀杨齐别太晚回家，大概是被他摸清接下来的动向了，杨齐只得搔了搔脸乖乖地说声好，毕竟他今天就一口气翘了大半天，而明天早上也还有会要开。
    到了小巷的外头，杨齐藉由短暂的路程跟寒冷的夜风醒了醒酒，满心期待的他到了后面几乎是小跳步地跑了过去，当他开心地推开天乐的大门时，脑海中朝思暮想的画面终于出现在他眼前。
    可爱的许亦辰端着盘子回过头来，那神情在见到了自己的时候稍微拧起了眉，只不过接下来的反应并不是杨齐预想中的咋舌或是冷漠的忽略他，而是——勾着嘴角哼笑了声。
    「别站在门口吹风啊，笨蛋。」
    在朗叔那一如往常充满活力的问候之后，许亦辰还是第一次没有转头就走，而是笑着对他开口。
    就是这小小的举动，杨齐觉得自己又一次爱上他了。
    心情愉悦的坐在他的老位置，杨齐乖乖地等着许亦辰送完其他人的餐点，擦净了手之后便走到自己的面前，端了杯水放到桌上。
    「饿吗？」许亦辰稍微扬起下顎，「要吃什么？」
    这种态度又跟过往带了点冷漠高傲的模样有些相似，让杨齐忍不住笑出声，「我不饿，只是来看看你。」
    「……」听他这么说，许亦辰俊眉一挑，「不吃东西还敢来，你是奥客啊？」
    「唔，那你随便端点什么，我都吃。」杨齐很乾脆地妥协，「身体有没有好点？」
    「嗯，不然我还会在这吗？」许亦辰随口应了声，突然身体往前一倾，抓着杨齐稍微松了领带的衬衫衣领往自己一拉，鼻子稍微嗅了嗅，「你喝酒了？」
    「被发现了？」杨齐无奈地笑了笑，不过被抓近的距离让他心情愉快，「被一个董事缠着，没办法只能喝了点酒，对不起哦，明明跟你约好了。」
    「什么啊？笨蛋。」许亦辰露出了有些好笑的表情，一边把人给推回去，「早就说过没关係，别想太多。」
    看他的面容略显疲态，杨齐从昨晚就一直待在家照顾自己，连觉都没办法好好躺着睡，一下子担心他的身体一下子又跑出去买东买西，比起感冒的自己，许亦辰还觉得杨齐才该好好的休息一下。
    「我让朗叔帮你用点能解酒的，你乖乖等着。」
    「好——啊，等等！」杨齐看他转身就要离开，赶紧抓住许亦辰的手腕，「你还没跟我说感冒有没有好点。」
    「……」
    许亦辰一愣，随后掛上的表情就像在笑他是个笨蛋一般，一边拉开了杨齐的手。
    那个表情是带着挑衅跟无奈的笑容，连杨齐都不晓得该怎么叙述，满脑子就只剩可爱这个词。
    「我都站在这里了，还问这笨蛋问题啊？」
    「哦……对喔。」杨齐嘿嘿地笑了两声，乖乖的坐回位置上，「那就好。」
    看他脸色红润的还不错，身体也没有发烫的感觉，确实比早上还要好上了许多，既然他身体没事的话，那杨齐也不会太担心。
    「……」瞧他这俊脸掛上一张有些憨呆的笑容，许亦辰不禁调侃，「真的像隻大狗耶你。」
    「嗯，你家的狗狗。」杨齐倒也不害羞，很果断地点点头，「汪汪。」
    「……」
    许亦辰一挑眉，把方才为了闻杨齐身上的味道时所卸下的口罩重新戴好，头也不回地就走进了厨房。
    真是……幸好店里的客人不多，不然要是被其他客人听见杨齐说的这些话，只怕反而是主动开口的自己要害羞了，毕竟杨齐这傢伙除了下午主动告白的那次以外根本就不会害羞，天晓得他的脸皮是用什么做的。
    大概猜的到许亦辰是在害羞，坐在外头的杨齐心情可乐的很，忍不住就跟着店里的音乐哼了起来，一整天的疲累都给许亦辰带走了，不得不说他就是杨齐最好的特效药。
    关係一旦改变了之后，儘管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跟往常没差多少，却还是能感受到许亦辰明显不同的态度，这样的转变让杨齐只要稍微一想起就会嘴角带笑，想停都停不了。
    果然这样的日子还是太幸福了，明明才刚开始而已，他却已经开心的不得了。
    「快点出来让我看看你吧，我可爱的亦辰……」
    杨齐一边小声的嘟嚷着，一边期待着许亦辰的身影又一次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刻。

 第三十三章－你许了什么愿望？

    第三十三章－你许了什么愿望？
    在跟许亦辰开始交往了以后，杨齐觉得自己的人生充满了希望。
    ……这样说好像有些奇怪，杨齐的人生道路上其实是非常平稳的，他不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就是比一般人还要幸运了些，出生在比较特别的家庭，拥有比较好的学习能力，虽然他认为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却失去了让他拥有动力的生活热情，说是认真的工作，倒不如说是为了回应父母所投资在他身上的心力而不停地坚持着。
    这也是为什么他让自己随心所欲，试着尝试所有他感兴趣的事情，看似生活得很轻松悠哉，事实上并非如此，儘管他过着充实的日子，偶尔还是会空虚的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起初他只是把许亦辰当成是一个有趣的人，跟他相处就算被当成怪人也很愉快，久而久之就想要看见更多他不同的一面，想要让这个坚强的孩子只在自己面前软弱，想要成为他身后最强的堡垒。
    杨齐为此努力着，然后在他成功的那一瞬间，他才发现许亦辰早就成为了他人生路上所出现的第一个耀眼希望，点亮了他四周围的黑暗，那时他才察觉，原来他原先走的无聊道路竟有着无数绚丽的花朵，精彩万分。
    然而许亦辰就身处在那繁花之中，让杨齐不停地追逐着他，直到他笑着对着自己伸出了手，唤了声「笨蛋」。
    ——那样的景色让杨齐心头一紧，幸福得近乎窒息。
    接连过了好几日，不知不觉也走到了今年的最后一个月份，大部分的企划都已经上了轨道，有已经开始实施的，也有开始进入准备期的，从这时候开始就是部下们纷纷行动起来时刻，作为首领的杨齐终于能稍微休息一下。
    工作上进行的非常顺利，跟许亦辰的相处也越来越愉快，可是人果然还是贪心的，杨齐虽然沉浸在平凡却幸福的生活里，却还是感到些许不满。
    正确来说，应该是慾求不满。
    「浩恩，你说，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吗？」
    杨齐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脸正经的说着让人哑口无言的话。
    「……」简浩恩觉得自己的嘴角一抽，「杨齐，你有听到我刚在说什么吗？」
    「有啊，明天有统计会议要开，还有，呃……三间厂商的商谈，哦对了，还有跟闻酒的联系。」
    「对，除此之外还有第二批的样品要给你看，所以——」
    「所以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吗？」
    「……蛤？」
    「所以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吗？」
    「……」
    左拐右拐，话题还是让杨齐给硬是拐了回去，而且还不厌其烦。
    看他一点也没有放弃这个问题的打算，简浩恩叹了口气，一边推了推眼镜。
    「我本身没什么感觉，但不否认世界上有些男人确实是这样。」
    「啊……难道我也是那些男人的一员吗……」
    「……」看杨齐趴在桌上哀号的模样，简浩恩只是冷漠地道，「这个问题应该跟你的爱人讨论。」
    杨齐交到了一个心爱的男朋友是一件好事，简浩恩也替他开心，毕竟他也觉得杨齐需要一个让出于自己意愿而执着的人事物，但这可不代表他可以一直忍受这大社长唉声叹气的模样，老实说真的是烦的他想一拳猫下去，偏偏他又不能真的下手，无奈到了最后还是得好好回答他的问题。
    「别这么小气嘛。」杨齐扁着嘴叨念着，「你没喜欢的人吗？或是女朋友？男朋友？」
    「现在是没对象，顺其自然，没打算特别去找。」简浩恩闔上了自己的记事本，叹道，「怎么，人家不肯让你碰吗？」
    「说是不肯碰，不如说是……唔……碰不到？」杨齐有些可怜兮兮地，「我们在一起还不到一个月耶。」
    「也有人交往当天就上床的，你别想太多吧？」简浩恩耸耸肩，「主要是两个人的意愿。」
    「……」
    简浩恩的话一说出口，杨齐突然间就愣在原地，眨了眨眼地瞅着他。
    这视线是看的简浩恩浑身打了个冷颤，表情倏地掛上了些许狐疑，一边打量着杨齐。
    「为什么这样看我？」简浩恩皱起眉，「你脑袋没生病吧？」
    「不，只是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上床两个字，感觉很奇妙……」
    「……」
    简浩恩翻了个白眼，毫不犹豫地往前走去，一手拍在公文上头。
    「你给我工作！」
    「哎哟——」
    看着简浩恩愤怒离开的背影，杨齐撑着脸颊笑了几声。
    他也不是故意那么白目，只是随着跟许亦辰相处的日子一长，他就真的——越来越觉得寂寞嘛！
    虽说能够得到这隻小猫咪就已经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了，不过……
    「好想抱抱他啊……」
    望着落地窗外头的一片湛蓝与白云，杨齐的思绪却不像景色那样的乾净美丽，他就像个正值青春期的少女般，一声又是一声叹。
    这段期间杨齐是比较清间了些，但指的其实只有上班的时候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少，反而因为活动正大张旗鼓地举行着，很多厂商的老闆得到了好的成绩之后都纷纷约杨齐去吃饭。明明距离活动结束的日期还有一半更长，不晓得这些老闆们为什么都喜欢提前庆祝，让杨齐想推都推不掉，只能牺牲自己去找许亦辰的时间来陪那些一喝醉说话就没重点还会口沫横飞的老头们聚餐。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段期间只要吃过了一次饭，下次要用没空这个理由来推拒就会简单很多。
    但也因为这些聚餐的缘故，杨齐每次到天乐的时候也都快要半夜十二点，好一点的话十点多就能去见他可爱的小情人，他就是依靠那短暂的见面时间，好来治癒他快乾涸的心灵，补充精力。
    只是最近，时间一旦太晚，许亦辰就会开始赶他离开了，若不是他死缠烂打，恐怕还真没办法在店里待得太久，有几次似乎还真的让许亦辰生气了，一直到关店都不理会自己，让杨齐之后见情势不对都只好乖乖回家。
    ……嘛，不过那几次也确实都是他忙到昏天暗地几乎快要累瘫的程度就是了……
    虽然许亦辰这种担心他身体的行为让他很开心，可是他们平常见面的时间就已经很少了，就算只是多几秒也好，他总是想要多看几演自己的宝贝嘛。
    当然，今天也不例外，杨齐执意留在店里，害的许亦辰最后乾脆不理他，转身就回厨房去整理东西，没一会儿就是朗叔拎着几罐啤酒坐了下来，这种发展其实也让杨齐很怀念。
    「朗叔，我真羡慕你。」
    杨齐轻轻地叹了口气，指腹不停地在装着水的玻璃杯上打绕，看起来心事重重。
    朗叔见他不太对劲，许亦辰方才走进厨房的脸也很臭，他是多少猜到了些原因，但他还是装作一无所知。
    熟练地打开了啤酒罐，喀的一下传来了气泡声，朗叔豪爽地灌下了一大口，这才饶有兴致的看着杨齐。
    「羡慕什么啊？」
    「半天的时间都跟那孩子在一起，就算是工作我也很羡慕啊。」杨齐说的可怜兮兮，「不想回去，结果又惹他生气了。」
    「嘛嘛，他也是担心你嘛。」朗叔摆了摆手，一手撑在吧檯上，「如果你是我这老头子，他不但不会赶你回去，还会恶狠狠地叫你赶快去整理冰箱咧！你还是别羡慕我，当你自己最好，哈哈！」
    「唔，可是——」杨齐说着说着，人就往旁边一趴，「我还是想多跟他相处……」
    「也是啦，热恋期的恋人好像都很爱黏在一起的吼？」朗叔看他这么失落，倒也不是太忍心，「要不然你找他一起跟你住啊？同居是很正常的事情吧，你家离这很远吗？」
    「是不会很远，大概也是一小段路而已……」
    杨齐不是没起过这个念头，但他没有跟许亦辰开口过，总觉得要是被他一口气拒绝的话会很受伤，所以他也还在找时机。
    「那就好啦，至少上班不成问题。」
    朗叔说的很简单，好像事情真的会很顺利一般，这是有些安慰到杨齐，让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先别说那些了。」杨齐撑着脸颊，松了松自己的领口，「朗叔，我如果中午或下午佔用了这孩子的时间，会不会妨碍到你开店？」
    「妨碍我开店？」朗叔又喝了一大口酒，还打了个嗝，「怎么说啊？」
    「……因为我听亦辰说过他会下午的时候就来帮你，如果我去找他的话会不会让你少了个帮手？」
    杨齐眨了眨眼，虽然他已经习惯了朗叔如此爽朗豪迈的行为，不过每次看他这么大口大口的喝酒，都让杨齐觉得喝酒似乎真的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要不然他都快把酒当成是跟老头们赔笑的附属品了。
    「拜託，你当我朗叔是谁啊？」朗叔得意的笑了几声，「在臭小鬼来以前我都是一个人开店的欸，当然没问题啊。」
    「哦……」杨齐听他这么一说，反而有些心虚，「怎么有种从你身边把人抢走的感觉？」
    「三八喔，说这什么话。」
    朗叔用力地往他肩上一巴，随后又是轻轻地拍了拍，「你要是能给他的一个家，那是一件好事。」
    他的表情似笑非笑，语气里却有十足的感叹，那一掌的份量不轻，不过没把杨齐给推离了吧檯，倒是推出了杨齐那个对上许亦辰时三不五时就会躲起来的勇气。
    「那是当然的。」杨齐隻手摀住额头，嘴角微微地勾起，「我会让自己成为他最安稳的家。」
    「……」
    朗叔见他在一瞬间就扫去了方才那些忧鬱，忍不住就摇着头笑了出来。他是个上了年纪的人了，也从没打算把许亦辰一直留在他身边，甚至他很希望能让那个孩子找到一个他所爱，而对方也疼爱自己的人，倘若杨齐就是他选择的对象，那朗叔绝对会举双手赞成。
    所以在看到在杨齐的心里是多么重视那个孩子的时候，朗叔其实有种在一旁看着孩子成长的感觉，大概就是因为老了吧，对人生体认到了很多事情。
    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只要他们过得愉快，那比什么都好，也是最幸福的事情。
    「喔，对了。」朗叔转了个话题，一边喝了口酒，「可你不是要上班吗？早上有空间啊？」
    「啊……」杨齐嘟嚷了几声，朗叔说的也对，但幸好他就是有任性的权力，「稍微翘个班还不成问题啦。」
    朗叔笑了几声，「这么大牌？」
    「嘛……」尷尬地笑笑，杨齐耸了耸肩，「翘的太久可能要冒着被部下拿刀追砍的危险就是。」
    「哈哈哈哈哈！」这话似乎是戳到了朗叔的笑点，瞧他又是伸手拍了拍杨齐，「加油啊，加油！」
    朗叔本身就是一个很好聊天的人，喝了点酒之后更是打开了话匣子，东南西北都给他聊过了一遍，大概许亦辰也是看朗叔跟自己聊的那么开心不好赶人走，把厨房的整理好之后就一张脸面无表情地再把外头收拾收拾，搁了声「我要下班了」就要离开。
    朗叔自然不会阻止他，反正也差不多到了关门时间，挥了挥手就跟他说声再见，反而是杨齐还愣愣地待在原地，被朗叔给推了好几下才赶紧跟上前，走前还不忘先跟朗叔道谢，谢谢他当挡箭牌陪他聊了那么久，才让他安然无事的拖到许亦辰下班时间。
    结果朗叔又是喊了声「三八！」甩了甩手就赶杨齐离开，害他只好哭笑不得地告辞。
    跑了几步追了上去，许亦辰的身影在黑漆漆的巷弄里是不好察觉，但因为他身上有围着当初自己送他的围巾，没一会儿就让杨齐抓住了丢下他就走的小猫咪，大掌毫不犹豫地牵上了那有些冰凉的手掌。
    「抓到你了。」杨齐笑了笑，往前凑近了些，让自己走得比较前面，「嘿嘿。」
    「……」
    许亦辰瞥了眼杨齐那傻到可以的笑容，并没有甩开他的手，而是继续举步往前走，「不是跟朗叔聊得很开心吗？」
    「哦，我可爱的亦辰在吃醋吗？」
    杨齐笑瞇瞇地回应着，许亦辰的手冷冰冰的，今夜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度，他紧紧地牵好那比自己小了些手掌，希望把温暖一併传递过去，好让他的身体能够暖一些。
    「笨蛋啊，怎么可能。」许亦辰瞥了他一眼，神情还是不满，「你以为我不知道那老头是在帮你拖时间？」
    「啊……被发现了？」
    「……」
    瞪了他一眼，许亦辰没有回话，一边把脸往围巾里蹭了些。
    这个举动在杨齐的眼里看起来是可爱万分，忍不住就傻笑了几声，瞧那被黑发半掩住的白皙耳畔以及若隐若现的银色饰品，杨齐看的心一痒，抓住他的手让他停下了脚步，一个上前就蹭到了许亦辰的脸颊旁，亲暱的摩娑着。
    「好想你。」
    杨齐的话语几乎就贴在他的耳边，尤其在这寒冷的夜里，随着低沉嗓音传递过来的温度更是炙热，许亦辰下意识地缩起了肩膀，幸好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杨齐不会发现他的耳朵其实一瞬间炸红的模样。
    「……」许亦辰没有推开他，只是稍微转过头去，眼眸对上了杨齐的，「我流了一身汗，别黏在我身上。」
    「意思是没有流汗的话就可以吗？」
    杨齐笑吟吟地反问着，一边偷偷吻了一下，虽然许亦辰说他流了满身汗，身上却意外地没有太多汗臭味，反而带了点独特的香味，而杨齐并不讨厌这种味道。
    没等许亦辰回答，杨齐又继续说，「不过有汗味的话也没关係嘛，只要是你的味道我都喜欢。」
    「……那臭死你好了。」
    许亦辰嘟嚷了几声，一边把杨齐的脸给推开，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在之后的路途里，两个人只是静静地走在路上，不知不觉也快到了许亦辰的租屋处。夜空少了繁星点缀是有些孤寂，但杨齐的手里正好好的牵着许亦辰，光是这样就足以让他觉得寂静的黑夜其实耀眼的非常漂亮。
    「刚刚在店里的时候，你在生我的气吗？」
    杨齐走在他的身边，侧过头去看着许亦辰微歛的眼眸，他特别喜欢看他走路时的侧顏，不说话的许亦辰就犹如白雪般的冷漠淡然，锐利的眼神能够劝退任何想上前搭话的人，这副傲然的模样正是吸引自己想靠近的原因。
    但当许亦辰在他面前露出真正的姿态时，在他那轻而易举就能抓伤人的爪子之下，却有着一颗其实温柔体贴的心，让察觉到这件事情的杨齐一瞬间就勾走了心。
    「……」对于杨齐的问题，许亦辰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迟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今天来之前做了些什么？」
    「来之前？唔……」杨齐回想了一下，「看了明年要进口的商品表，还有解决了两个饭局……」
    「喝了很多酒？」许亦辰淡淡地道，「稍微闻的到酒味跟烟味。」
    「啊……没有很多，大部分都是对方在喝。」杨齐一笑，露出了些许困扰的表情，「烟味我没办法，跟老烟枪吃饭就是辛苦。」
    「……」
    看他那略带无奈的笑容，许亦辰抿了抿唇，一会儿就把头给转了回去。
    「你的脸看起来很累。」他的嗓音有些压低，「不想看你逞强。」
    许亦辰的话听起来像是呢喃，但因为夜深人静的关係，杨齐是有听得一清二楚。
    他果然是在担心自己……
    其实他说的也对，杨齐忙碌了一整天，晚上还在外头待到半夜两点，回到家真正躺在床上的时候也许都三点多了，任谁都不会想要让自己的情人这么辛苦。
    杨齐不是不能体会许亦辰的感受，毕竟他在看见许亦辰疲惫的时候也希望他不要太勉强自己，这种互相体贴的情绪是让人感到暖心的，杨齐也不想让他替自己操心，只是想见到许亦辰的欲望更胜一筹而已。
    尤其是当他知道许亦辰在替自己担心的时候，那股想立刻见到他，不想离开他的欲望就更是浓厚。
    连杨齐自己都觉得苦恼……
    「可是……我想见你。」杨齐的语气有些可怜，「只要能看到你的脸，我一天的疲劳都没了。」
    「……」
    「还是，你不想要我来找你吗？」
    除了可怜，他还添了点无辜的神情，在夜灯下的杨齐一张表情更显可怜，虽说他老嘟嚷着要当自己的大型犬，但此时许亦辰似乎真的觉得他的头上有两只耳朵正下垂着，一副可怜兮兮。
    「……」这个举动让许亦辰的心有些揪紧，不禁就蹙起了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伸出空下来的手，指腹一凑就是往杨齐的眉头抚上，带了点力道的把杨齐那无辜的表情给揉开。
    许亦辰是不曾主动碰过谁的脸或是身体，就算有，也都只有用拳头招呼。但不知怎地，现在的他不想要看到杨齐露出这样的表情，就算是故意装无辜的也不行，彷彿有什么在揪住他的内心，那样的感觉并不好受。
    「好像我欺负你一样。」许亦辰用力的揉了揉他的眉头，「我没说不让你来，笨蛋。」
    「哦……」
    杨齐扁了扁嘴，然而当他抬眸望向许亦辰那略带困扰的表情时，终究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无辜的表情一下子就被许亦辰给瓦解，漾出了有些天真的笑容，犹如孩童般。
    见状，许亦辰似乎是松了口气，本来拧起来的眉头有些平缓，就在这个瞬间，杨齐想起了朗叔跟他提过的事情，在他们又继续前进的途中，杨齐的心思不停地滚动着。
    「啊，我家到了。」当公寓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许亦辰停下了脚步，「杨齐，你该回去了，我替你叫车。」
    「我等等再叫就好。」杨齐笑了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是疑惑，许亦辰稍微歪过了头，「什么事？」
    「就是，嗯——我们——」
    「我们？」
    杨齐有些欲言又止，但他这次没像上次一样彆扭，而是深吸了口气，用着再真挚不过的眼神直视着许亦辰。
    有那么一瞬间，杨齐的眼眸就好似许亦辰年幼时曾见过一次的，在夜空上一闪而逝的流星，他还记得那时的他天真的许下了一个愿望。
    ——希望他们都能够回头看看我。
    现在回想起来，那是一个愚蠢的希望，却饱含着他童年时满满的希望，儘管那渺小的希望迟迟没有实现。
    久而久之，许亦辰已经不相信这种事情了。
    ……然而，此刻的杨齐神情认真，真诚的眼神让他顿时一愣，心口又是提起，不知怎地，那时候许愿时的紧张感竟然从心底浮现。
    「我想让我的臂弯成为你的家。」
    杨齐好好地牵住了那双手，温热的触感一点一滴地流入许亦辰的心里，好像有什么角落逐渐融化了开来。
    杨齐没放过许亦辰明显改变的神情，更是温柔地一笑。
    「搬来跟我一起住，当我的家人，好不好？」

 第三十四章－其实他是个很好运的人

    第三十四章－其实他是个很好运的人
    事情果然如杨齐所预想的——一点也不顺利。
    许亦辰倒也不是完全拒绝这件事情，只不过当时他露出来的反应让杨齐有些措手不及，他本来以为许亦辰不是乾脆的忽略他说不要，就是会很果断地说好，没料到那个孩子突然间一句话也没说，在微弱灯光下的表情似乎藏了很深的情绪，他什么答案都没给杨齐，甚至没留下让他过问的机会，就这么道别。
    许亦辰那瞬间的表情虽然没让杨齐看清楚，但他知道那应该就跟他无法触及的过往有些关係，既然这孩子还不打算提起，杨齐也不会冒然开口。
    原先以为之后的相处可能会出现一点尷尬的气氛，杨齐对此还有些提心吊胆，但是看在许亦辰一如既往的态度上，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什么一般，他也就松了口气。
    杨齐倒也不在意事情没他预想中的顺利，有点阻碍反而更能激起他的斗志，许亦辰不说原因是一回事，杨齐可以慢慢地等，可是让他跟自己同居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希望许亦辰可以快快把他当成是可以信任的避风港。
    他承认自己很贪心，小猫咪愿意依偎在他的怀里已经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了，但是这样还不够，他想要的其实还有更多更多。
    杨齐也是第一次体认到自己真的谈起恋爱会是这么黏人，幸好许亦辰似乎对于他异常缠人的这件事情已经习惯了，知道很多时候赶也赶不走，乾脆就任由他黏着自己。
    从那次之后又过了好几日，杨齐的生活模式几乎都固定了下来，知道许亦辰不希望他太累，杨齐也不想让他心疼，乾脆各退一步，杨齐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让自己累倒，如果超过十二点才结束工作的话那他一定会乖乖回家休息。
    嘛虽说，作为这个妥协的交换，是要许亦辰回家的时候主动打电话给他就是了。
    「亦辰，我明天能不能去找你？」
    今晚也跟平时一样，杨齐双手撑在吧檯上，一张脸笑容满面地跟他心爱的小猫咪说话。
    「……」不理会那张笑脸，许亦辰俐落地擦拭着吧檯桌面，「你不是天天都来了吗？」
    杨齐努了努嘴，「我是说中午的时候嘛。」
    「中午？」许亦辰瞥了他一眼，「不用上班吗？」
    「最近比较间，我可以偷一点休息时间。」杨齐贼溜溜地笑着，「因为晚上有饭局，我怕太晚的话想过来就又会让我可爱的爱人担心了啊。」
    「……」
    许亦辰瞪了他一眼，并没有回应。
    反正杨齐也不急，他悠哉地坐在位置上等着许亦辰打理好工作，心情愉悦地看着那精瘦的背影走来走去，脑海里浮现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想法。
    许亦辰的腰很细，一双腿也很白皙，体毛并没有很多，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摸遍那具身体……印象中许亦辰还曾经只穿着睡衣上衣在他家走来走去，杨齐真是后悔自己那时没厚脸皮的多看几眼，现在想看也没什么机会让他碰上。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精力满满的男人，就算他自认自己很有耐心，不过每次当他偷到机会可以亲上许亦辰几口的时候，总是会心痒痒的让手攀上他的腰际……
    「杨齐。」
    「诶？怎么了？」
    「口水要流下来了。」
    「……口水？啊！」
    杨齐倏地伸手一摸——嘴巴附近乾净的很，一点口水的痕跡都没有。
    「……」
    他愣了片刻，回过神来的时候才见许亦辰带着挑衅地笑容看着自己，一副恶作剧得逞的表情，可爱到让杨齐无奈地笑出声，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被小小的整了一下。
    「还笑。」许亦辰鼻哼了几声，「看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脑袋在想什么下流事？」
    「哪有什么下流事……」杨齐挑着眉，毫不羞涩地开口，「我可是无时无刻都想黏在你身上耶，这是下流事吗？」
    「……」
    许亦辰眨了眨眼，没有马上回覆杨齐，杨齐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许亦辰答不出来的话不是给他一个白眼就是乾脆无视他，这种举动在他眼里看起来可是十足的可爱。杨齐在一旁看着这男孩俐落的把室内的桌椅都给排列整齐，一边等着他下班可以一起在回家路上悠哉地散个步，忙碌的身影又继续来来回回地穿梭，就像隻正在上工的小蜜蜂轻巧又快速。
    朗叔曾经问过杨齐一个问题，问他一整个晚上都待在同样的地方难道不会无聊吗？
    那时候的朗叔喝着大口的啤酒，一边还咋着舌，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困惑，看来他是真的很好奇杨齐怎么都不会觉得腻。杨齐也忘了自己那时回答了些什么，只是那时的他还能把一些工作带去那里处理顺便打发时间，倒也不是完全无所事事的，无奈现在的工作在外头处理的话是不太方便，他也捨不得把已经够少的时间又拿去砸在公事上头。
    何况，能够悠哉的在一旁看着许亦辰工作的身影，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享受，如果在家也能看到许亦辰这样活动的景色，那他肯定三天……不不，三十天都笑得合不拢嘴。
    「……齐，杨齐！」
    「有！」
    突然被声音给拉回了神智，杨齐倏地应了声，这才见到许亦辰一脸困惑的站在他面前。
    「你又在发呆了。」似乎是不太满意，他稍微拧起眉，「你在想什么？今天怪怪的，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
    「哦……没什么，没有。」杨齐笑了笑，「我没发生什么事，只是在想你而已。」
    看他一张脸写着浓浓不满，杨齐学着他前阵子的举动，抬起了手指轻轻地往许亦辰的眉间一蹭，稍微粗糙的指腹摩娑在眉间，一会儿就把皱在一起的眉头给蹭舒了开来。
    「看我，想你想到走神耶。」杨齐的笑容里满是宠溺，「我的宝贝应该不会跟我生气吧？」
    「……」许亦辰瞪了他一眼，把杨齐的手给抓了下来，「我是怕你发呆发到变笨，笨蛋。」
    杨齐嘿嘿地笑了两声，也许是因为许亦辰刚结束工作的关係，抓住他手的掌心还有些发热，一下子就暖进了杨齐心里。也许是体质的关係让许亦辰的体温普遍偏低，加上现在正值冬季，杨齐每次牵起他的手感受到的都是有些冰凉的掌心，让他都会想要把手牵的很紧，好把自己的温度也一併分给他。
    一会儿后，许亦辰突然绕出了吧檯，杨齐还以为他是要准备下班了，站起身就要跟着离开，却没想到这个男孩突然在自己的面前停了下来，张开了双手。
    没让杨齐愣的太久，许亦辰很乾脆地接着开口，还稍微歪了歪头。
    「你刚不是想抱一个吗？」许亦辰有些扬着下顎地，「虽然有点汗味，不过给你抱一下。」
    「……」
    杨齐眨了眨眼，瞬间有种理智线断掉的感觉，毫不犹豫的就扑了上去。
    「亦辰——！最喜欢你了！」
    「等、杨齐！太紧了！太紧了！」
    「不管，谁叫你这么可爱——可以吃掉你吗？可以吗？怎么这么可爱……」
    「就说……太紧了！我要喘不过气了！笨蛋！你给我松点力！」
    「噢！好痛！等、等等，我知道我知道了嘛！别咬这么大力……噢！」
    －
    ——睁开眼的时候，又是一个明媚的早晨。
    许亦辰的租屋处因为是在最尾端的关係，唯一的窗户就开在狭窄的浴室里头，早起会习惯恍神很久的他就会站在洗手台的面前，一边恍惚的刷着牙，一边望向那小窗所切割出的湛蓝天空，等着脑袋重新运转起来。
    虽然感冒还有点些许小小的症状残留，但自从杨齐的细心照顾让他退烧了之后就已经好上了许多，就连起床的生理时鐘都不晓得为什么提早了些，让他接连几日都在空荡荡的家里发愣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其实并不喜欢待在家里，杨齐之前来的时候明明让他觉得空间窄的可以，但当他离开了之后，空间里那种毫无生气的感觉却又是浓浓的空虚。
    偏偏朗叔早上的时候都还在睡觉，他想提早去当免费劳工也不行，只能一个人在家里发呆。
    「啊，又来了……」
    手机勤快地跳出收到新讯息的通知，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怎样，杨齐总会刚好挑在他心情就快要变差的时候传来一连串的心情，有的时候是无哩头的话语，有的时候又是烦人却令人莞尔的撒娇，然后附上几张古怪表情的自拍照，轻而易举就把盘据在他心口的鬱闷一扫而空，就连空气都变的轻快了起来。
    许亦辰并不认为自己的感情跟杨齐是等量的，杨齐给予他的东西太多，他却不晓得自己能给他些什么。
    儘管每次听到自己这么说的时候，杨齐总是露出一脸无奈又温柔的笑容，只是拍了拍他的头，同时哄着他，要他不准想的那么多。
    「你给我的比你想像中的还要多上太多了。」
    「时间还很多，不要紧，我要牵着你慢慢走。」
    杨齐每次说着这些话所露出的表情都会让他的心瞬间揪紧，好像不小心伤到了眼前这个男人，让许亦辰总是懊恼的就想抚平那张表情，让他重新掛上往常那样烦人的笑容。
    他第一次对他人抱有这种情感，两个人相处该是怎么样的，他其实一点头绪都没有，但是从他坦白在意杨齐的时候开始，他就不想看到杨齐有任何不好的表情，他想不了太多，只能依靠明确的想法行动。
    所以当杨齐提起住在一起的要求时，他一时之间不晓得该做何反应……他不是不愿意，只是也没办法果断地说好，原因是什么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毕竟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
    「你中午的时候要吃什么？」许亦辰喃喃地看着手机传来的讯息，「真的要来啊……」
    他对杨齐工作的状态不是太清楚，只是依稀觉得他职位似乎挺高的，这样子胡乱跑来跑去真的没关係吗？
    罢了，反正杨齐老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许亦辰也是带了点私心，想稍微看看那张英俊却总是犯傻的脸。
    「做蛋包饭给我吃。」
    他思考了一会儿，故意给了个刁难却又不难的菜单，老实说他并没有特别想吃什么，不过他也很好奇杨齐的厨艺能到哪里，毕竟记忆里只有他捏饭糰的印象。
    讯息才传过去没多久，杨齐就立刻给了回应，很简单的三个字「没问题！」毫不犹豫答应的语气倏地就让许亦辰笑出声，后面还打了一连串需不需要买食材过来等等的过问，看那些文字如此振奋的模样，许亦辰彷彿能想像杨齐此时的表情会是多么的像个孩子。
    跟他一来一往毫无主题的对话着，最后杨齐似乎要去忙一下公事，许亦辰也就催促了几声要他快去。
    一望时间，才十一点，距离跟杨齐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舒了口气，许亦辰手机才刚放下来，门铃就接着响起。
    是一愣，他带着狐疑的表情，慢慢地爬下床去应门。
    另一方面，终于把早上工作一口气结束的杨齐快速地跑去超市买了一些鸡蛋跟番茄酱，心情愉快的就往许亦辰的家里前去，不同于晚上时因为沾酒的关係而必须靠着计程车代步，杨齐还是喜欢自己开车或是骑车，能够掌握时间的感觉会让他悠哉些。
    从十一点之后许亦辰就没有回过他讯息，不晓得是不是又睡了过去，杨齐在十二点整的时候就来到了他的租屋处，踏上楼梯往廊间深处走去，却让他看到了一抹不熟识的身影从许亦辰的家门口走出来。
    目测起来是个上了年纪……大概五、六十岁的妇女，和蔼可亲的还跟许亦辰挥手说再见，杨齐眼尖的瞥见送走了人之后站在门边的许亦辰似乎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
    嗯？怎么了？
    杨齐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还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子没撞到那名女士，女士也因为他的举头点头当作问好，距离一近自然许亦辰也有发现他的到来，不过他并没有打招呼，只是站在门口眨着眼等着杨齐走到他面前。
    「你来了。」
    许亦辰侧过身子，想让杨齐进屋，只是杨齐没有马上进去，而是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你精神看起来不怎么好，发生什么事了？」
    「……没发生什么啊。」许亦辰下意识的挪开目光，反身就要走进屋内，「快进来吧。」
    「……」
    许亦辰不擅长说谎，若想要隐瞒他什么事情，他首先就得改掉一心虚就把视线挪开的习惯。
    他愿意等许亦辰有一天会跟他袒露心事，但不代表现阶段遇到的困难他也会让许亦辰掩盖下去，他身边明明还有自己陪伴在他身边，他可没有让自己的爱人独自承担烦恼的意思。
    杨齐轻叹了口气，抓住了许亦辰的手，把装着蛋的塑胶袋交递到他手上，「你不说，那我去问问那女士，你在这等我。」
    「——等！」许亦辰见他马上就要去追人，吓得赶紧抓住杨齐的手腕，「我说就是了，进来啦。」
    「……真的？」杨齐瞇着眼，「不会是想要拖延我时间不让我去问吧？」
    「笨蛋啊，没那么无聊。」许亦辰白了他一眼，一脸无奈，「我没说的话，我就任你处置。」
    「……」
    他都说到了这份上，杨齐只好扁着嘴乖乖地走进屋内，桌上扔着一些凌乱的纸张，许亦辰本来想收拾起来，但叹了口气后又是作罢。在那些纸张上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关键字，似乎是关于租屋相关的资讯，让聪明的杨齐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事情猜到了七八成。
    「我好像知道了什么。」杨齐喃喃地道，一边凑到了站在桌旁的许亦辰身后，伸出手来抱住了他的腰，「由我说的话那个约定还算数吗？任我处置。」
    「……」
    瞧他一眼得意的，许亦辰咋了声舌，把塑胶袋又塞回杨齐揽住的他的手，一边把人给带到厨房处。
    「我肚子饿了。」一扬眉，许亦辰挣脱他的怀抱，双手抱着胸，「你不是要做饭给我吃吗？」
    「对啊。」杨齐失笑地应了声，「好嘛，你帮我洗点米好吗？洗你要吃的份就好。」
    「我的份？你不吃吗？」
    「我怕我在你家吃饭的话最后会捨不得走。」杨齐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很想抱着我可爱的宝贝睡个午觉嘛。」
    「……」
    许亦辰不理会他，拎起锅子就开始自己的工作，不过杨齐并没有感到难过，因为许亦辰稍微泛红的耳畔似乎出卖了他的心思，让杨齐又是忍不住拽过许亦辰的手臂轻轻地把人往自己一拉，往那唇瓣偷了个吻，他按住了许亦辰的腰，让他的腹部贴上自己的身体，似重似轻的吻带了点黏腻，许亦辰还不懂该怎么回应杨齐入侵的舌，只能放任他在自己的嘴里恣意地舔吻，相融的唾液差点要从嘴角溢了出来，酥麻的感觉在杨齐抚上他的背脊时窜了上来，让他不停地握拳轻敲着杨齐的胸膛。
    「唔、嗯……」
    「呜嗯杨、杨齐……等……」
    直到许亦辰那白嫩的脸颊也一併带了抹红的时候他才被这隻小猫咪给狠狠咬了一口，阻止了这快要失控的吻。
    「呼，哈啊……你……你到底是要不要做饭！」
    许亦辰忿忿地小声吼着，他红着脸拧眉的模样其实非常可爱，如果可以的话杨齐还真想把他当自己的午餐拆吃入腹，可惜许亦辰应该还不太擅长应付肢体接触，他也不想一个太衝动就吓到人家。
    乖乖地拉开了点距离，杨齐的指腹蹭上许亦辰的嘴角，略带粗糙的触感碰上皮肤，替他抹去了残留的唾液。
    「要。」杨齐也舔去了自己嘴边的银丝，一脸笑瞇瞇地，「可是我也肚子饿了，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许亦辰表情略带不满，脸上的热度让他有些难以适应，「这跟肚子饿有什么关係？刚不是……」
    「拜託！」杨齐虽然笑着，却一脸无辜，「你主动亲我嘛，我第一次做饭给人吃喔，不给我奖励吗？」
    「……」
    许亦辰露出了些许困扰的表情，杨齐很喜欢让他感到措手不及，尤其是在自己提出任性要求的时候，他可爱的情人到了最后总是会无奈地回应他的要求，每次这种特别的感觉都让杨齐很开心。
    「亲一下就好了？」
    「嗯！」
    「那好吧。」许亦辰轻叹了口气，对着杨齐勾了勾手，「脸靠过来。」
    「遵——命。」
    杨齐嘿嘿地笑着，闭上了眼睛把脸凑了过去，满脸期待的等着落下来的吻。
    无奈一两秒过去以后并没有温热的唇瓣贴上来，反而是一阵刺痛从下唇附近传了过来，这疼痛让杨齐倏地睁开了双眼，就见许亦辰一脸得意地勾着嘴角，似乎对于杨齐这样错愕的反应非常满意。
    愣了半秒后，杨齐顿时哭丧着脸。
    「不是说好亲一下的吗？」
    「我亲了啊。」许亦辰说的理所当然，「嘴唇也有碰到，这样就有算了。」
    「诶——」
    「快点做饭，我好饿。」
    「诶诶——」
    「……」
    看杨齐双手还不肯从自己腰上放下，一副耍赖到底的模样，许亦辰嘴角一抽，有些挑起眉。
    「你再不去做饭，你口口声声喊的宝贝要饿扁了。」他语气带了点挑衅，「听到我的肚子在叫了吗？」
    「……」
    杨齐眨了眨眼，虽然他还想继续装可怜，可是许亦辰第一次说出宝贝两个字，让他的心又在一瞬间飞扬了起来。
    真糟糕，杨齐还以为自己的贪心跟黑洞一样深，结果这种简单的话语就让他满足的漾出笑容，用的他都快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胃口大不大了。
    笑了几声，杨齐看在许亦辰这么可爱的得意模样，还是听话的放开了手。
    「好啦，稍微等我一下，除了蛋包饭以外我还会做煎蛋捲哦。」
    杨齐捲起了袖子，看来是真的要认真起来，许亦辰也不打扰他，待在一旁熟练地洗了些米再放进电锅里按下开关，虽然杨齐说不需要准备他的份，但他还是多煮了点，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让杨齐空腹回去。
    稍微打理好流理台让杨齐可以活动的更轻松，许亦辰看他材料都已经准备齐全就要开火，离开厨房前他是心血来潮，拍了拍杨齐的肩膀。
    「嗯？」杨齐应了声，带着笑容偏过头去，「怎么——」
    没让杨齐把话说完，许亦辰一瞬间偷偷在他嘴角给了一吻，方才用力地咬了那一下就当作是恶作剧，本来他没打算再多亲一下的，但是看杨齐这么活泼期待的要下厨给自己吃，让他念头一转还是决定这么做。
    ……只是他还不擅长做这种事情，本来想亲嘴唇的，没料到却是亲到嘴角。
    「我等着午餐喔。」看着杨齐愣在原地的呆脸，许亦辰用鼻哼笑了声，「别把蛋煎焦了。」
    说完，他很乾脆地反身离开了厨房，只剩杨齐一个人留在原地，回过神的时候那笑意忍都忍不住，一边傻笑就继续自己的动作，心里甜的跟什么一样，真感谢他自己决定翘班来见可爱的爱人。
    放任杨齐在厨房奋斗着，许亦辰走回床边坐下，把放在矮桌上凌乱的纸张给整理好，一张张的纸都是些单人租屋广告，是早些时候房东来跟他商讨事情时一併给他的，大概是希望多少能帮上一些忙。
    时机实在是太过凑巧，只要想到这里，他又是轻声地叹了口气。
    「搬家啊……」

 第三十五章－只差一步！

    第三十五章－只差一步！
    「杨齐——？怎么没声音了，你煮好了吗？」
    「煮是煮好了……」
    「怎么不端出来？需要帮忙？」
    「不，我这就端出去……呃，稍微有点焦了……」
    「我看……这是稍微？你刚不是挺有自信的？」
    「这、咳，这次是意外，真的！我下次会做的更好！」
    「哦……」
    「亦辰，你别露出这么不相信我的脸嘛！」
    「……」
    儘管有正午的暖阳能中和冬季的冷冽，但空气还是冷冰冰的让人直打颤，幸好许亦辰本身就偏低的体温也不怎么怕冷，所以只穿着一件七分棉质上衣也没什么感觉，反而是穿得比他还厚的杨齐竟然冷得起了鸡皮疙瘩，让许亦辰给笑了他一顿，明明不久前还待在最会冒热气的厨房。
    他们一起度过了还算愉快的午餐时间，整个室内都充斥着浓郁的蛋香味，杨齐特地把普通的蛋包饭用成了炒饭蛋包饭，让口感更是好上了几分，撇开那外表有着不太美观的焦痕以外，味道确实是不错的。
    因为许亦辰多煮了点饭，自然杨齐做出来的份量就比较多，藉着自己吃不完的这点，许亦辰把剩下一大半的蛋包饭全推给了杨齐，自己则是把杨齐额外端出来的煎蛋捲当成点心吃着。带着甜味又绵密的感觉他特别喜欢，也不向蛋包饭的蛋皮有着煎焦的痕跡，看来这是杨齐的自信之作，瞧他端出来的时候鼻子翘的都要上了天，让许亦辰不禁笑出声来。
    然后，在结束了清间悠哉的午餐时间，两人的话题自然进入了方才没说完的事情。
    也许是尚未痊癒的感冒使然，吃了点东西的许亦辰变的懒洋洋的，反正时间还早，杨齐索性坐在床铺上让自己成为一个温暖躺椅，好让许亦辰依靠在他怀里稍微躺着，他自己也很享受这样寧静的气氛。
    一边躺在他怀里恍神，许亦辰一边翻弄着那些纸张，逐一把早上的事情说给杨齐听，毕竟都被他给发现了，说谎也来不及，比起让杨齐像头猛兽去过问其他人，倒不如他自己说出来。
    「唔，所以刚才那位女士是你的房东？」杨齐接过他手上的纸张，「觉得很抱歉所以来给你一点帮忙啊……」
    「嗯。」许亦辰应了声，乾脆把所有纸张都扔给杨齐，「当初本来就没签自动续约的条约，合约不晓得在多久以前就到了，她也给了我很多帮助。」
    「原来如此。」杨齐点了点头，「怎么突然要把房子收回去呢？」
    「说是家人的孩子要转到附近大学，这房间就要收回去自用了。」许亦辰闭上了眼睛小憩，「明年的事情，所以她提早来跟我说。」
    「这样啊。」
    杨齐理解似地点了点头，这些宣传单上都是一些一个人住就足够的小套房，有的房间看起来简单又乾净，价格也不算太贵，也许就连学生半工半读都承租的起……看来那个房东人还是挺好的，就如同表面上的那般亲和。
    这样回想起来，其实许亦辰挺受一些上了年纪的人欢迎，加上他本身对一些长辈也很有礼貌，不像平常时那样的恐怖冷漠，又老是一个人独自生活，大概这些原因就是下意识会让人激起母性想帮助他的理由吧。
    杨齐笑了声，伸手摸了摸许亦辰的头发，「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怎么办啊——」许亦辰嘟嚷了几声，突然睁开双眼抬眸一望，望进了杨齐的眼里，「你说呢？」
    「由我来说的话，当然是毫不犹豫地把你绑回家里。」
    杨齐一笑，把手上的纸张整理好放到一旁，从这眼神他就知道，许亦辰是故意要让自己这么说。
    于是他故意叹道，一副很无奈的表情，「不过，也要你肯来才行。」
    「……」
    许亦辰眨了眨眼，没有给予回应，一会儿就歛下了目光，从杨齐的角度看起来就像是昏昏欲睡。
    本来他以为许亦辰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没料到他却突然抬起了头，肩膀有些瑟缩地望着杨齐，看起来是欲言又止，但那眼眸里一点迟疑都没有，反而真挚又认真。
    杨齐很喜欢许亦辰这样的表情。
    跟平时浑身带刺的冷漠锐利不同，这种时候的他好似傲然，又不全然，就像是本来艷丽危险的玫瑰冰山融了一角，露出了里头其实可爱清廉的莲花。你看不清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却能够感受到此刻他的眼眸里彷彿有无数的话想诉说。
    杨齐难以抗拒的，永远都是这对眸子。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许亦辰淡淡地开口，好像有股魔力一般，杨齐的视线无法离开那双清澄的眼眸。
    「嗯……」杨齐微微瞇起了眼，「你想要我问什么呢？」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心痒难耐的关係，他发现自己的嗓音有些沙哑，为了克制住自己躁动的手，杨齐下意识的握起了拳，环住了许亦辰腰身的手更是收紧，无奈因为身体互相贴近的关係，儘管他藏起了蠢蠢欲动的双手，却藏不住身体互相依偎而传递而来的心跳声。
    「……等等，你的心跳很快。」许亦辰果然有注意到，他稍微拧起眉，「干嘛紧张？做了亏心事？」
    「才不是……」杨齐无奈地笑叹，他洩气的往后一靠，「你太可爱了，忍不住心跳加速。」
    「……」听他这么说，许亦辰也乾脆往后一躺，让脑袋靠在杨齐的肩膀处，「我明明这么认真跟你说话。」
    这是许亦辰对他的可爱抱怨，杨齐知道，也听得很开心。
    不过现在不是调戏他的时候，这可是许亦辰主动提起的话题，既然他想要跟自己谈起相关的事情，杨齐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要是许亦辰生气而改变心意不说的话，那他就亏大了。
    这孩子问的「为什么」，应该就是好奇自己为什么都不过问他关于一起住的事情迟迟不给答覆的原因吧？
    「我不是不想问哦，倒不如说我想问的快疯了。」杨齐自嘲地笑笑，「可是我更想等你自己愿意告诉我。」
    「……」
    他的笑声自胸口处带着震动一同传到了许亦辰心底，稍微侧过头去，许亦辰用带了点不悦的神情瞥向杨齐，顺着那乾净俐落的下顎往上看去，正好对上了杨齐微微下掩的眼眸。
    许亦辰哼了几声，「你怎么知道我会跟你说？」
    「不想说也没关係哦。」杨齐回望着许亦辰的眼眸，嘴边擒着一抹得意的笑容，「我不想勉强你，我要的也只是你在我身边。」
    「……」
    只留在身边的话就足够了吗？听见杨齐的回答，许亦辰反而叹了口气。
    就算他再怎么笨，他也知道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若不是真正的心意相通，那也只会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他懂，因为他就是从小看着这些事情长大，所以他才会从一开始的推开杨齐，慢慢地到承认自己在乎他，最后选择赖在他温暖的怀抱里。
    很多事情他都没有想隐瞒杨齐的意思，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而已。
    过往的曾经造就了现在的他，也许并不全是让人愉快的回忆，只是他已经让自己抽离太久了，久到不晓得该怎么提起那些事情，又该怎么诉说。
    许亦辰突然间静了下来，杨齐伸手推起了他的下顎，让他的思绪又一次回到现实之中，一张俊脸又映在眼里。
    「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许亦辰眨了眨眼，一会儿又撇开了视线，「就想你还真是个怪人。」
    「……唔，这话你从认识我的时候就一直说了呢。」杨齐笑了声，「我就收下你的称讚哦。」
    「……」
    好气又好笑地睨了他一眼，许亦辰最后只是轻叹了口气。
    当杨齐还在困惑他为什么叹气的时候，手掌突然间被抓了起来，许亦辰一手抓着杨齐的手腕，空着的另一手则是慢慢摆到了杨齐面前，然后静静地瞅着他。这些举动是让杨齐一头雾水，只能睁着眼睛一脸不解，在许亦辰的眼里看起来又是格外好笑的可爱。
    于是，他缓缓地开口。
    「杨齐。」
    「嗯？」
    「你说你是我的大狗吗？」
    「嗯，一直都是你的。」
    「汪一声。」
    「汪。」
    「握手。」
    「……唔。」
    因为另一隻手被抓住的关係，杨齐索性举起本来放在许亦辰腰际上的手，听话的将掌心往下，覆上了许亦辰掌心向上的手，好似一隻大型犬乖巧地盖上手一般。
    杨齐是不懂许亦辰现在在想些什么，不过对于他开口说的话，就算没有原因他也会乖乖照做。
    看那比自己大上许多的掌心好好的置在他手上，隐隐约约能瞥见指腹粗糙的薄茧，许亦辰还记得被他指腹蹭上时的触感，舒服的让人沉醉。杨齐的体温总是比他高出许多，明显的温热触感从掌心缓缓散开，彷彿暖到了心口，让他微微瞇起了眼。
    然后下一秒，他让两个人的手交换过来，变成杨齐的大掌掌心向上，而许亦辰变成了覆在他手上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杨齐在牵着他。
    「杨齐。」
    「嗯？」
    「为什么喜欢我？」
    他知道这问题一点意义也没有，但牵着杨齐的手，让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杨齐是不在意，反而很认真地思考了起来，脸上掛着淡淡地笑意，他可是很欢迎他可爱的宝贝一直跟自己说话。
    「我的亦辰外表看起来总是有着生人勿近的恐怖气场，一开始也毫不客气的对我释出恶意，可是一天一天的相处下来，我知道他内心是个很贴心温柔的人，什么事情都想一个人承担，自己一个人伤痕累累的躲起来，其实只是怕其他人会担心……我看的很心疼，所以想保护他，希望他能把全部的烦恼都扔给我扛。」
    「……」
    「我说的够多吗？还有哦，例如我喜欢的亦辰颈肩的线条很性感，耳朵上的银饰也总是让我心痒难耐，还有腰身抱起来……」
    「停、停，够了够了。」
    「嘿嘿。」
    「真是……」
    「还有什么想问的？我的宝贝想问什么都可以。」
    「哦，什么都可以？」
    「没错。」
    「那，你是个好男人吧？」
    「……噗。」
    杨齐一愣，随后失笑出声，带着浓浓笑意的他也认真的回答这个问题。
    「当然，杨齐不只专情，还包含多功能，温柔体贴不会有任何怨言，对身材跟体力都挺有自信，带出去也不会觉得丢脸，是一个认真上班的好男人，最重要的是他只属于你一人，保证会让你过的很幸——唔……」
    杨齐没说完的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睁着双眼愣在原地。
    而这个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他的嘴被堵了起来。
    许亦辰没让他把话说完，一瞬间就松开了另一隻抓着他手腕的手，毫不犹豫地稍微侧过身体拽住杨齐的领口往下一拉，让他的身体往前一倾的同时也蹭上了他的唇瓣。
    他这次成功了，没像刚才一样只是吻到嘴角，而是好好的贴上了杨齐那其实性感至极的薄唇，学着他伸出舌头轻舔了几回，一下子就让杨齐的唇瓣沾染上了自己的唾液，添了几分情色。
    杨齐又一次被许亦辰的举动给吓的愣在原地，等到那湿润的唇挪开了以后才回过神来，还倒吸了一口气。
    「杨齐。」
    「……怎么了？」
    许亦辰边说，边让自己的身体侧坐，变成面对杨齐的姿势。
    杨齐还沉浸在方才的错愕之中，意识过来的时候他的脑袋已经迅速的运转了过来，他不得不承认许亦辰刚才的那个举动其实非常不妙，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声调不只低沉了几度，还带了点嘶哑的感觉，被放开的那隻手忍不住溜进了轻薄的棉质上衣，蹭上了许亦辰的后背。
    许亦辰没有阻止他，而是用那略带高傲的眼眸望着杨齐，他喜欢看杨齐无法冷静的模样。
    「你会把我丢掉吗？」
    「我巴不得把你揉进骨子里，怎么捨得丢掉你？」
    杨齐瞇着眼，话一说完就往前一倾，嘴唇蹭上了许亦辰侧颈，毫不客气的吻了上去，试图留下一些痕跡。
    什么时候他都能忍，唯独被这可爱到不得了的小猫咪挑逗的时候，杨齐没有理智线这种东西。
    「那……」
    「嗯？」
    杨齐对着许亦辰白皙的颈项啃咬了好一会儿，终于选在比较隐密的地方留了个印子，但他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沿着脖子继续蹭了上去，让温热的唇瓣蹭在耳畔旁，亲暱的摩娑。
    「你愿意再一次把我捡回家吗？」
    「……」
    听见这话，杨齐的动作倏地停了下来。
    他拉开了些许距离，一张脸是惊讶又是期待地看着许亦辰，脸上的表情丰富的让许亦辰嗤笑出声，这个男人方才明明还一副要把他推倒似的在他身上磨蹭，却再一转眼又掛上了这么呆蠢的表情，实在是有趣的可爱。
    「你的意思是……愿意跟我一起住？」杨齐的表情像个孩子般开朗，「是不是？是不是？」
    「……」许亦辰看他这么兴奋，只是稍微拧起眉，「可是你那里……我可付不起房租哦。」
    「傻瓜，才不用房租呢！」杨齐一把将人按进怀里，「给自己的宝贝住哪需要房租，住一辈子我都愿意。」
    「那怎么行，我也是男人，不白吃白喝的喔。」
    「唔……那你帮我做家事。」
    「例如？」
    「例如替我准备三餐啊，我在公司都吃得很随便耶……你帮我准备便当嘛，爱心便当——」
    许亦辰一笑，「不怕我又在里头加了一大堆辣粉？」
    「……呃。」回忆起过往那些恐怖的拉麵，杨齐咳了几声，「没关係，办公室有厕所，不怕。」
    「哈哈，笨蛋啊——」
    「没错没错，我就是你家的笨蛋哦，多笑几声，我喜欢你笑。」
    「……那为了欺负你，我只好不笑了。」
    「诶——」
    「对了杨齐，你刚在我脖子上干嘛了？」许亦辰突然转移了话题，「别以为我没发现你在同一处舔了很久喔。」
    听他这么问，杨齐嘿嘿地笑了两声。
    「只是种种草莓，代表亦辰是我可爱的宝贝哦。」
    「种草莓？哦……你是说会在皮肤上留下红红痕跡的吗？」
    「嗯，我有挑比较不明显的地方。」杨齐的心情很好，一张脸笑吟吟，「你不会生气吧？」
    许亦辰摇了摇头，看来对这类的举动并不会太反感。
    随后他拎开杨齐的衬衫，看着那诱人的锁骨，「我也可以用吗？」
    「……可以！当然可以！」
    这孩子居然主动提出这种要求，杨齐简直是乐上了天，巴不得他立刻这么做。
    稍微挪了点空间，杨齐侧过颈项，好让许亦辰蹭上去。
    「你想留哪里都可以，因为上班都穿衬衫所以没关係。」
    「哦。」
    应了声，许亦辰毫不客气地凑了上去，杨齐的身上一直都有股好闻的味道，让他下意识地就多蹭了几下，蹭的杨齐都痒的笑出声。
    「是用吸的吗？」
    「对。」
    他就像个孩子般的发问，可爱的让杨齐心情飞扬了起来，当温热的触感碰上皮肤的同时，杨齐让环绕着许亦辰的双手又加紧了些拥抱。
    许亦辰答应他住在一起了，虽然之前的犹豫他并没有解释，但大概就在方才释怀了什么才愿意这么做。只是这些都没关係，杨齐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陪伴他，也许有一天他就会愿意说出口。
    现在最重要的是，距离他可以吃掉许亦辰的日子不远了……！
    除此之外，很多很多一起生活时才能体会的琐碎小事都是他所期待的，杨齐自从接管公司以来就一直是一个人生活，他的堡垒只让他肯定的人踏入，所以这一次许亦辰一旦进入了他的领域，他就不会再把人放走了。
    如果说他是国王，那许亦辰毫无疑问的就是城堡的王后——
    「噢！好痛，等等亦辰，你是用咬的？」
    「……总觉得你在想些会让我想打你的事情，忍不住就咬下去了。」
    「……」
    「没有红红的，我再试试。」
    「哦……等、等等！你这还是用咬的啊！只会留齿痕啦！」
    总之，先不论他们总是没头没尾的对话，至少许亦辰肯搬去杨齐家的这件事情终于定案了。
    因为许亦辰不喜欢什么事情都没做的感觉，从话语来猜测，杨齐大概猜的到这个孩子没办法完全安稳的住下来，所以需要一点事情给他做，好让他认为自己是能够付出什么的。虽然杨齐很想矫正他这样的想法，但既然现在他都这么说了，他们最后做出的妥协也跟一开始的差不多，让许亦辰可以替杨齐准备早午餐，其他的家事想做再做，累了的话杨齐也会负责一切，结果唯一确定下来的就只有爱心便当的这件事情。
    在谈论的途中杨齐不停地对许亦辰上下其手，就只差没把衣服给脱掉了，看在许亦辰丝毫没有推拒的意思，他可是勇气大增的就要把他推倒在床上——
    「杨齐，你想要我再把行程排到压死你是不是？」
    可惜，简浩恩传来的一封简讯就让他扼腕的放过了这次的大好机会，那时他才注意到时间竟然快到了下午三点。
    许亦辰也有瞥见那封简讯，做出的反应也跟杨齐预料中的相同，他马上就扳起脸孔要杨齐赶快滚回去上班，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要不然他一个月都不理他。
    这个威胁实在太可怕了，让杨齐立刻穿整好衣服，听话的马上回去公司上班。
    ……他果然，还是先不要让许亦辰认识简浩恩好了。

 第三十六章－总有措手不及的事情

    第三十六章－总有措手不及的事情
    「需不需要锁门？不不，那是自动锁，门一关就会直接锁起来了……对，你要去哪里？」
    「哦，好吧……知道路吗？不会迷路吧？衣服有没有多穿点？」
    「……唔，我怕你又感冒嘛，别嫌我烦啦。」
    「那你路上小心，好。」
    「……」
    依依不捨地掛掉电话，杨齐看向窗外那一片的湛蓝，心情好似那朵朵白云一样软绵绵地飘浮在空中，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精神奕奕的。
    自从上次许亦辰答应要一起住以后又是过了一个礼拜，十二月也快要接近尾声，本来许亦辰是打算明年月中的时候再搬家，可在自己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拜託下，最后他还是妥协了，在今早就把东西率先搬了过去，也把事先准备好的备份钥匙一併交给了他。
    许亦辰的家当并不多，加上没有半个傢俱是要带走的，一个旅行袋就能装下他所有的衣服，虽然这样整理起来的速度就非常快，却让他有种不捨的感觉，好像他在这里从来没有生活过的痕跡。
    这个不捨也让他暗自决定，等到许亦辰跟他同住之后，他一定要让这孩子的家当多到带都带不走，想走也不能走！
    正好他这几天也把一间客房整理出来好让许亦辰拿去当作私人空间，之后有机会就抓着他一起去逛街买买东西好了……
    「杨齐——我进来囉。」
    「哦。」
    随着几声清脆的声响，简浩恩一如往常地抱着一堆公文走了进来，杨齐光看就觉得头疼，不过这也没办法，毕竟早上的时候他帮忙许亦辰把东西搬到家里才来上班，有些资料得在开会前先看一看才行。
    「这边有些是待会会用到的，会议在十点半。」简浩恩把文件稍微分类的放在两边，「没问题吧？」
    「是这个月的报告吗？」杨齐拎起了一本，「有没有这几週的报表？」
    「都在这里。」轻轻一敲公文，简浩恩抽出身上的记事本，「跟你说一下接下来的行程。」
    「好啊！说吧。」
    杨齐的声调异常轻快，听得出来精神满满，而且心情似乎还很好，一改之前老是唉声叹气的怨妇模式，虽说这样是很好，但那张俊脸总有股清爽过了头的感觉，反而让人有点想打下去。
    简浩恩翻开记事本，在说起正事前带了点揶揄的口气问道，「你心情很好？」
    「哦？你怎么知道？」杨齐的语调又是上扬，他可是乐于回答这些事情，「有这么明显啊。」
    「……当然，全写在脸上。」简浩恩扬起了眉，很乾脆地终止话题，「不过算了，我还是别继续问好了。」
    「诶——让我炫耀一下嘛——」
    「我要开始说你今天跟接下来三天的行程，给我记好。」
    「真是小气——」
    简浩恩不理会他，逕自说起了相关行程的事宜。话题是他自己提起的，可是看杨齐那语气，一但问出口以后大概又要开始犯花痴好一阵子，所以他才这么果断地收回疑问，既然杨齐现在状况这么好，那还是处理公事比较实在。
    一边听着行程，杨齐一边翻阅着文件，里头有一些附上的现场照片，从反应上来看似乎还不错，每个时段都有吸引到一定的人潮，先不看销售金额有没有跟上人群，至少广告的成效有出来，就能说是第一步的成功。
    「这几天晚上都没有其他邀约，你可以正常下班，至于明年初有个闻酒的酒宴，到时候你就需要出席。」
    「哦。」杨齐简略地应了声，「闻酒这次的成绩还不错嘛。」
    「因为身后有主公司作为后盾，加上他们家的商品品质很好，我稍微做过了调查，顾客们对于新商品的评价都不错。」
    简浩恩轻推了下那细框眼镜，露出了十分漠然的神情，杨齐佩服他的地方就在这里，不需要人说就会预先处理好很多事情，不论是蒐集情报或是预备思想，身为友军的时候很可靠，身为敌人的时候就非常可怕。
    难怪简浩恩总说自己不适合当社长，而是更擅长在一旁默默的工作，发光发热的麻烦事就交给杨齐这种拥有领导性质的人去扛，可以说是一明一暗。
    「你动作挺快嘛。」杨齐笑笑，「还好当初没觉得他们可疑就拒绝合作。」
    「那是你的决定做的好。」简浩恩轻叹口气，「虽然我猜想——你多少有因为对方是个美胚子就答应吧？」
    「不只这样，还很年轻。」杨齐说的理所当然，还笑了声，「反正莲海的总裁就算对我有敌意，也绝对不会是商场上的，哈哈！」
    「……」看杨齐哈哈地笑着，简浩恩又是叹道，「你啊，还是稍微放点心眼吧。」
    「没事没事。」杨齐摆了摆手，「龙不与虎斗，就算他要咬我，也得先看看咬不咬得下去。」
    「……」
    放弃跟杨齐争辩，简浩恩继续说起公事。
    杨齐的心情很好，办事效率自然就更好，瞧他一整个早上都不晓得在哼着什么古怪的小调，简浩恩耸了耸肩也就不理会他，反正只要杨齐认真工作别出岔子的话，那就算他是边跳舞边上班也不会有人阻止。
    「呃，学长……社长他没事吗？我拿东西进去的时候他一直在唱歌……」
    「别理他、别理他。」
    「哦、哦……」
    「不过小妍，他那副模样你还是忘了吧，别让杨齐佔了脑容量。」
    「呃，好、我知道了……」
    虽说他这副模样给人看到也是满麻烦的就是……
    简浩恩又是轻叹了口气，不过罢了，杨齐也是难得心情这么雀跃，就不去唸他了，至于公司后来传出社长杨齐很爱听老歌，掀起女职员们群体购买老旧唱片的潮流，就又是另一件事了。
    结束了这天工作的杨齐因为不需要应酬的关係，在晚上八点左右的时候就溜出了公司，回家的时候忘了许亦辰正在上班，杨齐还差点就以为那个孩子刚搬过来就逃跑，直到他看见一两件衣服好好地躺在他整理出来给许亦辰作为房间的客房里头，他才安心下来。
    同时，也给不信任他的自己搧了一小巴掌。
    「不行喔杨齐，你不能慌了手脚，冷静点。」
    斥责了自己几声，杨齐洗了个快速的澡，换了套乾净的衣服带上外套就准备要出门去天乐探班，没料到才刚要踏出家门，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这个铃声是他最喜欢的歌，特别设给许亦辰打来时会响的。
    「喂？亦辰？怎么了？」
    「杨齐……你在哪里？」
    许亦辰那头的声音带了点风声，还能隐隐约约听见下雨的声音，讯号也不是太好，估计是在外面的巷子里拨的。杨齐退回了屋子里，心情愉悦的回答他，毕竟许亦辰打电话给他的次数用一隻手都数得出来，稀有的很。
    「我在家，正要出门，怎么了吗？需要帮忙？」
    「你下班了？很间？」
    「……」许亦辰的声音似乎有些急，让杨齐一愣之后赶紧回答，「对，发生什么事了？」
    「唔，你先来天乐一趟，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许亦辰似乎很懊恼，说完以后还有些迟疑，「……可以吗？」
    「当然可以，傻瓜。」杨齐无奈的失笑，「我本来就打算要过去的，你等我，我马上去。」
    「好……啊，外面在下雨喔。」
    「我知道。」
    他们的对话就到这里，虽然不晓得许亦辰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既然会让他打电话跟自己求救，代表事情让他困扰到不知所措。要让这个孩子求助可不是件易事，杨齐紧张是紧张，可是紧张解决不了事情，至少许亦辰还能够打电话找他，那也许事情不是太糟糕。
    不多想了，他迅速地带上门，又一次踏出家门。
    明明出门的时候还是绵绵细雨，当杨齐来到天乐的时候却不巧成了倾盆大雨，雨水的湿冷让温度骤降，毕竟那里不好停车，所以杨齐最终还是选择骑车的方式，无奈雨衣没办法完全阻挡逐渐狂暴的雨水，但幸好杨齐穿的是防水外套，还能抵抗一些雨滴，就算真的淋成了落汤鸡，大不了回家再洗一次澡。
    小巷实在太狭矮，撑着伞也进不去，杨齐索性停好了车穿着雨衣就跑过去，少了安全帽的遮蔽，他整张脸可以说是让雨水给洗了一遍，被冷风一打还真冷到骨子里，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看到门口掛着休息中，杨齐愣了半秒，居然严重到要休业？！
    「亦辰！」
    顾不得太多，杨齐倏地推开大门，「发生什么事——了……啊咧？」
    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朗叔那披掛着毛巾的粗壮背影，以及正低着头看着什么的许亦辰……
    看着什么？嗯？他们在看什么？
    「杨、杨齐？」查觉到了门口的动静，许亦辰抬起眸的时候吓了一大跳，「你是怎么了！这副模样！」
    「诶？不……没什么，只是雨突然变大……」
    杨齐一愣一愣的回着，因为慌慌张张跑过来的关係他一身狼狈的很，就算穿着雨衣也让头发几乎全都湿了，也难怪许亦辰会这么惊讶。瞧他赶紧从柜子里抽出了条乾净的毛巾凑过来，拉下雨衣的帽子就把毛巾盖上去，胡乱的擦了一把。
    「笨蛋啊，要是感冒怎么办？明明就那么怕冷的人还淋雨！」
    「呃……我怕你们遇到了什么麻烦嘛……」
    杨齐嘀咕了几声，终于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孩子拧着眉替自己擦着头发的模样，他嘿嘿地笑了两声。
    「不是有人说过帅哥淋湿的话会更性感吗？怎么样，不错吧？」
    「……不错你大头！」许亦辰咋了声，用力地把毛巾往杨齐脸上按去，「自己擦！」
    「噢……」
    「你们小俩口是在干啥？」朗叔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杨小哥，还好吧？需不需要衣服啊？」
    「不、不用。」杨齐赶紧擦净了脸，跟着许亦辰走到吧檯旁，「谢谢你朗叔，不过我的衣服没湿的太多。」
    「是吗？大冬天的小心感冒啊。」
    「我会注意的。」杨齐边说，边蹭到许亦辰身边，「所以你们在看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许亦辰把杨齐给拉了过去，低头往下一看，「我刚才在巷子里捡到的……」
    「唔——」
    随着许亦辰指的方向看去，杨齐首先是看见了一个被雨淋湿后破破烂烂的纸箱，随后便是一隻卷缩在角落的瘦小猫咪，纸箱上头有着模糊的字跡，被水濡湿后已经看不清楚了，但他猜测大概是请收养我之类的字样。
    「啊，是被弃养的吗？」
    「应该是吧。」许亦辰又拧起了眉，一脸担忧地望着缩在角落的猫咪，「牠会不会是生病了？」
    杨齐再仔细看了几回，这小猫似乎有些发抖，缩在一条又一条的毛巾里头，时不时会发出一些咪呜的叫声，身材略为枯瘦，不晓得牠在外头待了多久才会变成这样。
    不管怎么样，现在得先带牠去动物医院才行。
    「总之，先带牠去动物医院好了。」杨齐无奈地舒了口气，「有没有笼子之类比较安全的东西？」
    「哦！有喔！我年轻时候为了养狗买了一个，可惜后来没养成。」朗叔喊了几声，起身就要离开，「我上楼拿一下，你等等啊！」
    「哦，好。」
    待朗叔离开了之后，许亦辰在一旁有些慌张地，「你要带牠去医院吗？可是外面雨这么大，叫车比较好，不然你等等又淋雨……」
    「这里计程车难叫，我骑车来的，比较快。」
    「可是……」
    「不要紧啦。」杨齐笑了笑，知道他在担心，伸手就摸了摸许亦辰的头，「我也捨不得我家大猫咪这么担心嘛，我会小心不让牠淋湿的，放心。」
    「我不是说那个……」
    「好啦好啦，别担心。」杨齐拍了拍胸口，「说过了我是多功能情人哦，我的宝贝都求救了，我当然会帮你……别露出这种表情啦，不然我要亲你囉。」
    「笨蛋！我这么认真！」
    「好啦、好啦，我知道。」
    「杨小哥——在这里，这行不行？」
    「哦，可以可以。」
    杨齐应了声，接过了朗叔递过来水蓝色宠物外出篮，不只乾乾净净的，标籤甚至还留在上头，看来真的是一次也没用过。三个大男人小心翼翼地把小猫咪给挪了过去，还在里头放了不少乾净的毛巾，就怕牠因为气温太低又变得更加危险。
    朗叔拿了件比较厚的雨衣给杨齐，比起他那件临时在超商买的十元雨衣看起来可靠了许多，幸好外出篮的开口是在侧边，稍微遮掩一下的话还不至于让雨水打进去。
    杨齐在出发前看着许亦辰那担忧却又说不出话来的神情，是心疼又带了点无奈，心疼是心疼在第一次看他如此慌张无措，无奈是无奈在对于这么慌张的他却没有更多时间好安抚，再怎么说他都捨不得自己的宝贝这么操心。
    ……唯一让他安心下来的解决办法，就是安全的快去快回了吧，杨齐没记错的话，他家周围似乎就有一间动物医院，距离这里也不会太远。
    「你可要加油哦，因为我的宝贝正为了你担心呢。」
    在大雨磅礡之中，杨齐小声地呢喃着，把外出篮好好地放好遮蔽起来后，快速地往附近的动物医院骑去。
    一两个小时过去，还不见杨齐回来的许亦辰焦虑地坐在店里臭着脸，反而是朗叔不停地走来走去，手上还拿着啤酒罐不停喝着，一张嘴叨念的许亦辰都快受不了。
    「杨小哥怎么还不回来啊……」
    「雨还下的这么大，怎么还不缓一缓啊……」
    朗叔一边念着，还咋舌地喝着啤酒，跟急遽大量的雨声混和在一起听起来还真有些烦人。
    「不要唸了臭老头，我也很担心啊！」
    「哦——对吼。」为了转移注意力，朗叔乾脆调侃起许亦辰，「担心男朋友？还是担心小猫咪啊？」
    「……」
    「是说亦辰，这附近的野猫那么多，怎么你这次就出手帮忙了？」
    「没什么……」
    许亦辰嘟嚷了几声，并没有回答。
    朗叔说的也对，在这种巷弄里看过最多的就是被弃置的猫猫狗狗，有的时候过没多久就会被领走，有的时候那些猫猫狗狗就会自己跑走，朗叔他们顶多会把一些剩下的食材用清水过热放给牠们吃，并不会把牠们给带回家。
    许亦辰也知道现在的他根本没多大的本事能够照顾一隻瘦小的动物，只是不知怎地……总觉得那隻猫咪受了伤的模样跟过往的自己很像，孤苦伶仃一个人。
    然而，他有杨齐把他捡了回去，这隻猫咪却没有人可以帮助牠，甚至牠连自己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可怜的在一旁淋着雨……不知不觉，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把这隻猫咪连同纸箱给抱了回来。
    可是他根本不晓得要怎么办，第一次接触这种事情的他即使知道要送去医院，也不晓得医院在哪里，一时之间他就乱了手脚，结果脑袋第一个反应就是跟杨齐求救，搞得他得在这种大雨天跑出门。
    而且都过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有事吧……
    「啊——真是让人担心，没问题吧——」
    「安静点啦，臭老头。」
    「是、是，唉呦，看来有人比我还紧张嘛。」
    「……吵死了！」

 第三十七章－只要你开心，怎么样都好

    第三十七章－只要你开心，怎么样都好
    「亦辰，朗叔，我回来——哇！」
    「……」
    「亦辰？怎么啦？抓的那么紧，吓我一跳……衣服会湿掉的哦，我还穿着雨衣呢。」
    「那小鬼等的都快疯了吧，哈哈！别理他别理他——」
    朗叔笑了几声，衝着杨齐招了招手，「情况怎么样？没事吗？」
    「哦，这个嘛。」
    杨齐边说，边伸手拍了拍许亦辰的后背，当他抬起那皱到不行的眉头时，杨齐安抚似地一笑。
    「牠是感冒了，好好照顾的话就会没事，因为我们很早就带牠去看医生，所以别担心。」
    「……」
    许亦辰眨了眨眼，松了口气后又拉下杨齐的雨衣帽子，雨珠随着衣摆滑落了下来，湿漉漉的还带了点寒气，让他光是摸着就冷了整个掌心，天晓得外头的气温因为这场雨降的多低。
    「你的脸好冰。」
    「嘛，稍微被雨水洗了一下。」杨齐嘿嘿地笑了声，「好啦，别露出这种表情，朗叔看到会笑你的喔。」
    「我才没有怎样。」
    「有啊，你现在的表情这么可爱，你可以回家再露给我看一次，我会好好哄你的哦。」
    听他这么一说，许亦辰拧起眉白了他一眼，抡起拳就往杨齐胸膛轻轻一揍。
    「你们两个人都烦死了！」
    「噢、哈哈！好啦，可以先给我条乾毛巾吗？」
    「……过来吧。」
    杨齐把脸擦乾，顺便把猫咪的情况说了一遍，好让在一旁探头探脑争着看猫咪的两个人安下心来，别吵醒了牠。
    因为大雨天的关係动物医院里并没有什么人，算是杨齐的一点好运气，让医生检查过后确定是因为天气变化而引起的感冒，还好没拖到需要住院观察的程度，打了一针后也开了点药，让他们可以带回家好好照顾。
    说是这么说，但杨齐家对于这隻小猫咪也是一个陌生的环境，是不是能好好休养他也挺担心的……
    「加上稍微有点营养不良，所以更要好好照顾，没有意外的话过一阵子就会痊癒。」
    杨齐把医生告诉他的事情挑了些比较重要的出来讲，剩下的就等着他们发问。
    果然，许亦辰在听完杨齐的话，确认猫咪的状况似乎没方才那么严重的时候，他才挪开了身子站到一旁，免得让朗叔那一身汗味又跟自己凑在一起。
    「猫咪多大了？」许亦辰边问，边看着杨齐那还在滴着水的头发，忍不住又蹙眉，「你头发擦乾点。」
    「……」
    杨齐眨了眨眼，对于许亦辰把猫咪的问题排在前头有些吃味，他把毛巾放到自己的头上，模样有些俏皮。
    反正朗叔也光顾着看那隻猫咪的状况，没理会他们两个在讲些什么，杨齐乾脆哼哼了几声。
    「那你帮我擦。」
    「……」
    无奈地叹了口气，许亦辰伸出手来抚上那毛巾，开始胡乱地擦起杨齐的头发，冰凉的触感透过毛巾传了过来，让许亦辰下意识地使了点力，想让那发丝不再滴着水珠。为了让许亦辰比较好动作，杨齐还特地坐了下来，眼前就是许亦辰平坦的小腹，若不是朗叔在现场，只怕杨齐会毫不犹豫地把这衣服给掀起来，轻轻咬上个几口。
    「医生说大概五个月，应该是被弃养的猫，因为有打过预防针了。」
    「果然是弃养……」
    「嗯。」杨齐应了声，享受着许亦辰替他擦头发的举动，「虽然有打过针了，但等牠感冒好了之后还是再去检查一下，到时候再看情况。」
    「哦……」
    「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没有，没什么。」
    瞧许亦辰一副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的模样，杨齐是看的既心疼又惹人怜爱。
    他知道这个孩子独来独往惯了，根本不会要求，或是拜託别人什么，也许正是因为没有一个人能够让他予取予求，久而久之，他也就不怎么会开口了。
    看似强势的他其实一点也不，一旦这个要求是他害怕被拒绝的，那他就不怎么会开口，要不然就是说完了之后会略带无助的问声「可以吗？」……那模样真的不是普通的让人揪心，害杨齐每次都想把他按进怀里，告诉他想要什么儘管说，自己绝对会满足他所有想要的，想做的事情。
    ……可惜现在要让他主动开口，似乎还太早了些。
    「杨小哥，那你要把牠怎办？带回去养？」
    「……」
    朗叔这话一出口，许亦辰的动作明显一顿，这个动作就几乎出卖了他的心思。
    真拿这孩子没輒……
    「嗯。」杨齐应了声，笑叹道，「因为我家另一隻大猫咪似乎很想要一个新伙伴的样子。」
    「啊？杨小哥，你家还有养猫啊？」
    「有哦，前阵子才带回家的，有点兇的大猫咪。」
    「诶？养在一起没问题吧？不是听说要隔离一阵子吗？」
    「我知道，我保证大猫咪不会欺负这孩子的，哈哈……」
    「嗯，是吗？那倒没什么关係。」
    朗叔大概没能听出弦外之音，杨齐也没打算说清，打个哈哈就带了过去，反而是许亦辰听得出来杨齐话中的「大猫咪」指的是谁，本来正在擦拭着头发的他突然就这样藉着毛巾捧起杨齐的脸颊，往下微歛的眼眸似乎恶狠狠地盯着他，顏色稍浅的薄唇正不满的抿起。
    ——你有种就继续说啊？
    许亦辰的表情彷彿在这样威胁着他，方才欲言又止的模样可是一扫而空，这种只有当事人知道的祕密感让杨齐微微瞇起双眼，带着浓浓笑意回望着这可爱的男孩，是宠溺也是得意。
    「啊，反正今天的雨下的这么大，乾脆就这样放假一天吧。」朗叔小心翼翼的把外出篮的盖子给闔上，一边撑着脸颊看着杨齐两人，「你要不要先把猫带回去？你们一起走吧？」
    「嗯，这么说也对。」杨齐应了声，「也该先去买一下新的用品。」
    「快去吧。」朗叔一口气把剩下的啤酒给喝光，「老是放在外头也不太好啊。」
    「说的也是哦。」杨齐认同的点点头，站起身来把毛巾给拉下来，「亦辰要一起去吗？」
    「……」
    许亦辰眨了眨眼，瞪着杨齐的目光就是在嫌弃他说废话。
    可惜只看的到许亦辰后背的朗叔没能看到他的表情，「臭小鬼跟着去啊？那是你捡回来的吧。」
    「……」
    「怎么样，要跟我一起去吗？」
    杨齐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让许亦辰自己开口说好。
    许亦辰当然也知道，如此浅显易懂的挑衅在眼前，他又不是个笨蛋。
    「……」许亦辰抿了抿唇，翻了个白眼，「废话，当然一起去，还不快走！」
    「唉哟！哈哈，好啦好啦！」
    又挨了许亦辰爱的一拳，杨齐吃痛的揉了揉胸口，两个人很快地就开始准备离开天乐的事情。
    毕竟外头在下着大雨，加上他们要去购买其他东西，杨齐自然联络了简浩恩拜託他帮忙，可惜因为他还待在公司的关係，到最后是由他叫了自己认识的计程车司机跑一趟，总之先让许亦辰带着小猫咪回家去开暖气避免又受寒，等到家的时候他再换车衝去买用品。
    这一连串的动作都非常快速俐落，他们回家之后立刻开了客厅的暖气，杨齐让许亦辰跟猫咪先在客厅待着，自己则是连衣服都不换了，拎起车钥匙就马上又出门，毕竟时间已经晚了，几乎是在宠物店关门的时限前。在途中他就问了简浩恩一大堆关于照顾猫咪所需要的物品，加上他也有几个厂商老闆是爱猫人士，自然也接触了不少这类的资讯，这种时候他就庆幸自己为了工作去学习了一大堆东西，在遇到突发状况的时候总能派上用场。
    毫不犹豫的买了一堆物品，杨齐扛着大包小包的回去车上，反正他是开车来的，倒也不担心带不回去的问题，老实说就算脑海里知道要买些什么，但对于照顾动物的这件事情杨齐也是第一次，即便买齐了东西回去也得细心点才行……
    他在送那隻猫咪去检查的时候也问了医生很多用品上的建议，多亏了这些材加快了他採购的速度，大概就花了半个小时，杨齐用着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扛着大包小包回到了家里，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一口气扛起这么多东西，看来他对自己的能力又上了一层理解。
    「亦辰，我回来了。」
    「杨齐！杨齐！」
    杨齐才刚推开门，许亦辰的声音就从里头传了过来，「杨齐！你快过来！过来！」
    「怎、怎么了？！」一听见他慌慌张张的声音，杨齐迅速的把东西放到一旁，「我在这里——」
    「牠、牠……我、这，怎、怎么办……」
    循声过去，许亦辰坐在客厅的沙发一角，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神情异常慌乱，整个人卷缩在角落一动也不敢动，好似木头一般的僵硬，而桌上还放着被打开的外出篮，里头是空的。因为客厅有开暖气的关係，室内的温度比起外头温暖了许多，杨齐一边把外套脱下，一边大步地走了过去，直到沙发上的全景映入他的眼里。
    然后——他愣了几秒。
    「……亦辰，你——」
    「我只是打开笼子而已！打开而已！」许亦辰慌乱地摇着头，「怎、怎么办……我不敢动……杨齐……」
    「……」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缩在角落一动也不敢动的许亦辰，以及窝躺在他身边的猫咪。
    杨齐是有听医生说这隻猫咪似乎挺亲人的，替牠做检查的时候也没有反抗，既乖巧又听话，个性感觉起来软绵绵的，带回家照顾的话应该花没多久时间就能跟人打成一片，当然在这之前要先让牠痊癒起来。
    嘛，不过他倒是没想到这隻猫咪会自己慢慢地走出来躺在许亦辰的身边就是了……
    「嗯——」
    杨齐嘟嚷了几声，饶有兴致的看着僵硬如木的许亦辰，脸上的表情从紧张换成了从容，接着带了点笑意。
    「你别光笑啊……」
    「没事、没事。」杨齐笑了声，「牠看起来不是好多了吗？只是靠着你休息而已。」
    「可是我不敢动，会不会吵醒牠？」许亦辰皱起脸，「你别一脸看好戏，揍你啊！」
    「好啦好啦，我家的大猫咪还真的很兇耶。」
    「杨齐！」
    许亦辰真的就像隻正对着牠咕嚕呼气的猫咪，张牙舞爪的同时还不忘用气音怒喊他的名字，就怕吵醒这隻正在休息的白底小橘猫。杨齐无奈地一笑，小心翼翼地绕了过去，站到许亦辰的面前伸出了手。
    「来，我让你抓着，慢慢站起来就好，不会吵到牠的。」
    「唔，抓好喔。」
    听他的话抓住了手，许亦辰藉由杨齐做为施力点，非常小心地挪动着屁股，这才让自己慢慢地离开沙发。
    因为杨齐在之前淋了不少雨的关係，许亦辰要他先去洗个澡换套衣服，自己会接手去处理杨齐买回来的物品，不过说到底许亦辰跟杨齐一样都是第一次接触，所以也花了不少时间去摸索一些物品的使用方式。
    在这之后两个人都一直在研究猫咪的情况，身为新手爸爸的他们学了不少事情，许亦辰似乎比较不太敢触摸动物，据他的话来说是怕「伤」到小动物，因此需要碰到猫咪身体的事情几乎都是杨齐动手。
    只不过因为两个人待在家的时间是错开来的，许亦辰也不能全都依靠杨齐处理，到了最后也是小心翼翼地学着餵药的方式，就怕一个不小心伤到了牠，连抓起来的时候都特别紧张，这么新鲜的感觉总是让杨齐在一旁看的心情很好。
    「杨齐，是这样吗？这样吗？」
    「对，你别紧张，牠不会咬你的，大概在舌头尾部那里就把药推出去。」
    「嗯……像这样吗？好了？」
    「我看……嗯，牠吞下去了，成功！」
    「真的？牠吞下去了？」
    「真的。」
    「呼……」
    「不错嘛，我家的亦辰小猫咪做得很好哦。」
    「……你是在看好戏吧？王八杨齐。」
    「没有没有，我在替小猫咪的成长感到开心，老公我很高兴啊。」
    「……」
    杨齐一定是看着自己手上抱着猫咪不敢做出太大的动作才这么得意，许亦辰微微瞇起了眼，衝着他勾了勾手指。
    老虎没发威，还真的把他当病猫啊！
    「杨齐，过来。」
    「……」
    糟糕，看着许亦辰的举动，杨齐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虽然知道可能会挨个揍或是什么的，杨齐还是乖乖地凑了过去，矮下身把脸靠到许亦辰的面前。
    「怎么了，要亲我吗？」
    「……」
    许亦辰睨了他一眼，乾脆伸出空下来的手拽住杨齐的领口。
    「再过来点，别压到猫咪。」
    「哦、哦……等等，你在我耳边做什么？噢！好痛！咬耳朵是犯规的宝贝！要咬也别咬这么大力、噢！」
    「哼！」
    ——嘛，撇开这些琐碎的小插曲，两个人照顾一隻猫咪的过程还算顺利。
    大概是在捡走的时候就曾接触过许亦辰的味道，这白底小橘子似乎对他情有独钟，儘管有些病懨懨的行动比较慢，但只要许亦辰坐在沙发上，牠都会慢慢窝过去，接着就会看到又变成木头一样的许亦辰，用着求助的表情看向杨齐。
    那样的画面实在是很有趣，杨齐还趁着许亦辰不敢动弹的时候拍了下来，之后差点没被他赏好几拳。
    他们在后来才替这隻猫咪取了个名字，就在猫咪的感冒看起好上许多之后。
    牠有着一身洁白的底子，些许橘色的条纹绕在头顶跟后背，顏色稍微浅了些，四肢都是雪白的可爱，于是在许亦辰的坚持下，这隻小猫咪的新名字——鱼板，就这么诞生了。
    没错，就是鱼板，白白净净偶尔会製成各式各样的形状或是用顏色点缀的鱼板。
    「鱼板？要用这么直接的名字啊？」
    杨齐笑笑地道，这隻小猫咪的花纹看起来的确挺像鱼板的，但他没想到许亦辰会这么直白的就这么取了。
    「又没关係，你看牠，听见这名字就会理我。」许亦辰完全不理会杨齐的疑问，逕自对着猫咪喊道，「鱼板、鱼板。」
    鱼板真的就如许亦辰所说，听他唤了几声后就蹭到了他的身边，好好待在一旁，也许是感冒刚好没多久的关係，精神是比起一开始的时候好上了很多，但还是有些懒洋洋的。虽然鱼板也不抗拒杨齐，但不知怎地，如果要牠选择的话，牠毫不犹豫的会往许亦辰那边走去，就连两个人同时唤牠的名字也一样，先后顺位一下子就清楚明瞭。
    对于许亦辰温柔摸着鱼板的模样是有些吃醋，不过看着他们一大一小的感情越来越好，他亲爱的宝贝也不吝嗇于露出本来就很可爱的笑容，看在这点上，杨齐就原谅这隻大猫咪一下子就把注意力全专注于鱼板身上的这件事吧。
    只是他们连蜜月期都还没能甜蜜的渡过就突然来了个儿子，倒也在杨齐的预料之外……

 第三十八章－一年的最后一天

    第三十八章－一年的最后一天
    日復一日的忙碌生活，不知不觉迎来的今年的最后一天。
    鱼板的情况已经步上轨道，在两人细心的照料下感冒顺利的痊癒，甚至也去做了详细的检查，该打的预防针跟驱虫动作也有做准备，比起那天大雨中颤抖着身躯的模样，现在多了几分的活泼，身材也有稍微圆润些。
    看牠逐渐变得健康起来，许亦辰的心情也有明显的变好，有的时候起床就能看见一起在客厅睡着的一人一猫，对杨齐来说倒也是个打起精神的好景色。
    多亏了鱼板，杨齐的手机里多了不少张可爱的桌布。
    然而今天因为是十二月份的最后一天，公司特别让员工们处理完工作就能提早下班，不拖延他们可能会有的聚会或是约会，当然前提是要把该处理的工作都结束，有点责任制度就是。
    既然是一年的最后一天，朗叔也选择放假个一两天，也就是说许亦辰会有两天整天都待在家里，这点让杨齐更不想要待在公司加班，难得可以在不同的时间看到许亦辰，他巴不得现在就马上回去。
    如果可以的话还想让许亦辰替自己做饭呢，以前碍于上个租屋处厨房太小的关係没能黏着他，可是现在既然在自己家……那些都不成问题，一起下厨也不会被嫌烦，他早就想体会一下相亲相爱的感觉了。
    杨齐总觉得许亦辰对于肢体上的碰触并没有很大的慾望，也不怎么会感受到他的佔有欲，对于这点他多少有些不安，毕竟再怎么说还是很希望那个孩子可以强烈的渴望自己，不管是哪方面的都好。
    说是这么说，但杨齐相信他的小猫咪只是不擅长主动而已，所以他必须自己找机会才行……
    「——齐、杨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啊？喔……」
    回过神来，杨齐这才看见简浩恩一脸不耐的表情，他倒也不怎么害怕，很乾脆的打哈哈。
    「抱歉，好像一句都没听进去。」
    「……」
    喔，杨齐好像看见了简浩恩额头上冒出的青筋。
    他咳了几声，决定不继续惹怒他，免得这犹如恶鬼的秘书会夹杂私怨去安排他的行程。
    「对不起啦浩恩，你再说一次给我听吧。」杨齐赶紧陪笑地搓手，「抱歉抱歉。」
    「……」
    看他这么乾脆的道歉，简浩恩只是叹了口气，不只是杨齐，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要早点回家，因为跟还小的妹妹说好了要一起吃饭，以往他都爽约了那么多次，这次可不能再说话不算话。
    「我从头再说一次。」简浩恩一推镜框，顺势瞪了杨齐一眼，「你给我听仔细。」
    「是的。」
    见他这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简浩恩很快速地重复方才他讲过的事项。也不是什么复杂的行程，圣诞节的特别活动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要迎接的就是新年的企划，中途有短暂能够歇口气的时间，之后就是一些得到良好成绩的厂商邀请的庆功宴。不只是庆功宴，还有之后尾牙跟春酒的事情，不过这些事情杨齐大多都是扔给简浩恩去处理，所以他也只是稍微提起，等之后再过问杨齐的意见就行。
    除此之外，有几个邀约是一定要参加的，比如说一月份有闻酒的酒宴，还有过一阵子跟日本分公司约定好的短期实习，那头会派人过来，到时候会佔用杨齐一点时间打声招呼。
    剩下一些琐碎繁杂的事项都是关于新的一年后要准备的活动，在假期结束开始会接二连三的进行商讨跟会议，之后要进货的商品会再进行一次的检验跟确定，商场里的摆设跟主题也都要全部换掉，会是一项不小的工程。
    大致上说完以后，杨齐的手指一敲一敲地，噘着嘴看着简浩恩。
    「所以今天我可以准时下班？六点？七点？」
    「不，你忘了吗？你晚上有个应酬，我昨天跟你说过了。」
    「……」
    他还真的忘了，回想起来确实简浩恩昨晚好像有说过这么一回事。
    儘管如此杨齐还是摇摇头，「我不要。」
    「不行。」不过简浩恩也没让步的打算，他继续说，「今年他们替我们吸引的人潮量最多，因为明年对方就不在国内，所以要求不管怎么样都希望跟你吃一顿饭。」
    「……」知道无法推拒，杨齐的表情顿时变得毫无精神，「几点的约？」
    「晚上八点。」
    「改到五点，最晚接受六点。」
    「……」听他这么说，简浩恩顿了一会儿，「现在可是下午三点了哦？临时就改时间？」
    「对，不然就说我肚子痛去不了了。」
    「……」
    罢了，比起完全不露脸，杨齐这样也算是让了一步。
    简浩恩认命的点点头，抽出随身的小册子，把手上要转交的文件好好地放到杨齐桌上，顺便收走已经批阅好等待送件的资料夹，这才有些叉腰地对着杨齐开口。
    「我马上去联络，这些东西看一看让李妍送出去就好。」
    「知道了。」
    简浩恩离开后，杨齐拿起了手机，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给正在家里的许亦辰。
    杨齐猜他大概是在跟鱼板待在一起，响了好几声电话才被接了起来，自那头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喵呜声，以及许亦辰听起来迷迷糊糊的话语，不晓得刚才是不是在睡觉。
    「亲爱的，你刚在睡觉吗？」
    「嗯……」
    许亦辰嘟嚷了几声，说话听起来有些迟缓，光是这反应杨齐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没关係，我跟你说个话，待会你可以继续睡。」
    「哈啊……鱼板？鱼板，过来。」许亦辰打了个呵欠，唤了几声鱼板后才对杨齐开口，「要说什么？」
    「……」
    啊——好想马上回家抱紧他喔，这孩子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可爱，还打呵欠……
    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杨齐笑笑地开口，「我今天有个饭局，但我会提早回去的，你可以做饭给我吃吗？」
    「啊……？」许亦辰语气带了点不满，嗓音似乎带了黏腻，「你都要去吃饭了，干嘛还要我做？」
    「那不一样，我想吃你煮的饭嘛，难得你放假耶。」杨齐不放弃，继续缠着他，「拜託嘛——亦辰——」
    「唔……真麻烦啊……」
    许亦辰迟疑了会儿，最后还是选择妥协，反正他每次都没办法抵抗杨齐的恳求，就算听起来再烦人不过。
    得到了允诺的杨齐自然是得寸进尺，说了一大堆想吃的菜色，大多都是杨齐喜欢的，只是数量多到都能组成十人份的餐桌了，结果就被许亦辰果断的掛了电话，不晓得他会挑哪些去做。
    ……嘛，感觉如果是他那可爱的小情人的话，什么都不做只准备饭糰好像也不赖。
    看着逐渐暗下来的手机屏幕，杨齐笑了声，把手机放到一旁后便开始了他仅剩的工作。
    今年的最后一个饭局果然如杨齐所愿的改到了六点，当他正在脑海里盘算着该如何提早结束这个应酬时，一道让他顿时心冷的声音传了过来，让此刻站在门口的他僵硬地愣在原地。
    「喂喂！杨齐小伙子！真巧啊—–」
    不会吧……没这么衰吧……
    都是一年的最后一天了，他的运气没这么被吧……
    「你也是跟罗臭老头约好的吗？没想到他说临时多一个人就是你啊！真巧真巧！」
    「啊……许、许董事，还真的是很巧……」
    可惜，他的运气似乎就是那么差。
    许常生那张年迈的脸庞带着爽朗的笑容走了过来，一手搭着他的肩膀拍了拍几下，表情似乎非常愉快。
    「前阵子都没能约到你，很可惜的啊。」许常生笑了几声，那双充满皱纹的贼溜溜双眼逐渐瞇起，「今天可要让你大喝特喝才行！」
    「……」
    「走啊小伙子，别光站在门口发呆！」
    「哦、哦……」
    杨齐在心里叹了一百次更多的气。
    没办法了，既然都遇到了他心里最大的黑名单董事，除了面对也没有其他办法，杨齐很快地整理好自己的思绪。
    现在才傍晚六点，只要争取在九点、十点以前回去应该都不成问题。
    希望能够顺利……
    ——儘管杨齐祈祷这个饭局可以早点结束，但上天看来是没打算给他这个运气。
    许常生喝酒的速度一如往常的快，加上之前杨齐戒酒的关係让他喝得很不尽兴，这回他可是卯足了劲不停地灌杨齐酒，还非常执着的推销他的孙女，听的杨齐脑子都快闷成一团，推拒推到他都累了。他可爱的小情人还在家里等着他回去，现在才不是在这里跟老头一起喝酒的时候啊，瞧许常生还一副不醉倒不罢休的模样！
    杨齐实在是被灌的烦躁，半推半就的他也喝了不少酒进去，真不想看见许亦辰闻到味道时拧眉的表情。
    本来跟他约好的罗董事早就醉的不省人事，不晓得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就这样在桌上睡着了，让许常生把目标全都放到了自己的身上，一杯两杯接二连三的递过来，动作都不停歇。
    看他身边的秘书还好好的待在一旁待命没打算上前阻止，大概也是阻止不了，杨齐念头一转，索性接下许常生一杯又一杯递过来的酒，他并不是特别喜欢这种义务性黄汤下肚的感觉，一点气氛也没有，喝起来自然就不过癮，开心的大概只有许常生一人。
    于是杨齐乾脆反其道而行，他装出几杯酒后兴致高昂的模样，反过来换他不停地对着许常生劝酒。
    许常生的酒量很好，这点杨齐还是清楚的。
    但要喝多少才会让他醉到不省人事，杨齐也是知道的，比起在被他灌到吐的一蹋糊涂之前，自己就先把这个嗜酒如命的老头灌到睡过去好了，这样对待老人可能有点不道德，但杨齐也是没辙了，赶紧让许常生弃械投降好让他的秘书把人给送回去。
    「来啊许董事，不醉不归，你就尽量喝吧！」
    「哦哦！你终于来了兴致啊？好啊好啊！喝吧喝吧！」
    许常生看杨齐心情突然变好的模样，自己也提起了精神，果然喝酒还是要双方都心情亢奋的喝才愉快。他就这样顺着杨齐的意，在谈笑间不晓得喝下了多少酒，打从一开始他们的饭局就没有说到任何关于工作上的事情，更别说是罗董事睡着以后了，只剩下许常生跟杨齐的场面就更不可能谈到了。
    「小伙子，你还年轻啊，赶快找个老婆怎么样？」
    「嘛，那个不要紧，不劳费心啦。」
    「我的孙女真的很不错啊！你俩见过面的不是吗？又漂亮又温柔的，还会做饭！」
    「是啊，许小姐确实很漂亮呢，今后若有喜事的话一定要发帖子给我哦，来，再来一杯吧。」
    「唉，你这小子还真难拐啊，难得长的一张帅气的脸……」
    「哈哈，别这么说啦，放开那些事情，我们就开心的喝吧。」
    「我是真的觉得我的孙女跟你站在一起肯定很配的啊！臭小子——倒酒到酒！」
    「哈哈……」
    杨齐觉得自己笑到嘴都快僵了。
    终于在晚上十一点左右的时候，长达五个小时的战争结束了，许常生已经醉到整张脸通红，话都说不清楚，杨齐让他的秘书赶紧带他回去休息，还要注意一下他的身体状况，一个老人总是这么胡来，偏偏又不愿意听劝的克制。
    等许常生走了以后，一直在一旁休息的罗董事也不等杨齐招呼，一会儿就爬了起来，果然方才都是在装睡，麻烦一走就马上恢復精神，这些老傢伙一个比一个还要精明，看的杨齐只能无奈的笑笑。
    寒暄了几句后杨齐也跟罗董事道别，虽然现在已经接近午夜时刻，但因为是跨年夜的关係，城市反而是越晚越热闹，四处都能听见吵杂的声音，成群结队的年轻人在路上嬉闹着，不同于平时的夜晚，绚丽的灯光几乎点亮了整片夜空。
    多亏了许常生的福，杨齐很久没喝下了这么多酒，总觉得街上的路灯刺的他眼睛都张不开了，脑袋难免有些晕呼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回想起了曾经有一次也是这种状况，结果碰巧就在许亦辰的面前吐得乱七八糟，还吐在他的晚餐上头，那一次没被痛揍个一顿真的是他幸运。
    想起了许亦辰，杨齐就想赶快回家。
    时间都来到了十一点多，打电话给许亦辰也没接，说的也是，明明自己跟他约好了会提早回家，还厚脸皮的要求要做好晚餐等他回家，结果却意外的拖到了现在，不晓得那个孩子会不会生气……
    「呜噁……」
    不行了，越是思考头就越晕，杨齐深吸了几口气，跑到街道上人烟比较稀少的地方吹着冷风醒醒酒，一边打了电话叫计程车，脑子里想的事情就只剩一件——我要回家！
    等到杨齐来到家门口的时候，酒也是醒了一半，他揣着有些紧张不安的心情，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大门。
    脱了鞋，杨齐躡手躡脚地走了进去，客厅的灯是开着的，也有电视在拨放的声音，不过鱼板并没有照惯例的来迎接门口露个脸，会这样的原因有两个，一是牠在吃饭，二是牠在睡觉。
    如果是在吃饭的话应该会听见许亦辰对牠说话的声音，不过除了电视上的跨年转播以外就没有其他声响……
    疑惑地眨了眨眼，杨齐慢慢地走到了客厅。
    因为有电视上播出的热闹声音，他的脚步也变得比较自然，走近了沙发的他马上就注意到——缩躺在沙发上睡着的许亦辰，以及枕在他腿边跟着睡觉的鱼板。
    「呼……」
    睡着了啊……
    是等的累了吗？
    杨齐松了口气，绕过了沙发打算先把西装外套给脱下来，注意到他举动的鱼板睁开了眼睛，趁着牠开口咪呜几声之前杨齐率先伸出手指按在嘴上，「嘘」了一声。
    聪明的鱼板歪了歪头，大概杨齐对牠的吸引力也没高去哪，所以牠还是缩了回去，继续打瞌睡。
    见牠又睡了回去，杨齐笑了声，走到浴室去把西装外套跟领带都给卸了下来，稍微洗了把脸后总算有种解放的感觉，人也轻松了许多，一下子酒就醒了个透彻。
    「……咦？」
    才想要进厨房倒杯水喝，杨齐就被其他东西给拉走了注意力。
    他走进厨房里头，看见檯柜上放着几盘被保鲜膜给包好的饭菜，伸手轻轻一摸，已经凉了。
    「他替我做饭了啊……」
    眼前的数盘菜色都是杨齐今天下午曾经提出的数百样之中的几样，本来他还以为许亦辰会随便做点东西应付一下，没料到都把他的话给听了进去，杨齐怎么会忘了呢？这孩子最可爱的地方就是在这里了啊。
    一下子涌上的浓浓罪恶感让他重重的叹了口气，紧接着就是无止尽的心疼跟愧疚，恨不得赏自己几巴掌。
    早知道不管后果怎么样，他都应该要早一点回家的……
    杨齐迅速地喝了口水，解开了衬衫一两颗钮扣，回到客厅就蹭到许亦辰的身边，他稍微把电视的音量给转小了些，蹲在那张可爱的脸蛋面前，伸手替他拨开那有些长长的瀏海。
    「亦辰，我回来了。」
    是温柔的低喃，杨齐见他睡的挺熟，又唤了几声，「宝贝，醒醒，睏了的话去房里睡。」
    「……」
    在杨齐轻轻晃了晃许亦辰的肩膀之后，他才逐渐睁开了眼睛，眉头稍微拧起。
    「……杨齐？」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许亦辰才低喃着，「你回来了啊……」
    他打了个呵欠，眼眸看起来又要瞇起，杨齐用指腹蹭了蹭他的脸颊，既然他可爱的情人都醒了，要睡的话自然要去舒适点的地方睡觉。
    「对不起哦，回来晚了。」杨齐轻声地道歉着，一边接着说，「我抱你进房里睡好不好？」
    「……唔？」许亦辰恍神了一会儿，随后便撑着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嗯……不，不要……」
    「怎么不要，不是睏了吗？」
    杨齐有些笑笑地道，看见因为许亦辰挪动身体而清醒过来的鱼板，杨齐率先伸出手去抱起了牠，好好地放到地上，「鱼板乖，先去你的窝睡一下。」
    鱼板咪呜了几声，在杨齐的脚边绕了一会儿后便乖乖地跑到别处，客厅有很多处都是放置牠的物品，其中一项就是牠最中意的蓝色小屋，许亦辰要是没在客厅的话牠几乎都会跑去那里休息。
    「杨齐。」
    「嗯？」
    等到鱼板回到窝里后，杨齐又把注意力放回许亦辰身上，此时的他正在揉着眼眸，看起来还没完全清醒，但既然他出声唤了自己的名字，杨齐自然乖乖地蹲在他面前看着他，像隻听话的大型犬。
    「你回来了？」
    「……」
    杨齐一愣，看那有些恍惚的嘟嘴模样就知道这孩子还没清醒过来，于是他笑了笑，好好地回答问题。
    「嗯，我回来了。」
    「嗯……」
    揉够了眼睛，许亦辰眨着眼，上半身往前一倾就压在了杨齐的肩上，鼻尖蹭过了他的肩颈，似乎在嗅着什么。
    「酒味，好重……」他嘟嚷了几声，随即拧起眉，「……喝了很多？」
    「……抱歉，不好闻吧？」
    杨齐也没想隐瞒的意思，他带着无奈的语气接着道，
    「对不起哦，临时碰上了比较烦人的客户，结果拖到回家的时间，让你等这么久。」
    「嗯，臭死了。」
    「唔……」许亦辰说的这么直接，反而让杨齐笑出声来，「对不起啦，原谅我嘛。」
    「……」
    许亦辰沉默了一会儿，酒味跟杨齐本身的特有的味道融在了一起，成了一种诡异的味道，何况酒味参杂着用餐场所的味道终究是难闻的，其中还隐隐约约能闻到淡淡的香水味，混和在一起更是噁心。比起杨齐起先很好闻的那种味道，他并不喜欢此刻杨齐身上的臭味。
    不过没关係，只要洗掉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浮现出来，许亦辰就双手压着杨齐的肩膀，施了点力道撑起身体，一双皱在一起的眉头诉说了他满脸的不愉快，刚睡醒的他更不吝嗇于表示自己的心情。
    就是这个表情，让杨齐一下子就揪心了起来。
    「亦辰，对不起嘛……」
    「……洗澡。」
    「什、什么？」
    「洗澡！」
    突然间轻吼了声，许亦辰顺势抓起杨齐的衣服，下了沙发后便拽着他的衣服往浴室走去，力道出乎杨齐预料之外的大，一时之间杨齐只能任凭他处置。
    「我带你去洗澡！」
    「诶、诶？」

 第三十九章－第一次就是一起洗澡？

    第三十九章－第一次就是一起洗澡？
    「等、等等！亦辰，这里有台阶……」
    「少囉嗦……你快点！臭死了！」
    「好、好啦，我会洗澡的，你别生气嘛——」
    「……」
    也许是因为刚睡醒，也有可能是等他等了太久，许亦辰不满的情绪表达的非常明显，比起他冷漠的不发一语，杨齐还比较喜欢这孩子把气撒在自己身上，代表他的思绪随着自己的行为起舞，被牵动了一番。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现在这个情况……
    「哇啊！亦辰！等等，裤子我自己脱就好，等——」
    「你动作慢吞吞的，我来比较快！」
    「这……」
    杨齐倒吸了口气，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匹大野狼，放手让可爱的小情人这么急着帮他脱下裤子？那怎么行！
    瞧许亦辰这副模样跟说话的语气，一看就是还没睡醒，总觉得趁他还在迷糊的时候下手很卑鄙，有种作弊的感觉……不行不行，杨齐赶紧抓住许亦辰的双手，阻止他继续解开自己皮带的动作。
    「亦辰！」阻止了他的动作，杨齐稍微歇了口气，「你要是继续下去，我会直接把你拖进浴室吃掉喔。」
    「……拖进浴室吃掉？」听见这话，许亦辰拧眉瞪视着杨齐，「哪有什么好吃的？你肚子饿的话外面有饭菜啊。」
    「……」
    你看，我就说他还没睡醒，连这种话都分辨不出涵义……呜呜……
    虽说不会趁着许亦辰睡糊涂的时候对他上下其手，但知道了对方一点意思都察觉不出来的时候杨齐还是挺失望的，难免有些小伤心，想哭又想笑的情绪很是复杂。也不晓得许亦辰到底有没有听懂，只见他安静了一会儿后便挣脱开杨齐抓住他的手，反身推开那雾面玻璃门，自己走到了浴室里头。
    这个举动，看的杨齐又是一愣。
    但许亦辰对此并不在意，他稍微扬起下顎，「那你脱好了就进来，我要亲手把你身上的味道洗掉。」
    「……」
    看来许亦辰真的很讨厌自己身上的味道，下次碰上许常生这老头的时候他还是想尽办法避开好了。
    「好啦，我知道了。」杨齐笑笑地道，「那你就替我放热水吧。」
    「嗯。」
    杨齐轻叹了口气，看许亦辰的表情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看来是没有他拒绝的馀地……既然如此，他就好好享受吧，毕竟难得这孩子第一次开口说要帮他洗澡。
    没事的杨齐！只要控制好下半身的野兽就行了，只要别对还没睡醒的许亦辰乱来就行了！
    「啊……真是的……」
    有些失笑地摇了摇头，杨齐真没想到第一次的体验就这么刺激，真不是普通的考验他……
    「——杨齐！快点！」
    「……好、好，这就来。」
    故意慢吞吞脱着衣服的杨齐被里头的许亦辰给怒斥了好几声，最后杨齐才光着身体慢条斯理地走进去，正好许亦辰背对着自己在转热水，他很乾脆地趁着这个机会溜进了浴缸里。
    冷静下来的时候他仔细瞧着许亦辰，这才发现他罕见地穿着白色休间衬衫，也许是因为要下厨的关係有出过门吧？是食材不够吗？裤子也是外出用的长裤，不然他平时在家都会换上比较舒适的棉裤的。
    被捲起的袖口长度正好，许亦辰的皮肤又偏白晰，自从他不怎么打架了以后身上也不太留伤口，一双手臂乾净的很，这样看来也是一副好风景，爱人替自己准备洗澡什么的。
    「可以了亦辰，水够多了。」杨齐一手撑在浴缸边，饶有兴致地笑笑，「要帮我洗头发吗？」
    「……嗯。」许亦辰应了声，一边拿起莲蓬头，「靠这边，转过去。」
    「遵——命。」
    杨齐听话地挪了个位置，他坐在浴缸里头，背对着许亦辰的方向倚靠着，接着脑袋稍微往后一仰，好让许亦辰方便替他洗头。许亦辰的动作也很快，等他就定位了之后扭开水龙头便开始了洗头的作业，他的手指带了点力道却不粗鲁按摩着杨齐的头皮，舒适的感觉让杨齐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洗发乳的味道充斥在整个浴室，杨齐不喜欢味道太重的洗发乳，所以那样的味道是清香的，令人舒心。
    许亦辰仔细地替他洗了两次头发，淡淡的香味是他这些日子以来闻习惯的味道，当那些恼人的臭味终于减退的时候，许亦辰拧起的眉也缓和了下来。
    抽下杨齐的毛巾，许亦辰替他稍微擦了擦溼透的头发，好让水滴不至于流到眼睛里头。
    「哦，好了吗？」杨齐勾起了嘴角，也是享受了一番，「我的宝贝技术还不错嘛。」
    「……囉嗦。」许亦辰把毛巾往杨齐的脸上一压，「自己擦！」
    多亏了这十几分鐘的动作，许亦辰的思绪清晰了许多，对现下的情况倒也不是害羞，只是脑袋清楚了以后要他继续帮杨齐洗澡就有些困难，瞧那露出水面的上半身肌肉均匀，估计这男人的身材是真如他自己所说的还不错，虽然多看几眼他也不吃亏，不过……还是算了，总觉得要是继续待下去，杨齐也不会乖乖的任凭他处置。
    「唔，好嘛。」
    「……」许亦辰看他呆愣的擦着脸，赶紧站起身子把莲蓬头掛回去，「那我要出去了。」
    「诶？」杨齐一愣，转过身去看着许亦辰，「不是说要帮我洗澡吗？」
    「剩下的你自己来就行了。」许亦辰瞥了他一眼，「赶快把你那一身臭味洗掉。」
    「哦……」
    杨齐瞇起了眼，若有所思的应了声，这孩子的态度突然有些许的改变，一下子就让他发现了不对劲。
    瞧他反身就要离开，杨齐望着那被泼溼的衬衫紧贴着的腰际，进而衬托出来的精瘦腰身……他一抿唇，稍微撑起身体往前一倾拽住了他的手腕，豪不客气地把人给拉了回来，再趁着许亦辰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使力把他给抱进了浴缸里。
    「呜哇！杨齐！」
    「我的小宝贝已经睡醒了吧？」杨齐紧紧抱着他不让他挣脱，边说就往许亦辰的耳畔蹭去，「小迷糊模式已经解开了吧？嗯？」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杨齐！吼！这样我的衣服不就都湿掉了吗！」
    许亦辰试着挣脱怀抱爬出浴缸，可惜杨齐的双臂收得很紧，挣脱了一两下知道跑不掉后许亦辰就放弃了，温热的洗澡水一下子就暖了他的身体，只是衣服黏贴在身上的触感并不是太好，在这种状态下杨齐的触碰就显得更加深刻，让他懊恼的嘟嚷了几声。
    总觉得比起热水传递过来的温度，还有一股逐渐上涌的躁动，像是快要窒息般的心跳加速，他一直以来都不喜欢这种难以控制的情绪，可是当这样的心情是因为杨齐而浮现的时候，他却又不是那么的讨厌了。
    「湿掉的话脱掉就好了嘛。」杨齐贼溜溜地道，一双手不安分地蹭上胸膛，「虽然这样子的感觉也不错。」
    拿他没辙，许亦辰乾脆脑袋往后一仰，瞇起眼眸看着他，「笨蛋，变态大叔啊你。」
    「这对我来说是称讚哦。」杨齐哼哼地笑了两声，顺着许亦辰侧过的脸庞偷了个吻，「我可爱的亦辰不反抗了吗？」
    有些看不惯杨齐那得意的表情，许亦辰轻哼了声，随后带了点挑衅的语气。
    「怎么，你要对我做什么坏事吗？」
    「嗯……呵呵……」杨齐见他这副骄傲的模样，更是燃起了自己的兴致，「是啊，那就稍微对你做点坏事吧。」
    边说，杨齐的手更是肆无忌惮，本来只是轻抚的指尖增加了点力道，没一会便蹭上了胸前因接触到热水而挺立的两点，带了点情色意味的揉捏着。
    「杨、杨齐……等……」
    「嗯？」杨齐低哼地回应着他，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你心跳的好快，好可爱。」
    「你……」
    杨齐故意在他耳畔边低喃，那磁性的嗓音带着热气轻而一举的就让许亦辰有些软了腰际。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这么敏感，明明不久前还可以保持冷静的抵抗杨齐的毛手毛脚，怎么现在好像一点抵抗力都没了，反而比平常还要更容易起反应。
    他们的身体是紧贴着的，所以许亦辰的任何一个反应都在杨齐的掌握之下，当他注意到怀中的人心跳加剧的时候，杨齐开心得差点就要叫出声来，倘若能让他的爱人有了更加激烈的反应，他还真怕自己会因为太过激动而流鼻血……
    不给许亦辰更多说话的机会，杨齐吮咬着他的耳朵，固执的，烦人的，麻痒的感觉自耳畔窜到了腰际处，因为热气的侵袭使的许亦辰肩膀缩了起来，胸前的两点也因为杨齐恣意的抚弄而逐渐从搔痒变得有些发麻。杨齐故意让指尖轻轻刮蹭过乳首的四周，再时不时捏揉着凸起的两点，身体的改变让许亦辰下意识地挺起腰，微微拧起眉。
    「唔、嗯……别一直、用同样的地方啊……」
    「嗯——」杨齐享受于许亦辰带了点颤抖的抱怨，心情愉悦的很，「你是说耳朵？还是胸部呢？」
    「你！嘖……混帐……啊、嗯！好痛！」
    「不可以哦。」杨齐的嗓音带了点沙哑，故意用力地捏了一边挺立的乳首，「这种时候不能说我是混帐哦。」
    「唔……」
    不晓得是热气使然，还是杨齐执意舔弄的后果，许亦辰的耳朵早已像个熟透的番茄，看他的身体反应也并不是完全没感觉，杨齐对这个状况可是气血上涌，整个人兴奋得很。
    若不是许亦辰躁动的心跳太过明显，他应该也能发现杨齐的心同样是扑通扑通的快速跳动着，并没有像表面上这么的悠哉跟游刃有馀，老实说杨齐自己可是紧张的要命。
    所以为了掩饰他的紧张，那张嘴说出来的话就变得更加欺负人。
    「看，衬衫都湿透了，看的见里面的顏色哦。」杨齐低哑地道，「亦辰有着漂亮的粉红色，是不是被我给揉红的呢，看起来好色哦。」
    「啊、呜，杨齐，不要摸、了……好奇怪……」
    「不行，我不停。」
    杨齐轻笑了几声，停下了啃咬他耳朵的动作，挪出了一隻手来扳过了许亦辰的脸庞，看着那因为意乱情迷而有些拧眉的表情，心里的衝动根本无法控制，他立刻就吻了上去。杨齐粗暴的侵略他口中的一切，不管是强硬地吮吻那稍嫌羞涩不安的舌，或是因过度激烈的吻而溢出的唾液，每样都甜美的让他爱不释手，着迷的欲罢不能。
    「唔、唔嗯……嗯……」
    趁着许亦辰注意力都停留在缠绵的热吻上头，杨齐另一隻手顺着腹部下滑到他的裤头轻巧地解开了钮扣，只是濡湿的衣物并不是太好让手伸进去，正好杨齐也想要继续始点坏心眼，乾脆就隔着衣服揉捏了起来。
    许亦辰的下身已经稍微有些勃起，这给了杨齐更多为所欲为的自信，似重似轻的隔着内裤给予刺激，一会儿就把许亦辰全身的注意力都给抓走，酥麻的感觉不停地窜去下半身。偏偏隔着一层衣服触碰的感觉是有限的，唯独指尖的触感会非常清晰，很容易就会让人想要的更多，而许亦辰几乎就要被这股感觉支配了心智。
    「啊、啊……呜，等、杨齐，你在……呜！」
    「嗯？什么？」
    放过了许亦辰被吻到发红的唇瓣，本来被逼着嚥下去的话语终于能够溢出嘴边，连带着那淫靡的唾液牵起的银丝。他的双眸因为情慾而染上了一层薄雾，拧起的眉与瞪视的眼神诉说着他的不满，儘管在杨齐的眼里看起来是充满了甜蜜与诱惑。
    「我怎么了？」
    「……唔、啊！不要、不要摸……杨齐！呜，你……」
    偏偏许亦辰越是说不要，杨齐就越想欺负他，故意把那因按耐不住而扭动的身躯更往自己的方向一按，杨齐戏謔般地加深了手指的力道，却又不完完全全的抚摸那因刺激而站起的下身，加上裤子的束缚让他不怎么好受，那双大手的指尖又挑衅地蹭上了有些滑腻的前端，来来回回的抚弄着的同时又寻着顶端处轻抠，惹的许亦辰一颤一颤，想挺起腰却又会被按回原处，为了不让他逃跑。
    「是不要吗？你确定？」杨齐的手正忙着，嘴也不停歇，「泡在水里也能摸到滑滑的哦，我可爱的亦辰是要还不是要呢？」
    「啊、嗯！嗯嗯、唔呜……不……杨齐，可恶、呜……你这王八蛋……」
    许亦辰带了点哭腔，忿忿地轻骂着，杨齐是故意的，这种要摸不摸的感觉让人十分的难受，加上热水会让身体变的更加敏感，得不到满足的他根本克制不住被挑拨起来的慾望，双手不顾杨齐还在身后就这么往下伸去，想由自己恣意地揉搓一番。
    不过当然，杨齐没让他这么做。
    「不可以哦，只有我能摸你。」
    杨齐边说，双手立刻挡住了许亦辰的手，接着用那大掌擒住了他纤瘦的两隻手腕，这才让另一手悠哉的又潜下水面，逗弄似的轻刮着那逐渐胀大的下身。
    「我可爱的亦辰是想要，还是不想要呢？」轻轻啃咬着他的脖子，杨齐接着道，「想要的话就拜託我，我会直接摸你的哦。」
    「少得意忘形、呜，王八杨齐……笨、唔啊！杨齐……啊……」
    「嗯……别这样骂我，我会把持不住的，傻瓜……」
    杨齐有些粗喘着气，他的笑声在许亦辰的耳边响起，热气又一次侵袭本来被放过的耳朵，引起了一阵轻颤，更是带动了身下的快感，让他的腰又是一软，差点没能忍住呻吟。
    「说什么把持不住，你现在哪有把持住啊！笨、啊呜！好痒、不要这样摸……不……」
    「真的，今天只打算摸摸你而已，不会做到底的。」杨齐微瞇起眼，「可是如果你太可爱，我怕我会忍不住……」
    「……」
    许亦辰抬起头来瞪了他几眼，一张脸都红了透彻，「别边说这种话、边在那边摸啊！笨……蛋、呜！」
    「亦辰……」
    从胸口的起伏就能感受到他现在有多激动，隐隐约约能看见的突起也是那么的惹人疼，可惜这个姿势杨齐没办法咬上个几口，要不然他肯定埋头在那里，恣意地舔吻着那诱人的乳首。
    他的心情越是激昂，手就动的越快，揉了一会儿就能知道哪里是许亦辰最敏感的地方，他就故意停留在周围轻刮着打绕，要碰不碰的绕了过去，或是突然又用力地给予刺激，偏偏隔着一层布料根本就不够，许亦辰只能不停地扭着腰。
    「杨齐、呜……这样很难受，停下，停……」
    「不停。」杨齐很果断地反驳他，「亦辰，你开口说要，我会给你，你看，你在扭腰哦。」
    「你、你这混帐……啊！呜、呜呜……」
    杨齐的话就犹如恶魔的低语，在耳边不停地环绕着，许亦辰是不想认输，但如果他继续忍下去的话，杨齐肯定会接着欺负他，那到头来投降的也只会是他……
    麻痒到令人战慄的快感因为杨齐的指尖而不停蔓延在他的腰际，窜上背脊的感觉让他耐不住这样的诱惑，亟欲得到解放的慾望太过强烈，让他毫不羞涩地扭动腰身，只求更大范围的蹭揉。
    他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触摸，也万万没想到在杨齐的手下会让他如此无法控制，心情的激昂让身体更加难以忍耐。
    他想要更多的爱抚，而不是这样挑逗似的轻揉，他想要杨齐给他更多，想要直接的碰触……
    「唔……亦辰？」杨齐见他不发一语，手的动作也没停下，「宝贝，好嘛，别忍着，跟我说嘛。」
    「……呜。」
    许亦辰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他咬着下唇，眼眶微微地泛着水珠，一脸不满地瞪着杨齐。
    认输就认输，总比一直让状况被杨齐掌握来的好，他才不会乖乖的被欺负！
    「不要这么不甘不脆的摸我！王八杨齐！」
    就这么豁出去一喊的许亦辰转头对上杨齐的脸就是重重的一咬，他很清楚这样突如其来的举动会让杨齐愣个几秒，就趁着他傻住的时候许亦辰马上就抓准了机会把立场扳回来。
    他轻哼了声，挣脱开被杨齐抓住的手，毫不犹豫的就伸了下去，摸上杨齐早已蓄势待发的下身。
    比起还穿着衣服的自己，全裸的杨齐收到的刺激肯定更大，果然在他手掌握住了杨齐那硬挺的下身时，这个男人的表情一下子就改变了，本来就不怎么悠哉的他立刻拧起了眉头，尤其在许亦辰挑衅似地上下搓揉着那微微跳动的下身。
    「唔、哈啊！等等、亦辰，别这么突然……」
    「亏……亏你硬成这样了，还能一直欺负我啊。」
    「哈、哈哈……在我的宝贝面前我一直都是这么有活力的哦。」
    「哼。」
    「宝贝等等。」杨齐赶紧按住许亦辰的手，带了点恳求语气地，「我想面对你，让我抱你。」
    要是他不现在按住这孩子的手，恐怕自己撑不了多久就要射了，毕竟在杨齐的脑海中有很多磨蹭的方法，却没料到会是许亦辰主动帮他搓揉，倘若继续让他做下去，杨齐绝对会破他人生中速度最快的纪录。
    不行不行，那可不行……
    「……」
    许亦辰不满地哼了口气，虽然杨齐方才欺负了他那么久，可现在这个男人只在自己面前露出的这种慌张表情又是这么可爱，他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他好了。
    瞧他噘着嘴放开了手，杨齐心里是暗自吐了口气，本来他的下身就已经因为许亦辰太过可爱的模样而快要抑制不住，这回要是许亦辰故意再继续揉个几下，那可就糟糕了。
    许亦辰收回了自己的手之后，转正了身体，又倚靠着杨齐的身体毫不客气地躺下。他的手往下伸去，覆在了杨齐那温热的大掌上，带动着他的手上下搓揉着自己挺立的下身，才刚冷静下来几秒鐘的快感又回到了他的身体，从腰桿直窜上了背脊，让他下意识地又挺直了腰，甚至主动蹭着杨齐指腹上的粗糙，再也克制不住的呻吟溢出了嘴边，许亦辰还故意带了点黏腻的在杨齐耳畔旁摩娑着。
    「唔、嗯，哈啊……这里……」
    「亦、亦辰……别这么挑逗我……」
    「因为、唔，你的手都不动……麻麻痒痒的感觉很难受，你快点……」
    「哦、哦……」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主动权就反了过来？！
    这孩子是在藉由他的手自己来吗？对吗？天啊！他在自己摇着腰！这是何等的刺激！
    糟糕，光是这一幕就让杨齐一股气血又直衝胯下，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他简直要疯了……
    「呜、呼呜……杨齐……」
    「是、是？我在这里，怎么了？」
    杨齐还没完全从衝击回过神来，这就又被许亦辰给拉回了意识。
    他眨了眨眼看着许亦辰逐渐抬起的眼眸，湿润的眼眸跟泛红的脸颊，拧着眉的表情似乎还带了点无助，却又不失平时那副高傲的模样，这有些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的杨齐心一痒，情慾也跟着衝了上来。
    「亦辰？」
    「……先帮我把裤子脱掉，黏黏的。」
    「诶？」
    「呜，快点……快点！你才帮我做到一半！」
    「诶？！是、是！遵命！」
    太好了，他们终于要赢来第一次的坦诚相见，杨齐还能够帮他脱衣服，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可是……啊咧，是不是有哪里怪怪的？

 第四十章－新年快乐

    第四十章－新年快乐
    「鱼板？怎么了？饿了吗？」
    折腾了一番之后，许亦辰已经换了套居家服，他正待在厨房里热着那些冷掉的饭菜，脚边还有鱼板在一旁乱窜着，时不时发出咪呜的叫声，似乎在催促着什么。看那娇小又敏捷的身躯在厨房里绕来绕去的，许亦辰赶紧要牠乖乖待着，就怕一个不小心会烫到牠。
    「好啦、好啦，我知道，可是你刚吃过晚餐了，所以只能再吃一点点点心哦。」
    停下了手边的工作，许亦辰反身去打开上头的柜子，拿了罐罐头出来，倒了一点点在小盘子上让鱼板吃个宵夜。
    不过，他这个举动才刚做完，就又有另一隻大型犬不满了。
    「你都跟鱼板说话，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
    「明明刚刚在洗澡的时候那么可——噢！好痛！你怎么踩我嘛。」
    杨齐装作可怜兮兮的吸着鼻子，方才他跟许亦辰可是度过了一个火热的洗澡时光，咳咳，虽然说并没有进展到最后一步，不过可以让他替自己服务杨齐也算是心满意足了，得到了饲料以后就可以再忍一下下，他们还可以慢慢来。
    「吵死了，别黏着我。」许亦辰嘟嚷了几声，拧着眉就撇开目光，「跟鱼板吃什么醋。」
    「你怎么这么说嘛。」杨齐笑了笑，两隻手又不怕死地环抱住了许亦辰的腰，「就算你是跟路边的浪浪说话我也会吃醋的哦。」
    「……」
    瞥了眼正把下顎杵在自己肩上撒娇的杨齐，许亦辰伸出手指往他的额头轻推了下，有些无奈地哼了声，嘴边却若有似无地带着笑意。
    「待会热好的东西你要吃多一点，要不然我跟你没完，去客厅待着。」
    「诶——我想在厨房看你嘛——」
    「你一直黏在我身上我是要怎么做事？」许亦辰瞪了他一眼，丝毫不退让，「跟鱼板出去，去。」
    「唔……」
    杨齐噘了噘嘴，看来是没能继续撒娇了，他只好乖乖地蹲到一旁，不太满意地对着鱼板招了招手。
    「鱼板，我们走吧，我的宝贝不愿意我们两个继续待在这里，一定是因为他在害羞刚刚的事情，所以不想跟我独处，你想听吗？待会我说给你听……」
    「——杨齐！你在跟鱼板胡说些什么！」
    「哇啊！我走、我走！你小心勺子、小心别烫到了！」
    趁许亦辰要变成恶鬼降临之前，杨齐赶紧抱起鱼板就溜出了厨房，没继续白目的缠着他可爱的小情人。客厅开了暖气，温度舒适的正好，杨齐走到沙发旁才把鱼板放下来而已，这隻吃饱了的小猫咪就跳上了沙发躺好的位置，似乎在等杨齐坐下好顺便当牠的暖炉。
    见牠现在这么健康的活蹦乱跳，杨齐也是挺开心的，鱼板是隻聪明的猫咪，大概在上一户人家就已经被稍微训练过，所以就连猫砂都习惯的很快，很多事情都不用一一再教导牠，对于陌生的环境也只用了一两天就到处乱窜，精力十足的很。
    ……嘛，不过调皮捣蛋还是会的，庆幸的是牠不会把沙发跟一些柜子当成玩具一样乱抓，仅仅是报销了几组窗帘而已还不成问题，后来许亦辰不晓得用了什么办法让牠知道自己的所有物跟玩具是哪些，从那之后客厅的窗帘就得救了，几乎不怎么受到破坏。
    聪明的猫咪，乖巧的猫咪，即使如此却还是遭受到了拋弃。
    ……总觉得跟许亦辰很相似，最后也都让他成功带进了这个家里，成了自己城堡里的一员。
    「要乖乖听亦辰的话哦，鱼板。」杨齐轻抚着鱼板那淡橘色的花纹，带笑地道，「我不在的时候，只好由你代替我陪伴他了。」
    「啊……还有，鱼板，在之后一定也要健健康康，知道吗？」
    ——然后，也谢谢你的到来，让那孩子展露出更多纯真的笑容。
    杨齐自顾自地说着，也不晓得是不是听懂了他的话，鱼板瞇起眼睛享受着杨齐按摩的同时，一会儿传来的「咪呜」声彷彿在回应着他说出口的那些话语一般，让他顿时一愣后，随即笑瞇了眼。
    过没多久后，许亦辰端上了几盘热好的饭菜，本来杨齐在跟许常生那老头周旋的时候就不怎么吃东西，回到家洗了个舒适的澡心情就放松了下来，这才稍微有了些飢饿感，更何况他的亦辰可是认真地替自己做了那么多道菜，哪有不立刻吃的道理。
    许亦辰一坐下来，鱼板立刻拋弃杨齐的大腿溜到许亦辰的腿边窝着，这举动是看的杨齐不禁失笑，这毛孩子偏心可偏的真明显，还真的一点马屁都不拍。两人一猫一起度过了一个悠哉的晚餐兼消夜时间，搭配着电视所转播的跨年夜现场分享着热络的气氛，还真有些热血沸腾的感觉。
    杨齐也很享受于餵食的过程，毕竟许亦辰每次都吃的很少，所以夹着食物凑到他的嘴边，缠着他一直到那张一直抿着的薄唇愿意张开来吞下食物的时候，杨齐就会心情很好，有几次还逗着他张开嘴，结果凑上去的不是食物，是杨齐的嘴。
    有趣归有趣，只是他偶尔也会讶异于自己有些的变态想法就是了……
    撇开这些事情，杨齐回家的时候就已经是十一点左右，加上在浴室花了不少时间，于是坐下来吃了一会儿晚餐后很快就迎接了跨年夜的结尾，迎来了午夜时分的倒数。
    许亦辰缩着嘴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电视，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的起伏，是因为已经度过了太多独自一人的年头，才让他对这样的日子不感特别了吗？
    杨齐看着他那沉默的侧顏，偷偷摸摸地牵起了他环抱住双膝的手，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
    许亦辰的目光挪了回来带了点不解地看着杨齐，不过杨齐只是笑了笑，指尖继续攀上许亦辰那纤长的手指，直到许亦辰乖巧地把手摊开，好让掌心重叠至两手十指相扣时，杨齐便笑吟吟地牵紧了他的手。
    「……杨齐，你笑的很奇怪。」
    「唔，会吗？」嘿嘿地笑了两声，杨齐把牵起的手凑到嘴边，「因为我很开心啊。」
    「哪有什么好开心的，笨蛋。」
    「有啊，你看像刚刚那样一起吃饭很幸福嘛，好像取了个老婆回家一样。」
    「什、我才不是老婆！」
    「哦，那是老公？嘛，这样也可以啦，叫你老公好像也挺不赖的，老公——」
    「呜噁！停、停！别装可爱！」
    「亦辰老公——」
    「住手杨齐！我要吐了！你看到我手上的鸡皮疙瘩没，停下！」
    「哦？要我停下？好啊，那你叫我一声老公来听听，来。」
    「……我才不要，走开，别黏过来！热死了！」
    「才不热呢，现在是冬天耶，暖气温度可是正好哦，快嘛，说给我听。」
    「我、不、要！吼！你身体别压过来！」
    「好吧，那只好由我继续了，亦辰老公，宝贝老公——」
    「噁……你给我停下！住手！闭嘴！」
    「哈哈哈哈哈哈——」
    结果就在两个人一来一往的喧闹中，错过了一年一度的倒数机会，甚至连烟火都放掉了一大半，许亦辰这才阻止了白目杨齐一直骚扰自己的举动，停下了那实在是一点也不可爱的装可爱，要不然如果让这大男人继续嘟嚷着那些肉麻兮兮的话，许亦辰恐怕全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杨齐看他真的慌到只差没出拳让自己闭嘴，倒也乖乖的不继续白目，望着许亦辰收拾着客厅的身影，纤瘦的身躯在厨房跟客厅走来走去的，动作就跟在天乐时看到的一样俐落。看着看着便让杨齐微微瞇起了眼，忍不住就又蹭上去，只是他这次毛手毛脚了一会儿以后，很乖地就帮忙收拾起了东西。
    两个人胡闹了一整晚……不对，应该说是杨齐闹了许亦辰一整晚之后，在深夜一点多的时刻许亦辰就溜回了自己的房间，杨齐看他也是累了，敲了敲门跟他说了声晚安后就没继续吵他。
    时间晚了，鱼板也跑回去自己的小窝里头休息，吃饱了的杨齐在客厅休息了一下，拿出了从公司打包回来的统计表，一边喝着热茶，一边详细看着上头的资料。
    本来打算早点回家的他把一些可以慢慢看的东西带了回来，只是为了想要赶紧看到他可爱的宝贝，无奈提早下班却碰上了许常生，害他好好的计划一下子都被打乱了，只得趁现在来看一下。毕竟明天还是许亦辰难得的假日，他可没打算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还去公司，明天的事情都得靠电脑连线处理才行，趁着现在把统计表看一看，开会前就不用再花时间去看一遍了。
    不过话说回来，被他带回来的份量还真不少啊……
    「嗯……」
    杨齐花了不少的时间阅读统计表，本来在客厅的他也转移阵地回到了卧室，再怎么说时间都快接近凌晨三点，如果继续待在客厅的话可能会吵到鱼板的休息。
    比起总是出乎他预料之外的许亦辰来说，商场上的事情倒是跟他预想中的差不多，新上市的闻酒状态比想像中的还要好，广告的效果也都有反应在人潮上，平时客人比较少的楼层也有热络起来，各个厂商推出的优惠都还算吸引人，这一个月该有的成绩都有超过平日的标准，可以说圣诞节这关是顺利的过去了。
    唯一让杨齐不满的，大概就是这个圣诞节没能跟许亦辰一起度过了，就是因为这样他今天才拚了命都想早一点回家，只可惜还是被衰运给反将了一军，害他拖了点时间才回来。
    「明天的会议是几点来着？我看看……哦，九点。」
    杨齐拧了拧眉头，把看完的档案给闔上，他也差不多该睡觉了，明天还要早些起床。
    无奈今晚只让他看完了这个月相关的资料，关于明年的活动可能要等开会的时候再考虑了，虽说他带了不少文件回来，但也不是全都被他给拿回家，还有一些被搁在办公室里头，也有一部分让他丢给简浩恩去处理，这么一想起来的话，明天的工作看来可以早点结束。
    一边想着明天的事情，杨齐一边收拾着一本本的文件，整理好的东西被他好好地叠在书桌上，总觉得少了什么的他站在桌前愣了一会儿才想了起来，简浩恩让他带回来的样本似乎被落在客厅忘了拿进来。
    「嘛，顺便去喝杯水好了。」
    伸了个懒腰，杨齐大吐了口气，扭着手的同时就悠哉地往客厅走去。
    先拐去厨房喝了口水，当杨齐回到客厅的时候，这才发现沙发上多了一团人影。
    「……嗯？」
    杨齐眨了眨眼，看着正缩在沙发角落把自己裹成一团睡觉的许亦辰。
    这个画面在不久前他才看过，鱼板刚来到家里的时候因为还带着感冒的关係，许亦辰很坚持要睡在客厅陪牠，就怕人都在房间的话没办法注意到鱼板的状况，加上他回家的时间比较晚，直接在客厅照顾鱼板的话也会比较方便。
    后来等鱼板痊癒了以后，那阵子许亦辰都会回到房间里休息，每次等他说了晚安后杨齐也会乖乖上床睡觉，所以平时也没什么机会在半夜来到客厅，不晓得这个孩子是不是一直都像这样睡在外头。
    瞧他裹着棉被缩在沙发的角落，只露出半张脸把自己藏在棉被里睡觉的模样，杨齐是有些无奈。
    他记得很久以前许亦辰曾模糊地说过自己睡在沙发的原因，是因为那个房间，或是那张床太大了。
    从那时候他就觉得许亦辰似乎很习惯挨着什么睡觉，没办法让自己的身后空荡荡的，就连在上个租屋处也是，床铺紧挨着墙，睡觉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贴往墙的那一头，然后把自己的身体捲缩起来。
    是不是不这么做的话，就不能安心呢？
    本来准备一间房间出来给他是为了让他相信自己不会动不动就乱来，但是他都表现出了这么惹人疼的状况，再怎么说都不会放他一个人继续孤零零地缩在沙发上睡觉。
    「亦辰，亦辰。」
    杨齐轻轻唤了几声，戳了戳那张柔软的脸颊。
    「宝贝，我带你去睡觉。」
    「唔……？」大概是还没睡熟，许亦辰被戳了几下后便拧起眉，「我不要睡那里……」
    这么嘟嚷着的他就要撇过头甩开杨齐的手，无奈杨齐没这么容易推开，他乾脆转个方向替许亦辰拨开落在额头的瀏海。
    「好，那你跟我一起睡就好。」杨齐是轻哄，「来，我抱你过去。」
    「……」
    许亦辰似乎又说了什么，可惜杨齐这就听不清楚了，事不宜迟，正好他把自己裹得像麵团一样，杨齐只要伸出手来抱住前后就能轻而易举地把人给公主抱起来。不过犯睏归犯睏，身体被抱起来的时候许亦辰还是恢復了点意识，忍不住就想挪动身体挣脱开来，让害怕他掉下去的杨齐抱得更紧。
    「没事的，靠着我，是我抱着你。」
    「杨……？干嘛……」
    「对，是杨齐喔，你的男朋友。」杨齐笑笑地道，小心翼翼地往卧室走去，「我捨不得看你睡沙发，所以决定让你来当我的抱枕。」
    「什么……？唔……」许亦辰眨了眨眼，这才有些睁开眼睛，「放我下来……」
    「好，别动哦，快到了，待会就放你下来。」
    「我要睡觉……」
    「是、是。」
    「干嘛吵醒我……」
    「因为想要让我的宝贝睡在身边呀。」
    「……」
    许亦辰又是嘟嚷了什么，只是话语又黏在了嘴里听不清楚，杨齐笑了几声，这才终于让他抱着人回到了卧室里头，好好地把许亦辰给放到了床铺上头，才刚从那双强而有力的双臂中解放出来，许亦辰又把棉被拉紧了些，缩在床边一角。
    他是很睏，毕竟因为放假在家没事做的关係就会特别犯懒，晚上又等了杨齐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一躺下来就会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本来许亦辰是在房里睡着了，但不知怎地就是没办法睡得安稳，最后只好又跑去客厅的沙发待着，躺着躺着睡意便侵袭了上来。
    杨齐看着他可爱的小情人一躺到床上就又缩了起来，一时之间是好气又好笑，不晓得该说些什么。不过也罢，至少他没有直接下床又溜回去客厅，这孩子可能也是睏了，睁开一会儿的眼睛马上就闔了起来。稍微舒了口气，杨齐把电灯给切熄，反身就躺到了另一边，望着许亦辰露出了半颗的后脑杓。
    「两个人睡的话，床感觉就不会那么大了吧。」
    他轻声地说着，伸出手去揉了揉许亦辰的头发，没能被看见的表情写满了浓浓的温柔，就连动作都显得宠溺。
    「我捨不得你一个人缩在角落，有我在，所以别怕。」
    「新年快乐，我的宝贝。」
    边说，杨齐若有所思地吁了口气。
    「虽然你说没什么好开心的，但其实，可以遇到你就是我今年最值得开心，也最幸运的事情。」
    「……不过你可能不知道就是了？」
    轻笑了声，杨齐撑起身体往许亦辰的方向一凑，轻柔地在那被黑色碎发掩住的耳畔上一吻。
    「明年、后年，甚至是未来的每一年，我希望你都待在我的身边，跟鱼板一起健健康康的生活。」
    「晚安，我的宝贝，祝你有个好梦。」
    说完了之后，杨齐乖乖地退了回去躺在一旁，毕竟许亦辰现在用棉被裹着身体，加上杨齐不能保证睡梦中的自己会不会懂的控制力道，就算是在寒冷的冬季，倘若强行抱着他睡觉的话也很有可能会让他闷的难受，所以这次杨齐就勉强放过这个大好机会，等下次再说。
    心满意足地笑了声，杨齐闔上了双眼，缓缓地进入了梦乡。
    不清楚时间过去了多久，直到听见杨齐逐渐平稳的呼吸声，那坨裹得像麵团的棉被才有了动作。
    许亦辰慢慢地探出头来，稍微把棉被解开了些让空气不会那么闷热，他的动作非常小心，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慢慢地转了个方向，已经熟悉了黑夜的双眼望向杨齐那俊俏的侧顏，不发一语。
    一会儿过后，许亦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这回他来到了杨齐的身边，又一次慢慢地缩起身体。
    「笨蛋杨齐……」
    小声地低喃着，许亦辰听那安稳的呼吸声，心口突然间暖了起来。
    指尖勾住了杨齐略为粗糙的手指，他慢慢地闭上了眼。

 第四十一章－新年第一天

    第四十一章－新年第一天
    杨齐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是空荡荡的了。
    拍了拍，床单是冷的，不晓得许亦辰已经起床了多久，杨齐捏了捏眉，拎起手机一看，是早上七点半。
    隐隐约约能听见外头窸窣的对话声，大概是许亦辰正在跟鱼板说话，自从习惯于照顾鱼板，不再害怕接触牠之后，很多事情都是许亦辰在负责，等到晚上的时候才多半让杨齐处理。
    这种早晨意外的挺不赖，有种愜意悠哉的感觉，让人一大早心情就会很好。杨齐先拐去浴室洗了把脸，这才神清气爽地来到客厅，果然见到他可爱的小情人跟鱼板玩在一块，手上的逗猫棒闹得鱼板一跳一跳的，看起来精力十足。
    杨齐来到了他的身后，毫不客气地抱住了他，把脸埋进了他的颈项里头。
    「亦辰，早安。」
    许亦辰并没有太过讶异，毕竟刚才就有听见浴室的动静，所以他知道杨齐起床了。
    「早餐要吃什么？」任由他蹭着自己的脖子，许亦辰继续逗着鱼板，「我去帮你准备。」
    「嗯——」长哼了声，杨齐低笑了声，「我想吃你。」
    「哦，是吗？」许亦辰轻哼了几声，视线往杨齐一瞥，「你要是现在咬我，我待会就让你脸上多个黑眼圈。」
    「呜，这么小气。」杨齐噘了噘嘴，在那锐利的眼神之下只好乖乖放弃，「我想吃荷包蛋。」
    「哦。」
    应了声，许亦辰把逗猫棒给收了回来，转头就在杨齐的嘴角边落下一吻，顺势再把他魁武的身躯给推到一旁。
    「别碍事，去客厅等着，乖。」
    「……」
    这孩子……最近糖果跟鞭子的拿捏真是越来越顺手了欸……
    杨齐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拽过许亦辰的手臂，把人拉近了些又是一吻，甚至还轻舔了几下，彷彿要把方才的气势给扳回来一般，得逞了过后便是贼溜溜地笑容。
    「好，我等你。」
    「……」
    扔下了这句话，杨齐趁着许亦辰还没能反击的时候便赶紧溜到了沙发坐下，一张脸笑吟吟的，十分开心。被反将一军的许亦辰也只得哼了口气，不多跟他计较，把逗猫棒给放好后便反身往厨房走去。
    许亦辰替杨齐准备的早餐很简单，煎到熟度正好的荷包蛋不论是色泽还是外观都十分漂亮，抹上了奶油的烤土司散发出浓浓的香气，咖啡也是按照杨齐的喜好加了比较多了牛奶，让味道喝起来更甜了些，除此之外，他还特地切了一些水果当作沙拉，口感非常的清爽。
    帮杨齐处理好早餐之后，许亦辰替自己倒了杯柳橙汁，跟着坐到了沙发另一角。
    看着杨齐边吃边翻阅着文件，还把一大堆东西连同笔记型电脑都搬到了客厅，一下子桌上就堆满了物品，却又不会让人觉得杂乱，反而有种让人无法接近的气息。
    许亦辰坐在角落，捧着玻璃杯看向杨齐，「你不去上班吗？」
    「嗯？我在上班啊。」杨齐笑了声，稍微抬起眼眸，「因为我的宝贝今天放假，所以我也要待在家。」
    「……」
    许亦辰眨了眨眼，很乾脆地撇开目光，无视了这句话。
    一会儿过后，杨齐就完全进入了工作模式，电脑也跟公司那头连上了线，瞧他似乎很专注于跟某个人说话，许亦辰也就乖巧地待在一旁，不知何时连鱼板也蹭到身边参一脚，一大一小安静地瞅着杨齐做事。本来许亦辰就有些好奇杨齐工作的模样，在他的记忆里从没见过类似的情形，唯一印象深刻的只有刚认识时那身西装老是皱巴巴的，还喝得烂醉直接在他面前呕吐，根本一点形象也都没有。
    他那时候可真的把杨齐给当作是刚失业所以每天都只懂得喝酒的没用大叔，一堆恶趣味以外似乎还有点被虐的感觉……呃，关于被虐这点可能还有待查证就是了。
    此刻的杨齐微歛着眼眸，嘴里正跟对方说着什么，反正许亦辰是有听没有懂，倒也没听得太认真，只是望着那俊俏的侧顏有些失神。杨齐的胸膛很厚实，从侧面看起来就更加明显，铁灰色的西装替他更添了层稳重，非常适合他现在这认真的模样。
    人要衣装就是这个意思吧？虽然杨齐光有一张脸也是足以迷倒不少女性，但穿戴整齐的他看起来就正经了许多，少了平时一直看见的放松感，举个例子来说，就好比那紧紧扣着的衬衫钮釦。
    明明平时见面的时候都是一副休间的模样，总觉得现在这个气场帅的有点让人恼火……
    杨齐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眼眸往旁边瞄去就是一笑，似乎很满意于许亦辰的视线。
    「你再继续盯着我看，我怕我会在其他人面前亲你喔。」
    「……」
    听他这么一说，许亦辰沉默了片刻，本来想不多加理会杨齐的戏弄，但看他这么得意难免让人有些不悦。
    于是他哼笑了声，面向杨齐的坐着的他更是往沙发角落挪去，纤瘦的腿併拢收起，做好了踢击的准备姿势，小心不压到正躺在他怀中的鱼板。
    「你如果想掛个黑眼圈上班的话，我不介意你这么做。」
    「哦？哦？」
    杨齐的表情突然亮了起来，本来微瞇着眼的双眸顿时睁大，神情很是雀跃。他毫不犹豫的就往许亦辰的方向一凑，先是伸手按住了他一隻脚踝，接着便靠着身形的优势让许亦辰的另一脚也被紧紧地按住，厚实的身躯就这么向前一压，本来戴着的耳机因为拉扯的关係被拉掉了插座掉下去，这个世界彷彿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被揍一拳就能亲的话我是不会客气哦？」
    「……」
    许亦辰的两手动不了，双脚也被压制住，微微开啟的唇迟了片刻后哼出了笑声，一点也不像是被压住的模样。
    「你还真是一点也不怕皮肉痛。」
    「嘛。」杨齐一笑，那张俊脸又是往前一蹭，「我是皮粗肉厚的大男人嘛，被打个几下不成问题。」
    「笨蛋啊？」
    许亦辰高傲地勾起了嘴角，接着在下一秒，他便毫不犹豫地让自己的额头往杨齐一撞，喀出了好大一声。显然杨齐没预料到他会利用头来攻击，瞬间的疼痛让他「噢！」的惊呼了好大一声，额头立刻就红了一块，不过倒也不是疼到无法忍受的程度，让他爽朗地笑出了声。
    「噢……都给你打了一下，那我可以亲你了吗？」
    「不行，没有黑眼圈啊，不算。」
    「诶——可是我的额头肯定红了吧？红一块也算啦。」
    「不行，不算。」
    「亦辰，这样太坏……」
    「——杨齐！你给我回来！立刻！」
    「……」
    「……」
    突然间有道陌生的男声传来，十足愤怒的话语顿时响彻了整个客厅，让正在大眼瞪小眼的两人同时愣在了原地。
    先做出反应喷笑出声的是许亦辰，因为他瞧见了杨齐那张起先得意的面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好似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一般，抿着唇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在担心接下来会挨上一阵痛骂。
    简浩恩的一声令下让杨齐停止了动作，他叹了口气，这才瞥见掉下桌子的耳机。
    「原来不小心扯掉耳机了……」杨齐收回了手，有些无奈地笑笑，「看来秘书在生气了，我的宝贝要不要给我一个吻啊？」
    「不要，你活该。」许亦辰笑的得意，被放开的脚毫不犹豫地抬起，把杨齐给推了开来，「你还是认命点上班吧，快去。」
    「齁……」
    噘了噘嘴，杨齐无奈地把耳机给捡起来，当他正要乖乖放弃求吻的念头把屁股给挪回电脑前的时候，许亦辰却突然放走了鱼板，空下来的手瞬间拽住了杨齐，让他在回到位置上前顿住了身体，接着他便往前一靠，这次由他主动凑到了杨齐的面前。
    剎那放大的脸庞，鼻尖碰上鼻尖时所传来的触感，两个人的距离近的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杨齐渐渐习惯许亦辰突如其来的可爱举动了，于是他睁着双眸注视着眼前这带着得意表情的宝贝，等着他下一个动作，不晓得会不会又发点甜头给他。
    「怎么了，我可爱的亦辰。」杨齐笑吟吟地，那眼眸都让他给笑弯了，「要亲我吗？」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许亦辰哼了几声，挑起了眉，「不过还是算了，不想让你得逞。」
    「诶？不是要给我糖果喔？这么小气。」
    「……糖你大头。」
    短暂的对话结束，许亦辰放开手就要把杨齐给推回去位置上，可惜这次换杨齐抓住那隻手腕，趁着许亦辰戒备放松的时候按住了他的后脑勺，捧起了脑袋便往自己的方向一压。
    「杨、唔！」
    被按住后脑的关係让许亦辰下意识张开了唇，更方便于杨齐恣意的入侵那张调皮的嘴，不给对方任何有可能挣脱的机会，杨齐吮住了那因抗拒而扭动的舌尖，像是在驯服野兽一般重复着同样的舔吻，诱哄着他回应自己的深吻，直到许亦辰的眼眸微微瞇起时，本来置在杨齐胸前想把他推开的手不知何时却攀上了他的颈项。
    「呜……呜嗯……」
    「呼呜……」
    唾液相交的声音异常的清晰，伴随着心跳声佔领了两人的感官。杨齐隐隐约约能听见简浩恩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从语气听得出来他大概不耐烦到快抓狂了，儘管现在他怀中的人可爱得不得了，可惜会议就要开始了，不能因为自己的关係拖延到那么多人的时间。杨齐抓住了脑袋里仅存的理智线，吻了一会儿后，看着许亦辰近乎意乱情迷的双眸，他满意的噙着一抹坏笑，替他的宝贝舔去了溢出唇边的唾液。
    「我收下糖果了，谢谢招待。」
    「哈啊……哈啊……」
    许亦辰虽然很擅长于做出一些让杨齐大吃一惊的举动，但在情场上来说，他的经验终究是输给了对此得心应手的杨齐。被反将一军的他从这过于热情的吻抽出了身，心跳跟呼吸却还是缓不下来，瞪着杨齐那得逞过后心满意足的表情，许亦辰只能不满地喘着气，用凶恶的眼神表达他的不悦。
    「嘿嘿。」
    不过许亦辰越是瞪他，杨齐就笑得更开心。
    「……」用鼻子哼了声，许亦辰把杨齐推到一边，「混帐！去上你的班！」
    「是、是，哈哈哈哈——」
    杨齐笑得非常愉快，只是那爽快的笑声也只维持到杨齐回到电脑前的时候了，一坐下来的他立刻道了几声歉，耳机乾脆就不接回去了，把领带拉整好之后便把电脑萤幕接到了客厅的电视上，替待会的会议做准备。平稳下心情的许亦辰光是待在一旁也是无聊，乾脆去拿了本食谱继续坐在沙发角落打发时间，反正镜头并不会拍到他。
    一边看着食谱，许亦辰一边注意着萤幕上的陌生男子，方才出现的似乎就是他的声音。
    这个男人的长相很清秀，俐落的黑色短发梳得很整齐，搭上细框眼镜就更添了些菁英气息，更别说是那身比杨齐还要更加严谨的打扮了，严肃，干练，属于他个人的独特气息从外表就能显现出来。
    唯独在斥骂杨齐的时候，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会明显地露出不耐的神情，感觉上他们俩的交情非常不错。
    「这样没问题吧？看的到所有人吧？」
    「ok——」
    画面中的男子正绕着整个会议室走过一圈，似乎在让杨齐确认是不是能清楚的看见每个角落，瞧他这么一绕许亦辰才发现那会议室还真不是普通的大。本来他自己多多少少有猜的到杨齐的职位不低，打从一开始踏进他家的时候就觉得这屋子简直大的奢侈，可是从现在这状况来看，似乎又比他想像中还超出范围许多。
    ……让杨齐这种色大叔当高层真的没问题吗？
    许亦辰悠悠地在心里想着，他记得杨齐说萤幕上出现的这个人是他的秘书，但这两个人的互动一点也不像是上司跟部下，倒不如更像是爱嘮叨的大人跟成天挨骂的孩子，看来杨齐不管在哪里都是一个麻烦的存在，这点许亦辰倒是不否认。
    「就因为你的任性要求，干部会议跟企划会议合在一起开了，待会的会议时间会比较长，你最好给我认真点。」
    「我会的，我会的。」杨齐一边说，一边整理着一旁的文件，「真感谢我各位贴心的属下，我非常感动。」
    「没见过这个麻烦的老闆。」简浩恩叹了口气，突然间就对着镜头四处看着，「你坚持在家就代表你喜欢的那个男孩也在对吧？」
    「……哦。」
    杨齐应了声，他差点忘了他不想这么早让简浩恩认识许亦辰的……不过罢了，反正他可爱的情人也都看到了简浩恩的脸，待会他是肯定要介绍一番的。
    既然都被知道了，那他就乾脆地承认了，反正会议室现在还只有简浩恩在场。
    看了许亦辰一眼，杨齐笑吟吟地对着镜头开口，「没错，我们很愉快的同居中哦。」
    简浩恩叹了口气，很乾脆地忽略掉杨齐此刻的表情，他一推鼻樑上的细框眼镜，微拧的眉头藏着浓浓的无奈，对着镜头就稍微弯下了腰。
    「初次见面，我是简浩恩，杨齐那个王八蛋的秘书。」
    「……」
    简浩恩的表情非常认真，认真到让许亦辰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不晓得该做何反应。而杨齐笑了笑，很乾脆地把许亦辰给拉了过来，让他在镜头前露出了半个身体，还有一张呆愣的脸。
    「喂！杨齐！干什么——」
    「没事没事，浩恩是个好人，也是我的兄弟，总有一天你们会认识的，来，浩恩，这是我的宝贝，许亦辰。」
    「呃……我……」
    他从没碰过这种事情，透过镜头见面的感觉意外的让人彆扭，瞧许亦辰错愕的就想挣脱杨齐的手，简浩恩赶紧笑笑地开口，露出了方才所没有的温柔表情。
    「许先生，你别紧张，我只是跟你打声招呼而已。」
    「不，也不是紧张……」
    「我知道杨齐从各方面来说都是一个麻烦的人，可能有的时候会烦到想揍他，到时还请你别客气，狠狠地教训他就对了。」
    「诶？啊……」
    简浩恩笑着说出这样的话对杨齐来说是一件恐怖的事情，但在许亦辰的眼里看来却有种友善的感觉，似乎有种大哥般的亲切感……虽然他没有过家人就是了。
    见他态度温和，许亦辰很快地就冷静了下来，恢復了以往的表情，一边把杨齐的手给推开。
    「你也叫我亦辰吧，许先生很怪。」许亦辰笑了声，「放心，该揍的我不会手下留情。」
    「这么可靠的感觉真好。」简浩恩点了点头，笑容很满足，「把那傢伙吃死死的吧，不然实在太欠人揍了。」
    「我跟你有同感啊……」许亦辰是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够了喔，停止停止！」
    瞧这两个人越聊越奇怪，杨齐赶紧中断了这些话题，迅速地把许亦辰抱到一旁不让他继续跟简浩恩说话。正好部下们逐一来到了会议室报到，简浩恩对着镜头笑了几声后又恢復了方才淡漠的表情，一边让干部们找好自己的位置坐下。
    「看来你的秘书也很想要看我揍你嘛，果然该给你一个黑轮的。」
    「……」
    许亦辰边说边笑，这次换杨齐不满地噘着嘴，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把那正贼溜溜笑着的脸颊。
    看在他这么可怜的份上，就原谅他刚才那么欺负自己的事情好了。
    「所以我才不想让你们认识的嘛。」
    「真是可怜。」许亦辰伸手覆上了脸颊上的那隻手，转个方向在掌心吻了下，「让我看看你工作的模样吧。」
    「……遵——命。」
    掌心的触感让杨齐俊眉一挑，随后像个孩子露出了俏皮的笑容，乖巧地把手收了回来，深吸了口气就回到了电脑前，一眨眼就转换成了上班的模式。

 第四十二章－情人眼里出西施？

    第四十二章－情人眼里出西施？
    在会议开始进行了之后，客厅的气氛就严谨了很多。
    不论是杨齐或者是萤幕上眾多员工的发言，一个个都是不苟言笑，他们说的事情既多又复杂，时不时搭上密密麻麻的表格解说，眼前的杨齐就像是另一个人，听着报告时的他一手撑着下顎，双眸认真地盯着萤幕，一点分心的跡象都没有。
    许亦辰听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半点都没能听懂，甚至还有点犯睏的跡象，乾脆就不听了。
    为了不打扰到他，最后许亦辰就收起放在桌上的食谱跟鱼板一同溜到了杨齐的卧室待着，本来是想回到自己的房间的，但总觉得那房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索性还是转了念头选择了拥有杨齐味道的卧室。
    杨齐是有注意到那一大一小溜进了卧室，无奈他的会议还没有到要结束的阶段，要不然他还真想偷偷在门边看看许亦辰会在他房里做些什么。
    「按照计画进行会在一月中的时候结束，广告方面的设定也已经……只剩下样品会在……前后各有三天的……以及……还有人潮的动线规划等等……」
    话题开始进入到过年的新活动，杨齐轻叹了口气，把注意力给拉了回来，继续专注于工作上头。
    另一方面，跑进了卧室里的许亦辰坐在床铺上，放下书来就是往后一躺，鱼板则是轻巧地跳到了他身边，肆无忌惮地在床上走来走去。
    「不可以抓枕头哦，等等用坏就糟糕了。」
    鱼板咪呜了几声，乖巧的没用爪子去玩耍，不过倒是故意躺在杨齐的枕头上，看起来像是要霸占他的位置一般，躺的非常舒适。许亦辰见他没捣蛋也就不阻止他，软绵绵的床铺一下子就把他爱睡的本性给拽了出来，最近虽然因为生理时鐘的关係起的特别早，但在中午或下午的时候也就特别容易睡着。
    翻了个身让脸颊蹭上软绵绵的床铺，许亦辰随手拎起放在一旁的食谱，打算思考晚上该吃什么好抑制住侵袭上来的睡意，没料到却被突然掉下来纸本给击中了脸蛋，还正好敲在鼻梁上，痛得他顿时摀住了鼻子。
    「好痛……什么东西啊……」
    吃痛地坐起身体，许亦辰拎起了方才掉下来的纸本，面露困惑地看着纸本的正反面。上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花样，只有几个字印在上头当作是标题，说是纸本倒也没有那么厚，薄薄的看起来只有几张纸钉在一起。
    「广告？设计？啊……杨齐公司的东西？」
    嘟嚷了几声，许亦辰稍微翻开来看了一下，尽是些图案的与广告标语，旁边还有标註明确的大小跟注意事项，连材质都一併写了上去，朴素到华丽的看语都有，上头展示的商品也都不同，许亦辰翻着翻着，视线就停在了某一页。
    「……嗯？这个人……」
    瞇起眼眸，许亦辰专注于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图案上头。
    「就这些吗？没了？」
    杨齐接收着简浩恩传过来的文件，同时迅速地扫视过内容，大多都是方才呈上来的各处报告，没什么太过重要的内容，所以他看得特别快。
    「对，你现在看完，没问题的话就没问题。」
    在中午十二点左右总算是结束了会议，杨齐也把电视的画面切掉，换回笔电的萤幕来做事。现在他正让简浩恩帮他把今天要看的东西给拿出来，打算要一鼓作气连同下午的麻烦事也一併解决掉，这样才能赶紧去跟他的小情人相亲相爱。
    「我知道了。」杨齐应了声，把档案逐一点开，「我用好了就传给你，中午了，你去吃饭吧。」
    「需要签名的档案怎么办？」
    「我的印章在办公室抽屉，没问题的文件你就拿去代替签名。」
    「……这么乾脆地放在抽屉，你不怕被拿去乱盖？」
    「我不在的时候也只有你进得去办公室，你也懒得做那种麻烦事吧？」
    「……唉，行，你用好再跟我说吧。」
    简浩恩虽然很感动于杨齐对他的信赖，不过可以的话他还真希望杨齐连同身边亲密的人都放点心眼，别真的像这样心甘情愿地相信别人。杨齐笑了笑，大概知道简浩恩是在叹什么气，等到档案都传送完毕了以后，他很乾脆地赶走简浩恩，让他去吃个中餐或是处理自己的事情。
    抓紧时间处理完这些琐事的之后，又是过去了一个小时。
    杨齐伸了个懒腰，顺势传了封讯息给简浩恩，告知他除了很非常紧急的状况可以联络他以外，其他事情都延到明天再处理，这话意思非常明显，就是代表着他要下班了。
    放着搁在客厅的电脑不管，脱下了外套，松开了领结，从工作里抽身出来的杨齐第一件事情就是往卧室走去。他可爱的宝贝一整个早上都跟鱼板待在他的房里没出来，这状况让他在开会的时候就迫不急待地想要衝进房里抱抱他，却还是乖巧地忍到了现在。
    轻声地推开了房门，杨齐躡手躡脚地走了进去。
    先是看见了按照惯例缩成一圈躺在床上的许亦辰，再来便是一副高高在上霸佔他枕头的鱼板。杨齐并不在意让猫猫狗狗佔领自己的床铺，所以只是笑了声没多说什么，现在的他更在意的是那隻看起来像在睡觉的大猫咪。
    杨齐的床是双人床，尺寸在之前有加大过，而他就算是一个人的时候也习惯于睡在左边的位置，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偶然，但看着许亦辰卷缩在床铺的左边，杨齐还是忍不住厚脸皮的胡思乱想了起来，克制不住的心痒推动了他的脚步，朝着许亦辰慢慢地走了过去。
    先注意到他接近的是鱼板，杨齐笑瞇瞇地对牠「嘘」了一声，睡的正愉快的鱼板也不理会他，站起身体绕了几圈换个位置就又继续睡，不过很聪明的牠没有吵醒许亦辰，而是乖巧地窝在一旁。
    杨齐缓缓地凑了上去，伸出双手压在了许亦辰两侧亲暱的俯下身去，唇瓣先是摩娑着他的耳畔，尔后便是轻轻地啃咬了几口，直到许亦辰因他的骚扰而逐渐拧起眉头，他才笑吟吟地开口。
    「再不醒来的话我要对你毛手毛脚囉。」
    被骚扰到烦了，许亦辰皱着眉睁开了双眼，第一件事情就是抓住杨齐那隻掀开他衣服的手。
    「你要是脱我衣服，我现在就往你肚子打一拳。」
    「……」听见这话，杨齐的动作一愣，露出了一点困惑的表情，「奇怪，我的宝贝刚睡醒不是都愣愣地给我欺负吗？」
    「……我没有睡着啦。」
    许亦辰嘟嚷了几声，眼眸略带不满的瞅着杨齐。
    他确实没有睡着，只不过是稍微闭上眼休息一下而已，整张床上都是杨齐的味道，独自一人的时候反而让他无法冷静，连睡都睡不着。瞧杨齐的手安分了下来，许亦辰试图把人也给推开，那张几乎能感受到鼻息的俊脸跟身体实在挨得太近，这种被包围的感觉让他有些难以适应，加上杨齐身上的味道非常好闻，久了会有种想任凭他摆布的感觉。
    可惜，有着身形体重跟姿势优势的杨齐并没有这么轻易的就让开身体，在许亦辰尝试了几次推不动他之后，总算还是投降的吐了口气，看着杨齐那贼溜溜的笑脸。
    许亦辰挑起眉，直视着杨齐那张俊俏到让人生气的脸。
    「对了，我有问题要问你……你是要不要让开？」
    「不要，不让。」杨齐面露得意地哼哼笑，「除非你亲我一下。」
    「……」
    许亦辰毫不犹豫，伸出手来按下杨齐的脑袋，双唇相贴不过短短的几秒，许亦辰还在拉开距离前故意轻舔了一口。瞧杨齐的态度显然是想看自己伤脑筋的模样，在这种情况下越是这样，许亦辰就越不让他得逞。
    这回换他些微扬起下顎，得意地笑了声，「好了，让开？」
    见他这么乾脆，反而让杨齐厚脸皮地选择赖皮，「不行，刚不算。」
    这话让许亦辰又是拧眉，「不然要怎么样？」
    「嗯——这个嘛，让我想想。」
    「……」
    「一起洗澡？不不……这个昨天做过了，嗯……」
    「……」
    「啊！裸体围——等等，这个也不要好了，我怕我会变禽兽……」
    「……」
    「对了！我想到了！宝贝，你自——噢！好痛！」
    杨齐的话还没能说完，许亦辰已经忍不住抡起拳头往他的腹部一揍，他有稍微控制力道不会伤害身体，但是该有的疼痛还是会有，正好可以起到喝止杨齐还没说完的那些话。
    杨齐的身体稍微一退，许亦辰便抓准了机会把人推到一旁，他迅速地坐起了身体扭了扭手，一会儿要面对的便是一脸无辜的杨齐，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满跟哀怨，看起来好像被狠狠的欺负了一般的可怜兮兮。
    看他摀着肚子皱起眉头，许亦辰倒也有些心软，他下了床走向杨齐，双手环抱住了正散发着不悦情绪的男人腰际，他眨了眨眼直视着杨齐的双眸，没说半句话，看起来倒也有点像是在撒娇。
    先给拳头再给糖，杨齐有种被眼前这个孩子给紧紧抓住的感觉，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没关係。
    一点气也生不起来，看许亦辰这种类似安抚的举动，杨齐一下子就暖了心，双手跟着环住了他的腰际，身体贴着身体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就想宠溺这个正好好待在他怀里的人，不过是被打了一拳就能看到许亦辰安慰自己，那他再被打个几百拳都愿意。
    「……就算打是情骂是爱，你也让我把话说完嘛。」
    「反正你不会生气吧？」许亦辰说的理所当然，「总觉得你刚才要说的话会让人想打下去，所以我就打了。」
    「对啦，是不会……」
    杨齐无奈地笑了几声，对许亦辰的话找不到理由反击，这孩子的预感还真的挺准的。
    看他笑得这么尷尬，让许亦辰忍不住好奇了起来，他瞇起眼眸望着杨齐的脸，语气里带了点质问意味。
    「所以，你刚要说的话是什么？让我听听是不是真的很欠揍。」
    「咦？啊……」杨齐嘿嘿地笑了几声，「不……这应该不太好吧。」
    「为什么？说啊？我才不信有什么话你不敢说出口的。」
    「呃……你真的想听？」
    许亦辰眨了眨眼，表示他的肯定。
    杨齐是有些彆扭，不过一会儿后他还是带着笑吟吟地表情看着他可爱的情人，许亦辰说的也没错，没有什么话是杨齐不敢说出口的，呃，除了当初告白的时候以外。
    咳了几声，杨齐笑了笑。
    「我本来是想说，宝贝，你自己做给我看。」
    「……自己做？做什么？」
    「就是自己来啊，自威、噢！好痛！等等亲爱的！踩脚是犯规的！好痛！」
    折腾了好一会儿，最后杨齐只得到了一开始那个短暂的吻当作甜头，剩下的就是腹部的那一拳加上连续被踩了好几下的脚板，不过他的心情还不错，反正那些都是许亦辰爱的拳头，一切都不成问题。
    「亦辰，我们等等出去逛逛好吗？」杨齐边说，边从厨房走了出来，递了杯果汁给正在看食谱的许亦辰，「来，给你。」
    「嗯。」许亦辰应了声，接过了果汁稍微啜了一口，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杨齐，「要去哪？」
    见他没有拒绝的意思，杨齐带着愉快的笑容坐了下来，眨了眼眸反问着他。
    「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哪里都可以。」
    「嗯……」许亦辰思考了会儿，又看了看食谱上的菜色，很乾脆的开口，「大卖场吧？冰箱好像快没菜了。」
    「哦！好啊！」
    杨齐答应得很快，本来只要跟许亦辰一起，就算是散步他也开心，不过一起逛大卖场就更有了生活的感觉，尤其是在採买食材的时候许亦辰会变得特别认真，杨齐就喜欢他仔细挑选时的侧脸，淡漠的表情犹如冰山一般让人无法接近，但是面对食材时却又非常的小心，选到让他满意的甚至会露出有些振奋的表情。一想到这种被隐藏起来的地方只有自己看的到，只有他知道许亦辰私底下会是这么的可爱，杨齐就会有股无法形容的优越感。
    决定好了待会的行程，杨齐一个眨眼就把话题带到了别处，虽然刚刚在卧室的时候他都闹着许亦辰玩，不过该听的话他也是有听进去。
    「对了。」杨齐眨了眨眼，看着许亦辰专注于食谱的侧脸，「你刚刚不是说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吗？」
    「什么事？什么……」许亦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啊！对哦！」
    这么喊了一声，许亦辰马上搁下了食谱跳下沙发，一溜菸又是跑进了杨齐的卧室，没一会儿便拿着什么走了出来，杨齐对他手上的东西非常熟悉，那是他前阵子在工作上得不停翻阅的设计纸本，里头的广告设计大多是为了圣诞节活动所准备的。
    虽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看许亦辰对那东西反应挺大的，杨齐也就乖乖的坐在原地等他回到自己的面前，然后翻开了特定的一页，一张脸满是好奇地指着上头的人。
    「这个人，是谁？」
    「……」
    许亦辰还是第一次对于他人的事情起了兴趣，这点让杨齐有些讶异，同时心里还有点吃醋。
    ……只是这个吃醋的念头只维持了短短的几秒就是了。
    许亦辰指着的那个人是杨齐今年最注意的公司「闻酒」的商品代言人，这个代言人有着过肩的黑色长发，脸蛋长得非常中性美丽，眼角下的泪痣更添了些冷艳的氛围，微瞇的眼眸替那抹笑容增加慵懒的气息，多亏了这个广告，有不少客人是衝着他手上的酒来的。
    这个代言人是个男人，一个美艷过了头的男人，同时，他也是闻酒的负责人。
    「他是这间公司的老闆，叫做穆凡。」
    「穆凡？穆凡……」许亦辰叨念了几声，又继续发问，「你认识他吗？」
    「……你干嘛问这个？」杨齐噘起了嘴，「该不会是想外遇吧？当我的面前外遇？」
    听他说出这么愚蠢的话，许亦辰白了他一眼，伸出手指就往杨齐那额头重重弹了一下。
    「笨蛋啊，胡说八道。」无奈地叹了口气，许亦辰念头一转，乾脆反身往后一靠，窝进了杨齐怀里，「你不想说的话也没关係，无所谓。」
    「……」
    杨齐揉了揉额头，很快地他就把手挪到了许亦辰身上，轻而易举地环抱住了他。
    这是撒娇吗？是在撒娇吧？杨齐一会儿又是乐呵呵地笑着，完全把刚刚想欺负一下许亦辰的念头给扔到了远处，他知道要引起这个孩子的兴趣不是一件简单事，如果是其他男人的话杨齐可能会因为吃醋而逼问到底，不过既然对象是穆凡，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毕竟那个美人胚子身边的男人也是个野兽啊……
    「他是个聪明人，我们是因为公司合作的关係认识的，算是朋友吧。」杨齐笑道，「你平时对人不怎么有兴趣，所以我才有点紧张嘛。」
    「……被你一说怎么感觉有点让人生气？」许亦辰边说，边用脑袋撞了杨齐的胸膛一下，表示他的不满，「我国中的时候似乎跟他说过话，那张脸让人印象深刻，所以有些好奇。」
    「原来如此。」
    他不否认许亦辰说的话，穆凡那张脸的确是让人印象深刻。就连他第一次见面都觉得这个男人美的不可思议，若不是那时他早已心系在怀中的这个可爱情人身上，恐怕自己也会被穆凡给吸引走一些注意力。
    眨了眨眼，杨齐立刻又接着开口，「不然，我让你跟他见面吧？」
    「啊？」许亦辰一惊，立刻坐直身体转头看向杨齐，「我才不要，又不认识。」
    「他们在这个月有个酒宴，我也受邀了，你陪我去嘛。」
    杨齐身体往前一压，嘟着嘴就凑近了许亦辰的颈项蹭啊蹭的，就像隻大狗在撒娇一般，发丝蹭的他忍不住提起肩膀，好缓和发丝跟气息一同抚过的搔痒感。
    「我才不要去参加那种场面……」
    「好嘛，拜託嘛。」杨齐不死心地继续缠着他，「那是个私人酒宴，人不多的，我想把我可爱的宝贝介绍给他们认识，因为那是我难得在商场上结交的朋友嘛。」
    「……」
    许亦辰知道杨齐来了劲的想说服他，一旦他变得这么缠人，就代表这个笨蛋男人不得到允诺以前不会放弃，要不然他早就会退一步了。有些迟疑，许亦辰回想起过往的事情，他确实是有点想跟那个叫做穆凡的人道声谢，只不过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就算他记得，也不代表对方会记得。
    「亦辰——」
    「宝贝陪我去嘛，拜託！一次就好，就这次！」
    「我敢保证不会让其他人欺负你的，真的！」
    「……」
    要是再不答应他，好像会一直这样烦下去……
    罢了，许亦辰叹了口气，伸出手来摀住杨齐的嘴，好让他安静下来。
    「我知道了，我会跟你去的，你安静点。」
    「遵命！」
    既然得到了允诺，杨齐很识相的闭上了嘴，瞧他安分一下的双手又要调皮地摸进衣服里，许亦辰毫不犹豫地往那张俊脸用力的一捏，捏的杨齐吃痛出声，一张笑吟吟的脸顿时变得可怜无比。
    虽然许亦辰不理会杨齐的装可怜，不过一个大男人噘着嘴皱起眉的模样看久了还真的是有股让人发笑的可爱，让许亦辰笑出声来，乾脆转过身去双手攀上杨齐的颈项，摸了摸他的头，眉宇间流露出了点宠溺。
    「我们是不是该准备出门了？不是说要去大卖场吗？」
    「……」杨齐努了努嘴，「亲我一下。」
    「……」
    杨齐瞧他瞅着自己不说话，乾脆可怜的模样装到底。
    「你刚才打我一拳，又踩我好几下，现在又捏我，怎么可以不给一点甜头？」
    「……」
    「再不亲我，我就拖着你一起洗澡。」
    「……」
    此话一出，许亦辰的眉头一挑，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投降地叹了口气。
    「那你闭上眼睛。」
    无奈的情绪似乎在看见杨齐得逞似的笑容后烟消云散，等他乖乖地闭上了眼睛，许亦辰突然间觉得眼前的男人可爱得不得了，一瞬间就打消了先用额头狠狠撞个一下的念头。
    笑了声，许亦辰凑近杨齐的脸蛋，微啟的薄唇缓缓覆了上去。

 第四十三章－有你在身边，世界才不会那么安静

    第四十三章－有你在身边，世界才不会那么安静
    过了一个悠哉简单的新年后，两个人的日子又恢復了往常的忙碌，杨齐早上埋头于长达两三个月的企划活动，晚上一有机会便溜去天乐蹭个宵夜顺便等他的宝贝情人下班，店里吧檯正中央的位置简直成了他的特等席，同个时段的一些熟客都会主动跟他搭话聊天了。
    许亦辰的生活也没什么变化，唯一多的就是要不停叮嚀杨齐没有加班的话记得先回家餵鱼板吃饭，如果杨齐没办法的话，那他就会等到傍晚再出门去上班，反正他以前会提早去帮朗叔的关係就是因为不想独自一人无所事事地待在住处里，既然现在有隻惹人疼爱的小橘猫鱼板需要他的照顾，他自然就不用太早出门。
    平凡的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闻酒即将举办的酒宴的时间，本来许亦辰还在思考着是不是该为了那种场合去买套西装来穿，稍微问了杨齐之后却得到了让他哭笑不得的答案，简直跟预料中的差不多。
    「西装？你想穿吗？我可以帮你挑哦。」那时的杨齐笑容满面地，「帮你脱下衬衫好像也是一种享受嘛。」
    「……」许亦辰果断地忽略掉后面那句话，困惑的开口，「因为我没什么正式的衣服啊，那种场合随便穿没关係吗？」
    杨齐眨了眨眼，有些意外许亦辰会为了这件事情跟他商量。
    是因为在意穆凡的想法呢？还是因为跟自己出席所以不能太随便？会是哪一个呢？
    「没关係哦。」虽然很好奇，但杨齐还是没问出口，他回答得非常乾脆，一边看着许亦辰，「那个场所并不是太严肃，如果你不想穿西装的话我也可以陪你一起穿其他衣服。」
    「你说的其他衣服是什么？」
    「当然是情侣装啊！看你想穿什么，我就去买同款的！」
    「……」
    为了避免杨齐真的做出那种事情，许亦辰最后还是决定搞套西装出来再说。不过说是这么说，许亦辰对这类型的事情根本一窍不通，要去买也不晓得该从何下手，杨齐乾脆把几年前一些只穿过几次的，还保存良好的西装拿出来给他试试。幸运的是尺寸并没有相去太远，试了几套都非常合身，看杨齐打量着自己的眼神那么认真，就连领带也都挑的很仔细，许亦辰索性就让他一手包办要穿去出席的衣服。
    然后，一眨眼的时间过去，便来到了酒宴当天。
    穆凡把酒宴的时间定在中午，地点在「cb莲海」旗下的酒店里举办，是一个不对外公开的小聚会，大多都是邀请比较频繁合作的厂商前去，媒体一律被拒绝不准入场，而闻酒方面则会准备一些新进的商品，联络感情的同时也是在推销自己。
    杨齐一直以来都不讨厌参加闻酒所举办的酒宴，比起许常生那种把酒当水一样狂灌的人，他还比较喜欢穆凡这种把酒作为艺术品慢慢品尝的感觉，至少能够从中体会到一些乐趣。
    因为这次带许亦辰一起参加的关係，杨齐特意挪开了下午的行程，拚了命的在上午就把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给解决掉，好让参加酒宴之后不必赶着回公司，可以继续跟许亦辰待上一会儿。
    「这样就好了？」许亦辰摸了摸领口，眉头有些拧起，「好闷……」
    「嗯，这样就好了。」替他打好了领带，杨齐笑了笑，「我以前也很讨厌全部扣上，真是委屈你了。」
    杨齐熟练地替他打理好了外表，由于父亲在他高中时就不停叮嚀着穿着方面的事宜，一踏入社会之后杨齐天天穿的衣服就是西装，所以要把许亦辰打扮得乾乾净净整整齐齐对他来说一点困难也没有，加上许亦辰本身的底子就不错，人也不怎么驼背，不用多加修饰就能显现出他本身有些高傲的气息，配上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庞，看的杨齐忍不住就又要爱上他一次。
    准备好了之后，两个人一同搭上计程车前往酒宴的地点，随着目的越来越接近，许亦辰觉得自己似乎有点紧张了起来，无奈人总是矛盾的，当紧绷的情绪到了最高点的时候，反而什么都不在意了。
    这点在许亦辰身上也是适用的，在他跟着杨齐踏入酒店的大厅时，他已经不在乎那些华丽非凡的装潢之下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又或者是身处在这个场所的人又是怎样的地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这个想法一窜出来的时候，彷彿有股力道把他从紧张的最顶端推了下来，让本来踮着脚尖站在高处的他一屁股又跌坐到了地上，冷静了下来。
    领着许亦辰来到了柜檯，杨齐得先报上身份，待他们登记确认了以后才会放行到楼上被包下来的场所，分发的电梯卡也是一次性的物品，使用一次就会被自动回收，而二楼开始每层楼都会有专人服务，不怕没有电梯坐，cb在安全措施的方面做得很周到，基本上不用担心会有莫名其妙的人偷偷潜入。
    虽然说平时应该也不会有多少人会无聊到潜入由黑道所经营的酒店就是了。
    「杨先生，非常欢迎您的光临。」柜檯的小姐适当的一笑，对着杨齐微弯了腰，「请问今天一同前往的同伴有几位呢？」
    「同伴有一位哦。」杨齐浅浅地一笑，「上次也是你吧？记得我的脸吗？这样可以省下核对身分的时间。」
    「您这张脸很难让人忘记呢。」小姐掩嘴地一笑，「不过还是得请您出示一下身分证哦，非常不好意思，因为这是穆先生的要求，私人的聚会会比较严苛。」
    「诶——嘛，好吧，没关係啦，没事没事。」
    无奈地笑了声，杨齐把身份证拿出来让柜台小姐核对，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许亦辰本来就知道杨齐很擅长于跟任何人交流，不过能这么乾脆地跟女孩子打哈哈他倒是第一次见到，毕竟平常都是看他跟一些老头们胡言乱语的聊天。
    ……总觉得有股恼火的感觉。
    「谢谢您，杨先生，这是您的身分证。」
    一会儿后，柜檯的小姐用双手将杨齐的身份证往前一推，随即便继续开口，「立刻替两位准备房间。」
    「嗯？」听见这话，杨齐边把身份证收回来，一边困惑的问，「这次的酒宴附赠房间啊？」
    「是的，因为这次会有浓度比较高的酒，穆先生担忧会有客人喝醉，所以每个客人都会拥有可以休息的房间。」
    「真周到啊……」杨齐点了点头，随后笑了笑，「那给我们准备一间就好，不用到两间。」
    「好的。」
    用不到三分鐘的时间，杨齐登记完了身份，也拿到了电梯卡跟房卡，跟柜台小姐道了声谢后便转身拉起许亦辰的手，往电梯的方向走去。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许亦辰迟疑了会儿，还是没选择在人这么多的地方甩开他。
    「你很擅长跟人说话。」
    「嗯？是吗？」杨齐应了声，语调有些上扬，「难道你是在说刚刚那个女孩吗？」
    「……」
    杨齐的表情让他的无名火更添一层，许亦辰乾脆扭过头，不回应他。
    不过这样的举动，在杨齐的眼里就是吃醋的表现，许亦辰可爱的模样让他笑意渐浓，于是他故意把人拉近了些，紧挨着的肩膀在这个地方是有些引人注目，杨齐压低了音量在他耳边说话，看起来就像是在说悄悄话一般。
    「你如果是为了我吃醋的话我很开心，不过你放心，我的宝贝只有你一个。」
    「……」
    杨齐的话语在他的耳边响起，伴随着炽热的气息袭上了他的耳朵，许亦辰缩了缩肩膀地把他给稍微推开，顺便瞪了他一眼。
    「不要在这种地方逗我，笨蛋！」
    「是、是。」
    这声怒斥听的杨齐心满意足，一脸笑咪咪的根本丝毫反省的意思都没有，许亦辰索性撇过头去不继续理会他，要不然肯定没完没了，越唸他就越开心。
    搭上了电梯，来到了指定的会场七楼，放眼望去的景色让许亦辰站在电梯里愣了片刻，直到杨齐轻笑了一声将他拉出电梯，他这才回过神来，稳了稳心神。
    七楼基本上已经没有了一楼大厅那种人潮的气氛，电梯口也确实有着服务人员安静地站在一旁待命，空间一下子静了下来，是酒店却又多了几分庄严的感觉，实在是非常的奇妙。如果说大厅的设计是散发着光芒的殿堂，那么七楼在装潢上给人的沉着与冷静就又是隐藏在那华丽外表内的另一番风味。此处採取的用色非常简单，清一色的象牙白与不会过度华丽的水晶吊灯，酒红色的地毯一路延伸到了会场里头，然而在这样俐落却不失高贵的空间里头，最让他讶异的就是正中央所摆设的，比他们这些大男人个头还要高的香檳塔。
    在乐天上班的时候偶尔会在电视里头看见，但大多都是在结婚的场合看着新人相亲相爱的倒着香檳，许亦辰还是第一次在电视以外的地方见到，现在酒杯里还是空的，如果真的倒满的话，应该又会是另一幅令人讶异的景色。
    想是这么想，许亦辰倒也不是那么希望它真的被倒满。
    「那种香檳塔，如果倒了的话该怎么办啊……」
    「嗯——劈哩啪啦的碎一地吧？我也不知道。」杨齐见他咋舌地道，忍不住笑了笑，「不要紧的，别撞到它就好，架子很稳固。」
    「……挺可怕的。」
    听见他的嘟嚷杨齐只是笑了声，然后不着痕跡地牵起他的手，把他带到了会场里比较安静的地方，为了避免许亦辰会害怕这样的场面，杨齐特地来的比较早，好让他趁着人少的时候就待在这个环境，那样会好适应的许多。
    因为是私人聚会的关係，所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活动，主要就是让客人们品尝那些新进的酒，一瓶瓶摆在长桌上的酒都标示好名字產地跟年份还有其他资讯，让人可以自行取杯去挑选有兴趣的酒喝个几口。
    虽然是穆凡所举办的私人聚会，但在主角出现以前，杨齐这个眾所皆知的社长也是收到了不少的问候，他是很想中断那些源源不绝的无聊招呼，无奈里面有几个熟面孔需要打好关係，让他一时之间也抽不出身来。许亦辰一看到不少人纷纷都去跟杨齐搭话，瞅了他几眼后便乾脆离开了他的身边到处去逛逛，老实说这样也是好的，毕竟要是继续站在自己的身边，只怕有些老头话比较多就会开始拐弯把主意打到许亦辰的身上。
    只要许亦辰不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倒也不是太大的问题……杨齐轻叹了口气，开始掛起笑容应付这些老闆们，敷衍个一阵子后希望他们会知难而退。
    另一方面，扔下了杨齐的许亦辰在会场里无聊地走着，多亏杨齐吸引走了不少人，他才能够在这样的空间里四处看看。不过话说是这么说，瞧杨齐身边凑上了不少人，每个人看起来都像是想博得他好感一般的奉上笑脸，那种感觉让他有些难受。
    并不是在说那些人的不好，而是这种气氛让他有种格格不入的不耐……儘管这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他也还是不喜欢，果然这种场合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太复杂了，下意识地就想离开这个太过空旷的场所。
    如果没有杨齐在身边的话，这样的地方……
    「……说什么保护我啊，笨蛋。」
    小声地咒骂了声，许亦辰捏紧了自己的手，撇过头就走到了更角落的地方。
    不晓得在窗边站了多久，许亦辰注意到会场里的人变得越来越多，让他开始考虑是不是该逃去走廊上了，只是到了现在都还没能见到那个叫做穆凡的美人，就这样走出去的话也不晓得还有没有机会能碰上。
    不过很快地，情况的转变就让他果断地离开了会场。
    「嘿，先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也是穆先生邀请来的吗？」
    「可以冒昧的请问是从事什么工作吗？也许未来有合作的机会……」
    「呃，还是你是哪位老闆的同伴吗？」
    「……」
    随着客人的数量越来越多，会场的气氛也开始热络了起来，有些人也许是看他一个人待在角落很奇怪，便接二连三的上前跟他搭话，可偏偏他很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所，又怕做出了什么会让杨齐为难，结果到头来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无奈这样的举动更会让人侧目，结果他也只能臭着一张脸说声「抱歉」就离开了会场，根本顾不得杨齐是不是还在那里。
    他们应该没发现自己是杨齐带来的人吧？
    「如果没有的话那就最好了。」
    许亦辰逃到了走廊的转角处，那里有个能够看到外头的窗户，看着外头的景色会让他冷静些，可惜紧闭的窗户没办法让冷冽的寒风顺便帮他提起精神就是。
    今天的天气不怎么好，明明是正午却没有太阳，乌云密布的感觉让人抑鬱，好似有数不尽的忧鬱瀰漫在心口，却迟迟没办法宣洩出来。许亦辰拉开了领口，沉沉地喘了口气，希望这阴森森的天空能快点降下雨水，连带把他沉闷的心情一同洗去。
    「累死了……」
    「第一次参加这种场所吗？」
    「唔！」
    被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声音给吓了十足的一跳，许亦辰倏地一颤身体，立刻往旁边退了几步。
    当他拧着眉望向声音的来源时，见到的便是那张令他印象深刻的美丽脸蛋，正一脸带笑的看着他。
    「……穆凡？」
    「对，我是穆凡。」听见自己的名字被说出口，穆凡稍微讶异地瞇起眼，「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带来的？我不记得你。」
    「……」
    果然啊……许亦辰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样的反应是他预料中的。冷静了下来以后他恢復了往常的表情，那带了点淡漠的冷冽神情似乎在杨齐不在的时候更是冷下了几分。
    当他正想跟穆凡道别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突然间就被对方给抓住了肩膀，穆凡一张美艷的脸庞皱起了秀眉，一边轻哼着的同时还越皱越深、越皱越深，一双眼眸还不停地打量着他，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呃，请问……」
    「等等，别说话。」穆凡摇了摇头，表情很懊恼，「你刚刚那张臭脸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
    穆凡这话一出口，许亦辰还真的是哭笑不得，结果一个表情都没能做出来。也是，他从国中那时候开始就不怎么笑了，表情也是让他竖立许多敌人的原因之一，被说是臭脸他是没话可以反驳，毕竟是事实，没记错的话，当年的穆凡好像也嫌弃过他这副表情。
    有些迟疑，但许亦辰看穆凡想破头都想不出来的困窘模样，他乾脆提起了过往的那件事情。
    「我在国中的时候被你打过。」许亦辰淡淡地道，「那时候我得浑身是伤，天天在你的店替人买酒，结果有一次被突然出现在店里的你拦了下来，痛骂未成年不能这样乱搞。」
    「……啊。」
    穆凡恍然地应了声，紓解开的眉头大概代表着他突然打通的思绪。
    这个反应让许亦辰稍微松了口气，如果穆凡还记得自己，那他就不能错过这次道谢的机会。
    「我记得！我想起来了。」穆凡松开了手，改成了抱胸的姿势，「是不是比你现在的头发还短？好像是平头……明明只是个国中孩子眼睛却跟死鱼一样一点精神都没有，随时都在挑衅人的模样，是不是？」
    「……」
    穆凡一张脸长得很漂亮，说出口的话却非常的直白，真是毒舌啊……
    许亦辰是不太想承认，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国中的我是平头没错。」
    「喔，原来就是你啊……」穆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是来找我的？」
    「我是跟杨齐一起来的。」许亦辰坦白地道，「我在闻酒的广告上看到了你，正好杨齐说他认识你，所以就把我带来了……我没什么意思，只是想找个机会跟你道谢而已。」
    「杨齐？你？……啊！」穆凡一下子就意识了过来，「所以你就是他掛在心上的小宝贝啊。」
    「……」许亦辰眼角一抽，有些洩气地，「可以的话请别这样叫我……」
    一个杨齐就够肉麻的了，何况穆凡的脸蛋实在是美的让人屏息，直视着不转目光已经是他的极限，要是穆凡持续用这种带了点调戏的语气说话，许亦辰怕自己会开始不自然的感到彆扭。
    毕竟在他的心里，穆凡跟朗叔一样，都是他想感谢的对象，但是跟朗叔那个汗臭大叔不同，穆凡是他年少的时候一直想再见一面的人，倒不是因为恋慕的那种情感，而是想去问问为什么他能够在第一次见面便猜中年幼的他所说不出口的「憧憬」。
    当时他所梦想的事情，被穆凡给一口气说了出来，然后，毫不留情地扯破了那个梦，打醒了他。
    「咦？别害羞啦，哈哈。」穆凡笑了笑，「那杨齐在哪啊？会场里面？怎么放你一个人出来？」
    穆凡不笑的脸很美艷，漾出笑容的话就添了几分活泼，看着看着会让人心情缓和下来，不禁莞尔。不过许亦辰才瞥见那笑容短短一秒的时间，突然间一隻大手就从穆凡的身后伸了出来，豪不客气地捏住了他的下顎旁一转，许亦辰这才注意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穆凡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目测跟杨齐差不多高，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那张脸是俊俏，却充满了杀气，看起来有些狂野。
    「你在这种地方不停喊着别的男人的名字是什么意思？想让我生气？」
    「等等、莲！唔……」
    「……」
    穆凡的话全被嚥了回去，看的许亦辰顿时间哑口无言。
    他对这种事情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可是……他现在该拿这对热吻中的两人该怎么办才好？
    正常人都会选择回避的吧？但是谁能告诉他，他的手腕从什么时候开始被穆凡给紧紧抓住了？
    糟了，他从没想过会遇上这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第四十四章－穆凡与莲

    第四十四章－穆凡与莲
    「干嘛生气啊……居然咬破我的嘴角……」
    「给我闭嘴，是你有错在先。」
    「嘖……算了，可以跟我说明一下这个小男孩是谁了吧？」
    「……」
    许亦辰有些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
    先不提方才那个高大男人强吻穆凡的事情，那个吻只维持了短短的几秒后便被穆凡给强行打断，看来他是狠狠地咬了男人一口，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许亦辰还能看见从那个男人的嘴边渗出了吓人的血液，吃痛的表情有些狰狞，更别说用力的抹去血痕后的表情有多不悦了。
    突如其来的事态发展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但许亦辰并没有表现出太讶异的神情，比起讶异，他更多的情绪是无奈。
    本来以为杨齐是他看过最奇怪的人了，没想到他眼前这个一脸兇恶的男人也没有正常去哪里……
    「是我几年前认识的一个朋友。」穆凡叹了口气，「当时发生了一点事情就是了。」
    「发生了一点事情？」听见这话，男人视线瞥向了许亦辰，稍微扬起下顎，「小鬼，叫什么名字？」
    总觉得这个男人有点混混的气息，让人有点火大啊……
    本来心情就没有太好的许亦辰拧起眉，一点恐惧都没有地回瞪过去，「问别人名字前不会先报上自己的啊？」
    「哦——臭小子，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
    「闭嘴，莲，吵死了。」
    瞧身后的男人一副就是要上前吵架的模样，每次牵扯到自己的事情就这么衝动，让穆凡不耐地咋了声舌，赶紧伸手把人挡住，让他没能像头野兽衝上去咬人。
    「抱歉，这个人叫做罗宥莲，这么粗鲁的样子你就别见怪了。」穆凡带着笑容好声好气地道，「我的名字你已经知道了，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那个时候我也没能来得及问。」
    「……」
    把视线从那个充满敌意的男人身上移开，许亦辰一会儿后才淡淡地道出自己的名字。穆凡看这气氛实在不适合谈话，索性就让罗宥莲先进去会场待着，替他去跟来宾们寒暄个几句，再怎么说主人也不能太晚出现，况且许亦辰看起来就不适应那种场合，自然也不会把他带进去里头再谈话，会变得根本谈不起来。
    不过，罗宥莲似乎没打算照他的话去做。
    「为什么我要让你单独跟其他男人谈话？你这张脸不晓得是多少人覬覦的。」
    虽然许亦辰很想对罗宥莲的话翻个白眼，但他并不否认穆凡确实有着一张大受欢迎的长相，有个这么会忌妒的爱人彷彿也在预料之中，只是被莫名的妒火烧到可不是一件多让人愉快的事情。
    穆凡对于罗宥莲的话语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大概是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只是笑笑地看了许亦辰一眼，替他做出了解释。
    「亦辰是跟杨齐一起来的啦。」边说，他边拍了拍罗宥莲厚实的肩膀，「人家名草有主了，你别胡思乱想。」
    「杨齐？他成功了？」听见穆凡的话，罗宥莲的表情转变得非常快，一下子就掛上了写满了有趣的笑容，「杨齐那傢伙吃嫩草啊，你是他的人？」
    许亦辰实在是不想回答他，但这个人似乎在确定没有人打穆凡的主意之后就少了那种露骨的排斥，表情也少了很多的恶意。虽然刚刚被挑衅了一番的许亦辰是不太甘愿回答他，可是也没办法，最后他只好点了点头应了声。
    「对啦对啦，好啦你别待在这里，那张脸那么兇都吓死人了。」穆凡赶紧把他往会场的方向推，「杨齐肯定被其他客人缠住了，你待会去救他出来。」
    「哈啊？为什么要我……」
    「你不救他，那我自己去喔。」
    「……」
    面对穆凡瞇起眼低声的威胁，罗宥莲只有投降的份。
    不满地咋了声舌，罗宥莲耸了耸肩，「我知道了，我去。」
    这么说着的他毫不犹豫地反身离开，看着他拐进会场里的背影，穆凡这才松了口气，带着无奈的笑容回身看着许亦辰，脸上带了点歉意。
    「抱歉，莲的脾气有点直接。」穆凡往走廊的尽头一指，「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对你来说太压抑了点吧？」
    「……」顿了会儿，许亦辰点了点头，「嗯。」
    据穆凡所说，走廊的尽头有个比较宽阔的公共空间可以休息一下，如果他不喜欢室内的这种气氛也可以开个窗透气一下，那个地方不会离会场太远，不用担心杨齐会找不到人。许亦辰是看着会场处犹豫了会儿，本来还有些期待杨齐像往常一样突然出现在转角处露出了一颗头来，然后再看见自己的时候露出灿烂到傻气的笑容。
    ……无奈，过了几秒后都没能见到他的身影。
    见状，穆凡只是笑了笑，唤了声以后便领在前头就带着许亦辰到能够休息的地方去。
    「我开个窗。」穆凡把许亦辰带到位置上后便往窗户处走去，「你要喝点什么吗？」
    「不，不必。」摇了摇头，许亦辰望着穆凡的背影，淡淡地开口，「真奇怪，我记得以前的你明明很兇。」
    「哈哈……年轻的时候总是比较衝动嘛。」
    穆凡稍微打开了窗户，窗外还是黑阴阴的，寒风抓到了机会从窗口倏地侵袭了进来，往脸上抚去的感觉一下子就让许亦辰的思绪清晰了起来，冷冽的空气吸入了胸腔，让他微微地歛下了眼眸。
    「那么，虽然这有些唐突，但我还是过问一下。」边说，穆凡边走到了许亦辰的对向沙发坐下，脸上的神情非常柔和，「你过的还好吧？」
    穆凡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事实上也是如此。在这里碰到许亦辰是他从没想过的事情，当时还是个孩子的许亦辰让他掛心了一段时间，无奈他们见面的次数也就只有那么一次，从那次之后，他就几乎没再见过许亦辰的身影，不清楚他的生活是否安好。所以现在能够又一次见到面，瞧他有好好的长大，也还记得自己的事情，穆凡惊讶之馀更多的是开心。
    「没特别好，但是也不差。」许亦辰捏着手，淡淡地回应着，「那次过后没多久我就离开了家里，独自一个人过着糜烂的生活，后来遇到了一个给我工作让我自力更生的贵人，我的生活才恢復了正常。」
    许亦辰简单扼要地提起过往的事情，穆凡是唯一一个看到当年他实际情况的人，所以他不会抗拒谈论那些被他尘封在心底的曾经，他也不会逃避。
    因为当年，他已经选择逃避了一次。
    「嗯，这样啊……」穆凡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是叹道，「老实说我一直觉得我当初说得太过火了，有点害怕反而会伤到你，毕竟你还只是个国中生。」
    「不，那样才好。」许亦辰捏着的手突然松了开来，自嘲地笑了声，「正因为你毫不留情地把现实说给我听，我才看清了很多事情。」
    「……」
    穆凡沉默了下来，表情露出了些许担忧，秀眉微微拧起。
    「我是谢谢你的，真的。」见他这样，许亦辰赶紧补充，「一直以来想见你一面也只是想说声谢谢，我不知道我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但我知道若没有你那时的一番话，我不会有今天。」
    「……」
    穆凡又是沉默地在内心轻叹了口气，许亦辰大概误以为自己不相信他，瞧他又要说些什么来说服自己的时候，穆凡摆了摆手让他别说，一边掛上了感叹似地笑容，一张脸的表情很是奇妙，却依旧美丽。
    「我知道了，总之你现在过得很好，那比什么都好。」穆凡笑了笑，「你就别继续道谢了，再听下去我都要害羞了。」
    「可是我——」
    「好了好了，我知道。」穆凡贼溜溜地一笑，「瞧你的脸还是跟以前一样臭，正经八百的道谢会让我起鸡皮疙瘩。」
    「……」
    好吧，许亦辰微微瞇起了眼，不继续说话。
    在这之后穆凡就转移了话题，他跟杨齐一样都是个擅长跟人对话的类型，交谈了一会儿过后话题自然来到了许亦辰跟杨齐的身上。虽然能够在这里跟穆凡见上一面也道过了谢，许亦辰的心情虽然是轻松了许多，但是却没有变好的跡象，再加上他很不擅长面对关于爱情的话题，到头来还是被穆凡给逗得团团转，让他哭笑不得。
    一旦谈起了杨齐，许亦辰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方才他被包围的情景，那种距离感让他的心情更加压抑，就连那冷到骨子里的寒风都没办法把他的烦闷给带走，结果眉头就只能越拧越紧。
    穆凡不是笨蛋，不如说他就是为了观察许亦辰的反应才不停变换着话题，看他对杨齐的反应这么明显，穆凡眨了眨眼，好似在计画着什么，一屁股就换了个位置坐到了许亦辰的身边。
    「我一直觉得你心不在焉，怎么，在想杨齐？」
    「……」许亦辰被他突然的接近有些吓到，下意识地往旁边缩去了些，「谁理他，我才没有。」
    「才怪，就是有吧。」
    穆凡果断地反驳，那样的笑容带了点戏弄，他多少有发现许亦辰并不敢对他太粗鲁，也许就是因为他口中所说的感谢吧，要不然在穆凡的印象中，国中时的许亦辰那双眼眸只有仇视，不愿相信别人，抗拒的同时也替自己树敌。
    是谁稍微改变了他？他所说的贵人吗？……还是杨齐？
    「抱歉啦，大老闆就是这样，容易被一堆人给缠住没办法脱身，你就原谅他吧。」
    「我就说没有……」
    「没关係没关係，莲很快就会帮杨齐摆脱那种状况的，我保证他等等就会跑来找你了。」
    「……」
    穆凡不听人话的程度意外地跟杨齐有得比，不知怎地，听他这么一说以后，许亦辰反而有些彆扭了起来。明明很想看见杨齐带着笑容往自己走来，但如果等等真的就这样出现的话，他肯定……会手足无措的吧，会衝着杨齐身上发脾气的吧。
    可是他又用什么样的立场跟理由发脾气？
    在发生这些事情以前，他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反正杨齐把房卡交给他保管，他乾脆就先找个地方待着好了。
    「面也见到了，话也说完了。」轻叹了口气，许亦辰站起身来，「那我先走了。」
    知道他想逃，穆凡笑笑地抓住他的手腕，「诶？这么快就要走了？我们可以再聊一下的啊。」
    「我才不要，等等又被那个姓罗的抓住。」穆凡的力气不像杨齐的那么恐怖，许亦辰轻而易举地就能拉开，拉开的同时也不忘调侃，「本来以为你变得比较温柔，没想到还是跟以前一样，想走不让人走。」
    「……啊！这么说来的确耶。」
    穆凡一愣，似乎是想到了过去的事情，「当时被一个国中小屁孩给甩开手的时候真的是很生气，结果就死死抓着你了，差一点就要挥拳揍下去。」
    「什么差一点？你根本一点也不客气的就揍下去了好吗！」
    「诶？真的啊？」
    「……」
    穆凡笑了几声，看许亦辰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改变，看起来还是不太愉快的模样，他也只好放过这个看起来有点好欺负的男孩了。
    伸出了手，穆凡往许亦辰的面前摊出掌心，语气非常理所当然。
    「手机拿出来，或者是告诉我号码，能够再见面就是缘份，我们可以当朋友。」
    「……」
    本来许亦辰是想拒绝的，但衝着这句话，他还是乖乖地跟穆凡交换了电话号码，看来在他那寥寥无几的联络人名单中，只好又半强迫性的多了一个名字。又寒暄了一会儿，穆凡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送他上电梯给他指了路以后便挥了挥手道了声「下次再见」，两个人就这么道别了。
    当穆凡就要走回去会场的时候，一阵乱七八糟的步伐声传了过来，抬起眼眸就见到杨齐跟罗宥莲争先恐后地一起跑了过来，两个一样高的男人同时往自己的方向衝过来实在是一件有点恐怖的事情，让穆凡下意识地拉开了一点距离，很怕这两个人煞车不及结果一起撞上。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他最希望的还是这两个人可以考虑一下自己的立场，保持一点形象，尤其是那隻动不动就散发出黑道气场的黑猩猩……
    「穆凡！我的宝贝呢？我的宝贝呢！他跑去哪了！」
    「喂！谁让你衝着我的人一直喊宝贝的？你给我停下！就算我不担心你也不能比我早碰到他！」
    「谁理你啊！」
    杨齐挤开了罗宥莲，他们俩个人的体型很接近，只是罗宥莲的肌肉线条更为明显，看起来就带了点更多的野性，无奈在牵扯上爱人就爆走的这方面杨齐也不会输他，来到了穆凡面前的杨齐抓住了他的肩膀，神情慌慌张张的，一点也没有平时那样自信十足充满馀裕的模样。
    「亦辰呢？他跑去哪里了？你们见到面了吧？」
    他的视线本来是有一直追着许亦辰跑，不过途中被一些人给拉去了方向，害他有短短的几秒没能盯着许亦辰，结果就在那短短的几秒内他可爱的宝贝就消失在会场里，急得他都想要把现场的人给全部推开了。结果一直注视着入口处的他也就看见了穆凡好像注意到了什么似的往旁边的走廊走去，他才猜想穆凡碰上的人应该就是许亦辰，尤其是当罗宥莲也出现在会场的时候他就更坚信他的猜测了。
    可是他实在是好奇的不得了，不知道他们两个会发生什么事情，害杨齐一摆脱那些缠人的客人时立刻就往外头衝出去，连带罗宥莲也一起跑了出来。
    「见是见到面了，不过他刚离开，心情看起来不太好，我就放他先回房间休息了。」
    「心情不太好？真的假的？啊……该不会让他生气了吧……」
    「——姓杨的！快给我放开！」罗宥莲使力的一拉，终于把杨齐给拉到了一旁，自己则是紧紧抓着穆凡，「妈的，一个生意人而已力气这么大，吃什么长大的啊。」
    「……」因为手臂吃痛的关係杨齐瞥向了罗宥莲，他哼哼地笑了笑，「我才不想被你这么说。」
    「唉……莲，冷静点，还有放开我。」穆凡觉得自己都快头疼了起来，「你们都给我有点老闆自觉行吗？客人都好奇到要接二连三跑出来了！」
    「……嘖！」
    罗宥莲翻了个白眼，似乎对此非常不悦。
    因为杨齐是背对着入口的关係所以看不到，但是见罗宥莲不满的咋了声舌后识相地放开穆凡的举动来看，大概真的有一两个人好奇他们的举动而跑出来了吧。不过这些他都不在意，反正接下来酒宴的事情都是穆凡跟罗宥莲要去处理的，该打的招呼也都打过了，现在对杨齐来说最重要的只有他可爱的宝贝。
    看了罗宥莲一眼，杨齐随即把视线放在穆凡身上，「那我就先去找他了，你们继续去酒宴吧。」
    「哦。」穆凡应了声，看杨齐拐个弯就要往电梯跑去，他赶紧开口，「你不问问我跟亦辰说了些什么吗？一点也不好奇我跟他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奇，当然好奇。」杨齐笑了笑，有些无奈地皱起眉，「但我想听他自己跟我说，况且……」
    「——况且？」
    「你们俩的关係肯定不是关于爱情的吧？」杨齐贼溜溜地瞥了罗宥莲一眼，「只要不是这个，我什么都不担心。」
    「……」
    穆凡挑起眉，带笑地点了点头，随后便跟杨齐挥了挥手，表示他可以赶快离开了。而杨齐眨了眨眼，自然马上就转身离开，看着他身影消失在转角处，穆凡深吸了口气，手肘轻轻撞了一下罗宥莲的手臂，示意他该回到会场去。
    「走吧，客人在等我呢。」
    「你跟那个叫许亦辰的发生过什么？」罗宥莲听话的提起脚步，一边面无表情地小声问道，「年轻的你也没那么好心去管路边的小鬼头吧？明明你二十出头的时候兇的跟鬼一样。」
    「……兇的跟鬼一样？你确定你不把这句话收回去？」
    「我说的是实话，干嘛收回？别忘了你那时比我这个黑道还更像个黑道，所以呢？发生了什么事？」
    「……」穆凡顿了会儿，轻叹了口气，「因为他跟被你们收养之前的我很像。」
    「你是说——」
    「哦！穆老闆！罗总裁！你们都在这里啊，还想说怎么迟迟不见主人在场呢！」
    罗宥莲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被不远处传来的声音给打断，已经有几个比较熟络的老闆注意到了他们想要上前打声招呼，让他只好把话给吞了回去，作罢继续追问的念头。
    「嗨，抱歉抱歉，稍微碰上了点事情。」穆凡对着客人们笑了笑，「请各位先进会场吧，待会我会跟你们介绍今年我很中意的酒哦。」
    寒暄了几声，穆凡跟罗宥莲也慢慢走到了会场入口，此时面带微笑的穆凡突然顿住了脚步，引起了罗宥莲的注意。
    「对了，莲。」
    「干嘛？」
    「因为我像个鬼一样，所以今晚你要是敢碰我，我就折了你的老二。」
    「哈哈，别用这么漂亮的脸说这种话啊。」
    「一个礼拜不准碰我。」
    「……喂，我道歉啦，欸、穆凡——」

 第四十五章－有的时候开口是最难的事情

    第四十五章－有的时候开口是最难的事情
    「……」
    杨齐站在房门前，迟迟不晓得该怎么办。
    刚才他慌慌张张地跑上来才想到自己早就把房卡交给许亦辰，没能开门的他只好按了按门铃再对着里头唤了几声，无奈房间里一点动静也没有，足足待了一分鐘确定门没有要打开的意思之后，他只好又跑回去柜檯的地方要了张门卡，这才又回到了房间门口。
    紧张归紧张，杨齐在心里想像了无数种道歉的方法，可说到底他也不晓得许亦辰的心情是不是真的不开心，又或者是为了什么不开心。也许真的是因为自己没能在会场一直陪在他身边，也许是跟穆凡对话了之后才心情低落，踌躇了老半天杨齐最后还是乾脆打开了房门，同时也在心里骂了声自己真笨，厚脸皮就是他最大的优点，直接去问就知道了。
    房间非常的宽敞，突然间捎来的冷风让杨齐拧起眉来，里头的主灯光并没有全部被打开，加上外头的天气乌云密布的，儘管窗户被大大的推了开来，房间里还是显得昏暗了许多。
    而他可爱的宝贝就坐在房间角落的椅子上，收着腿紧挨着墙，半张脸颊都埋在了盘在膝上的手臂里头，露出的眼眸微微瞇起，望向窗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寂寞，让杨齐一颗心倏地揪了起来。
    不该放他一个人的。
    杨齐缓缓地走了过去，许亦辰自然有注意到他的脚步，当他的视线挪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杨齐对他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藉由微弱的灯光走到了他的面前。见他过来，许亦辰的身体又往角落缩了些，视线在看到那笑容时便瞥了开来，又看向了窗外那灰暗的天空。
    「终于忙完了？」
    儘管许亦辰再怎么想压抑自己的想法，无奈话一出口就是浓浓的不满，连他自己都没办法克制。一意识到这件事情许亦辰就微微拧起眉，他讨厌一见到杨齐就会控制不了情绪的自己，从没体会过的措手不及总是让他倍感焦虑。
    但同时他又对会冒出这种心情的自己感到安心，安心于让他知道自己比想像中的还要重视杨齐。
    「嗯，总算是脱身了。」看着他的侧顏，杨齐温柔地笑了笑，「对不起嘛，不会有下次了。」
    「……也不用道歉吧。」
    听着他轻哄的语调，许亦辰又把脸往手臂里藏了些，他并不是想让杨齐道歉，可偏偏听着他这样的语气，方才阴鬱的感觉就被扫了一大半。本来因为房间太过空旷安静的关係让他选择了在角落待着，但是当杨齐出现在他的面前时，那种四周充满灰暗的气氛就消失了，就算室内一盏灯都没开，他的身影也会在眼里映得清清楚楚。
    回忆起过去的事情固然让他心情低落，但说到底，真正害他提不起精神的原因还是在杨齐身上。
    杨齐看着许亦辰那带了点彆扭的表情笑了出来，他是不清楚眼前这个男孩心里想着什么，不过就光是他开头的那句话就让杨齐心情很好了。许亦辰可以再对他更任性点，把脾气发在他身上也没关係，倘若这样能让他更习惯对着自己撒娇的话，杨齐绝对很乐意接受这些可爱的抱怨。
    「当然要道歉，因为我没有遵守约定嘛。」杨齐笑笑地拍了拍胸膛，「给你揍个几拳也没关係哦。」
    「谁要啊，笨蛋。」
    嘟嚷了几声，许亦辰下意识地就要伸出手来推开站在他面前的杨齐，只是在伸出手的那一瞬间，杨齐便抓住了他的手腕，同时张开了另一隻空下的手，宠溺地望着那因自己举动而抬起的双眸，笑容里是柔情满满。
    「不打我的话，那抱一个好了。」
    「……」
    跟穆凡不同，杨齐的力道比起自己还大上许多，印象中以前被他紧紧抓住的时候甩都甩不掉，就连现在也是，接触的地方能感受到不晓得是谁的脉搏，在寒冷的天气里传递了温暖的掌心让他被抓住的手失去的反击的能力。
    许亦辰其实是知道的，此刻的杨齐并没有使力抓住他的手，没办法甩开的理由再简单不过，就只是因为他不想那么做而已。
    见他沉默不说话，也不再试图推开自己，杨齐轻轻地笑了声。
    「宝贝，过来。」
    「……」
    瞧他拧起眉却不为所动，杨齐更是缓下了语气，一字一句都甜的让他无法抗拒。
    就好像是恶魔诱人的低语般……
    「亦辰，让我抱抱你。」
    「……」
    终究是敌不过杨齐的温柔，许亦辰不满的瞪视着他，下一秒后便咬着牙，从那阴暗冷冽的角落里头往前一靠，用力地撞进杨齐的怀里，儘管他的身体因为长时间吹着冷风的关係让皮肤都泛着凉意，却在接触到杨齐的拥抱时一下子就暖了起来，不甘愿的同时却又捨不得推开他。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绝对不会有这种举动，不会眷恋于谁的体温，不会依靠在谁的身边，国中时期的他藉由穆凡的一番话改变了一直以来活在逃避里的生活。从一个不存在的梦境里脱离，失去了目标的他却反而活在了黑暗里，任由自己堕落之后遇到了朗叔将他从泥沼中拉了出来，但即使如此，他依旧是一个人继续生活。
    ……可是，杨齐闯入了他独自一人的生活，强硬地让他感受到人的体温是多么的温暖，就算有的时候霸道的让他忍不住挥下拳头，就算他拚了命的想抗拒杨齐尝试接近他的意图，到了最后却还是选择了投降。
    有太多时候他的举动都说明了自己下意识的心态，只不过他从来没有正视过，直到因为那次的误会让他再也无法继续忽视这份心情，他才真正放任自己伸手抓住了这份温暖。
    一旦体验过被呵护的感觉，就再也没办法抗拒他的怀抱了。
    「以后绝对不会再跟你来这种地方了。」
    「嗯，我也有这个打算。」
    宠溺地轻抚着他的背，杨齐笑了几声，自胸膛传来的鼓动彷彿将这些笑容一併带进许亦辰心里，只是这样就让他的心暖的不可思议。感受着自腰际间传来拥抱的力道，杨齐歛下了眼眸，温柔地看着此刻主动抱住他的男孩，心情说有多好就有多好。
    「要是继续让你跟着我来这种场合，我怕我到最后会忍不住推开那些老头们跑去找你。」
    努了努嘴，许亦辰稍微抬起了头，眼眸里带了点明显的不满，拧着眉看向杨齐那双注视着自己的双眼。
    「那你就来找我啊。」
    「……」
    他的语气太过认真，突如其来这么直白的抱怨着着实实的打中杨齐的心。他之前也说过了，许亦辰一旦面对有可能被拒绝的要求时，往往都会用疑问句来徵求同意，在很多时候他都不愿意让自己的要求给他人添加麻烦，所以像这次这么乾脆要求他的话语，就算只是随口说说也让杨齐非常开心。
    有种进步的感觉。
    「好啊，下次就没有让你跑走的机会了。」
    杨齐嘴边噙着一抹甜蜜的笑容，他下意识地将许亦辰往自己的身体按了些，彷彿他们的距离还不够近一般，让他几乎想把人给揉进骨子里。
    说完这句话，杨齐继续开口，语气还带了点可怜，「可是我如果被浩恩骂了怎么办？他是个很兇的秘书耶。」
    「……」眨了眨眼，许亦辰挑起眉来，「反正被骂的是你又不是我。」
    「咦？真是狠心耶——」
    「哼。」
    许亦辰嘟嚷了几声，又把脸给蹭回杨齐的胸膛。
    看他的心情有稍微好转，看来真的是因为自己被缠住而让他一个人待在会场的关係害他不开心了，杨齐腾出手来把身旁的窗户关小了些，顺便再把窗帘给带上。许亦辰本身体温就偏低，现在不只是身体，连衣服都冷冰冰的，不晓得是被冷风吹了多久，他可不想又看见像上次那样发着高烧的许亦辰。
    把人给哄到了沙发处坐下，整个房间的电灯开关都在床头旁的墙上，杨齐摸了摸他的头后便反身去开了灯让室内不再那么昏暗，这样也好让他看清楚许亦辰的脸，要不然难得他跟自己撒娇，错过了任何一丁点的表情他都觉得可惜。
    按照惯例，坐在沙发上的许亦辰又挑了个角落抱着腿坐着，白皙的后颈因为脑袋的下倾而露出了出来，杨齐微微瞇起了眼，毫不犹豫地从后头抱了上去，还偷偷吻了下嘴唇蹭过的颈肩。
    「所以宝贝，原谅我了吗？」
    「……」
    杨齐的气息带了点搔痒感，但许亦辰并不讨厌，他稍微侧过脸颊，视线瞥向了杨齐俊俏的脸颊以及那勾着完美弧度的嘴角。
    「我也没有说我在生你的气。」
    他噘着嘴，小声地呢喃着。
    「真的？」杨齐一笑，拉开了点距离对上许亦辰的眼眸，「你亲我一下就相信你。」
    杨齐笑着，就连那眸子也因为笑容而微微弯起，这张脸蛋实在是俊的让人生气，每次当他直视着杨齐的脸时，许亦辰就会有种发生了任何事情都不要紧的错觉，好像只要看着这张笑脸，就不用害怕什么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这不代表杨齐说的话他都会全盘接受。
    瞧眼前这个男人脸上的笑容带了点顽皮，许亦辰轻哼了几声，稍微扬起了下顎。
    「哪有这样子的要求啊？驳回。」
    「咦？不行吗？我怕我的宝贝不开心，所以你可以亲我一下嘛，搞不好会比较开心哦。」
    「最好是有这种事情，而且再怎么说都不应该是我主动才对吧？」
    「……不然怎么办嘛？」
    杨齐噘着嘴，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可怜。
    而许亦辰鼻子一哼，没多加思索就脱口而出，「要亲也是你来亲我——」
    「那有什么问题？遵命。」
    「……诶？」
    许亦辰的话还没说完，杨齐就带着得逞地笑容凑了上去，他们的距离本来就很近，照着这样的角度要接吻也不是件难事。杨齐伸出了手往许亦辰的后脑探去，稍微使点力便把人往前一带，唇瓣相叠的瞬间就连鼻息都混在了一起，抓准他有些吃惊的瞬间，杨齐趁着这个机会把舌尖探了进去，不过这次的吻并不像往常那样的激情又充满欲求，更多的是温柔地舔吻跟轻抚。
    就像在安哄一般，杨齐诱导似地吸吮着许亦辰的舌尖，领着他回应着自己的吻，亲暱地舔过那贝齿跟薄唇，杨齐的一举一动都非常的温柔，就好像担心会吓到他一样，缠绵的轻吻又不失该有的热情。
    直到许亦辰有些喘不过气，杨齐才放过了他的嘴，当他喘着气缓缓睁开眼时，杨齐脸上的笑容浓的让他心头一紧，想到那沾了点唾液的唇瓣刚刚还在摩娑着自己的唇，许亦辰就有种彆扭的感觉，下意识地收紧了腿后把视线给挪开来。
    「怎么样，我的吻可以让你原谅我吗？」
    「……」
    「咦，不说话是表示不行吗？那我可以再一次——」
    「笨、笨蛋啊！」瞧他又要黏过来，许亦辰赶紧抬手挡住他，「好了好了，够了。」
    「嘿嘿。」杨齐贼溜溜地一笑，「这么说是原谅我囉？」
    「……对啦，对啦。」
    无奈地舒了口气，许亦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有些发烫。
    他的脸现在大概很红吧，看杨齐一脸得意的模样，回想起穆凡说过的话，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一个以臭脸出名的人，结果一碰上这个男人就什么表情都出现了，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瞧眼前的男孩拧着眉盯视着自己，杨齐又是俏皮地挤眉弄眼尽做些淘气的表情，看的许亦辰是哭笑不得，最后只好捏住杨齐的脸颊要他住手别再做了，折腾了一张英俊的脸。
    在这之后，有一小段的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房间的沙发床并不狭窄，在杨齐固执的要求下许亦辰只好让他乖乖地抱在怀里，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躺在沙发上。反正杨齐都这么坚持要抱着他，那他也就不客气地躺在杨齐的身上，电视里头正在介绍着各国独特的当地料理，本来这类的节目许亦辰多少会有点兴趣，可惜现在的他却一点内容都听不进去。
    他的心情是好了，在杨齐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瞬间，所有烦躁的情绪就被他一扫而空，但是在那之后，他其实还有一点点的事情搁在心里，有点踌躇着该怎么处理。
    「哦！亦辰！这个看起来好好吃喔——做法好像满简单的，我们下次买材料来试试好不好？」
    「……」
    「那个也是！真不错啊，在夏天吃的话感觉会很凉爽，这么说来家里好像有刨冰机，到时候也可以用点水果冰来吃吃，嗯……」
    「……」
    杨齐自顾自地说了好一会儿，却迟迟不见怀中的宝贝给他回应，在内心轻叹了口气，杨齐稍微歪过了头，看向许亦辰那有些低着的脑袋，微歛的眼眸根本没放在电视上头，大概自己的话也没听进去，走神的模样不晓得又在想些什么。
    杨齐迟疑了会儿，随后便把电视给关掉，置在许亦辰腰际的左手收紧了些，试图利用举动引起他的注意力。
    「亦辰。」
    他轻唤了声，利用空着的右手推起了许亦辰的下顎，强硬地让他注视着自己。
    「怎么了？你在想些什么？」又是那轻哄的语调，杨齐这次带了点担忧，「别闷在心里，发生了什么事？」
    「……」
    许亦辰沉默地眨了眨眼，抿着唇的模样似乎是欲言又止，杨齐倒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待在一旁等着。犹豫了一会儿后，他拉开了杨齐的手，稍微侧过身体的方向好让自己可以用正面看着杨齐。
    那张白皙乾净的脸蛋自从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就再也没出现伤口，这点让杨齐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蹭了蹭他的脸颊，满意于他的宝贝这么的听话。一边在心里想着这些事情，杨齐一边认真地望着他的表情，希望能从那些神情里头望出点端倪。
    无奈他除了确定许亦辰有些难以啟齿的话要说以外，就看不出是发生什么事了。
    「……宝贝？」杨齐的语气更是柔和，温柔地牵住他的手，「你想跟我说什么吗？」
    「……」
    杨齐的语气实在是太温柔，许亦辰在抬起眼眸瞅了他一会儿后，终于缓缓地开了口。
    「杨齐。」他啟唇，语气略带不安，「你不问我跟穆凡说了些什么吗？」
    「……」
    杨齐一愣，脑海中成千上万的思绪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
    他在感到不安吗？因为自己不过问那些事情，所以让他不安了吗？杨齐在内心舒了口气，对于许亦辰有这样的疑问，他是开心的。虽说因为他自顾自的温柔而选择沉默，希望由这个习惯压抑自己的男孩主动开口，但既然他已经鼓起勇气提起这个话题，那杨齐也不会继续坚持那种念头。
    「我可以问吗？」杨齐调皮的一笑，「我本来是想等你自己告诉我的。」
    「我也没说你不能问……」许亦辰咬了咬唇，似乎不晓得该如何接口，「呃……」
    「因为有的人不喜欢提起过去的事情，所以我才会什么都没问，就算我好奇的要命。」
    杨齐说的也对，很像是他会做的事情，许亦辰努了努嘴，他还真的是打从出生到现在没有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去，就连穆凡也是靠着他自己猜出来的，现在要他坦白的说出口，要不彆扭是不可能的。
    「唔……可是……」
    瞧他有些慌张到手足无措的模样，杨齐笑了声，把牵着他的手给抬了起来，凑在嘴边轻轻地一吻。
    不要紧，他的小情人说不出来却想说的话，就由他来开口好了。
    「那么我的宝贝，愿意跟我分享你跟穆凡说了些什么吗？」

 第四十六章－第一次说出口的过去

    第四十六章－第一次说出口的过去
    「我想知道，也愿意听你说。」
    杨齐安抚着他，捧着他脸颊的双手揉了揉白嫩的脸蛋。
    「你可以慢慢说，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听。」
    许亦辰的情绪一慌乱的时候就是最好欺负他的时间，杨齐故意对那脸颊任意的揉捏着，一直到许亦辰的眉头大大地拧起，伸出手来把他那双乱来的手给使力捏走，阻止了他过于淘气的举动，心情才逐渐冷静了下来。
    杨齐的语气太温柔了，温柔到让许亦辰忍不住就又反过身来躺在了杨齐的怀里。
    「杨齐，你觉得跟流星许的愿望的会成真吗？」
    「嗯——这个嘛。」杨齐哼了几声，任由自己的手掌被许亦辰把弄着，随后淡淡地开口，「光是许愿的话，我觉得是不会的喔。」
    「……」许亦辰稍微抬起头来看向他，「为什么？」
    「因为对我来说，如果想达成什么愿望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靠自己。」杨齐一笑，「对着流星许下的愿望终究是说给自己听的，接下来採取的行动才会是梦想成真与否的因素。」
    许亦辰沉默了愣了一会儿，紧接着他的双肩微微地颤抖，大概是在闷闷地笑着。
    「真的是挺像你会说的话。」
    杨齐用手臂揽紧了他，有些噘着嘴地，「那当然，在工作上我可是很认真的哦，我的宝贝也是因为我的努力不懈才追到的嘛。」
    「明明就是你太烦人了，天天缠着我。」
    「然后你就得到了一个忠心的大狗狗耶，不好吗？」
    「……」
    「沉默就是默认囉。」
    「……烦死了！」
    「嘿嘿。」
    为了让许亦辰的心情好一点，杨齐稍微缓和了下气氛，也不是不明白他这样的用意，所以许亦辰只是用手肘轻揍了下杨齐的肚子，很快地就又继续他要接着说的话题。
    「我以前……大概是国小快毕业的时候，曾经跟流星许了个愿望。」
    「许了个愿望？」
    「嗯。」
    许亦辰应了声，整个人放松地躺在了杨齐的身上，他的脑袋仰靠在杨齐的胸膛上，双眼慢慢地闭了起来，表情冷静地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语气是那样的云淡风轻。
    但是很快地，他却露出了自嘲似地笑容，分不清楚微微扬起的嘴角和伴随的那声轻叹藏着的是无奈还是感叹。
    「我的愿望，是希望他们能够回头看看我。」
    说完，许亦辰深吸了口气，开始说起了过往的事情。
    打从他从幼稚园有印象以来，许亦辰的妈妈就是一个温柔的人。
    他们的家庭就跟书面上所形容的普通家庭一样，有个温柔婉约的妈妈，勤奋工作的爸爸，以及一个想成为不让爸爸妈妈担忧的的听话儿子，一家三口一直都是那么的和乐融融。
    每天都有美丽妈妈所准备的温热饭菜，晚上也有爸爸陪他玩耍谈天，再也没有什么生活比那短短的几年还要来的快乐，他生活在一个充满爱的家庭里，在温暖的环境下慢慢地成长，依稀记得藉由那年幼的手掌所描绘出来的图画上头，总是充满了三个人幸福的身影。
    在这样相处下，他逐渐学习到了爸爸的强韧，以及妈妈的善良体贴，在学校里也是交到了很多朋友，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顺遂幸运，早晨的阳光也成了他动力来源的要点之一，他的爸爸妈妈很棒，所以许亦辰从小就认为自己不能让他们丢脸。
    他要当最乖的孩子。
    他不喜欢念书，但是因为爸爸很聪明，所以他会认真读，把那些难以理解的课程全部塞进头脑里。
    他不喜欢女孩子哭哭啼啼的耍任性，把无关紧要的他一併拉近吵架的漩涡里，但是因为妈妈说过要对女孩子温柔，所以他从来不对着她们发脾气，而是乖乖地听完她们莫名其妙的抱怨。
    每当他的行为受到了爸爸妈妈称讚的时候，他就会变得更加认真，变得更加努力。
    「因为那个女人曾经说过，她最喜欢听话的孩子。」
    许亦辰用手背盖住了双眼，轻声地叹，「我就听她的话，像个笨蛋一样，当个十足的乖孩子。」
    「……」杨齐加深了怀抱，小声地开口，「宝贝，你不笨，别说自己傻，你做的不是坏事。」
    「……噗。」
    见他这么安慰自己，许亦辰笑了声放下了手，脑袋蹭在杨齐的肩膀处。
    「不要紧，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唔……」
    摸了摸杨齐的头，明明在说的是他过去的事情，杨齐这个男人的表情却比他还严肃，备受宠爱的感觉让他心头一暖，停了会儿后，许亦辰接着继续说。
    他们幸福的生活并没有持续的太久，就好像曇花一现般，短短几年也不过是眨眼的时间，当许亦辰升上国小三年级的时候，一切都慢慢的变调了。
    他的父亲在职场上碰到了难关，据说是被冤枉的抓去当作上层失误的替死鬼，被贬职之后是裁员，一连串的打击让他失去了对工作的热情。有段时间他的爸爸甚至连续好几天不回家，就算在家里也是一句话都不说，不只是不理会他，也不会再陪着他玩。
    久而久之，连他温柔美丽的妈妈也变了。
    无法接受爸爸常常彻夜未归的她说出口的话语只剩下了争执，一直以来都会准备的饭菜也不再出现，他的妈妈没了往常的笑容，剩下的只有歇斯底里到摔着物品的模样，尤其是在夜晚的时候，玻璃破碎的声音清楚的让人感到恐惧，让年幼的许亦辰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独自躲在房间里待着。
    儘管如此，懵懵懂懂的他还是努力地当一个好孩子，努力的想让妈妈称讚自己，如果妈妈不想打扫房子的话，那由他来做就可以了，没关係的，有的地方只要拿张椅子就能碰到了，做家事难不倒他的。不管是拿着比自己还要高的扫把跟拖把都不成问题，晾衣服晾到跌倒了也没关係，一定是因为跟爸爸吵架的关係，所以妈妈才累了，才会没力气跟他说话，才会没力气煮饭扫地。
    那时的他根本不懂大人们究竟为了什么吵架，会知晓这些原因都是升上国中后才察觉到的，还是小学生的他只能盲目地继续当着他们口中曾经称讚过的乖孩子，就算那温柔婉约的妈妈再也不把视线放到自己的身上。
    过了一阵子之后，爸爸外遇了。
    妈妈似乎是在外面直接看见了爸爸跟其他女性亲密待在一起的景象，自那次以后他的妈妈更加火爆，家里能摔的东西几乎都被她给摔得满地都是，满地的碎片非常的危险，到了最后他总是趁着妈妈把自己关在房里的时候才出来将玻璃碎片给清理乾净，避免有人会因此受伤。那段时间爸爸并不怎么回家，一回到家也是跟妈妈吵架，到了后来连辩解都懒惰了，两手一摊什么都承认了，行李整理完之后毫不犹豫的就离开了家里，留给妈妈的只有一张已经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
    他看着。
    不管是因为疯狂而导致外表脏乱的妈妈拽着爸爸的领口跟他拳打脚踢的模样，还是爸爸面无表情收拾好东西转身就要离开的身影，两个人的一举一动，他全都看在眼里。
    可是他们，却都不愿意看着自己。
    许亦辰的声音几乎都会被他们两个人的争吵声给盖过，只有小小身躯的他什么都办不到，儘管上前挡住了妈妈的身体，却还是会被用力地推了开来，自那时开始，他身上的瘀青已经慢慢的变多了。
    就是在那个时候，从新闻上知道了某天的夜晚会出现流星雨，对于那时候的许亦辰来说，那已经是身为孩子的他最后的一个希望，甚至硬撑着眼皮不睡觉，在夜里偷偷摸摸的溜出家里，跑到视野最好的公园里，等到流星雨出现的那一瞬间，他真的很虔诚的许下了愿望。
    「对于一个国小生，我那时真的很希望上天会帮我改变那个情况。」许亦辰笑了笑，「可惜不管过了多久，那个愿望一直都没有实现。」
    「……」
    杨齐安静地听着，不晓得该说什么的他索性一句话都不讲。在职场上这么多年来他也看过了很多家庭上让人无奈的悲剧，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太过沉重了，不晓得自己能做到什么，靠着那小小的手却无法改变任何一件事情，就算他事先知道许亦辰的过去不是太愉快，但实际上听本人娓娓道来的时候，那种感觉还是非常的难受。
    他也是第一次因为别人而感受到这种刺骨的心疼，只能用怀抱来表示自己还在他的身边，一直都在。
    「哈哈，杨齐，你抱太紧了啦。」许亦辰失笑地拍了拍置在他腹部的手，「我没事的，放松点。」
    「……」
    杨齐抿了抿唇，力道是听话地放松了些，但也同时在许亦辰的耳朵咬了一口，表示自己的不满。
    许亦辰是不在意，反而是现在换他又轻轻拍了拍杨齐的手，感觉上像是在安抚一隻闹脾气的大狗般，有些让人想笑。
    歇了一会儿，许亦辰接下来的事情就讲得比较简单，因为生活的步骤变得单调了起来。在国小毕业后许亦辰的母亲让他去邻近的国中上学，毕竟说到底国中还是义务教育，本来那时的他还很担心妈妈就这样不再理会自己，毕竟他已经走了一个爸爸，家里就只剩下他跟妈妈两个人一起生活，他也就比平时更希望妈妈能够开心。
    也许那时候的他还在祈求总有一日妈妈会恢復过往时的温柔，加上知晓了爸爸离家的原因后他更没办法放心妈妈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待在家里。
    他放弃交新朋友的念头，不跟其他孩子出去玩，回到家的许亦辰一手包办了所有家务，自从他的双亲离婚了之后，他的妈妈就不再跟他说话了，就跟当初失业的爸爸一样，面无表情的不清楚她在想些什么。
    这样抑鬱的生活一直过了半年，当他的妈妈终于又一次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的时候，许亦辰敢发誓，那是他一辈子最应该忘，却永远都忘不掉的表情。
    「她很恨我！」许亦辰轻声地道，「因为我的身上有着背叛她的那个男人的影子。」
    那个眼神是充满着怨毒的，许亦辰不过就是一个国中一年级的孩子，当他被仅剩的亲人，唯一的母亲给仇视的这么明显时，恐惧的心情佔据了他的身心，他几乎就要失去呼吸的能力。
    他知道他的妈妈已经看不见他了，从她瞪视着自己嘴里却不停呢喃着爸爸名字的举动开始。
    从那个改变做为一个开端，他的妈妈开始认真的打扮自己，浓妆艷抹的她总是穿的票漂亮亮的，然后在晚上的时候出门，早上的时候才回家睡觉。许亦辰知道她是去工作，却不清楚她做的是什么样的事情，早上回家的时候总是带着浓浓的烟味混杂着各式各样的香水，十分难闻。
    本来他以为妈妈会振作起来继续生活，却没料到随着妈妈仇视着自己的时间越长，对爸爸的恨意更是加深，她也就越克制不住那份衝动。
    她开始动手打自己了，不管是碗盘还是酒瓶，所有会被她扔到地上的东西全都会往许亦辰的身上招呼过去，碎掉的玻璃一次又一次划伤他的身体，毫不客气的拳头也让他备感痛苦，但是在承受着那些疼痛之馀，他却依旧选择默不吭声。
    他不能还手，那样做的话会伤害到曾经那么温柔漂亮的妈妈，他也不能选择闪躲，这样会让妈妈更是生气，到时候拿来打他的东西就不只是一些瓶瓶罐罐。就像是在把对爸爸的怒气全数宣洩在自己的身上一般，许亦辰只要待在家里，身上的伤口就会一天比一天还多，因为这些原因，班上的人开始疏远他，儘管导师们试图开导跟协助他，却也一併都被他拒绝了。
    许亦辰开始翘课，明显的伤口也替他招惹了不少莫名其妙的不良少年，动不动就会被找麻烦，再加上国中时期的他已经不会笑了，冷漠无情的表情在他人的眼里看来大概就像是在不屑着他们吧。
    许亦辰打架的本领就是在国中的这段时间慢慢累积起来的，比起妈妈恶狠狠地拿着东西砸向自己的那种疼痛，那些孩子们不成熟的拳头根本算不了什么，皮肉上的疼痛让他麻木，虽说偶尔碰上带武器的混混会比较麻烦，不小心一点的话留下的伤口普遍都会偏大，照顾起来会很麻烦，所以每次到那种时候，许亦辰也不会客气。
    只有妈妈打他的时候，他一句话都不吭。
    又过了半年，他的妈妈有了酗酒的习惯，白天回家的时候就会逼迫他去替自己买酒回来，要是她醒来没看见东西放在桌上，许亦辰毫不犹豫的就是又会被一阵毒打。
    他只是想要再一次看到当初温柔笑着的妈妈，他的愿望明明这么的简单。
    「我在国中的时候每天都替她买一堆东西。」
    许亦辰边说，边闭上了眼，像是在回忆一般。
    「数量最多的应该就是酒啊、菸啊、保险套、避孕药……太多不应该是我那年纪会接触到的东西，数都数不清了。」
    「国中……你不会被拦下来吗？」
    杨齐拧眉，有些困惑地道。
    听见这疑问，许亦辰反而笑出了声，微微睁开的眼望着天花板，一边缓缓地开口。
    「这间不卖，我就去下一间。」他笑笑，「有的店员根本不管你那么多，何况我又掛着那个多伤口，要买到那些物品也不是太困难。」
    「……」瞧他轻声地笑着，杨齐皱眉叹了口气，「真让人心疼……」
    「有什么好心疼的，我不是健健康康地长大了吗？」
    没给杨齐回话的机会，许亦辰睁开的眼眸再度闭了起来，视线又一次回归黑暗。
    「遇到穆凡的时候，正是我升上国三的那年。」
    「……嗯，好。」杨齐深吸了口气，重新抱紧许亦辰，「我做好听的心理准备了。」
    「……什么鬼啊？」他的话太过俏皮，害许亦辰笑出声来，「笨蛋，有什么好心理准备的。」
    「我怕我会听到心太痛，捨不得我的宝贝受伤。」
    杨齐蹭了蹭他的脸颊，撒娇的意味十分浓厚，许亦辰带笑地哼了几声，不继续回应他。
    其实他本来以为自己又一次回忆这些事情的时候，心情一定会低到谷底，差到不能再差。但这次是他自己选择要告诉杨齐那些造就出现在的他的过去，所以他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准备当他回想起妈妈的脸蛋时不会又让那种无力感支配了他的身心。
    可是，整个谈话过程里杨齐都把他抱在自己的怀里，就好像害怕他会逃走一样地紧紧拥着，却又不会让人感到压抑，体温的传递温暖了他的心，让他能够心情平稳地说出那些他想忘又忘不掉的回忆。
    此刻的他已经跟妈妈没有关係了，他一个人生活得很好，现在又有杨齐在他身边给予他勇气，所以他不会害怕的……
    深吸了一口气，许亦辰总算是谈起了他跟穆凡相识的经过。
    说是相识也并不全然，他们也就仅仅是见过一次面，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这次能够重逢真的是偶然。
    当年的许亦辰不是在超商替妈妈买酒的，而是在一间店员也是年轻人的暗巷小酒馆里，因为那个店员总是一点事情也不过问的就果断的卖酒给他，久而久之许亦辰也就固定了下来，在那里买酒也方便了很多，客人一个一个都是不怀好意的模样，就像随时随地都在打量着别人，思考着该怎么从他人身上捞到好处一样。
    他比较善于应付这种充满狡诈险恶的环境。
    不需要面对他人多馀的关心，在黑暗里要做的事情只有保护自己，幸好许亦辰虽然是个国中生，但由于平时打架打得多了，这么一号人物也有在周围传了开来，虽然多了不少想跟他干上一架的陌生人，却也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传言让他省下了很多应付学校不良的力气。
    「我记得那天是个下雨天。」许亦辰边说，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跟手臂，「那个女人用破掉的酒瓶打我，她也不让我先包扎伤口，所以我去帮她买酒的时候脸跟手都还在流血，还好雨水帮我洗掉了些。」
    「听起来就好疼啊……」
    「哈哈。」乾笑了几声，许亦辰接着道，「我习惯走去那间小酒馆，结果才刚走到柜檯而已，就被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给拉到一边痛骂了一顿，真的是被骂到狗血淋头，我差点就忍不住揍他了。」
    「……」
    杨齐一愣，突然被这发展给转移了心思。
    「那个人就是穆凡？」

 第四十七章－也是最后一次说出口的故事

    第四十七章－也是最后一次说出口的故事
    「对。」
    许亦辰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大概与穆凡的相遇是他那半点好事都没有的过往里头唯一回想起来时会无奈失笑的一个片段，儘管那段往事的过程也不是那么的让人开心。
    「穆凡是那间店的老闆，碰巧去店里的时候就看到我一身伤还流着血就要买酒，结果先是被他连拉再扯的拉到角落，后来因为店里太吵了，他又把我带到没有人的房间，应该是休息室吧？拿了毛巾就往我脸上扔。」
    许亦辰边说，边倒吸了口气，那时候他脸上的伤口本来就因为雨水的关係痛得很，被毛巾用力一擦过后血又渗了出来，结果米白色的毛巾就这样被他的伤口染成了红色，看起来有些吓人。
    那时候的许亦辰脾气也很差，莫名其妙被一个陌生人这样拽着走，加上不快点买酒回去的话他的妈妈又会生气，搞得他根本不想理会穆凡，把毛巾随手一扔之后就要离开。不过很显然的，穆凡没让他离开的打算，一下子就又抓住了他的手腕，就算穆凡体型偏向纤瘦，但对于一个超过二十岁的成年人来说，要捏住国中生小孩的手也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
    儘管许亦辰再怎么样擅长打架，那时他的身形比起同年级的孩子还是矮小了些，一下子被抓住了手也来不及反应，结果就在房里跟穆凡吵了起来。要说吵架也不算吵，倒不如说是穆凡为了不让他离开而不停地单方面说着话，许亦辰起先是没把话听进去，但当他发现那些话竟然戳中了事实的时候，许亦辰便在剎那间失去了反击的能力。
    他不知道穆凡是怎么猜中他现在的情况，不过也因为他一瞬间的犹豫而让穆凡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许亦辰终究是个还不会完全隐藏起心思的孩子，在当时已经跟罗宥莲一起进入社会的穆凡来说，要把一些现实的丑陋面摊出来根本不是问题。
    照理来说当时穆凡所负责的那间酒馆的确不管客人是怎么样的对象，是罪犯也好是孩子也罢，就因为有这样的传言所以许亦辰才会一直都挑在那种阴暗小巷的店里买酒，明明以前都非常的顺利，唯独这次被穆凡给阻止了下来。
    明明是间不正当的店，身为老闆的穆凡却大声地怒斥着「谁让你这种毛没长齐的小鬼头出来买酒的！」一边骂还边说着许多「你这割伤是谁打的？叫你出来买酒的人？难道是家暴？」这类型的话语不停地反覆着，让许亦辰当下根本慌了手脚。
    很多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都被穆凡那张嘴毫不客气的全说了出来，也不晓得是什么样的情绪使然，大概是被说中内心深处阴暗面时的难堪，让许亦辰当下一股火就涌上了心头，对着穆凡忿忿地大吼，打断了他的话语。
    「只要我听话的话她就会变成过去那个妈妈的！你懂什么！」
    许亦辰模仿着当时的语气，说完的同时也轻叹了声。
    「……那时我也真够笨，一句话就把心里的事情全都摊了出来。」
    「……」
    「你会觉得那样的我很幼稚，或是很傻吗？杨齐。」
    「我心疼你的就是默默承受的这一点。」杨齐无奈地道，「你那时的希望不是件坏事，但是是个令人心疼的举动，以后不准再有类似的行为，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跟我说，不许忍着。」
    听他这么一说，许亦辰只是笑了笑，用覆上那双大掌的手来回答了他的话。
    后来他继续说着这个故事，穆凡强硬地帮他处理了伤口，许亦辰到后来也不再抗拒他，儘管那时候穆凡的举动是那么的让人不解，只是从他的表情来看，他并不觉得穆凡是个坏人，至少跟酒馆里头遇到的其他傢伙都不一样，那双眼眸里头不是同情也不是仇视，反而像是懊恼一般。
    尤其是在听见自己一时之间脱口而出的话语之后，那个困扰的表情就更加明显了。在知道自己安分下来了以后，穆凡把他带到了位置上坐下，又是扔了条浴巾给他好稍微擦乾一下被雨淋湿的身子，这期间他说话的频率变少了，说出口的话句句都是疑问，例如「你这个伤是妈妈打的？这么多瘀青，不是这阵子才发生的吧？」或者是「你只是个国中生吧？该不会是这阵子附近在传的那个小鬼吧？」诸如此类的话不停地出现，但是许亦辰一句话都不理会他，所以穆凡说过最多句的便是「脸这么臭，一点也不讨喜。」等等。
    虽然许亦辰一句话都不吭，但从那细微的反应来看，穆凡要分辨出是不是被他给说中也不怎么难，只是很多事情穆凡在第一时间就猜到了，让许亦辰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故作镇定地待在原地，就算他一点也不冷静。就连现在许亦辰都还记得，当时在听见穆凡说出口的话时，自己为了压抑住颤抖的身体花了多大的力气。
    穆凡猜出他渴望着不復存在的亲情，猜出他这些毫不反抗的生活方式追求的是什么，当然，他也说中了最重要的事情。
    「他当时应该不晓得该用什么话来打醒一个沉浸在幻想中的小孩。」
    许亦辰轻声地道，在说完了这句话以后，他的笑容便收敛了起来，气氛彷彿一瞬间滴下了几度，少了刚才还算轻松的感觉。杨齐自然有感受到他语气中的转变，歛下了眼眸望着许亦辰的侧顏，他抿了抿唇，试图利用怀抱替这骤降的气氛添一些温暖。
    瞧他又在担心自己，许亦辰舒了口气没说话，迟疑了会儿后，他选择挪动自己的身体。本来是让身体后背紧贴着杨齐胸膛的他换了个方向改成了侧坐的姿势，双手环上了杨齐的腰际让自己的耳朵跟脸颊蹭上了他的胸膛，听着那稳重心跳声的同时，许亦辰把自己藏进了他的怀里。
    「刚才他也跟我道歉，说当时的他还不懂得斟酌用语，不过其实正因为他说得直接又果断，才把我硬生生从梦境里拽了出来。」
    「……」
    杨齐不发一语，许亦辰这样的姿势无非是在对着他撒娇，稍微收起了腿让他比较好坐，杨齐顺势伸出手抱着他，挨近的身体更有了种把他纳入怀抱呵护的感觉。
    许亦辰闭上了眼，继续开口。
    「他说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我口中一直想再见到的的妈妈。」
    微微拧起眉，杨齐还是什么话都没说，静静地听着他接着说下去，因为他注意到许亦辰的口气明显的低沉了些，腰际的衬衫被他紧紧抓在手里，内心的平静肯定有了起伏。
    穆凡那时候说出的话就像一把刀一样刺进了许亦辰的内心，翻搅出了最深处不堪的黑暗，一口气全都拖出了心口。他说的没错，许亦辰心里早就隐隐约约的觉得要回去过去是不可能的了，他的妈妈把他当成了爸爸的替身憎恨着，过往那个被她称讚的乖巧儿子就像是死了一般的不存在，在他妈妈的眼里，已经没有真正的他了。
    唯一剩下的，就是身体里流着她所痛恨的那个男人的骯脏血液。就算知道，他也是试图把这样的念头给扼杀掉，藏在了心底最深处，只为了继续当她的乖巧孩子。
    他不想承认的，他不想看见的，他不想说出口的，所有事情都被穆凡给扯了出来。
    他曾经让自己忘了在某次的机缘下听见了妈妈跟他人的对话里头提到了家里养了隻好用的畜牲，所以扼杀了自己早已不被妈妈当作是个孩子的想法。只是穆凡的话一次又一次把他那用了层层防备盖起来现实给刨出来，对，他知道继续当条听话的狗也不会再让过去温柔的妈妈回来，他的妈妈无法接受爸爸的外遇跟离家，再大声的怒吼或者是拉扯也没办法把心在别处的爸爸回头看着他们，所以她把所有的错全归咎于还是个孩子的自己，越是看着自己，妈妈就没有一天能够忘了她对爸爸的恨意。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该认清他的妈妈已经不会回来了，只是身为一个孩子，又怎么有办法看透这件事情。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有办法说出一项又一项的事实，那种感觉就好像事情曾经发生在他的身上一样，当时的我根本一点反应都做不出来，光是抑制全身的颤抖就用尽了力气。」
    「结果到最后我根本听不下去，把毛巾往他身上一丢就大喊要他闭嘴，穆凡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冷静了下来，下一秒他就走到我的面前，毫不客气的搧了我一个巴掌。」
    「真的很痛，就算我天天都被那个女人打，就算是被利器给割出了鲜血直流的伤口，也从来没有那么痛过。」
    许亦辰咬着牙道，儘管穆凡当年巴掌的力道再怎么大，也应该比不过被妈妈用碎玻璃所用力割伤的伤口，但也许就是因为他的心里没了能够防卫用的城墙，所以那一巴掌才让他痛到了骨子里，流下了他好几年不再落过的眼泪。大概是看他终于像个孩子般痛哭了起来，穆凡也收敛了自己的语气，又把被许亦辰扔掉的毛巾按回他的脸上，让他好好地待缩在角落颤抖着双肩。
    「总有一天当她找到了更好的归宿时，也许就会选择捨弃你，你必须学会独自一个人生存，即使心中有着无法抹灭的黑暗，你也要撇开为了她而存活的念头，而是开始为了自己活下去……穆凡的这番话让我印象深刻，并且改变了我国中毕业之后的生活。」
    许亦辰稍微喘了口气，有注意到自己开始打乱了呼吸的步调。
    他相信自己一定不在乎关于过往的那些曾经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所以才能造就出现在的他。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却牵扯到此刻他心头最掛念的事情，他不再为了过去恐惧担忧，因为现在的他拥有了更多的情感。
    「在那次之后我的生活仍旧没有改变，也没再次见到穆凡，真正让我离开的原因，是因为国中毕业的那年。」
    他主动抱紧了杨齐，继续开口。
    在他就要毕业的前一阵子，他的妈妈轻描淡写地搁下了「我要结婚了，不要拖我后腿」这句话，一瞬间就让穆凡说过的话又一次翻涌上心头，就好像那个下雨天的巴掌一般，让他完完全全的清醒了过来。
    更讽刺的是，对方也带着一个女儿，但是他的妈妈在那个女孩的面前却毫不犹豫的表现出了他心里最想见的那副温柔姿态，彷彿过往那个体贴美丽的妈妈又回来了一般，无奈的是，那份充满温暖的母爱根本不属于他，面对他人的妈妈就像是戴上了面具一样，让他心灰意冷。
    他的妈妈已经没了，在她跟爸爸產生裂痕的时候开始，就什么都没有了。
    「一毕业我就离开了家里，成天混在外头碰上找碴就打架，我不偷也不抢，国中时为了补贴家里所打的零工多少有存一些起来，有短短一阵子我不愁吃，不过那也只是短短的一阵子。」
    「后来我根本不晓得该为了什么活下去，穆凡说过要我为了自己，我却不晓得自己有哪里好，就算脱离了那个女人，我也还是没有成长。结果就在被群殴给打的半死不活的那天晚上，全身都是血的我正好被雨给洗净了一身，还以为会躺在巷子里头就这样死掉……」
    许亦辰舒了口气，又往杨齐的怀里蹭了蹭。
    「朗叔把我救了起来，替我安置了住的地方，也给了我正当的工作活下去，就算我还是漫无目的的生活着，我也没办法在他的面前又一次选择堕落……接下来的事情就没什么了，我一直独自一人生活。」
    「可是你现在不是一个——」
    「杨齐！」许亦辰打断了他的话，紧抓着他衣服的手又是紧握，「听我说完。」
    「……」
    是一愣，杨齐望着怀中的身影，乖乖地闭上了嘴。
    「我对着流星许的愿望并没有实现，我想要的家没有回来。」许亦辰的手臂有些颤抖，「我乖乖听话却得不到任何东西，我不晓得我的双手可以抓住什么，所以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只要自己一个人就好，什么都不必想。」
    「……」
    「可是现在不一样，你牵着我，你抱着我，你给了我数年来不曾再碰过的温暖。」咬着牙，许亦辰紧皱着眉，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杨齐的胸膛，「我在第一时间没办法答应跟你同居并不是因为不相信你，我只是很不安，我真的可以拥有这份温柔吗？我还可以拥有家人吗？……但是，我什么都没办法给你，我不晓得自己能替你做些什么。」
    「亦辰……」
    「我试着在自己投降前把你推开，你却穷追不捨，最后在你的温柔面前我终究选择正视自己的心情，偏偏又没办法满足于此。」许亦辰紧抱着他，「我的心已经死过了一遍，是你让他慢慢地活了过来，但倘若又让我经歷过一次失去的痛苦，我——」
    「……对不起，杨齐，我没有打算给你压力。」
    他的话语有些嘶哑，听得出来要说出这些话花了他多大的勇气。
    这是许亦辰第一次对他这么认真地说出内心话，让杨齐终于能够完完全全的理解这个孩子在害怕什么。有的时候，当一个人拥有了不想放手的感情，自然而然对于这份感情的恐惧就会日渐增加，担心终有一天会分离，担心习惯了的温度会不再存在。
    这样的恐惧太过深刻的话，有些会成为束缚对方的枷锁，进而造成两个人感情的不安定，让一段缘分逐渐走向崩坏，但也会有一部分的人选择在碰上这些状况以前就选择退缩，为了避免将来的自己有任何受伤的可能性。许亦辰偏向于后者，要让他坦开心房花了杨齐不少的时间，然而当他接受了自己的感情之后，他却也选择了把所有的不安都藏在心里。
    会这样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幼年时期的他不管说了什么都没办法改变现况，加上对着发狂的母亲他也没办法说出半句话，结果到了最后，他反而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心事全都会藏了起来。
    许亦辰的话固然让杨齐心疼，同时这也代表着他对自己的依赖比想像中的还要多出许多，所以才会跟自己坦白盘踞在他心头的事情，才会鼓起勇气向自己诉说他的不安。
    许亦辰不想离开他，这是好事，是一件足以让杨齐跪着感谢上天的好事。
    但也因为经歷的关係让他没办法完全放心地束缚自己，只能一个人独自烦恼着，若不是这次的机会让他坦承这些心事，只怕许亦辰会一直把话藏在心里。对于让他感受到这种情绪的自己，杨齐是恼怒的，他不应该让自己的宝贝伤心难过，但同时他也感到了心疼，彷彿看着一个男孩在面对心爱的物品时，想碰却又怕会碰坏了它，战战兢兢到了最后只能选择了忍耐与放弃。
    瞧杨齐一直不说话，许亦辰有些害怕起了他接下来的反应，慌慌张张的不晓得该怎么办，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就是不好的念头，让他下意识地想从这怀抱挣脱开来。
    「没关係，忘了吧，那些话都不重要……」
    「不行！」
    被他的举动给拉回了思绪，杨齐按住了许亦辰的后脑，不让他离开自己的怀抱。
    「我本来就没打算放你走，现在听了你说的话，我更不能让你走。」

 第四十八章－换我说说我的事吧

    第四十八章－换我说说我的事吧
    「等、等等，杨齐，放开我……」
    「不行，我不放。」这下子换杨齐有些慌张，「我不能让你逃走。」
    「唔……」
    杨齐的反映出乎他预料之外，许亦辰拧着眉头，起先他还担心杨齐的沉默是因为排斥他的话语，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他的脸还凑在杨齐的胸前，所以看不清对方是什么样的表情，从手臂处传来的力道非常的大，让他一时之间心慌的很，跟着慌张了起来。
    「你抱得太紧了啦，杨齐……」许亦辰鼓起勇气稍微抬起脸看着他，「我不会逃的啦。」
    「真的？说你保证。」
    「……我保证。」
    「……」
    听许亦辰这么一说，杨齐才勉为其难地松开了手，许亦辰这才完整地看到了他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内心话的是他，可是却是杨齐露出了非常难受的表情，看起来很难过，欲哭的脸庞让许亦辰有些心疼，几乎都要忘了方才说过什么样的话。
    他收回置在杨齐腰际上的手，缓缓地触上他俊俏的脸颊。
    「为什么是你露出一脸想哭的表情嘛……」
    「……」杨齐抿唇，拧着眉看着许亦辰的眼眸，「真的？有没有眼泪流出来了？」
    他是咬着牙说这些话的，嗓音还有些沙哑，为了不想让气氛太过严谨，才故意把话语说的调皮了些，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没办法跟语气一样转换过来，看起来就复杂的很。
    「还没有。」许亦辰一笑，摸了摸杨齐的眼尾，「那要哭给我看吗？」
    「……哈哈，好啊。」
    杨齐让自己勾起嘴角，身体缓缓地往前倾，他又一次把许亦辰给纳入怀里，不过这次他的力道很轻，就像是在呵护着自己的宝贝一般，没有跟刚才一样不小心抱的太紧。
    「因为我捨不得我的宝贝哭，所以就由我来帮他哭吧。」杨齐轻笑了声，「怎么样，我是个好男人吧？」
    「哪有人自己讲的。」许亦辰闭上了眼，「笨蛋啊。」
    杨齐笑了两声，没再继续说话。在之后的几分鐘气氛又一次陷入了寧静，杨齐的脑海里正不停思索着该如何把自己的意思利用语言传递给许亦辰，可惜脑袋永远都是一片空白，他还是第一次碰上了不晓得该如何诉说的状况。
    起先担忧杨齐反应的许亦辰反而在杨齐表现出慌张的时候冷静了下来，总觉得他们两个人每次都是这样，当其中一方开始手忙脚乱的时候，另一个人就会看着对方慌张的模样，然后好气又好笑的冷静下来。
    虽然杨齐整个过程大多保持着沉默，但是从他的怀抱里就能感受到那真切的温柔，就如同往常一样温暖了他，颤抖的双手只靠着他的一句话就消除了不安，他眷恋的就是杨齐给予他的温暖，有力的双手比起他内心所构筑起来的城墙坚硬上了好几百倍，彷彿只要被纳入怀抱里的时候，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因为太过美好，所以让他害怕。
    然而，一旦开始对失去感到害怕，有时候就连手都不敢伸出去了。
    就算他知道这样是不好的……
    「亦辰。」
    杨齐开口唤了声，语气既是温柔又甜蜜，明明听他叫过了无数次自己的名字，却只有这一次让他有了鼻酸的感觉，好想就这样一直听他唤着自己的名字，那么宠溺的话语让他难以抗拒。
    许亦辰稍微抬起了头，虽然视线没能看见杨齐的脸，但这小小的动作也算是回应着他的呼唤。
    顿了一会儿，杨齐深吸了口气。
    「你喜欢我吗？」
    这话一出口，杨齐立刻感受到了怀中人一顿的身体，也在同时让他惊觉到自己说出口的话跟脑海中想的竟然不一样，跳阶跳得太多了，结果平静下来的脚步突然又乱了起来，害他赶紧改口。
    「不、等等，这个问题我也要问，但是你待会再回答我。」
    「……噗。」
    杨齐说得有些无哩头，害本来惊愣了一下的许亦辰笑出声来，一下子气氛又被杨齐的傻气给带了起来，让他乖乖地待在这个其实也跟他一样的笨拙男人怀里。
    「哎，别笑我啦。」杨齐罕见地感到了难为情，嘟嚷了几声后才接着开口，「因为你都相信了我，选择跟我坦白，那我也趁着这个机会，说说以前的事情给你听。」
    「……」
    许亦辰抿了抿唇，伸手抓住了杨齐的衣服，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下意识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有些紧张的心情催促了他的心跳，他对杨齐的过去完全不理解，本来他认为自己一点也不在意这种事情，但那不过是因为长年下来的压抑导致他已经失去了过问的勇气罢了，如果要说他对杨齐一点也不好奇，也并不全然。挨着杨齐胸膛的他能够听见隐隐约约的噗通噗通声，跟自己的重叠在一起，结果到了最后也分不清楚这些鼓动的心跳声是属于谁的了。
    「我啊，生长在一个算不上平凡的家庭。」
    清晰传来的声音是杨齐特有的音调，里头带了点许亦辰所熟悉的轻哄语气，让他微微歛下了眼眸。
    而杨齐一笑，大掌触上了许亦辰一头黝黑的发丝，轻轻地揉了揉。
    「比起其他普通的孩子，要学的东西多出了好几倍，从小就得看着大人的脸色长大，还要懂得分辨对方是不是怀着不好的意图接近自己，多亏了我那生意成功的父母，结果年幼的我成了被下手的目标之一。」
    「我经歷过的事情充其量只能说是麻烦，跟你所经歷过的黑暗相比，简直就是芝麻大的小事。」
    杨齐轻声地道，随后嘿嘿地笑了声。
    「加上我又是这种个性，稍微长大一点之后对于大人们的諂媚轻而易举就能敷衍过去，结果也养成了不完全相信人的性格，对于认识『杨齐』这个名字而上前跟我攀谈的人，我既不相信他们，也不会在意他们的想法。」
    知道每个家庭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困难之处，这件事情杨齐是知道的。
    许亦辰所体会过的黑暗是从家庭作为根本所衍生出来的痛苦，然而杨齐的父母恩爱的很，他的家庭关係也很正常，因此他们面对的黑暗也不同，杨齐从小到大的敌人就只有那站在名利前的所有恶意。
    在职场上时常任意妄为的他也许才是最冷漠的那个人，他可以对任何人露出完美的营业式笑容，可以跟任何牵扯到利益关係的老闆们陪笑，但是除了他所认同与喜欢的人除外，这些人其实全都是可有可无的。
    倘若真的招惹到他，那么要扔掉薄弱的关係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
    「我也曾经被说过是个烂人，也被甩过巴掌，被倒了一身的水。」边说，杨齐自嘲地笑了声，「一些人们费尽心思不惜利用谎言来吸引我的注意力，却都不肯用真实的面貌对面我，到最后只会不堪的把气撒在我身上，虽然追根究底还是因为我的态度太过冷淡。」
    「……」
    许亦辰静静地听着，不只一句话都没说，就连一个动作也没有。
    就算杨齐诉说的方式带了点玩笑，但是许亦辰不是个笨蛋，话语的反面他还是听得出来。
    他自己也曾为了让爸爸妈妈高兴而选择了自己不想做的事情，那时的他想要看见的是爸妈的笑容，所以他愿意当个大家都喜欢的好孩子。可是杨齐遇到的人不同，也许并不全然，可是多数的人带着笑容接近杨齐的时候，所想要看见的并不是杨齐本身的反应，而是能从他身边捞到的名与利。
    儘管是类似的举动，当出发点一旦不同时，令人温暖的事情也有可能成了心寒的绝望。
    「——嘛，先不论那些，总而言之我虽然有张还算能看的脸，可是性格其实坏到了骨里。」
    又是杨齐一贯的语调，还带了点调侃的语气，害本来还在思考方才那番话的许亦辰是好气又好笑，不晓得气氛到底要是严肃还是活泼，闷闷地笑出了声。
    当然有注意到许亦辰有些颤抖的双肩跟洩出嘴角的笑声，杨齐稍微松开了怀抱，故意把许亦辰的脸给抬高了些，好让那张正抿着唇闷笑的脸蛋能够映入眼里。自从说过了一些话以后，杨齐的心情已经不怎么慌张了，尤其是看着他亲爱宝贝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担忧跟不安转变成了可爱的笑脸，他也就放松了下来。
    「没礼貌，不是让你别笑我嘛。」杨齐噘了噘嘴，「难道你不觉得我的脸还算能看吗？」
    「嗯——」许亦辰轻哼了几声，挑起眉没多作回答，「反正我同意性格坏到骨子的这点。」
    「诶？真的假的？我哪有对你使坏？」
    杨齐倏地反驳，故作不满的拧着眉像是在抱怨，一边还往前凑去。
    「等等，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的男朋友很帅吗？吶？真的不帅吗？我可是觉得亦辰可爱的不得——」
    「好了闭嘴。」许亦辰笑着打断了他，一边用手挡住了那张故意凑近的俊脸，「你话还没说完吧？快继续啦！」
    明明不久前气氛还是那么正经严肃，结果杨齐一开口之后就又变成了这样的感觉，亏他方才还为了这些事情担忧不安了那么久……
    「真好。」杨齐拉下了按住自己脸颊的那隻手，微微地瞇起眼来笑着，「终于看到你笑出来了。」
    「……唔？」
    杨齐此话一出，许亦辰立刻睁着双眼愣在原地。
    ……难道他是为了想让自己转移那种不安的情绪所以才用跟平时一样的语气想办法逗自己笑出来？
    不晓得事实是不是真如他想像的这样，但这个念头让许亦辰不禁彆扭了起来，撇开目光就噘着嘴，没回应杨齐那些话的意思。
    「你……你快点继续说啦。」
    「好啦、好啦。」知道他是在害羞，杨齐摸了摸他的头，「我的宝贝害羞起来果然好可爱啊。」
    「……」
    毫不犹豫地瞪了杨齐一眼，许亦辰哼了声以后又撇开了头，推开杨齐的手之后他们的姿势又恢復了方才的状态。
    杨齐瞇起眼眸，笑了笑以后又接着开口，左手轻抚着许亦辰后背的动作从没停过。
    「本来我以为我的生活会一直着重于工作上头，毕竟我有着要承担起来的责任。」杨齐哼了几声，「结果就在一如往常的任性生活途中，碰到了一个对我摆着臭脸还用足以杀死人的辣粉来对付我的男孩，那阵子可差点就要住在公司的厕所里了。」
    「……」
    知道他是在调侃自己，许亦辰咳了几声，没打算答腔。
    「除此之外还把我当成了变态，看起来讨厌我讨厌的要命，忍不住就觉得跟我逞兇斗狠的这个男孩可爱的要命。」回想起过往的事情，杨齐笑了笑，「就算天天都吃辣也没关係，就是想去给那个男孩添麻烦，就是想看到他见到我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反应，不管是无视还是鄙视，任何一项都让我上癮。」
    「……」许亦辰咳了声，没有抬起头，「你这话听起来有点受虐倾向的感觉。」
    「诶？我个人倒是觉得我偏向s……不过没关係，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
    许亦辰闭上了嘴，不去追问那句话背后的意思。
    杨齐也没继续纠结在这话题，许亦辰的反应就足够让他笑吟吟的了，话题也差不多该进入了尾声，于是他清了清嗓子。
    「那么亦辰，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你要仔细听。」
    「……」
    抬起眼眸，许亦辰眨了眨眼，微微拧起眉来看着杨齐，一下子又被牵起了紧张感。
    见他微微蹙起眉，杨齐笑笑地伸出指腹轻抚了许亦辰的眉宇间，似乎是想抚平一般地轻轻蹭着，同时也露出了温柔的笑顏，缓和了一丝丝流窜出来的紧张。
    「随着时间的过去，我发现那个男孩的内心其实非常的体贴善良，即使要自己承担一切也不愿意让他人受伤，遇到了困难也不会选择求助，他就是担心会给别人製造麻烦，却不知道这样的举动在我的眼里看来是多么地让人心疼。」
    杨齐直勾勾地望着许亦辰的黑到清澄的眼眸，勾着浅浅地笑容继续说。
    「他的忍耐让我难过，他的自暴自弃也让我难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希望他过得开心，我希望他能够跟我分享自己的不快乐，让我替他紓解掉那些让人讨厌的情绪，为了这点，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
    许亦辰还是眨着眼，不发一语。
    「可是这个男孩实在太固执了，为了让他愿意正视我这个人的存在，也为了让他倾听心里的声音，我紧紧的追着他没打算放弃，没想到最后却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促成了后面的完美结局。」
    「……」想起当时身患感冒还要处理那种矛盾的情绪，许亦辰还是不满地嘟嚷了几声，「哪有美丽的误会，我那时候都鬱闷的快受不了了……」
    「嗯，所以我很感谢那个误会。」杨齐嘿嘿地一笑，「多亏了那件事情，我朝思暮想的男孩终于对着我撒娇，对着我第一次说出了心里话，我真的很开心，开心到好几天睡觉都在笑。」
    许亦辰抿了抿唇，没继续答腔。
    杨齐瞧那有些泛红的耳畔，笑容满面地又把人纳入怀里，这次他的脸颊亲暱的蹭了蹭许亦辰，语气更是放暖了些，话语里充满了得意的心情，就好像是在展现自己最耀眼的宝物。
    「我的宝贝说他还搞不懂自己的心情，可是没关係，我可以牵着他的手慢慢走，慢慢等到他摸清自己的思绪，我有信心能够成为他最强的后盾，我知道我办的到。」
    似轻哄般的甜言蜜语清楚地传进了许亦辰的心底，热气上涌到脸颊的感觉让他无所适从，但是幸好杨齐现在把他抱在怀里，自己一张脸胀红的模样还不会被他给看见，不然肯定又要被戏弄一番。
    杨齐所说的话是事实，他曾经很担心他这连自己都还没摸透的心思倘若不是爱情的话该怎么办，就这样模糊不清的答应是不是不太好，可是就算他还没办法完全摸清心意，当下的他就是不想放开杨齐的手，不想要看见杨齐跟别的女孩站在一起。
    「可是，我的宝贝还是有个坏习惯。」
    杨齐一出声，陷入思考的许亦辰立刻回过神来。
    「真正可以跟我要求的事情他从来不会开口，我的宝贝太坚强了，所以就算是要自己忍耐也不会选择开口，也许他是担心会让我感到为难，但是我希望他能够知道，既然有我在他的身边，那么不管是撒娇或是任性我都会全盘接受，甚至可以说这样子我会更开心，开心我的宝贝把我当成了依靠。」
    「你说是不是？亦辰。」说完，杨齐故意把话扔了过去。
    「……」
    不过许亦辰还是沉默，没说半句话。
    杨齐虽然想把他的脸给抬起来，不过从衣服上感觉的到许亦辰抓得很紧，大概也不会把头给抬起来，他索性就继续抱着许亦辰，把嘴凑近了他耳边。
    「在我的心里有很多重要的事情，不管是到处旅游的双亲，还是像个哥哥一样的浩恩，就连我所负责的公司也是，但是在这之中，最重要也最让我掛心的，还是我想呵护的人。」
    「亦辰是我最重要的宝贝，我想让你依靠我，我想让你可以毫无顾忌地对着我任性撒娇，我要你满脑子都只想要跟我一辈子到老，就像我也是这么希望的一样，让我成为你的家人与支柱，你的梦想一直都活着，它只是还没实现而已。」
    「对着我许愿吧，只要你开口，我保证你的愿望绝对会实现，相信我吧，你会知道我对你有多执着，我会告诉你我有多爱——」
    「不行！」
    杨齐的话才说到一半，许亦辰便突然打断了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杨齐愣了片刻。
    「……」杨齐困惑的眨了眨眼，稍微松开了手，「亦辰？怎么……」
    「不能……」
    许亦辰顿了好几秒，最后才慢慢地抬起头来，抿着唇瞪着杨齐，不只是红了耳朵，就连鼻头都有些泛红，加上他的皮肤很白皙，只要有一点点的红润就会非常明显，让杨齐惊愕的还是他的双眸，不知从何时开始眼眶竟有些湿润。
    「哇啊！你怎么哭了！等、等等，我说错了什么吗？对不起，宝贝别哭，别哭——」
    杨齐伸出手就要替他抹去快要落下来的泪水，却被许亦辰一把抓住了手腕，表情说是哭泣也不太对，更多的似乎是不甘心。
    「不能让你先说……」

 第四十九章－我就是你的家

    第四十九章－我就是你的家
    「亦辰……」
    「唔！」
    看着杨齐讶异的眼神，许亦辰索性放开抓住的手，转而覆上杨齐的嘴，不让他继续说话。杨齐倒也不在意，乖乖地待在原地眨着困惑的眼眸，只是有些不解地望着他，不晓得这个孩子想说些什么，一副欲言又止。
    不晓得过了多久，许亦辰才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了一口气。
    「你不准说话，听我说就好。」
    他微拧着眉，命令的语气自他嘴里说出来带了几分可爱，杨齐眨了眨眼，听话的点点头。
    许亦辰又是犹豫了会儿，本来想避开杨齐直视着他的目光，但最后他还是让自己鼓起勇气回望着那过分温柔的眼眸，抿了抿唇。
    「你……不觉得我很麻烦吗？」许亦辰有些小声地开口，「你明明还在我的身边，我却一直想着不好的事。」
    他的眼神伴随着话语带了点不安，杨齐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他的宝贝在担心什么，撇开终于跟自己坦诚心事的这点，许亦辰大概是在害怕自己会因为他的想法而认为自己不被信任，或是觉得这段感情没办法走到结局，进而感到难过或是不满，甚至是心寒。
    有些人也许会因此感到烦心，但杨齐并没有这类的感觉，许亦辰的不安只让他感到心疼，比起那些负面的心情，他更多的思考都在于该如何让他放心的依靠自己，安心地把手交给自己来牵。
    许亦辰害怕失去他，只要知道这点，那就足够了。
    于是杨齐摇了摇头，眼眸里的坚定希望能够传递给许亦辰看见，他是认真的，在知道了那么多事情以后，杨齐更想要好好的保护他，让他在自己的身边能够快乐地笑着，能够开心的生活。
    「不会讨厌我？不会对我厌烦？」许亦辰咬着牙继续道，「就算对你任性，你也不会赶我走吗？」
    「……」
    杨齐轻叹了口气，又是摇了摇头。
    倒不如说他希望的就是看见许亦辰跟自己撒娇，对自己提出要求，他可以表现出更多的佔有欲，这一点都不成问题，因为这个孩子根本不怎么真正的开口说出希望对方怎么做。
    看杨齐这么果断地回答他，许亦辰抿着唇紧皱着眉。他不停地说出容易让人退却的事情，却又害怕杨齐的表情会因为他的话而露出些许迟疑，那么他累积起来的勇气就会一口气烟消云散，再也说不出话来。可是杨齐没有，对于任何一个问题他都很坚定地回答，就真的如他所说的，他的心没有一丝迷茫，就是这点让许亦辰有股鼻酸涌上，带了点不甘心的同时却又感动的就要溢出眼泪。
    「可是我什么都不能帮你做啊！没有气质也没有美貌，脑袋不好也什么都帮不上忙，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一个完美的人怎么办？那我——」
    「亦辰！」
    「……」
    许亦辰这话还没能说完，杨齐立刻皱起眉拉开了他摀住自己嘴巴的手，打断了他的话语，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许亦辰吓的倒吸了口气。但杨齐不管那么多，他知道许亦辰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内容，所以他才必须打断他，大概许亦辰知道自己说出这话不对，被喊了这一声后也乖乖地闭上了嘴。
    「如果你再把刚刚想说的话说出来，这次我一定会生气！」杨齐语气十分不满，「不准你贬低我的宝贝，谁说你什么都不能做？让你自己依靠在我身边就是只有你才能替我做的事情！」
    「杨……」许亦辰咬着唇，「杨齐……」
    见他这副欲哭的表情，杨齐是无奈又心疼，他这种认为自己待在别人身边就需要奉献出什么的个性总有一天要慢慢的纠正过来才行，要不然每次听他这么一说心就疼得要命，杨齐可受不了。
    「你可以给我的有很多，不管是一个笑容或是一个眼神，都是我的宝物。」
    轻叹了口气，杨齐摊开双手一张，表情缓和了下来看着他，双眸里满是温柔。
    「当然，也只有你的拥抱让我感到幸福。」一笑，杨齐稍微歪过头，「怎么样？要不要让我抱抱？可是先说好，抱了以后就不让你走了，也不许再说自己不好的话。」
    「唔——……」
    许亦辰深吸了口气，下一秒便伸出双手揽上了杨齐的颈项，心情激动地紧紧抱了上去。
    他曾经问过朗叔，喜欢一个人是怎么样的感觉。朗叔给他的答案有很多个，大多都是形容心态或是心情上的转变，难受的、开心的、痛苦的、愉快的，你会因为特定的一个人而让各式各样的情绪会佔领自己的心思，轻而易举地让脑海里装载的全是某个人的身影。
    然而，唯独最后的一句话，许亦辰没办法揣测出那种感受。
    「为什么要选我啊！你这个笨蛋！」
    「就算是这样也没关係，我愿意当你一辈子的笨蛋，你要好好照顾我。」
    「呜……」
    许亦辰紧紧揽着他，背上传来安抚似的轻抚让他闭上了眼。
    ——当你真正喜欢上，或者是爱上一个人的时候，那么在跟他相处的过程中，绝对会有一瞬间强烈的情绪告诉你，你有多重视眼前的人，有多想吶喊出口对他的喜欢，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也许不是每个状况都能让你把这种心情说出口，但也许会让你想落泪。
    他那时候还不懂朗叔说这句话实际的状况会是怎么样，所以也就没有特别放在心上，但是现在他懂了，他总算体会到了那种情绪。
    那种想传达给他知道的衝动。
    「笨蛋杨齐！你这个笨蛋……混帐……可恶……」
    「好、好，我就是个笨蛋嘛，还是个专情的笨蛋哦。」
    「唔……笨蛋……可是好喜欢、好喜欢你……」
    许亦辰是越说越小声，带了点哭腔到最后几乎就成了呢喃，可是因为房间里安静的很，他们之间的距离又很近，就算是嘟嚷在嘴里的话杨齐也能够听得见。所以他一愣，过了半秒后才意识过来，虽然他想看着许亦辰的脸说话，无奈怀中的人正紧紧的抱着自己，没办法拉开。
    「诶？诶？宝贝，你刚说什么？再说一次好吗？」
    「……我说你是笨蛋。」
    「不对，你是说喜欢我吧？是吗？」杨齐一顿，恍然道，「难道你刚才说的不能让我抢先就是这个？」
    「……」
    杨齐的话是猜中了方才许亦辰举动的用意，但也因为这样让他害羞得更没办法拉开距离，只能用加深力道的拥抱来阻止杨齐继续说下去，要不然恐怕他整张脸都要红到发烫了，害羞到想马上找个洞躲起来。
    「吶，是吗？是吧？哈哈！糟糕，我开心到有点克制不住脸上的表情耶，哈哈哈——」
    「别在那边傻笑啦，笨蛋……」
    「不行，因为我很开心啊。」
    杨齐笑吟吟地说着，从语气里就有明显的笑意，接二连三传出来的笑声听起来是俏皮又好笑，一会儿嘿嘿笑了几声，一会儿又呵呵笑着，听的许亦辰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眼泪都被他给赶了回去，不难想像此刻杨齐的那张英俊脸庞会是怎样的傻里傻气。
    「最喜欢你了，我的宝贝。」杨齐嘿嘿地笑了笑，「下次还要再说给我听哦。」
    「……」
    许亦辰噘了噘嘴，没回应他的这句话。
    不过杨齐有听见像是呢喃一般的应声，所以这次就饶过他吧。
    在两个人终于互通了心意以后，杨齐在下午两点时遇到了另一个更大的考验。
    本来在那之后因为许亦辰想要冲个澡的关係，杨齐就放乖乖地放他进浴室，自己则是松了松领带，顺便叫了点客房服务好让待会许亦辰可以当午餐吃，自己也要等他出来后再去洗个澡好洗掉身上一些香水味，要不然有些老闆们抹在身上的味道特别重，方才谈话的时候还没感觉，现在冷静下来才注意到那味道并不是太好闻。
    ……结果现在，澡是都洗好了，食物却放在桌上没被动过，本来以为许亦辰躺在床上是睡着了，结果才上前偷偷亲了一下而已，他的宝贝竟然一个反身就把他推倒在床上，此刻正坐在他的腰际上，表情冷静地解开他不久前才穿好的衬衫。
    「我说宝贝，你刚才不是在睡觉吗？」
    「没有。」许亦辰应了声，没停下动作，「我只是躺着休息一下而已，没有睡着。」
    「我怕你肚子饿所以有准备午餐。」杨齐咳了几声，试图转移话题，「你不吃吗？」
    他是很欢迎这么主动的许亦辰，不过从他这个视线能看见的画面实在是有点刺激，许亦辰身上穿的衬衫并没有把扣子扣上，这是他的习惯，所以能让躺在下头的杨齐隐隐约约地看见藏在衬衫里头的乳首，心痒难耐的感觉他有些躁动。
    「我不饿。」许亦辰摇了摇头，把最后一颗钮扣解开，「之前都没机会仔细看，没想到你有腹肌啊。」
    边说，许亦辰的指腹就随着杨齐的胸膛往下滑去，落在腹部的起伏上头轻轻地戳着，一下一下都在把杨齐的理智给戳掉，不过他还是咳了几声，放让自己的宝贝继续摸着。
    「早就说过我的身材还不错了吧？」杨齐得意地笑了笑，「怎么样，还满意吗？」
    「嗯。」许亦辰抿抿唇，「真好，我就练不出腹肌来。」
    「哎呀——没关係嘛，你这样的腰身正好，我喜欢。」
    「是吗？我倒觉得这样的身材比较有男人味……」
    许亦辰这么说着的同时轻戳的手转变成抚摸，指尖搔过皮肤的感觉不太妙，何况他现在还光着上身，杨齐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声音带了点沙哑，眼眸微微瞇起。
    「我说亦辰，你要是再继续摸下去，我就要反击了喔。」
    「……」许亦辰眨了眨眼，手的动作一顿，「反击？」
    「对，所以——」
    「好啊。」
    「诶？」
    瞧杨齐一愣，许亦辰伸出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稍微矮下身来轻轻放到自己的嘴边。
    「我都坐在你身上了，当然等着你袭击啊。」他扬起眉，张嘴咬下了杨齐的手指，「我饿了的话，吃你好了。」
    「……」
    许亦辰这话一出口，杨齐注意到自己的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一瞬间断裂的声音。
    因为许亦辰似乎不太喜欢这种场合的关係，杨齐本来打算让他吃过饭以后就先带他回家，但既然他都主动蹭到自己身上又说出这些话，身为一个男人自然没理由把人给放走。
    杨齐一舔嘴边，微微瞇起的眼眸剎那间多了几分危险的气息，英俊的脸庞噙着一抹笑容，沾了点唾液的手指顺势往许亦辰的嘴里稍微一探，按压在了那温热的软舌上头。
    「好啊，我就来餵你吧。」
    午后两点，拉上了窗帘的室内没了阳光的照耀，在许亦辰的要求下连灯光也关掉了些，有些灰暗的房里充满了湿漉的水声，噗啾噗啾的声音除了让人脸红不已之外，同时也让身体变的更加敏感。
    「杨齐……」
    「——嗯？」
    「你快点、快点啊……前面……」
    「不行，我要帮你做足了前戏才不会太痛嘛，腾不出手来了。」
    「唔……不管、不管……」许亦辰咬着牙，一张脸都红到了脖子，「不然你快把我的手给解开啊！混帐！」
    「不要。」杨齐一笑，「待会再说。」
    他们的动作刚方才一样，许亦辰跨坐在杨齐的身上，浑身上下都被脱了精光，只有衬衫还掛在身上，虽说凌乱的几乎也跟脱掉没两样。唯一不同的是本来许亦辰那恣意妄为的双手被杨齐用领带反绑了起来，夺去了活动的自由，不让他碰触已经坚挺的下身。
    好几次都快要高潮的许亦辰都被硬生生地给阻止了下来，想射的衝动让他忍不住想求饶，可面对这么悠哉的杨齐他又不想低下头来，只能咬着牙继续忍耐。无奈每当衬衫不经意的轻蹭过的时候所引起的快感就会让他拱起腰际，反而让杨齐更是得逞。
    「宝贝，你的腰在扭哦。」杨齐舔了舔唇，探入他后穴的手指更是往前深入，「你看，我的肚子被你用溼了，跟润滑液混在一起都分不出来是不是你的了。」
    「咿！哈啊！呜嗯……不要、不要杨齐……等、呜等等……」
    「不要？不是不要吧。」杨齐瞇着眼看着许亦辰此刻意乱情迷的模样，手指也不停摸索着能让他更舒服的地方，「可以放进去三根囉，感觉到了吗？」
    杨齐润滑液用的不少，让手指出入的时候不会太困难，但也因为这个关係让摩擦时的声音变得更明显，体内的异物感让许亦辰不太习惯，只是不晓得为什么会一直有股令人战慄的酥麻感窜上来，让他克制不住的就想伏下身体，好让那正隐隐发颤的下身能够接触到更大范围的磨蹭。
    「嗯、唔嗯……」无奈他能做的动作实在太少，蹭了几下没能满足反而更难受，害他只能喘着气瞪着杨齐，「我等一下一定会揍你！一定！」
    「好啊，好啊。」杨齐哼哼了几声，「最喜欢充满活力的宝贝了。」
    带着得意的神情，杨齐稍微勾起了手指按压着内壁，没一会儿就又让许亦辰软下了腰际，额头碰上了杨齐的胸膛，无助地发出咿呜的声音，呼吸重的就能清楚地听见，看起来还真的有几分惹人怜爱。大概是真的忍到抓狂，许亦辰嘴里不停叨骂着杨齐，一会儿说他是王八蛋，一会儿又说他是变态，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呻吟着，让杨齐俊眉一挑，本来正揉压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打绕了起来。
    「啊！呜、呜嗯……哈啊、哈啊……」
    知道他是故意的，许亦辰抬起湿润的眼眸，恶狠狠地瞪视着杨齐，「你要在后面玩多久啦，笨蛋……」
    早知道杨齐这么王八蛋，他早该在这个男人把念头动到领带上的时候就想办法阻止，许亦辰虽然脸上的表情很不甘愿，瞪着他的表情也十分不满，但是说出口的话却下意识地带了点恳求的意味，听起来让人心痒痒的，一下子就让杨齐收回了想继续欺负他的念头。
    反正也是差不多了，不只是让许亦辰忍耐了很久，连他自己也因为情慾上涨的关係早已蓄势待发。杨齐慢慢地把手指给抽出来，听着许亦辰低吟的声音，他微微瞇起了眼，连带嗓音都低下了几度。
    「宝贝，过来，让我吻你。」
    「……」
    听见他的声音，许亦辰咬着牙拧起了眉，手指退出去的牵动让他些微翘起了臀部，他喘了几口气好平稳下呼吸，接着便听话地往前一凑，乖巧地让唇瓣贴上了杨齐的唇。双唇交叠的瞬间杨齐便抱起人翻了过来，让许亦辰好好地躺在床上，顺势把被反绑住的双手给解放开来，虽然有些担心许亦辰第一个举动是会先给自己一拳，不过看在他把手攀上自己的颈项时，杨齐便安心的深入这个吻。
    「唔、嗯……呜嗯，嗯……」
    狂野地侵入了他的嘴里，杨齐吸吮着许亦辰那开始懂得回应他的软舌，趁他把注意力全放在这个吻的同时，那双大手慢慢地往许亦辰的下身摸去，轻轻地触上那高高昂起的下身，逗弄似地在顶端打绕着，杨齐知道这里是他特别敏感的地方，还时不时地用指尖轻刮。这样的举动没一会儿就让许亦辰拧起了眉，流窜过全身的快感让他就想退出这个吻扭动起身体，不过杨齐没给他这个机会，捏住了他的下顎不让他逃开。
    杨齐的手上还残留着润滑液，碰上了本来就湿漉漉的下身发出了色情的水声，因为忍耐太久而造成太过强烈的快感让许亦辰拱起腰身，本来是想逃离那隻手的抚弄，却意外地加快了速度。
    「嗯！嗯、唔！」许亦辰的呼吸急躁了起来，终于让他从缠人的吻挣脱出来的时候，他立刻抓住了杨齐的手腕，「啊、不要！不要……杨齐！快射了，快射了……快停下来……」
    「唔？你刚才不是一直催促我的吗？」杨齐一顿，听话地把手放开，「我想让你先去一次的。」
    「呼，呼……嗯、我不要那样啦……」
    在高潮前又顿时煞车的许亦辰喘了口气，刚才都被杨齐任意妄为了，现在他可没打算继续让杨齐得意下去。许亦辰的手一松，毫不犹豫地就往下探去，触上了杨齐一柱擎天的下身，烫的他掌心都能感受的到鼓动。舔了舔下唇，许亦辰故意上下搓揉着，一边看着杨齐隐忍的表情，瞧他拧着眉头的模样似乎也是难耐快感，看的许亦辰气息又要躁动了起来。
    「亦、亦辰……」
    「唔……」
    杨齐空下来的手撑在了床上，紧紧握着拳的模样大概是在忍耐，许亦辰轻哼了几声，只是打算让杨齐体会一下方才自己的感觉罢了。恣意地搓揉了一会儿，还故意地学着杨齐刮弄着顶端，直到自己的掌心也一样滑腻不已的时候，许亦辰放开了那硬挺发热的下身，方才被杨齐大肆探揉过的部位正若有似无地发痒着。
    双手环勾上了杨齐的脖子，许亦辰拉下了他的身体，轻轻地在他耳边说着。
    「我想跟你一起去……可以了，快点进来嘛……」
    「——你！」
    话语随着热气袭上了杨齐的耳畔，让他红了耳朵的同时又是斩断了杨齐的理智线，下一秒他便抬起了许亦辰一腿，对准了那被他揉软过的洞口豪不客气地挤了进去，紧皱着眉的他只能克制住自己进去的速度不要太快，这已经是他仅剩的理智了。
    「这么煽动我……真的会下不了床啊，笨蛋……」
    没能听见许亦辰在说些什么，甜腻中带了点疼痛的呻吟声佔据了他所有思绪，唯独在他眼里所映出的画面异常的清晰，让他在几次的出入后加快了衝撞的速度，丝毫不客气的入侵许亦辰的体内，掠夺他所有的注意力。
    交织的汗水与体液落在许亦辰白皙的皮肤上头，杨齐瞇起了那满载情慾的眼眸，又是狠狠地往许亦辰那带笑的唇瓣啃了上去。
    糟糕了，他的宝贝在床上的时候似乎有让他失去理智的魔性啊……

 第五十章－逐渐往好的方向发展

    第五十章－逐渐往好的方向发展
    「痛死了！混帐杨齐！我说痛死了！」
    此刻的许亦辰正裹着毯子趴在沙发上头，鱼板窝在他的手臂旁附和似不停眨着圆润的大眼看着杨齐，搞的杨齐是哭笑不得，但他也是捨不得许亦辰这副模样，端了杯水过去后乖巧地蹲在他面前，露出了有些无辜的表情。
    「对不起啦，我在反省了。」
    「……」瞪了他一眼，许亦辰接过水杯，「把肚子准备好，我一定要揍上几拳！」
    杨齐带着写满歉意的表情笑了笑，听话地点了点头，「遵命。」
    下午在结束过后许亦辰累得几乎是马上睡晕了过去，杨齐把他抱去浴室洗净了以后才让他好好地在床上睡一会儿，结果这一睡也就捨不得叫醒他，只好自作主张地打个电话给朗叔替许亦辰请假，再赔个不是。当在床铺上卷缩成一球的男孩醒来的时候也已经是晚上的事情，在知道杨齐擅自替他请过了假以后，还处于恍神状态的许亦辰第一件事情就是想到还在顾家的鱼板。
    好不容易拖着身体回到家，睡矇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等到他完全清醒过来的同时也察觉到了身体的异状，很多记忆也都涌现上来，气的他看到杨齐的脸就牙痒痒的。杨齐看他撒气在自己身上倒也不是太在意，毕竟对于许亦辰的第一次他不仅没办法温柔还克制不住衝动，连他都想责备自己了。
    ……虽然说是因为看着许亦辰自己做的衝击实在是太大，让他一时失去了理智，现在回想起来，他的理智还要多加锻鍊才行。
    「我待会帮你揉一揉。」杨齐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很痛的话再跟我说，我会想办法的。」
    「……」
    瞧他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看起来真的是要把自己给宠上了天，许亦辰努了努嘴，根本也发不出脾气来，嘟嚷了几声就收起了气焰。
    轻啜了口水，许亦辰摸了摸鱼板橘色的脑袋，「你餵过鱼板了吗？」
    「当然。」杨齐应了声，微微噘起嘴来看着许亦辰的侧顏，「这臭小鬼一吃饱就跑来找你撒娇了。」
    「唔，那就好。」
    许亦辰搁下了这句话就专心地去跟鱼板你一句我一句，完全不理会杨齐那带着醋意的话语，虽然有些不满他忽略自己，不过看在许亦辰嘴边噙着一抹笑容的份上，杨齐往前在那脸颊上轻蹭一吻之后便起身去处理其他事情。
    虽然今天的工作他在早上的时候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但好多歹说他也是光明正大的翘班，就算有通知过留在公司的简浩恩，现在间下来了也要回头去关心一下才行。
    「亦辰，我去打电话给浩恩，有事的话对房间喊一声，我会出来的。」
    「哦，去吧。」
    「……」
    居然连头也不抬……杨齐无奈地笑了声，拐过弯就回到了房里。
    本来以为简浩恩会毫不客气的痛骂他一番，没料到只是叨念了几句便结束了翘班的这个话题，困惑的杨齐一问之下才知道穆凡有特地在他之前先打电话去给他，说是因为他们那边酒宴的问题让杨齐可能会拖延一些时间，好让简浩恩可以先把下午的行程做一些调整，也还好今天本来就没什么事。
    简略的说了一些关于明天要做的事情之后两个人便结束的对谈，加上时间已经不早了，杨齐也让简浩恩赶紧回家，不然每天都看他自主加班到那么晚，他这个做老闆的也过意不去。结果杨齐这话才一说出口，简浩恩立刻叹了好大一口气给他听，叮嚀了句不要迟到以后才掛断了电话，听的杨齐是哭笑不得。
    经过了这次的酒会，两个人的生活又恢復了往常的模式。杨齐早上的时候便出门上班，偶尔能够吃到许亦辰替他准备的早餐，而许亦辰则是在傍晚或是晚上的时候出门，有的时候也能见到杨齐带着一张笑脸推开店里的门，生活的感觉既充实又愜意，同时也是平凡。
    然而，在一些细小的部分还是能感受到稍微的不同。
    比如说有的时候如果许亦辰睡得比较晚，那么杨齐为了不吵醒他也就练就了一身轻盈的动作能够一点动静也没有的下床离开，虽然这个功夫在看见许亦辰紧抓着自己衣角的时候偶尔会失败就是了，原因是他自己忍不住就会想去亲亲那张缩在棉被里的脸颊。
    许亦辰的态度也有明显的改变，比如说他开始会主动传讯息给他，或者是自己开口问杨齐一些问题，以往都习惯一个人的他现在若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也会问杨齐要不要一起去，光是这样子的改变就足以让杨齐乐上好一阵子。
    尤其是他开始会有个举动，每次都可爱到让杨齐不禁担心起来，要是他继续那么可爱的话该怎么办。
    当他们俩个人都待在家的时候，许亦辰偶尔会跟在杨齐的身后，一会儿跟着他走进厨房，一会儿又跟着他到沙发上坐下，等到杨齐困惑的问他怎么了的时候却又只会看到他的宝贝一脸冷静地摇了摇头，然后撇开了视线的模样。
    一开始杨齐还不太懂，不过久而久之他就知道了，这大概就是许亦辰撒娇的方式，一旦这么想通了之后，每次看他做出这么可爱的举动都让杨齐心痒难耐，忍不住就想欺负他，就算有的时候会因为欺负的过了头挨上个几拳也没关係。
    要说他有多可爱，杨齐用言语也不晓得该怎么形容……
    「杨齐，你洗过澡了吗？」
    「……」
    「杨齐？」
    瞧他没反应，许亦辰走上前去伸手戳了戳站在厨房边发愣的杨齐，「喂，你在发什么呆？」
    「哦，啊？」杨齐一愣，这才回过神来想起方才许亦辰说的话，赶紧笑笑地回答他。
    「我洗过澡了，你快去吧，衣服放在外面我待会拿去洗。」
    「……唔。」应了声，许亦辰反身就要走去浴室，「帮我看着鱼板，我出来再帮牠换猫砂。」
    「好。」
    杨齐答了声以后本来要伸手摸摸许亦辰的头发，无奈他心情看起来似乎不是太好，头也没回的就这么走掉了，让杨齐盪在空中的手无奈地收回来，只好待会再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许亦辰去洗澡的这段期间，杨齐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等着洗涤完毕，接着再把正在客厅乱窜的鱼板给抓了起来垫垫重量，拿出逗猫棒陪牠玩了一会儿，正好也因为时间已经晚了，所以当杨齐把东西收起来以后，来回跳了好几遍的鱼板也溜回自己的小窝待着，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了舒适的瞇瞇眼。
    就这样看着牠缩在窝里的模样，杨齐坐在沙发上歇了会儿，几分鐘后洗好澡的许亦辰吹乾了头发便走来客厅，瞧他伸个懒腰就去处理鱼板的猫砂，杨齐也就绕去阳台好把洗净的衣服晾起来，好赶紧解决这些家事能够好好休息。
    晾好了衣服，杨齐又去把家里的垃圾给打包起来好在明天出门的时候顺便拿去倒，结果就在他走过各个房间处理那些垃圾时，不知不觉身后就又跟了一个人。
    就像他刚刚所说的，许亦辰偶尔会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也没有特别做些什么，就是跟着走。
    正好杨齐也把垃圾解决了，绑了几个结后放在客厅的垃圾桶里，杨齐回到厨房去洗了洗手，同时也在擦净手的瞬间反身抱住跟在他后头的男孩。许亦辰虽然是一愣，不过并没有挣脱开来，而是乖巧地把手放在杨齐的腰际两侧抓着衣服，这么可爱的举动让杨齐笑出声来，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发丝。
    「怎么了，累了吗？」杨齐轻哄地道，「我们去休息吧？」
    有时候人总会这样的，不论是什么职业或是什么年龄层的人，都会有那种累到什么事情都不想做，只想要好好睡一觉的时候，当然，不只是身体上的，就连心情上的疲累也会。
    「……」
    许亦辰沉默了会儿，看起来他应该是发生了其他事情，杨齐在内心轻叹了口气，乾脆就这样拖着脚步把人一併带去客厅待着，但是因为他一直维持着同样姿势的关係，杨齐想让他坐下也没办法，两个人只好继续这样大眼看小眼，看的他无奈失笑。
    「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听你说。」
    杨齐眨了眨眼，一张脸带着笑容的表情似乎在说着他是个好听眾，不过许亦辰直视着那认真的眼眸过没多久后便瞥了开来，嘴里喃喃地叨念着什么，只是话都没说出口，模糊的嘟嚷连杨齐都听不太清楚。
    「亦辰，我听不太清楚，你说大声点？」
    「……」许亦辰有些拧起了眉，游移的眼神最后还是抬起，「……你没有生气吧？」
    「生气？」一愣，杨齐困惑地反问，「为什么要生气？」
    许亦辰的眼眸里藏了些不安，虽然杨齐不晓得他在担心什么，但是许亦辰会这样问的话也就代表他开始会在意起自己的反应是好是坏，也会开始思考他的举动是不是会伤害到自己，这对杨齐来说绝对是一件大大美好的事情，只要这样想着他就根本不会生气，见证到他宝贝情感上的成长比什么都还要来的让他开心。
    「就是……」许亦辰有些欲言又止，犹豫了好一会儿后才紧紧皱着眉，「我刚洗澡前对你的态度不太好啊，所以我后来就想……就是，会不会让你……生气，之类的……」
    许亦辰前面还用着理直气壮的语气好增加自己把话说出口的勇气，没料到却越说越小声，尤其是当他看见杨齐一张脸的表情像是恍然一样地勾起嘴角，害他的视线又忍不住挪了开来，耳根子都有些泛红了，看来要他主动问出这些话还比两人缠绵时说出情话还要害羞。
    「……哦——」
    杨齐理解似地哼了几声，看着许亦辰一脸羞窘的模样，让他的嘴角忍不住洩出了笑声。
    他就说他的宝贝最近变得越来越可爱了嘛，一副彆扭到脸红的原因是担心自己会因为他的态度而生气，这样不是超级可爱的吗？若不是许亦辰现在态度很认真，恐怕杨齐都要克制不住笑意了……想是这么想，但可惜的是他的表情早就出卖了他的意图，当许亦辰困惑地把眼眸抬起来的时候，本来不安的表情一瞬间被不满给取代。
    「你在笑什么啊！我那么认真问你！」咋了声舌，许亦辰用力地一捏杨齐的侧腰，「还笑！」
    「噗……哦，好痛！」
    许亦辰知道杨齐的身体很结实，所以也没有在节制力道的用力捏下去，杨齐一个吃痛就乾脆笑出声来，一边赶紧跟他的宝贝道歉，毕竟他可是鼓起勇气才向自己提问的，再继续笑他就太坏了。
    「对不起啦、对不起嘛。」杨齐赔罪地道，「因为你刚刚实在是太可爱了……」
    「——唔！杨齐！」
    「噢！好痛！真的会痛！」
    「哼。」
    瞧杨齐喊了几声，许亦辰倒也捨不得继续捏下去，一下子就松开了手，还若有似无地把手放在周围，不晓得是不是想替他揉一揉好舒缓疼痛。杨齐是有注意到他这个举动，不过他这次学乖了没继续戏弄许亦辰，他嘿嘿地笑了几声，一边牵住那两隻放在自己腰上的手。
    「我不会生气啦，哪有什么好生气的。」轻轻捏了捏许亦辰的手，杨齐笑笑地道，「我看的出来你心情不好，本来就打算要去问你呢。」
    「……」
    许亦辰看那满是温柔的笑顏，努了努嘴以后便小声地说了声「对不起」，听的杨齐哭笑不得，只好哄着他说没关係，让他别想太多。为了不让他继续纠结于方才的态度，杨齐很乾脆地转移了话题，好让许亦辰宣洩一下他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他不满这么久。
    老实说杨齐本身也很好奇，因为他今天没有去探班陪着他下班回家，所以实际的情况他也一头雾水。
    「所以你今天发生什么事了？要说给我听吗？」
    「今天……」许亦辰听他一提起，一张脸就臭了起来，「……其实也没什么。」
    「诶？」杨齐一愣，一脸困惑地，「没什么的话你怎么这么不开心？」
    「……」
    迟疑了一会儿，看着杨齐表情那么担忧，本来不打算说出来的许亦辰还是哼了口气，挑起眉来带了点不甘愿地看向杨齐，微微仰起下顎的姿势替他周遭的氛围添了点高傲。
    「不过就是那些常客一直问我今天杨齐怎么没来啊，想要介绍女儿给他认识啊——」
    边说，许亦辰边瞅着杨齐的脸，「你这张脸很受欢迎嘛，害那些大叔缠的我都快烦死了。」
    「……」
    杨齐有些愣在原地的眨了眨眼。
    看他恍神成这样，许亦辰抿着唇晃了晃杨齐的手，这才把他的意识给拉回来。对于这种要介绍对象什么的事情杨齐已经很习惯了，敷衍跟婉拒对他来说绝不是件难事，所以这个问题一点也不会造成困扰，反而是许亦辰因为这点而闹脾气的这件事让他更开心。
    在他的印象中，许亦辰就连被不良少年挑衅也鲜少在生气，面无表情的脸更多的是不屑一顾，除了对他比较亲密的人以外，他基本上就是个不怎么会有心情起伏的人，能牵动他的情绪对杨齐来说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虽然他知道许亦辰会为了他吃醋，不过这样子任性的撒娇还是第一次。
    他是讶异，可是对于愿意把自己情感表现出来的许亦辰，他是喜欢的不得了。
    「……杨齐，你现在的笑脸很噁心。」许亦辰瞇起眼来，「你最好是把我的手抓住，免得我忍不住揍下去。」
    「诶？真的吗？才怪，我应该是笑得很幸福吧。」
    杨齐笑吟吟地说着，丝毫不畏惧此刻许亦辰的眼神多么恐怖，他听话地牵紧许亦辰的手，拉着他就往卧室走去，开心归开心，杨齐也没忘记要跟他解释一下好让他安心下来。
    「你放心，那些介绍什么的我绝对不会答应的，我不喜欢跟陌生人见面的同时还是以交往或结婚为前提，我也不会那么做。」杨齐一边哄着他，一边把他带到床边坐下，「何况我现在就有许亦辰这个大宝贝了，其他人我才不管。」
    「……」
    许亦辰抿了抿唇，看着杨齐那张笑到像个傻瓜的俊脸，一股脑的气也顿时烟消云散。他是知道自己拿杨齐没輒，只是每次一看到他这张笑脸就什么都没关係的感觉还是让他有些不甘愿，有种复杂的揪心伴随着甜蜜涌上，连他都说不清这种思绪。
    不管是在面对成群的不良少年，或者是任何另他近乎绝望的困境，就算他过去选择坚持的方式错了，就算最后得到的结果是让他遍体麟伤，他也从来都没有选择过放弃，唯独离家之后的那一次，让他差一点就要选择放弃了生命。
    只是现在……与那种自暴自弃的感觉不同，这种让人想笑着举双起手投降就是这种心情吧？
    甩开了杨齐的手，许亦辰趁着他愣在原地的时候，伸手往前一抱，环住了他的腰身后让脸颊紧贴在他的腹部上。
    「亦辰？」
    杨齐眨了眨眼，同样伸出手来抚上他的后脑，轻柔地蹭着发丝。
    「……说好了喔。」许亦辰咬了咬唇，小声地呢喃，「不能骗我。」
    「……」
    在心里宠溺地轻叹了口气，杨齐温柔地笑了声。
    「好，绝对不会食言，我跟你保证。」
    怀中的人实在是可爱的过了头，让杨齐心头一暖，微微地歛下了眼眸。

 第五十一章－神出鬼没的莉姿

    第五十一章－神出鬼没的莉姿
    有房，有车，有稳定工作以外还附赠一张俊脸的杨齐，在不少人眼里看来都是让人称羡的存在，尤其是在过了二十五岁之后，从各处传来相亲的邀请就越来越多，让杨齐每每都得想一套新的说词来应付那些老头们。
    麻烦归麻烦，但杨齐并不讨厌他们这样的念头，某方面来说也是代表着自己有那样的价值让他们希望能够牵扯上一点关係。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以前的他就从来没有应邀过，在身边有了许亦辰之后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他的生活可是既轻松又愉快，睡前能够看着许亦辰，睡醒也能第一时间抱抱他，再也没有什么比这些更让他振奋精神了，让他就算是看着一堆密密麻麻的数字简报也能够面带微笑，连公司的成绩也都像是在回应着他的好心情，诸多活动都办得非常顺利，得到的成效也很好，再加上二月份的尾牙跟三月份的春酒也都得到了员工们满高的评价，大过年的就有个这么好的开始，实在是难能可贵。
    ……不过，上天是公平的，果然这种好事不会一直持续下去，就在迈入春季的现在，好不容易结束了一连串活动的杨齐能够缓口气来放松喝杯茶的时候，简浩恩的一句话就让他把刚喝下去的水差点全都喷了出来。
    「……你刚说什么？」杨齐咳了几声，赶紧把杯子放下，「再说一次？」
    「……」简浩恩眨了眨眼，轻推了下镜框的他神情淡漠，「我说，莉姿小姐回来了。」
    「诶？」
    「莉姿小姐回来了。」简浩恩很有耐心地再重复一遍，「因为行程不同关係，所以杨先生会再三天后才回国跟莉姿小姐会合……杨齐？你有听见吧？」
    「呃，有是有……」杨齐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简浩恩，「你说的莉姿跟我认识的莉姿是同一个吗？」
    杨齐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本来他们俩老在杨齐能够自理生活以后就没有回国过年的习惯，加上杨齐的爷爷奶奶在很久的以前就去世了，他又是个独生子，所以基本上不会有什么过节的预定，他本来以为他的父母会像以前一样再玩个半年几年的才回来一趟。
    不久前莉姿还在跟自己炫耀国外的海洋有多么清澈美丽，当地的居民多亲切热情等等，还附上了一大堆跟父亲的合照跟风景，没想到才出去玩不到几个月的时间，居然就又回来了。
    「是能有几个莉姿小姐啊？」简浩恩无奈地看着杨齐，「正是你的母亲，贺丹婷小姐。」
    「……」
    可惜杨齐不过是垂死挣扎，简浩恩的情报是绝对的，再怎么样都改不了这个事实。
    杨齐拧了拧眉头，虽然他早就把家里的门锁给换过了一遍，但对于莉姿来说要进去也不是件难事，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许亦辰在家里，要是莉姿无聊按了按门铃的话……
    「唉。」
    杨齐是认命了，他是还不打算让许亦辰认识他的双亲的，本来想要再等他的宝贝更习惯一点跟自己的生活步调之后再进一步让他理解自己家庭方面的事情，但是没料到母亲这次回国的时间这么早，看来要把许亦辰藏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轻叹了口气，杨齐继续开口，「她几点的飞机？我需要去接她吗？」
    「早上十一点半。」简浩恩翻了翻手上的记事本，「她已经平安到达了。」
    「……诶？十一点半？」杨齐一愣，瞥了眼掛在墙上的时鐘，「现在已经下午了耶？下午三点了耶？」
    「是下午三点了没错。」简浩恩耸耸肩，理所当然地道，「是莉姿小姐要我下午的时候再告诉你的。」
    「……」
    杨齐嘴角一抽，马上把桌面上所有的公文都收了起来，站起身体就拎起自己的西装外套套了上去。简浩恩瞧他这么乾脆的扔下工作，表情倒也没有太意外，看杨齐的举动不用想也知道是要去找谁，反正阻止也是徒劳，简浩恩乾脆省下那些力气，他翻了翻手上的记事本，冷静地一推镜框。
    「晚上七点记得准时到预约好的餐厅，有闻酒负责人的邀约。」
    他淡淡地道，说完后便马上闔上了记事本收回衣服内袋里，「需不需要让司机去载你？」
    「不用，我搭计程车就好。」杨齐穿上了外套，整了整衣领，「桌上的我看完一半了，剩下的放着明天再说，如果很赶的话再传给我，我晚上回家看。」
    点了点头，简浩恩稍微整理了桌面上的公文后应了声，「我知道了。」
    把一些事情简单的交代过后，杨齐无奈地立刻离开了公司。他本来想事先联络许亦辰，但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收到回应，虽然在早上的时候就有看到他说手机要没电了，如果晚点独自出门的话是不会把手机带出去，可是现在都下午了，捨不得放鱼板一个人顾家的他应该早就回家了才对。
    如果在家的话，又怎么会没注意到手机的动静……
    总有股不太妙的预感，杨齐乾脆放空脑袋什么都不想，比起在路上烦恼一堆不晓得会不会发生的事情，倒不如直接回去先看了情况再做打算。老实说他在听到简浩恩说的那些话时就多少觉得莉姿铁定，一定会做些什么，要不然她并不是会特地隐藏起自己动向的人，尤其这次还是针对自己隐瞒，要说没阴谋的话那才奇怪。
    他真的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会看见莉姿出现在自己的家里，或是趁自己没注意到的时候出现在他背后，不管莉姿出现在哪里都是很正常的，要是没来的话才是真的太不像她。
    所以当他看见一双鲜艳的黄色高跟鞋放在玄关时，杨齐真的一点也不讶异。
    可是，在他脱掉鞋子走进家里的时候，那副景色真的是出乎他的预料之外，让他愣在原地好一会儿，迟迟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还想说为什么没有看到鱼板来迎接他的身影，原来牠正跟两个人玩的开心，蹦蹦跳跳地在客厅跑来跑去，然而坐在沙发上陪着牠玩的，一个是他的宝贝许亦辰，另一个就是他认为一定会出现在家里的莉姿。
    是如他所预料中的出现了，可是眼前这景象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会感情融洽的像好朋友？
    奇怪，他记得许亦辰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都是充满防备心的，就算杨齐知道自己的母亲很有本事，但是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收服他的宝贝也还是太奇怪了吧？
    「……咦，杨齐？」
    率先注意到杨齐走过去的是许亦辰，他带着笑容回过头去，表情看起来有些开心，可爱的模样让杨齐的心情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若不是还有个莉姿在一旁擒着得意又悠哉的笑容回望着自己，杨齐铁定会直接蹭到许亦辰的身边。
    许亦辰眨了眨眼，困惑地开口，「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稍微有点事，就先下班了。」
    杨齐咳了几声，慢慢地走到许亦辰身边，他的眼光没有离开莉姿那似乎在说着什么的眼眸，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明明是春天却让杨齐看的全身发寒。
    下意识地站到了许亦辰面前好挡住莉姿的视线，杨齐带着狐疑的表情看像莉姿，一边试探地慢慢开口。
    「我有听浩恩说你回国了。」杨齐边说，边蹙起眉，「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我可以去接你的啊，妈——」
    「咳、咳咳！」莉姿突然摀着嘴咳了几声，斗大的眼眸顿时瞪向杨齐，她嘴边还带着笑容，「偶尔做姊姊的也想要给弟弟来点惊喜啊。」
    「……」
    此话一出，杨齐就知道她在玩什么把戏了。
    真亏她这句姊姊说得出口……
    瞧杨齐哑口无言的表情看来是摸清自己在想些什么了，莉姿这才把胁迫的表情替换成了甜美的笑容，不着痕跡地把杨齐给推开了些，好让许亦辰不会被他的身体给挡住。
    「对吧？小亦辰。」莉姿咋了咋舌，神情感叹，「你看我这个弟弟，见到姊姊这么久回来也不会笑一下，真够冷漠的。」
    「……」
    何止是笑，杨齐连吐槽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看着自己的母亲演戏演得这么愉快，内心只得无奈地不停叹着气，看来她不打算让自己在这个时候拆穿真相，也罢，等她玩够了以后再说也不迟，只要不伤害到许亦辰的话杨齐都还能够妥协。
    ……不过要他开口叫自己的妈妈一声姊姊，他还真的是叫不出口。
    瞧他沉默的很，许亦辰拉住杨齐的手晃了晃，「你怎么都不说话？莉姿姊说她很想你耶。」
    「……」
    他的宝贝难道已经被母亲给收买了吗……杨齐欲哭无泪，但是看着许亦辰一脸疑惑的表情，如果自己再继续安静下去的话肯定会让他觉得很奇怪。杨齐不得已只好对着他笑了笑，牵住许亦辰的手之后他这才看向莉姿，幸好他已经练就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够奉上营业式笑容的功夫，无奈的他只能选择陪着顽皮的妈妈演戏。
    「先别说那些了，爸爸过几天也会回来吧？」杨齐一脸自然地看着莉姿，「你这几天要怎么办？一个人没问题吗？」
    「等他回来了我再回家。」莉姿耸了耸肩，「这几天先让我住下来吧。」
    「……诶？」
    「可以吗？」莉姿根本不管杨齐错愕的表情，转个方向就拉住许亦辰另一隻手，「不介意姊姊住个几天吧？」
    「我是不介意……」突然被握住手的许亦辰有些吓到，但他还是好好地回答莉姿，「不过这里是杨齐的家，我不能决定。」
    「诶？怎么会呢？」莉姿噘着嘴，不满地瞪向杨齐，「小亦辰就是你的爱人吧？你怎么让他这么说啊。」
    杨齐眨了眨眼，现在不管莉姿说什么都不会吓到他了，他不觉得许亦辰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情，再怎么说光是他会出现在自己家就代表了有一定的地位存在，莉姿不是个笨蛋，一定是由她主导问话好从许亦辰那里得到答案，虽然这个想法有些厚脸皮，但杨齐多多少少认为许亦辰会对莉姿这么友善的原因大多是因为自己。
    因为她是杨齐的姊姊，所以要有礼貌……之类这种很可爱的原因吧？
    挥散这些想法，杨齐牵紧了许亦辰的手，这次他倒是认同了莉姿说的话。
    「这里不是我家，是我跟你的家，你也是主人。」空下的手摸了摸许亦辰的头，杨齐温柔却带了点霸道的语气接着道，「不许你忘了这件事。」
    「……唔，对不起。」
    乖巧地点了点头，许亦辰带了点无助的眼神往上看向杨齐，大概是他自己也刚刚的话有些不妥。杨齐对他笑了笑，安抚着他没关係，以前光是不会认错的许亦辰就让他觉得可爱无比了，现在开始会懂得道歉跟认错的他更是让杨齐爱不释手，怎么可能真的跟他生气。
    他知道许亦辰只是还不习惯而已，再给他一些时间就没问题了。
    「小亦辰——」硬生生地插入两人之间，莉姿毫不客气地往许亦辰抱了上去，「哎呀你真的好可爱喔！不用道歉也没关係的嘛！」
    「诶？诶？等、等等……」
    「啊！莉姿！你还不放开他！」
    完全不理会在一旁想把自己给拉开的杨齐，反正莉姿知道他不可能会对自己使力，本来她就觉得许亦辰这孩子白白嫩嫩的有些可爱，虽说脸蛋并不是说美到特别出色的那种，可是这本来一张冷漠到高傲的面容却在知道自己跟杨齐是家人后便露出松了口气的淡淡笑容，这种立刻卸下武装的态度正好是莉姿最喜欢的，让人忍不住就想把他抱进怀里。
    「姊、姊姊……」
    也是因为对方是杨齐长辈的关係，许亦辰一时之间慌了手脚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能像个小绵羊一样被莉姿给抱着揉啊揉的，杨齐是想阻止自己的母亲继续骚扰许亦辰，无奈他又不能真的使出力气把两个人给拉开，那样子就真的显得他太大惊小怪了。
    「唉，你别这样欺负我的宝贝行不行啊……」
    「哎呀，你别囉嗦啦。」莉姿腾出手来往旁边挥了挥，「去帮你年轻美丽的姊姊倒茶来，去去。」
    「……」轻叹了口气，杨齐无奈地看着许亦辰，「她如果太超过的话你要反抗喔，知道吗？」
    「唔、没关係的。」许亦辰的身体虽然动弹不得，不过他对着杨齐摇了摇头，「没、没事的。」
    满含歉意的对着许亦辰拧起了眉，杨齐还是摸了摸他的头，乖乖的去帮莉姿倒茶去。
    大多时间莉姿都待在许亦辰的身边，莉姿本身就是活泼外向的类型，对她来说找话题聊天不是件难事，杨齐有注意到许亦辰整个人的感觉有比一开始来要来的放松，也许是因为自己也在现场的关係让他安心许多，气氛就轻松了些。
    杨齐是很担心让莉姿跟许亦辰单独相处，毕竟就算他知道他的母亲都在打些什么主意，他也没办法放心的把许亦辰跟她一起待在家里，这时他就有些庆幸许亦辰晚上得去上班了，莉姿是个很会保养身体的人，绝对不会那么晚了还待在外头。
    挨过了一整个被当作男僕的下午，杨齐趁着许亦辰去洗澡准备上班的时候来到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莉姿面前。
    「你真的要住这里？」杨齐瞧正在愜意翘脚的莉姿，「那最里面的客房给你睡喔。」
    「ok。」莉姿摆了摆手，一边捏着自己的小腿，「你们都要出门吧？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
    「我待会让浩恩告诉你。」杨齐捏了捏眉头，「姑且还是问一句，你没打算对亦辰做什么吧？」
    「没有啊？」莉姿回答得很快，嘴角还带着笑容，「他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他。」
    「你——」
    「——杨齐，你替我餵过鱼板了吗？」
    「……」
    杨齐还想跟莉姿说些什么，不过既然许亦辰都已经出来了，他也很乾脆地中断这个话题。
    「我刚餵了，牠正在吃。」
    先对着浴室处喊了声，杨齐随即又是看着莉姿叹了口气，音量还稍微压低了些。
    「别欺负他。」是拜託的语气，同时杨齐的眼里也装载着满满的正经，「我是认真的。」
    「……」见他这么严肃的模样，莉姿只是笑了声，伸出腿来踢了杨齐一下，「放心吧，你也是我的小宝贝啊，何况有个人能够治治你也是挺好的。」
    「是这样没错。」杨齐眉头一抽，立刻拧眉，「可别在他面前这样叫我啊……」
    「看我的心情！哈哈！」把腿收了回来，莉姿最后叮嚀他道，「我住在这里的三天不准说破我的身份，等你爸来了之后你要说再说。」
    杨齐微微瞇起了眼眸，只是粗略地应了声。瞧莉姿一脸看透自己的狡诈笑容，杨齐只是又叹了口气后便去处理自己的事情，要不是她特地叮嚀自己不准戳破这个身份，杨齐还真的打算一有空就立刻告诉许亦辰这个自称是他姐姐的人其实根本是他的母亲。
    但是现在既然都答应她了……算了，一切都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杨齐？我好了。」终于从浴室走出来的许亦辰已经换好了衣服吹乾了头发，「要走了吗？」
    「好。」
    现在是傍晚六点，杨齐打算先送许亦辰去朗叔那里之后打发点时间再去赴穆凡的约。看他都准备好了，杨齐也套了件休间衬衫当作外套，一身轻装上阵，反正是跟穆凡他们吃饭，他可以省下穿西装打领带的功夫。
    许亦辰跑去跟正在吃饭的鱼板嘟嚷了几句话，就要走去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对着客厅的莉姿说声再见。
    「莉姿姊姊，肚子饿的话冰箱里面有沙拉，我今天早上才做的，可以吃哦。」
    「沙拉？！太好了！」莉姿一听见有她喜欢吃的东西，立刻转过身去对着许亦辰递了个飞吻，「谢谢你！小亦辰！」
    许亦辰乖巧地摇了摇头，「不会。」
    「这么说来小亦辰自己会下厨囉？真厉害耶——」
    「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啦……」
    「那我可以跟你点菜吗？最近皮肤有点累了，正需要靠食物来调理一下！」
    「嗯，可以啊。」许亦辰一笑，「你把想吃的东西告诉我，或者是食谱也可以，我会试试的。」
    「好——」
    「……」
    杨齐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一股醋意油然而生，瞇起眼来就拽住许亦辰的手腕把人给牵走。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两个人纷纷愣住，不过莉姿很快地就回过神来，随后传来的爽朗笑声听的杨齐忍不住都要彆扭起来。
    「杨齐？你怎么……唔！」
    听他小声地唤着自己，杨齐回望着许亦辰那有些困惑的脸庞，趁着莉姿没注意的时候迅速果断地偷了一个香吻，这才像是宣示般地满足的哼了口气。
    「没什么啦，走吧。」
    跟自己的母亲吃醋是一件很幼稚的事情吧？
    可是他就是会吃醋啊！可恶！不要在那个魔鬼面前露出那么可爱的笑容啦！

 第五十二章－莉姿才是大魔王

    第五十二章－莉姿才是大魔王
    「本来想跟穆凡美人安静地吃上一餐，为什么连你也在啊？」
    杨齐故意不满地叨念着，眼神瞥向坐在穆凡身边正喝着酒的男人，话语中充满了挑衅。
    「我还以为一个从商的黑道会忙到连饭都没时间吃。」
    「……」罗宥莲给他的回忆就是轻哼了声，一点也不在意杨齐的挑衅，「谁要让你跟他单独吃饭啊？」
    「哈哈！真是小气耶——」
    「那是当然，你连作梦都别想跟穆凡一起。」
    「诶？放心啦，我只想梦到我可爱的宝贝啊。」
    「……」
    听着两个大男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好像随时都会从斗嘴变成吵架一般，本来穆凡是放任他们在一旁胡乱聊着，反正在包厢里头也不会妨碍到其他客人，可无奈他实在是没有看男人吵架的兴趣，到最后还是拍了拍罗宥莲的手臂让他停下。
    「明明是要来稍微跟你谈谈生意的，怎么变成你们两个人在聊天啊？」穆凡边说，看着杨齐就笑出了声，「不过看你这身装扮，肯定把这当成私人聚餐了吧？」
    「对啊。」杨齐回答得很快，不认为有哪里不妥，「我的秘书跟我说没有其他人，我就没再换西装出门了。」
    「你不是直接从公司来的啊？」
    穆凡反问着，瞧罗宥莲的杯子空了，还顺势替他倒了些酒，动作非常熟练自然，看起来像是习惯一般。
    「嗯。」杨齐应了声，看两个人的互动忍不住就思念起了许亦辰，「稍微有点事。」
    虽然许亦辰让他今晚不用过去找他，可是总有股突然间很想念他的感觉，杨齐念头一转，还是决定当个赖皮的小孩，正好可以假借醒酒之名让他陪自己散步回家。
    光是这么想着，杨齐的心情就很好。
    「算了，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要谈。」穆凡带着微笑，拿起一旁的果汁啜了口，「就当作是朋友聚餐，聊点其他的好了。」
    「嗯，好啊。」
    杨齐同样也拿起果汁喝了口，他知道穆凡只要是跟罗宥莲出门的话都不怎么会喝酒，就算要喝的话也只会喝一点点，但毕竟他是个把酒当第二生命的人，所以杨齐在很久以前有稍微问过这个问题，当时穆凡给他的答案很简单，就只是短短一句「莲喝醉的时候，我就是他唯一的靠山。」
    这话给了杨齐很大的感触，也可以说是一个跳板让他清楚的理解到自己那时候追着许亦辰到底是想要替他做些什么。
    既然是要聊些私人话题，那么主题自然转到他们都知道的事情。
    「亦辰最近还好吗？」穆凡好奇地开口，「最近比较忙，没时间跟他聊聊。」
    「有我在身边当然没问题！」杨齐得意地一笑，「他现在健康又快乐喔。」
    「没在床上欺负人家吧？」
    「噗！」被罗宥莲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呛到了喉咙，杨齐咳了几声后挑起眉来，「我怎么不知道你也有在关心我的宝贝啊？」
    罗宥莲拿起杯子又是一乾到底，随即露出得意的表情看着杨齐，好像很满足刚才自己的一番话让杨齐一时乱了阵脚的反应，愉快的他伸手搭上了身旁穆凡的肩膀，把半个身体往他靠去。
    「酒宴那次有稍微跟他见过面啊。」罗宥莲鼻哼了声，「是个白净的孩子吧？看起来很难接近。」
    「……这句话最没资格说的应该就是你了。」杨齐瞇起眼来，「一脸兇恶又这么高壮。」
    「……」
    「而且还第一眼就上前兇人家。」穆凡在一旁补了句，顺便捏了捏罗宥莲的手，「你该改改这种性子。」
    「我已经改很多了吧？」罗宥莲不满两人同时调侃他，瞇起眼来就不太开心，「现在是要嫌弃我就是了？」
    「我没这么说——你靠过来干什么？」
    「闭嘴。」
    「嘖……住手！杨齐还在！」
    「……」
    瞧穆凡就要被强吻的模样，杨齐识相地撇开目光，没去看两人正在做什么，反正他也不是没见过这两个人私底下是什么模样，倒也不是太在意。而且不管他们是为了什么闹起来，最后的胜者一定都是穆凡，也不晓得他用了什么手段，反正罗宥莲都只得在一旁埋头喝酒乖乖地不说话。
    在这之后他们稍微聊了些其他事情，许亦辰虽然在当年只跟穆凡见过一次面，但也就是那一次让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的过去很相似，只是穆凡比他幸运，在很早的时候就遇到现在把他视如己出的家人，所以看见那时候孤苦伶仃的孩子现在终于有了一个依靠，他自然会希望他能够得到幸福。
    胡乱地聊了一会儿，最后连在一旁喝闷酒的罗宥莲也在穆凡的安抚下一起加入谈话，除了许亦辰跟其他杂七杂八的话题，他们也稍微谈起了本来要谈的公事，一讲起生意罗宥莲就会正经许多，毕竟闻酒的背后大老闆还是这个被吃得死死的男人，穆凡提起意见的时候也会询问他的想法，气氛还不至于会变得严肃，这种刚刚好的感觉正是杨齐所喜欢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喜欢跟聪明人谈生意的原因，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去解释自己的想法，很容易就能传达给对方清楚知道自己的意思，谈起来会轻松很多。
    在晚上接近十点的时候三人便先行散会，穆凡跟罗宥莲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处理，杨齐则乐得开心能够去找许亦辰探班，搭了车就飞也似地往店里赶去，加上简浩恩没有传讯息给他，估计公司也没有什么急事，让他可以放心的外出溜搭。
    「欢迎光临——自己找位置坐喔——」
    按照惯例能够听见朗叔从厨房传来充满朝气的招呼声，杨齐脱下作为外套的衬衫，笑脸吟吟地走到了几乎快变成他专属的位置上，还不忘对着厨房内打声招呼。
    「朗叔晚上好啊，我来光临囉！」
    「哦！杨齐！」一听见他的声音，朗叔立刻从厨房探出头来，「坐一下啊，待会一起喝一杯！」
    「嗯，好啊。」杨齐笑笑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间吃晚餐的人并不是太多，杨齐有注意到店内的巔峰时期大约落在晚上八点跟午夜十二点的时候，现在刚好是比较清间的时间，所以店里没有什么客人，杨齐四处瞅啊瞅的都没瞧见许亦辰的身影，不晓得是不是又趁着悠间的时候跑去外头的小巷吹风。
    当杨齐拐个弯就要绕进吧檯去寻找他可爱的情人时，正好就看见许亦辰拿着手机出现在门边，撞见杨齐的时候还讶异了下。
    「杨——」
    「好想你喔！」杨齐二话不说地抱了上去，「看到你心情真好。」
    「笨……等等！这里是店里啊！」愣了半秒的许亦辰立刻挣脱开来，小声地怒斥着，「有客人在欸！」
    「意思是没有客人就没关係吗？」杨齐笑瞇瞇地，「好啊，那我乖乖等。」
    「……」
    许亦辰眨了眨眼，瞧杨齐一张傻里傻气的笑脸倒也生不起气来，笑了声后就赶着他回位置上去坐好。不过也因为方才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他隐隐约约能从杨齐的身上闻到一点点的酒味，幸好味道很淡，应该没喝太多酒。
    看许亦辰瞥了眼手机后才收回口袋里，让杨齐有些好奇地开口，「你刚在跟谁说话吗？」
    「啊？」一愣，许亦辰一会儿才意识过来，「哦，是莉姿姐姐。」
    「……诶？莉姿？你给他电话了啊？」杨齐嘴角一抽，随后摇了摇头，「不对，她跟你说了些什么？」
    有些不解杨齐错愕的反应，但许亦辰还是乖乖地回答，「她问我早上或是下午有没有空，想叫我带她去走走。」
    「走走？」杨齐拧起眉来，「走去哪里？」
    「唔，我也还不知道，她没说。」许亦辰跟着他蹙起眉，「怎么了吗？你的反应这么激动。」
    「诶？不，呃，没有啦……」
    「……」见他态度尷尬的笑了笑，许亦辰瞇起眼来略带不满，「你想骗我？」
    「我没有啦。」杨齐看他心情不太愉快，赶紧噘起嘴来故作无辜，「我怕莉姿欺负你嘛。」
    「只有这点？」
    「当然还有！」轻叹了声，杨齐说的理所当然，「我也想跟你相亲相爱的约会啊，怎么能先给莉姿得逞。」
    「……」果断地忽略后半部分，许亦辰反身去倒了杯水给杨齐，「应该不会吧，她看起来不坏啊。」
    「可是……」
    「放心，不会有事啦。」许亦辰安抚地道，不让他继续纠结下去，「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唔……」
    在许亦辰的眼神胁迫下，杨齐还是放弃了那个话题，反正他现在担心确实也于事无补，倒不如等明天再看情况怎么样，毕竟他也搞不清楚自己的母亲现在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是单纯想跟许亦辰打好关係？还是有什么其他目的，杨齐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可惜许亦辰现在一点也不怀疑莉姿的话，多说的话反而会让他起疑心，这些事情也只能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等到他父亲也回国的话，他的母亲应该就不会一直缠着许亦辰了……
    脑海中不停胡思乱想着，杨齐一边吃着宵夜，一边跟趁着空档溜出来的朗叔聊天，不知不觉身边聚集的大叔就越来越多，最后就成了一个小小的聚会，有些客人们看朗叔在外头也都会先拿罐酒或是饮料跟着来聊天，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朗叔才会回到厨房里准备餐点。
    人一多，自然就有比较多的话题可以聊，其中也会有想把自己的亲戚推销给杨齐的大叔存在，瞧在一旁整理桌子的许亦辰因为这个话题而放缓了动作，杨齐是有些心疼又宠溺地笑笑，同时也非常认真的推辞了那些邀请，并且表示自己是心有所属，已经死会了。
    听他这么认真的一说，几个大叔也不像许常生那样的烦人，很乾脆地就放弃了这个唸头表示理解，虽然之后的话题就变成了讨论杨齐的情人这件事情，但幸好要拐个弯说话对杨齐来说绝非难事。得到了这些大叔们的理解后，杨齐还得意地对着许亦辰一笑，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着「看！我很乖吧！」可惜被许亦辰给拧起眉瞪了一回后便撇开了目光。
    他的反应是有些冷淡，不过……许亦辰微红的耳畔还是洩漏了他的心思，看他听见自己这么说了以后心情还不错，杨齐也就跟着开心了起来。
    就在时间接近半夜两点的时候，店里的客人也都走得差不多了，杨齐照惯例帮忙许亦辰一起做整理的工作，朗叔则是回到厨房去打理剩下的食材。因为今天需要回收的瓶罐很多，所以许亦辰就拜託他去解决那些瓶瓶罐罐，杨齐迅速地把需要回收的瓶罐逐一踩扁后打包起来拿去外头放着，洗过了手就溜回店内稍做歇息。
    看着正在擦拭桌椅的许亦辰，杨齐眨了眨眼，又偷偷探头去看了看厨房，确定朗叔还待在里头没打算出来，他便乾脆凑到了许亦辰身后，以不妨碍他做事的姿势蹭了上去，双手环上了他的腰际。
    「……杨齐？」稍微转头一看，许亦辰没有停下正在工作的手，「我的身体很臭，你确定要靠着我？」
    「不臭啊，挺好闻的。」
    杨齐笑嘻嘻地道，好似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没错而在许亦辰的颈肩蹭啊蹭的，反而是许亦辰被他这么一蹭蹭的奇怪，忍不住就伸手推开杨齐的脸颊，再怎么说他都流了一身汗，味道不会好闻去哪里。
    「我快整理好了，你去旁边等着。」
    「诶——」杨齐不服，噘着嘴抱怨，「你不是说没人就可以抱你的吗？」
    「……」许亦辰一愣，咳了几声后才开口，「不管，回家再说。」
    「回家再说？」杨齐挑眉，双手还没放开怀抱，「那你今天要面对我睡，不然你每次都背对我。」
    杨齐提出这个要求的原因很简单，正是因为许亦辰每次都会习惯性地缩成一球然后背对着他睡觉。虽然他开始习惯与自己同床是件好事，能够从背后抱着他睡也不错，杨齐也知道许亦辰愿意背对着自己是代表着一定程度的信任，可是……人总是贪心的嘛。
    偶尔换成依偎在胸前的姿势也不错吧？
    「……」许亦辰显然迟疑了会儿，面露难色，「一定要吗？」
    「一定。」杨齐丝毫不退让，还执意地道，「不然以后我想抱你就抱你喔。」
    「……」抿了抿唇，许亦辰最后还是妥协，「不过不能乱来喔，莉姿姊姊还在家里。」
    「咦，不能摸你吗——」
    「怎样？忍不了吗？」
    「……谁说的，我忍。」杨齐努了努嘴，「遵命！」
    无奈地叹了口气，许亦辰看着杨齐那张实在是不太可爱的俏皮表情，以及那张微微噘起的嘴，忍不住就顺着本能凑上去轻轻吻了一下，还顺势趁杨齐愣住的半秒把他的手给拉开后推到一旁，自己则是拎起脏抹布往厨房走去。
    「乖乖等我，待会就好了。」
    杨齐一笑，心情顿时好了大半，听话地坐在吧檯上的位置俏皮地应了声。
    「汪！」
    在这之后，许亦辰真的就如他所说地遵守了跟杨齐的约定，虽然那张表情看起来有些彆扭，不过他越是感到害羞，杨齐就会越觉得他可爱。后来杨齐问了才知道，许亦辰就是因为这样子面对面会觉得很奇怪，容易睡不着觉，所以才老是背对着他休息，反正有杨齐在身后很令人安心。
    就衝着许亦辰最后那句话让杨齐心头一暖，伸手把许亦辰给拉进怀里，自己则是乔了一下高度，让许亦辰靠在自己的胸前睡觉，这样的话就不会看到脸了。
    度过了这个可爱的考验，隔天一早莉姿就跟许亦辰说起了行程的事情，不晓得是不是故意挑在杨齐的面前说，无奈他早上就要出门上班不能继续听得太多，只好偷偷传讯息让许亦辰有事的话绝对要通知他，他会马上解决所有工作去找他。
    「不用担心啦！我只是带莉姿姊去逛一逛而已。」
    看许亦辰回覆的讯息这么的有信心，看他今早的表情似乎也挺期待跟其他人一起出去，杨齐轻叹了口气，说了句出门小心就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
    可是，他怎么可能不担心啊？
    他那个母亲可是连他都没办法揣测内心在想什么的超级魔头耶，要说他有什么敌人的话，唯一不能反抗的就是莉姿了。别看她跟自己一样总是悠哉的什么都没问题，她可是有着想生气就生气，想翘家就翘家的权利，连他那父亲都只能像是在对待孩子一般每次都是无奈地把她哄回家。
    而他这个人就是从小到大看着自己的母亲到处欺负人的模样，尤其是她有兴趣的事情……
    「啊——！果然还是好担心啊！」
    杨齐在办公室唉声叹气着，希望他的母亲真的可以跟自己的宝贝相安无事，单纯的出去逛街才好……

 第五十三章－既然是约会怎么能不去游乐园

    第五十三章－既然是约会怎么能不去游乐园
    「真头痛啊……」
    莉姿一边蹙着眉，一边嘟嚷着从房里走了出来。
    距离杨齐早上出门后过没多久他们就决定好要去的地方，正是约会的圣地——游乐园。
    因为许亦辰晚上要上班的关係，所以莉姿打算早一点出门，好让他可以不拖延到上班的时间。无奈想是这么想，她却没料到自己带回来的衣服都不是太适合出去玩的，穿着高跟鞋去那种场合好像也不太对劲，可是莉姿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没办法，看来只好先去买衣服了。
    「莉姿姊？」许亦辰瞧她一副困扰的模样，有些好奇地望着她，「怎么了吗？」
    「没有适合穿出去玩的衣服。」莉姿噘着嘴，表情有些可怜，「要陪我出去买一下吗？」
    「……」许亦辰眨了眨眼，马上就点了点头，「好啊，正好附近有些店家在卖衣服……现在去吗？」
    「可以吗？」
    「嗯。」许亦辰一笑，「我帮鱼板放些点心就能出发了。」
    「好！」
    得到了同意，莉姿马上就去准备出门，一会儿后两个人便朝着目的地过去。
    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日子后，许亦辰也大致上摸清了附近店家的所在地，加上莉姿购买衣服的速度非常快，没两三下就选好了一套轻便好看的衣服，她的身材很好，再加上皮肤保养的不错，穿上短裤就像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孩，让许亦辰有些困惑莉姿是杨齐姊姊的这件事情。
    ……确定是姊姊，不是妹妹吗？
    「怎么样？」莉姿张开手，在许亦辰的面前转了一圈，「还不错吧？」
    「……」许亦辰愣了一会儿，只是乖乖地点点头，「嗯，还不错。」
    他根本没有和女孩子出来购物过的经验，自然对于要给予什么样的反应感到棘手，所以也只能顺着莉姿的话去说，反正他确实也觉得不难看。换了套新的衣服，也买了双比起高跟鞋来说更方便的鞋子，两个人便又绕回了家里把替换下的衣服给放好，这才真正地往游乐园出发。
    没有人会发现打扮年轻的莉姿其实已经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婆，被瞒在鼓里的许亦辰更不会发现，再加上许亦辰是第一次来游乐园这种地方，比起莉姿这个邀他出来的人，他更难掩兴奋的表情。并不是说特别喜欢这类型的场所，只是这毕竟是孩童时的他没能实现的小小的梦想之一，加上他跟杨齐平常都那么的忙碌根本没什么机会一起出去玩，所以能有机会跟别人一起来游乐园，就算没有特别想玩的设施，许亦辰也是开心的。
    「我拿到地图了。」许亦辰拿着地图往莉姿的方向跑了过去，一边递了张给她，「想先去哪里？」
    「谢谢。」接了过去，莉姿哼了几声，似乎也不晓得该从何开始，「这个嘛——」
    两个人坐在阴凉处对着地图大眼瞪小眼，因为他们没有时间能够将整个游乐园给玩过一遍，要不然莉姿是很想带着许亦辰从入口绕过整个园区之后再回去。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由莉姿主动开口，反正这个时间点游乐园的人潮不会多到需要排队，想玩什么就能玩什么。
    「来，小亦臣。」莉姿往他的方向坐近了些，一边指着地图，「我说一个想玩的，你也说一个想玩的，我们就这样轮流，我第一个选的是海盗船！」
    「咦？呃……」
    莉姿的语气听起来就是不容拒绝，这让许亦辰有些慌张地看着地图上的设施，迟疑了会儿后才缓缓开口。
    他伸手一指，指到了园区的角落，「那……我挑鬼屋。」
    「诶？鬼屋……」莉姿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有些困窘地笑笑，「是不是年轻人都挺喜欢这个的？」
    「也不是特别喜欢……」许亦辰一愣，随即意识过来莉姿那不太对劲的反应，「莉姿姊会怕吗？那我选别——」
    「谁、谁说我会怕的？」莉姿不让他说完，立刻就打断了他，「不许改，就这个！」
    「哦、哦……」
    莉姿咳了几声，看起来像是在故作镇定，这种不服输的模样跟杨齐还真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让许亦辰忍不住笑了出来。
    结果这一笑，就被眼尖的莉姿给瞧见了。
    「我说小亦辰，你该不会是在笑我吧？」莉姿瞇起眼来，似胁迫地挨了过去，「要不要跟姊姊分享你在想什么啊？」
    「呃！」被她突然凑近给吓了一跳，许亦辰赶紧退后几步，「没有啦！我没有在想什么。」
    「喔——是吗？」
    莉姿哼哼了几声，还以为自己怕鬼的事情被他给发现了，不过看许亦辰这么慌张的模样，大概也不敢调侃自己，如果换作是杨齐的话应该就毫不客气地大笑出声了。拍了拍许亦辰的肩膀，莉姿爽朗地笑笑，一边拉起他的手臂就要站起来。
    「走吧，去玩囉！」
    「哦、嗯。」有些措手不及，许亦辰很听话地赶紧站起身比对了一下方向，「海盗船……在这个方向。」
    莉姿笑笑，她知道许亦辰不太擅长跟人有肢体接触，所以更是故意地挽起他的手。
    「那就交给你带路囉。」
    「唔、嗯。」
    许亦辰听话地当个领路员，当两人都看见巨大的船体出现在面前的时候，雀跃的心情都写在了脸上，莉姿虽然跟杨鸣焕在各国之间不停地旅游，但两个上了年纪的人怎么说也不太会去游乐园玩，这也是莉姿此刻会像个孩子般迫不急待衝上去的原因。
    「快、快，小亦辰！」莉姿不停地催促着，「海盗船人比较多，我们快去排队！」
    「好、好。」许亦辰也不敢轻忽，连忙应了几声就赶紧跟了上去，「莉、莉姿姊，小心阶梯！」
    「没事没事！」
    莉姿蹦蹦跳跳地跑上阶梯，看的许亦辰是心惊胆颤，就怕她会一个不小心受伤。所幸是平安无事的到达了排队的地点，两个人排在人群的后头等待着，他们的位置正好能够看见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许亦辰注视着那碧蓝的天，朵朵的白云顺着风向飘动着，天气实在是好的不可思议，让人的心情既轻松又愉快。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也想跟杨齐一起出门……
    「小亦辰？」看他静静地望着远方，莉姿唤了声拉回了他的注意力，「你怎么感觉不太开心？不喜欢来游乐园吗？」
    「咦？」听见这话，许亦辰摇了摇头，「没有啊，我很开心，这是我第一次来到游乐园。」
    「第一次？你没有参加过学校的旅行或是跟家人一起来吗？」
    莉姿疑惑地问道，许亦辰知道她并没有恶意，再加上她是杨齐的家人，所以许亦辰从没有隐瞒的打算。
    「我的家庭在我国小的时候就出问题了，跟我同住的妈妈也不会管我，我到现在都没有跟其他人一起出去玩过。」
    他带着淡淡的笑容开口，这些事情都是过往云烟了，自从他跟杨齐坦白了一次过后，许亦辰知道自己能够更放下那些过往，即便他不想要再一次提起，但粗略的说给莉姿听还是没问题的。
    莉姿知道他说的委婉，大部分会这样子形容的人很多时候真实的情况会比话语上还要来的残酷，莉姿不是个笨蛋，她也是个在社会打滚了数十年的人，要听出许亦辰有些故事对她来说一点也不是问题。她知道这个孩子慑人的冷漠面，也看过他对杨齐所表现出的信任的态度，就因为这样，莉姿更必须要观察这个孩子。
    如果只是半调子的信任，那她是不会接受的，她的孩子好不容易体会到爱人的感觉，她也相信杨齐绝对是非常死心眼的类型，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她想看看杨齐所选择的人是不是也有同等量的觉悟。
    她相信自己的孩子，也愿意相信他所选择的人，只不过，她要亲自确认过才能真正的安心。
    「原来如此。」莉姿理解似地点了点头，很快地就把话题带到别处，「这么说来我似乎也没带杨齐去过呢。」
    「杨齐也没来过吗？」提到了杨齐，许亦辰就明显地来了些精神，「我还以为他肯定来过了。」
    「嗯。」莉姿笑了笑，「那孩子很不可爱的啊，不参加学校的活动也不会说要出去玩，你能想像得出来吗？一脸正经八百的杨齐还拿着书跟你说『我才不要去浪费时间！』小小年纪就懂得扳着一张脸孔了。」
    莉姿瞪着一张脸模仿着杨齐当时的状况，看起来还有模有样。
    「……」这个举动让许亦辰一愣，有些荒唐地眨了眨眼睛，「真想像不出来。」
    「对吧？」哈哈地笑着，莉姿耸了耸肩，「不过也是因为双亲太忙了，才让他得当个老小孩。」
    杨齐的个性是在国高中的时候才有了明显的转变，那时候的他才懂得适时地玩耍好排解情绪，也因为这样变的外向了许多，开始顺着自己的思绪跟兴趣做事，看起来生活就快乐了些。
    「哦……」
    小声地应了声，许亦辰点了点头，虽然他有稍微听杨齐说过家里的事情，但实际上是怎样他也没有说得太详细，现在听起来，总有股让人心疼的感觉。
    「哦！轮到我们了！」莉姿突然惊呼了声，牵住许亦辰的手就往前走，「走吧！」
    没让他有更多思考的时间，许亦辰就这么被带上了海盗船。短短的几分鐘内他的心思全都绕着海盗船转，在莉姿的要求下他们选的位置是最尾端处，每次盪到高点的时候就会让他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在他身旁的莉姿却好像一点恐惧都没有，笑得非常开心。也庆幸因为莉姿笑得很愉快的关係，那笑声混杂在尖叫声中传入了自己的耳里，比起恐惧更多的喜悦中和了许亦辰的害怕。
    来来回回地盪了好几次，终于在许亦辰觉得腿都要开始发麻的时候停了下来。看来他不太擅长玩这些设施，毕竟他自己是第一次来，没想到会盪的头晕脑胀，反观莉姿还是难掩兴奋的情绪大笑着，简直比他还要更像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下来的以后，他们就如一开始所说的要轮流着玩，不过因为鬼屋在园区的角落，不想多绕路的他们决定先把鬼屋摆在后头，等走到附近的时候再绕过去。天气凉爽又晴朗，看起来晚一点也不会有要下雨的跡象，许亦辰就这样被莉姿给带着玩了一圈。
    莉姿的精力太过旺盛，挑的尽是些刺激的类型，不管是云霄飞车还是会旋转的爪子，每样都玩的许亦辰胆战心惊，他本来以为自己除了感情以外的全都是天不怕地不怕，没料到这类型的设施是他第一个会感到恐惧的东西，他保证这一次陪莉姿坐过了以后，就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就算再跟杨齐一起来他也——呃……可是机会难得，还是再考虑一下好了……
    「不、我不行了……」接二连三地坐了数个刺激的设施，许亦辰第一次认输，「莉姿姊，我在这里等你，我快扛不住了，再坐下去要吐了。」
    「诶——你不行了喔——」莉姿嘟嚷了几声，瞧他脸色真的不太好，倒也不继续勉强他，「好吧！那你在这里休息一下喔！」
    「嗯。」许亦辰无奈地笑了笑，「你要喝什么吗？我待会一併买。」
    「都好！果之类的我都喝！」莉姿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他别在意，「那我先去囉！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好。」
    莉姿对着他挥了挥手，没一会儿便跑去队伍里头排队，许亦辰稍微抬头看了一下那个设施的高度，浑身忍不住抖了抖，他要是这种状态下再去玩的话，等等下来肯定会吐。等莉姿离开之后，他这才歇了口气，饮料的摊贩就在附近，他可以先休息一下之后再去买也来的及。
    隔了几个小时之后他终于有空拿出手机，一瞥时间竟然也就这样来到了下午，看来等等也得问问莉姿是不是要先吃饭，刚好园区内也有不少摊贩跟餐厅。撇开了时间这点，许亦辰这才注意到杨齐给他发了多少的讯息，未读数量居然快达到五十则。
    「是有多担心啊？这个笨蛋……」
    杨齐传来的讯息内容都差不多，大部分都是问他吃饭了没有，莉姿有没有欺负自己，或者是出门有没有注意安全，尽是些嘮叨似的叮嚀，不晓得他到底有多担心。趁着这个机会他也回覆了杨齐讯息，很简单的一句「没事」回答了所有问题，顺便再拍了张莉姿跑去玩的设施给他看。
    本来以为杨齐不会马上回覆，毕竟他在上班，没料到许亦辰上一秒才刚传出去，下一秒就立刻得到了杨齐的回应。
    「你们真的去游乐园！！！！」
    大概是真的很不满，杨齐用了很多的惊叹号来表示自己的语气，下一句果然就是抱怨，「我都还没跟你去过……」
    这两句话传来的速度很快，看的许亦辰哭笑不得，只得动动手指继续回覆他。
    总之，先安抚再说。
    「有机会我们也可以去。」
    「真的？说好了喔。」杨齐回应的很快，「下次绝对要跟我出去玩喔。」
    「……」
    噗哧的笑了声，许亦辰彷彿能想像此刻的杨齐是怎么样彆扭的表情，继续跟他随便聊了一会儿，许亦辰告诉他接下来的行程应该会是去吃饭等等，直到他看见莉姿坐上了游乐设施的位置以后，扔下了句「晚点说」就这么中断了跟杨齐的对话。
    收起手机，许亦辰在休息过后感觉已经好了很多，至少反胃想吐的衝动都压抑了下去，让他可以好好的走路，当作是散步地走到了饮料摊买了两杯果汁，他这才又慢慢地回去原本休息的地方待着。
    才刚走到木椅旁，他就看见莉姿带着满足的笑容朝他走了过来。
    「啊——真开心。」莉姿笑瞇瞇地走到他身边，「你没有去玩真是可惜耶，小亦辰。」
    「不，我就……」许亦辰摇着头笑了笑，一边把果汁递了过去，「这是苹果汁。」
    「哦！谢谢！」
    莉姿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玩了一整个上午她也是累了，好像都把大半年的体力都给玩光了一样，一坐下来就累得不想动了，靠着椅背就长吁了口气。
    见她累得够呛，许亦辰也坐到一旁拿出了地图，「不早了，莉姿姊不饿吗？」
    「啊，对喔……」又是喝了口果汁，莉姿缓了缓才开口，「这么一说还真的饿了。」
    「园区有很多摊贩跟餐厅，你要去哪里？」许亦辰一边问着，一边把地图往她的方向递了过去。
    「嗯……」莉姿挪了挪屁股往许亦辰的方向坐去，稍微思考了会儿后很乾脆地给出了答案，「餐厅！」
    她已经在外面玩了一整个早上，该是需要待在室内休息一下了。
    许亦辰见她决定的很快，也把地点交给她选择，莉姿挑了间跟鬼屋位置比较接近的家庭餐厅，到时候吃完饭可以用鬼屋作为结尾，最后再去纪念品店买些东西，好结束今天的游乐园一日游。
    又休息了几分鐘，两人这才来到了莉姿所有的家庭餐厅，虽然是接近下午茶的时间，但是餐厅里的客人并不多，有的话也都是双亲带着孩子来吃饭，轻柔的音乐伴随着孩童们的对话声，儘管偶尔会传来的母亲怒斥声，气氛却依旧和乐融融。
    店员把他们领到了窗边的位置，坐在他们前方的正好是一家三口，从对话来听应该是父母带着儿子出门玩，那孩子看起来大概落在幼稚园左右的年纪，手上拿着在园区买的玩具，看起来非常开心。
    许亦辰微微地歛下了眼，就连莉姿也察觉不出此刻他在想些什么。
    他们点了简单的餐点，就在等待的期间，前方那桌的男孩突然哭闹了起来，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原来是手上的玩具一不小心被自己用坏了，机器人的手臂断了一隻，正不停地跟身旁的爸爸求救。妈妈一边哄着他不要哭，爸爸则是担当起了万能维修员，保证自己绝对会帮他把玩具给修好，要他当个男子汉乖乖地在一旁等着。
    一来一往的对话，男孩的哭泣声也逐渐停止，他听话地当个乖孩子，红着眼眶看着自己的爸爸认真替他修理玩具，一边还说自己不会哭。
    令人莞尔的温馨事件。
    「姊姊接下来问你的问题，希望你不要在意。」
    莉姿的声音一下子就把许亦辰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他歪了歪头，用疑惑的表情回答着莉姿。
    而莉姿瞥了眼那小家庭相处的模样，视线就又放到了许亦辰的身上，锐利的眼眸直视着许亦辰正望着自己的双眼，在莉姿的眼里不允许有任何谎言存在。
    「你不会想要也像他们一样组成家庭吗？」
    「……」
    莉姿的问题一问出口，许亦辰的心情就明显的静了下来。
    他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带着些许难堪的笑容，「我不适合家庭。」
    儘管他曾经拚了命的渴求亲情，但他早也在那途中把自己搞的遍体麟伤，他不再相信女人了，这不代表他排斥所有女性，而是他无法接受自己必须要再为了哪位女性伤神。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生命里不会再有第二位更重要的女性了，就连曾经最重要的女人，也早就不存在于他的心中。
    许亦辰没有逃避莉姿的问题，也没有从那双眼眸的注视下挪开目光，比起他自己的答案，他更害怕的是莉姿这个问题的含意，因为他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只是他不是替自己打量，而是替杨齐担忧。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
    莉姿见他眼神中参杂了些许不安，大概多多少少猜的到自己要问些什么。
    于是她也不拐弯抹角，秀长的指捧起了玻璃杯，轻啜了口水。
    「杨齐是该结婚生子的。」

 第五十四章－你会选择哪一种爱人的方式？

    第五十四章－你会选择哪一种爱人的方式？
    「他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莉姿接着道，「儘管父母没有催促他，但大家还是希望看到他结婚生子。」
    莉姿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十分的凝重正经，没了这两天以来活泼开朗的氛围，就好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些喜欢都是假象，在这个巨大现实的面前，只有此刻才是真实的。
    许亦辰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起伏，因为这件事情也曾经困扰了他很久。但即使如此，没能被看见的双拳依旧紧握，死死地压在大腿上撑着自己，在掌心所留下的指痕就能知晓他其实非常紧张。
    他确实担忧这点，同时也恐惧着。
    杨齐一但选择了自己，那么他的人生道路就会增加许多困难，例如家庭，例如社会。他知道的，他不是没有想过，甚至这也是让他当时还没有办法完全让自己依赖杨齐的一个缘由之一。
    可是就算是这样，许亦辰还是伸出手来握住了他。
    「如果到时候他被逼着要成家立业怎么办？」莉姿继续道，「小亦辰，如果他想养着你，我们家是不会有异议的，只是如果被发现了，那会是很难看的一件事。」
    「我知道。」许亦辰咬牙，率直地看着莉姿，「我知道杨齐应该像个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会比较好。」
    「……」
    听他这么一说，莉姿的心里喀噔了一声。
    莉姿本身说的并不全然是谎言，虽然他们在杨齐的感情关係上一直採取放任的方式，但想让杨齐结婚娶妻确实是最初他们夫妻俩的想法。然而随着时间的过去，杨齐对于感情方面的态度太过明显，他从来都没真正的爱上哪个人，而是一昧地顺着情势随波逐流，导致最后的结果没一个是好的。
    纵使他们长年不在国内，杨齐的状况也还是会有简浩恩定时报告给他们知道，毕竟那个孩子不怎么说自己的事情。这样的儿子固然让人担心，但自从杨齐上一次跟他们坦承了遇到许亦辰之后一些改变内心的想法之后，莉姿知道关于这方面的事情早已经不是他们三言两语就能插手的了。
    但，倘若许亦辰就在这里退缩的话，身为妈妈的她也只能跟杨齐说声抱歉了。
    「所以……」莉姿微微拧起眉，搁置在桌上的白皙手指缓缓缩起，「为了他好，你愿意放弃他？」
    「……」
    许亦辰抿起唇来，并没有马上回答。
    莉姿见他沉默，在内心深吸了口气后继续道，「你想要什么都能开口，没有什么是我们家办不到的。」
    「……」
    许亦辰还是沉默，这反而让莉姿有些不解，分不清眼前这个男孩究竟是动摇还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能够一点情绪都不表现出来，让气氛顿时陷入了冰点。
    两个人就这样谁也没说话的纠结了长达一分鐘的时间，终于在莉姿忍不住要继续说的时候，许亦辰开口了。
    「我想要的，只有杨齐能够给我。」
    「……」
    许亦辰瞧莉姿蹙起眉的表情，有些无奈地牵起嘴角，他把紧握的双拳松了开来，用着最真诚的眼神望着莉姿。
    「杨齐不会娶别人的，我也不会让他那么做，只要他还爱我。」
    许亦辰咬着牙，要对莉姿说出这些话让他害怕得要命，克制不住地颤抖不停地涌上，脑袋彷彿都要发麻了般。
    但是他也知道，如果连这点事情他都没办法说出口，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杨齐只看着他一个人。
    他会相信杨齐的，是杨齐朝自己伸出了手，给予他温暖给予他怀抱，甚至给了他一个家。
    倘若他在这里却步的话，就变成是他背叛杨齐了，别人总说为了自己爱的人好要懂得放手，但他知道自己没有这么宽阔的胸襟，就算未来真的会有变数那又怎样？他会牵住杨齐的手，直到有一天他真的不再将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那么到时候不用人赶，他自己就会识相的离开。
    「你可以讨厌我，可以排斥我，我不奢望其他人会接受我。」
    许亦辰的眉宇间带了点不安，却十分坚定，「但只有这个男人，我谁都不会让。」
    「……谁都不会让？」莉姿挑起秀眉，「你怎么知道他会不会拋弃你？」
    「他不会的。」然而许亦辰回答的很果断，「他向我保证过，所以我相信他。」
    「……」扬起下顎，莉姿犹豫了会儿后才开口，「如果因为这件事让他跟家族闹翻怎么办？杨齐会变得一无所有，他累积起来的成就都会一瞬间消失，你想看到那种情况？」
    「他才不会一无所有。」这回换许亦辰拧起眉，语气理所当然，「他还有我，怎么会一无所有？也许这话从我说出口太不自量力，但杨齐所拥有的才不只有那些实质上的东西，大不了……我养他就行了，这有什么困难的？」
    「……你养他？你居然说要养他？」
    莉姿摆出了狰狞的表情，抬起手一副就要往许亦辰的脸颊打下去的模样，让许亦辰下意识咬紧了牙关，眼见那双手就要往下搧，他闭起眼就要接受接下来有可能面临的疼痛。
    一秒——
    两秒——
    莉姿维持着抬手的姿势，看着许亦辰带了点不安却没打算撇开的脸蛋，最后还是忍不住大笑出声，那隻手并没有往许亦辰的脸颊搧去，而是上前摸乱了他的头发。
    「哈哈哈哈！行！你行！」
    她的脑海中多亏了许亦辰的一番话浮现出了杨齐待在家里一副小媳妇的笨蛋模样，她实在是没办法想像那个画面，一想像就好笑的不得了，害她没能忍住笑意，这回换莉姿的笑声吸引了餐厅内客人们的注意力。许亦辰自然是一头雾水，不懂莉姿在笑些什么，明明是那么严肃的话题。
    「……」
    「啊——笑死我了。」
    收回了手，莉姿抹了抹笑出来的泪，对着一脸困惑的许亦辰摆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你们随意去吧。」
    反正杨齐长那么大了就算她真的想出手管什么也是一件麻烦事，势必得要动用上一堆有的没的关係才能把这么一个男孩给藏起来，她可没有跟自己的儿子反目成仇的兴趣，何况不是她在吹牛，好歹杨齐也是他们夫妻俩生下的孩子，要对抗菁英中的菁英简直就是麻烦中的大麻烦，她才没那么间。
    既然许亦辰都说到这地步了，那么再继续逼他的话就显得她太坏心了，到时候被讨厌可就糟糕了。
    「……」
    许亦辰一愣，眨了眨眼就是不解地歪头，事情的发展太过奇怪，让他一时之间错愕不已。偏偏莉姿也没有多做解释的打算，态度一转就又变回了一开始那活泼开朗的模样，留许亦辰一个人不晓得该做何反应。
    在他还一头雾水的时候，正好餐点也端了上来，莉姿一边挪开杯子的位置，一边让服务生可以把餐点给好好放到桌上，跟服务生道过谢谢之后，瞧许亦辰还是愣愣地望着自己，莉姿眨了眨眼睛，伸手就要往他的脸颊捏过去。
    只不过手才刚伸过去，许亦辰就下意识地往后一缩，看起来方才自己的举动已经有些吓到他，但莉姿没把手伸回来，乾脆又是带了点力气地抚乱了许亦辰的头发。
    「别露出这么愕然的表情啦，姊姊刚只是想看一下你的反应而已。」
    「……」许亦辰稍微拧眉，「反应？」
    「嘛，杨齐这个孩子在这方面很让人担心啦。」莉姿笑叹道，把手收了回来，「说了很多惹人厌的话，你不会讨厌我吧？」
    「……」
    许亦辰沉默了一会儿，思绪立刻就转动了起来，这么说来刚才莉姿所说的话都只是在试探他？
    稍微理解了莉姿的话，许亦辰这才缓缓开口，「所以说，你们不会骂杨齐了？」
    「骂……骂是不会骂啦。」莉姿有些失笑，「他都是个二十七岁的大男人了耶？再骂他就太奇怪了。」
    「可是，」许亦辰一顿，神情依旧认真，「你刚说的不全是谎话吧？」
    「……」
    许亦辰此话一出，立刻就让莉姿收起了笑容，秀眉微微扬起。
    她的话确实不全然是谎言，但让她讶异的是许亦辰竟然察觉到了这件事情。一般来说普通人在知道自己是被试探了以后，有可能得到的反应不是「生气」就是「松了口气」吧？但许亦辰两种都没有，反而还是那么认真严肃的表情，甚至反问自己关于方才那些试探的真偽。
    她是有发现这个孩子跟其他人似乎不太一样，给人的氛围总是有种混浊的感觉，但是却又能够在混浊中察觉的到他的本身其实乾净的让人难以忽略，莉姿也没办法形容得很贴切，儘管在自己的面前隐藏了起来，可是这个孩子固然有十足的高傲气息，却又不会让你讨厌他。
    莉姿并不讨厌这种率直的人，就算这种率直偶尔会让人感到惧怕。
    「不全然是谎言，但我希望你不要在意。」莉姿用手指撑着额头，另一隻手拎起了叉子，「但我可不希望你就因此改变你刚才所说的话喔。」
    「我不会。」许亦辰回答得很乾脆，随即他舒了口气，「反而得感谢你告诉我这些。」
    「哦？」莉姿哼了声，叉下了一块苹果，「为什么？」
    「就算他真的遇到了这类型的问题，杨齐也不会告诉我的。」许亦辰笑了声，「如果你没提起的话，也许未来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会被瞒在鼓里。」
    莉姿咬下了苹果，沉默地看着他。
    「如果我真的让他一肩扛起所有事情，」许亦辰带着淡淡地笑容摇了摇头，「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若有所思地哼了声，莉姿勾起嘴角，「我就喜欢你这种孩子。」
    「我？我没什么——」
    「别说没什么好喜欢的，杨齐听到肯定会生气。」莉姿晃了晃叉子，随后有些拧眉地瞥着她点的沙拉上，「而且，你做的沙拉很合我胃口，比较好吃。」
    「……」眨了眨眼，莉姿突然间转移话题的模样让许亦辰笑了起来，「我晚上回家会再准备一些放冰箱的。」
    「哦！好啊！」就像个小孩一样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莉姿毫不客气地，「苹果要放多一点喔！」
    「好。」
    气氛不知不觉又恢復了轻松的节奏，让他们吃饭的过程中愉快了许多。本来许亦辰在听到莉姿最一开始所说的话时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要跟杨齐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他不怕会遇到多恐怖的事情，因为他早就一无所有了。
    现在他的世界能够是彩色的，是因为杨齐站在他的身边，所以唯一让他感到恐惧的，就只有杨齐消失的这件事情，在体会过了杨齐给予他的温暖之后，他没办法想像自己又一次变成孤身一人时会是多么可怕的情况。
    在这之后他们就没有继续谈论相关的话题，吃过了饭以后莉姿便恢復了精神，吵着许亦辰赶紧带她到鬼屋那里，似乎很期待游乐园里的鬼屋会恐怖到什么程度。两个人当作是散步一样慢慢地往园区角落走去，没料到竟然错过了鬼屋开放的时间，两个人只能看着紧闭的大门在原地发愣。
    既然没有开放也没办法，虽然很可惜，莉姿也只好放弃鬼屋这个选项，本来许亦辰就只是随口说说，所以倒也不是太失望，很快地就继续照着地图领路，带莉姿去贩卖纪念品的地区。莉姿非常喜欢玩偶类型的纪念品，一口气就抱了一隻又一隻的玩偶到柜檯去准备结帐，可是他们根本没办法一口气带走那么多的娃娃，园区内又没有寄送的服务，莉姿左挑右选删减掉了很多，儘管如此还是剩下了超过十隻的娃娃，许亦辰一个人最多只能抱着六隻，再怎么算都没办法完全带走，这就代表着他们必须要找救兵才行。
    「不管，这些娃娃这么可爱，我每隻都要带走。」莉姿非常坚持，「我之后就又要出国了，没有机会再过来的。」
    「唔……」
    「这边。」莉姿对着店员笑笑，「麻烦你了，帮我结帐。」
    瞧莉姿没打算退让，许亦辰只好不停思考着该怎么把这些东西给带回去，难道要拜託朗叔来帮个忙吗？不过他现在应该也在准备开店的事宜才对……还是说要请计程车在园区外等着，好让他们接棒把娃娃带走？不，出入口离这里都有断距离，跑来跑去也是麻烦。
    如果每个娃娃都用塑胶袋装着的话应该会比较有可能一次带走，只是会不太好拿，用纸箱的话也装不下……
    「小亦辰。」莉姿结帐完之后便转身对着许亦辰唤了声，「打电话给杨齐，叫他过来。」
    「……」许亦辰一愣，「可是现在他应该还在上班……」
    「没事，超过下午三点了吧？公司没会要开了。」莉姿摆了摆手，「我们这边的事情比较紧急，叫他过来。」
    「……」
    「用我的手机打他肯定不接。」莉姿催促着他，「快快，你打给他然后我来说，别害羞啦。」
    「我也没有害羞——」许亦辰好气又好笑地皱起眉，最后只好听话的拿出手机，「好啦，等我一下。」
    许亦辰知道如果由自己开口的话杨齐肯定会来，毕竟他有跟自己说过遇到问题一定要跟他说，他绝对会马上赶过来，只是他不太想麻烦杨齐而已。无奈他也没办法抗拒莉姿的要求，电话一拨出去莉姿马上就把手机给接了过去，响没两声那头就接了起来，感觉得出来杨齐对于许亦辰的电话非常的重视。
    「喂——宝贝？什么事？」
    「宝你大头，我是莉姿！」杨齐声音一传过来，莉姿咋了声舌立刻打断他，「你最好别掛掉电话。」
    「……」另一头的杨齐眨了眨眼，随后叹了口气，「妈，什么事啊？」
    「你现在马上来我们这里。」莉姿边说，一边拉开手机对着许亦辰道，「小亦辰，拜託你，可以先把这些娃娃挪到外面的休息区吗？不然会妨碍到店家的结帐作业。」
    「嗯，好。」
    应了声，许亦辰乖巧地点了点头，动起身子就开始把娃娃给搬出去。等到许亦辰一走，莉姿走到店里的角落继续跟杨齐通话。
    「你妈我买了一堆东西，带不回去，你给我过来当司机。」莉姿捲着自己的发尾，「你不会想让你的小可爱替你妈扛一堆娃娃吧？」
    「……我知道，我会去。」杨齐好笑地叹道，「说真的，你没有欺负人家吧？」
    「怎么可能没有？稍微欺负了一下啦。」莉姿很果断地承认，「你再不动起来我就继续欺负他。」
    「我在穿外套了啦！」杨齐咋了声，「说清楚，你欺负他什么？」
    「稍微把电视剧的那套拿来玩了一下。」莉姿呵呵地笑道，「比如说不离开你你就会被家族赶出去之类的。」
    「……不要有第二次。」杨齐沉沉地叹了口气，「我出门了，等我吧。」
    「好啦，我知道。」莉姿听他的语气似乎不太开心，也就不继续闹他，「到了再打过来，到时再跟你说地点。」
    杨齐应了声便掛掉了电话，正好许亦辰来来回回搬了几趟就把娃娃给搬了出去，莉姿瞧桌上就剩下两隻，乾脆自己动手抱了起来，一边把手机还给他。
    「他马上就会来了，我们去休息区等他吧。」
    「……」点了点头，许亦辰把手机收回了口袋，「好。」
    跟在莉姿的身后离开了店里，许亦辰看午后的太阳有些炎热，便问问她想喝些什么，自己一併买过来。在他拿着冰凉的果汁走回休息区的时候，想起待会能够见到杨齐，心情忍不住就雀跃了起来。
    明明天天都能够见到面，为什么还是能这么开心呢？

 第五十五章－我也是个男人！

    第五十五章－我也是个男人！
    「终于找到你们了。」
    杨齐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两人的身后，额间稍微沁出汗水的他看起来应该是用跑的过来，先不管桌上堆成山的玩偶，杨齐找到两人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凑到许亦辰的身边。
    「会不会累？」杨齐略为担忧地注视着许亦辰，「她没有奴役你吧？」
    「杨齐，你这臭小子说话还真难听耶。」坐在一旁的莉姿率先开口，「要奴役也是挑你好吗。」
    「……」
    杨齐挑起眉，望着莉姿没多说什么，他看着搁置在桌上的娃娃，一口气便拎起了好几袋，桌面顿时空了一半，剩下的数量正好是许亦辰跟莉姿能够轻松负担的。
    「走吧，我载你们回去。」
    看着杨齐逕自提起步伐，莉姿小声地咋了咋舌，「哎呀，看来这小子心情不太好啊。」
    「……是吗？」
    「是啊。」莉姿多少猜的到原因，于是她用手肘把许亦辰往前一推，「我会跟在你们后面，你去陪他说话。」
    许亦辰眨了眨眼，应了声「嗯」以后便乖乖地提起步伐跟了上去。
    杨齐的步伐很大，但是走路的速度并不会太快，大概是为了不让走在身后的人跟丢吧，算是小小的贴心之处，让许亦辰稍微小跑步一下就能来到他的身旁，不过因为两手都拿着布偶的关係，所以他往前一些走在杨齐前方一点的位置侧过头看他。
    「杨齐。」许亦辰一凑过来，马上就看见杨齐的视线放到了他身上，「你在生气吗？」
    紧皱的眉头，抿起的薄唇，眉宇间流露出了一丝丝生人勿近的气息，许亦辰还是第一次见到杨齐在外面把情绪表现得如此明显，明明一直以来都是以笑容示人，一副亲和的模样。
    「……」杨齐瞧许亦辰来到他身边，没投是舒缓了些，他摇了摇头，「我没有生气。」
    更正确来说，他没有对任何人生气。
    就是有股鬱闷的感觉盘踞在心头，自从听到莉姿说她有欺负了一下许亦辰开始。其实他平常虽然总是那游刃有馀的态度，营造出轻松愉快的氛围让许亦辰相信自己的怀抱里是最安全的避风港，但说到底，这么拚了命想抓住许亦辰的他才是那个最害怕怀中的男孩会又一次逃离的人。
    他不管莉姿想做什么，他也管不着，所以只能拜託她不要多管间事，本来他很担心会看见许亦辰表现出不安或是不开心的情绪，杨齐也做好了准备要哄着他说没事，可是当他见到许亦辰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反应时，他也感到了困惑。
    他不在意莉姿说的那些话吗？是自己误会了许亦辰想要留在自己身边的决心吗？还是说他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诸如这类矛盾的思绪不停涌上心头，杨齐生气的便是会冒出这种想法的自己。
    他口口声声都要许亦辰相信自己，可是立场一但反了过来，他就对于自己的不安感到焦躁。
    「可是你看起来心情很差。」许亦辰拧着眉，「是公司很忙吗？叫你出来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不是的，没有。」杨齐轻轻地一叹，「亦辰，你老实跟我说，莉姿她没有跟你胡说些什么吧？」
    「……」
    许亦辰一愣，在家庭餐厅里莉姿跟他说过的话立刻浮现在脑海里。从杨齐拧着眉十分担忧的面容来看，不晓得是不是早就知道莉姿跟他说了些什么，许亦辰迟疑了一会儿，既然要选择坚定地留在他身边，那么他就会坦诚相对。
    「是有说了一点话。」许亦辰眨了眨眼，「不过我不觉得是胡说，她提起的事情很现实。」
    「……」
    杨齐抿起唇，有些犹豫是不是该问问详细内容是什么，毕竟比起莉姿说的话，他更害怕听见的其实是许亦辰的回答。见他不发一语，反而是许亦辰主动朝他凑近了些，一边把左手拿着的玩偶塞到了右手处，一边伸出了空下的手抓住杨齐的手腕，看起来像是牵着手一般。
    「我会告诉你我跟莉姿姊说了些什么。」许亦辰牵紧了杨齐的手腕，「如果你是在担心这个的话。」
    杨齐一愣，反而有些歛下了眼眸，「我也不是在担心——」
    「杨齐。」打断了他的话，许亦辰率直的眼眸望着他，「别这个表情，我喜欢你的笑脸。」
    「……」
    自手腕处传来了许亦辰掌心的温暖，杨齐被他的话给突然吓了一跳，随即紓解开了眉头，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方才的不安跟焦虑彷彿都只是过往云烟，就因为他的一句话消失的无影无踪。随后涌上心头的便是有些害羞的情绪，无奈杨齐两隻手都提着娃娃，根本没有手好让他遮住脸，只得咳了几声掩饰他的不对劲。
    「真的要全部都跟我说喔。」杨齐噘了噘嘴，像个孩子般，「约好了。」
    「……」瞧他的表情没了方才的紧绷，许亦辰这才笑了声，「我知道啦。」
    气氛才刚缓和下来，莉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两人之间，垮着肩膀似乎有些疲倦。
    「不好意思打扰两位了。」她沉沉地吐了一口气，「姊姊我开始有点累了，我们加快脚步回家好吗？」
    「……一把年纪了还玩得这么疯。」杨齐看着她，也是没輒，「把你手上的两袋给我，你去帮我把车开出停车场。」
    「开车？好啊！交给我吧！」果断地无视杨齐前一句话，莉姿把手上的玩偶扔给他，接过了钥匙就要往前走，「你停在哪里？」
    「第三停车场，入口进去后左手边。」
    「ok！」
    双手得到解放个莉姿毫不犹豫地就往停车场小跳步过去，从那雀跃的背影看来真的是一点也不觉得她其实已经疲惫的不得了。杨齐是希望她快回家休息，儘管外表看起来非常年轻，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在外面玩耍了这么久不累才怪。同时他也担心许亦辰，被抓出来折腾了一整天，晚上又要工作到凌晨，不晓得体力是不是能应付的了。
    「亦辰，会不会累？」杨齐继续往前走，「回去睡一下吧？」
    许亦辰摇了摇头，短短的时间要补眠反而痛苦，他反过来问道，「你等等要回公司吗？」
    「可以回去，也可以不回去。」杨齐眨眨眼，「怎么了吗？」
    现在时间是下午快接近四点的时候，杨齐只能说莉姿真不愧是莉姿，很懂得挑在离开公司也不要紧的时间点叫他出来当佣人，还真的就这么巧，他的工作正好稍微告了一段落，应酬也是晚上的事情，让他可以不需要想的太多就马上跑出来。
    「回家以后我想要去大卖场买点东西。」许亦辰边说，边把手收了回来，「你陪我去？」
    用一隻手拿全部的玩偶还是有些勉强，许亦辰赶紧解救另一隻快撑不住的手，好让右边的重量稍微减轻了些，要不然这些玩偶数量一多起来也是很重，他的手指都被塑胶袋给扯的泛白了。
    而杨齐听他这么一说，第一个反应自然是点头答应，若不是他们两人现在都腾不出手来，杨齐肯定会再把那隻放开的手给抓回来，再怎么说都是许亦辰主动牵住他的手，他真气自己没有手可以回牵住他。
    「当然好！」杨齐应声，哼哼地道，「莉姿应该会在家休息，我们可以两个人去……你要买什么？」
    「苹果，跟一些蔬菜。」许亦辰思考了会儿，「用来做沙拉的材料。」
    「哦？要做给我吃的吗？」
    「不是，莉姿姊要吃的。」
    「……」
    瞧他回答得这么顺口，杨齐立刻皱起眉来表达他的不满，身体还往许亦辰凑近了些。
    「为什么是做给她不是做给我吃？」杨齐瞇起眼，「我以为说的时候你都没这么勤劳。」
    「你在纠结这个啊……」许亦辰一愣，随后挑起眉笑了笑，「好啦，你想吃什么我都会帮你准备的。」
    「真的？」
    「真的。」
    「那要在沙拉的之前做好。」杨齐像个孩子耍赖，「都被莉姿给抢先跟你约会了，这个不能让。」
    「……可是沙拉可以冰——」
    「不行吗？」杨齐又是瞇起眼，「不行吗？不行吗？你现在要是说不行我就亲下去。」
    「……」
    幼稚的威胁。
    但是许亦辰却不讨厌，看杨齐那撒娇似的不满表情，虽然说这附近没有什么游客，被强吻也不会是一件太引人注目的事情，但是看他这种带了点可爱的威胁，许亦辰还是选择了妥协。
    「好啦，好啦。」用手肘把人给推开了些，许亦辰无奈地看着他，「到时候看你想吃什么，我们再买吧。」
    「……要比沙拉先做好给我喔。」
    「知道了啦！」
    在把一大堆玩偶给送回家以后，莉姿果然二话不说地扔了句「我睡一下」就溜回房里，瞧她频频打呵欠的模样也真的是累得够呛，剩下许亦辰跟杨齐把成堆的娃娃先暂时放在客厅的角落，要不然放在桌上实在是太佔位置了。
    「居然一口气买了这么多！」
    总算是把娃娃给放好，杨齐有些无奈地叹道，「明明买回来也是放着，真受不了……」
    「她出门总是这样的吗？」许亦辰同样也喘了口气，「其实这已经是删减过后的数量了。」
    「嘛，如果爸爸在的话她就不会这么夸张……」
    是没辙也是无奈，莉姿在旧家有个专门收藏玩偶的房间，等到父亲回来之后在看她是不是要把这些东西全带回去放着，反正买都买了，再唸她也没有用。
    杨齐伸了个懒腰，把外套给脱下来的同时就解开衬衫钮釦，「我去换套衣服，我们就能出发了。」
    「唔。」应了声，许亦辰点了点头，「好。」
    把莉姿一个人放在家里休息，杨齐换过一套休间的衣服后顺势跟简浩恩通知一声自己不回公司，瞧简浩恩难得没有异议的放任自己到处行动，有百分之两百的原因绝对是因为叫他出来的人是莉姿，真是明显的偏心。不过这样也好，杨齐带着愉快的心情陪许亦辰一同前往大卖场，距离他晚上的应酬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採购结束以后再回家洗个澡都绰绰有馀。
    少了莉姿以后，许亦辰的心情明显地放松了许多，杨齐本来是担心他会累，但许亦辰摇了摇头跟他说还好，只是单独跟莉姿相处的时候会怕自己的举动不小心让她不愉快，所以整个过程都战战兢兢的，下意识有些紧张，不想让杨齐的家人对自己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话是让杨齐听的心痒痒，许亦辰这么认真的考虑着他的事情，光是想着就让他感动的不得了了。
    既然谈起了这些事情，许亦辰自然也提到了关于莉姿跟他说过的话。他选择在杨齐开车的时候说起，这样才不会因为看见杨齐的脸而紧张起来，正好杨齐开车的时候很注重安全问题，所以许亦辰很放心他绝对不会转头过来看着自己。
    杨齐只是静静地听着，儘管他一路上都不发一语，但许亦辰馀光有注意到杨齐微拧的眉头，看来是有认真的把话给听进去。许亦辰跟莉姿那严肃的对话时间并不长，没一会儿他就把详细情况都给交代得一清二楚，只剩下他给莉姿的回覆还没说。
    停好了车之后，两个人按照惯例推着车来到生鲜蔬菜的区域，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这个话题，大部分是杨齐在解释他们家的有些复杂的情况，以及对于莉姿那一番话不需要太过在意等等，他们并不会真的插手管自己本身感情上的事情。
    许亦辰见他解释的认真，倒也在一旁乖乖地听着，能够听到不少关于杨齐本身的事情他自己是满开心的，再加上杨齐解释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慌张，多了几分可爱的感觉，明明应该是要很严肃的话题，却让许亦辰越听嘴角就越是上扬。
    「……宝贝，我说的这么认真，你为什么在笑？」杨齐拧着眉，「苹果有漂亮到你这么开心吗？」
    杨齐不解地歪头，许亦辰正在挑选做沙拉要用的苹果，却好似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让在一旁的杨齐一脸困惑。许亦辰听见这话只是瞥了他一眼，一下子笑容就收敛了回去，小声地怒斥了句。
    「不要在外面叫我宝贝。」
    「……好嘛，亦辰。」杨齐噘了噘嘴，「宝贝。」
    「……」
    他的这句宝贝特意说的很小声，让许亦辰瞪了他一眼，索性不跟他追究。
    继续挑着漂亮的苹果，许亦辰也不是没把话听进去，瞧杨齐像隻被欺负的大型犬不满瞅着自己，他轻叹了口气，微微歛下眼眸。
    「我知道你想说的意思，是叫我不要担心。」
    许亦辰边说，边把手上挑选好的苹果放进袋子里，又接着出手挑了下一颗，动作快速又俐落，多亏在朗叔那里工作几年的关係，挑选食材对许亦辰来说已经成了种习惯。把挑好的几颗苹果放进购物车里准备等等一併去秤重，许亦辰这才直视着杨齐的眼眸，缓缓地开口。
    「你说过会一直陪我，所以我相信你。」
    许亦辰说的认真，语气里有着理所当然，杨齐的保证确实是让他能够坚定回答莉滋的重要因素，所以他才能够把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瞧杨齐一脸感动到快哭的笨蛋表情，搞的许亦辰突然有些彆扭了起来，摸了摸鼻子就绕到旁边的马铃薯区，要挑几颗回去备用。
    杨齐知道他是在害羞，所以他故意凑到许亦辰的身边，偷偷地用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我可以在这里抱你吗？」
    「……」一愣，许亦辰马上瞪了他一眼，「当然不行！笨蛋！」
    「诶……」嘟嚷了几声，杨齐接着道，「所以你最后是怎么跟莉姿回答的？就像你刚说的那样吗？」
    「不，不太一样。」许亦辰顿了一会儿，看杨齐那一脸好奇，「你想知道？」
    「要跟我说吗？」杨齐眨了眨眼。
    「我好像是说——」一边拿起了马铃薯，许亦辰思考了几秒后才开口，「只有这个男人我不会让……吧？」
    这话才刚说完，许亦辰就蹙起了眉头，小声地呢喃着，「应该没记错……」
    明明方才说那一句话就彆扭的害羞了起来，为什么这句更让人害羞的话他反而一点都不在意？
    杨齐抿着唇，看他的宝贝还有些困惑地思考着自己有没有记对曾经说过的话，杨齐瞥了眼四周确定没什么人，下一秒便毫不犹豫地紧紧抱住了许亦辰。
    「杨、杨齐！」被吓了一跳，许亦辰赶紧回过头去，「不是说别在外面——」
    「一下子就好。」杨齐更是加深了怀抱，「周围没有人的，所以一下子就好。」
    杨齐的嗓音有些沙哑，听得出来心情似乎很激动。他确实是难以平復此刻的心情，本来光是许亦辰说出会相信他的这句话就让他够开心的了，没料到他会跟莉姿私底下说出这样佔有慾十足的话语，害他自己都快不晓得该如何克制这狂跳不已的心脏了。
    那是一种他没办法形容的感觉，说不清到底是兴奋还是感动，连拥抱住他身体的指尖都在颤抖，彷彿连心都开始隐隐发麻，开心到无法言喻就是这种令人窒息的情绪吗？若不是他现在在外头还抱着许亦辰，只怕杨齐都要快乐的放声大笑了。
    从身体被紧紧拥抱住的地方传来了杨齐的体温，有些让身体发疼的力道让许亦辰清楚的明白杨齐此刻的心情有多么激动，他也是很想伸出手来好好地拥抱住他，可惜他的手沾上了马铃薯的沙子，再加上这里是公共场所，他实在是不太习惯在外面跟杨齐有过于亲密的接触。
    「……杨齐。」许亦辰稍微拍了拍他的后背，好让他放开自己，「好了啦，先放开我，这里是外头。」
    「我知道。」杨齐蹭了蹭他的颈项，乖巧地放开他，「如果是在家里，我现在就把你抱上床了。」
    他带着笑容看着许亦辰略为无奈的神情，其实杨齐是有些鼻酸的，但当他一看见许亦辰的脸庞时，那笑意就又一涌而上，让杨齐一张脸就是不停地傻笑。
    「……那可不行。」见他这模样，许亦辰好气又好笑地推开他，「我晚上还要上班，让你一玩下去又不用动了。」
    「……嘿嘿。」
    然而杨齐又是傻傻地一笑，像个傻瓜一样笑得灿烂，一下子就让许亦辰的心暖了起来。能够看杨齐这么开心，他总觉得自己也是赚到了，会想跟他一起傻笑的自己也是个笨蛋，他也曾擅自不安的让情绪非常鬱闷，但在转念之间决定相信杨齐的一番话时，他才发现杨齐给予他的早已多过那些不安的因素。
    连他都曾感到不安过，没道理杨齐不会，许亦辰差点就要忘了这个男人其实笨拙的可爱，多亏了方才让人有些窒息的怀抱，他才意识到了这件事情，也为了自己把心意传递给杨齐知道，并且让他安心下来的这点感到开心。
    自从杨齐出现了以后，许亦辰才发现幸福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别光顾着笑，你不是有想要吃的东西吗？」许亦辰用手肘轻轻一撞他的腹部，「快说，好让我可以挑材料。」
    「什么都可以吗？」
    「很难的我做不出来喔。」许亦辰挑起眉，「如果有食谱的话才能挑战一下。」
    「我想吃日式料理，还有——」
    一听到杨齐的要求，许亦辰立刻动起脑子，「还有？」
    丼饭之类的并不难做，如果要挑战一下寿司也不是问题，麵类的话就怕杨齐三不五时拉麵就已经吃得够多了……正好日式料理是朗叔拿手的部分，晚点的时候可以稍微去跟他请教一下。许亦辰一边思考着，一边在心里列出有可能会用到的食材，反正冰箱里还有一些食物可以让莉姿填饱肚子，晚上再做的话就算是有遵守跟杨齐的约定吧。
    瞧他思考的很认真，杨齐眨了眨眼就凑到他耳边，像是说悄悄话一般，故意用充满磁性的低哑嗓音开口。
    「我想吃你。」
    「……」
    一愣，许亦辰转头看了眼杨齐意味深长的眼眸，一会儿就瞥了开来，突然间心跳声大的佔据了他的耳朵。
    「帮我放进车里。」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许亦辰把挑好的马铃薯塞到杨齐怀里，自己则是挪动脚步走到隔壁，「我……选些洋葱。」
    见他有些慌张的就要走开，杨齐把马铃薯放进购物车后便又提起脚步凑了上去。
    「亦辰，你在害羞吗？」
    「……」
    「不要害羞嘛，你不是知道我天天都想袭击你的吗？」
    「……」许亦辰抿唇。
    杨齐知道自己特别不拿手这种带了点强势的甜言蜜语，所以他现在的举动——肯定是要欺负他。
    「跟我说说话嘛，你一直看着洋葱！理我！」
    「……」
    「你……不跟我说话的话晚上就算莉姿在家我也会抱你喔。」
    一惊，许亦辰抬起眼眸来瞪了他一眼，还是没有开口。
    不过他稍微泛红的耳朵倒是让杨齐挑起眉来，哼哼了几声。
    「瞪我也没用，在你亲口答应要给我吃以前我不会放过你喔，就算你求我我也会一直欺负你喔。」
    「……」
    幼稚的威胁，是杨齐最擅长对他使用的招数。
    许亦辰大可选择不理会他，但是他知道自己每次到了最后，永远都会举手投降。
    ——可是这不代表他会乖乖的被杨齐欺负，掩饰羞涩的最好方法就是理直气壮！
    「你要是继续说，就不要怪我在床上想办法整你。」
    他咬着牙偷偷地捏了杨齐的腰际一把，搭上一个凶狠的眼神，「我也是男的，小心我上了你！」
    「……」
    许亦辰充满魄力的话一出口，让杨齐当场愣在原地，倏地睁大了双眼。
    下一秒爆出的大量笑声让许亦辰嘴角就要抽筋，用力的吐了口气后反身又继续挑他的食材，不理会那个正因为他的话而笑到流出眼泪的笨蛋男人。

 第五十六章－儿时趣事

    第五十六章－儿时趣事
    「杨齐——啊咧？他去上班了？」
    莉姿拖着步伐走出房间，俏丽的捲发恣意地披在肩上，看起来多了几分慵懒的姿态。她搔着头发慢慢来到客厅坐下，刚好瞧见正在倒果汁的许亦辰，顺便打了声招呼。
    「小亦辰，早安。」莉姿对他挥了挥手，「可以帮我倒一杯吗？」
    「好。」许亦辰应了声，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眼睛，「杨齐刚刚出门了，莉姿姊找他吗？」
    「也没有，只是问问而已。」莉姿撑着脸颊，瞧许亦辰一脸泛睏，「你看起来还很累耶，要不要多睡一下？」
    「不，不用。」打了个呵欠，许亦辰端着果汁来到莉姿的面前，「待会精神就会好起来了。」
    「嗯，是吗？」莉姿笑了笑，小心地接过玻璃杯，「谢谢。」
    许亦辰笑了下，反身就回到厨房去准备鱼板的早餐，他刚起床的时候能喝的东西不多，只是先把果汁拿出来退冰而已，放个几分鐘过后再喝会对他的肠胃好些。马上就替在脚边乱窜的鱼板准备好早餐，许亦辰端着杯子带牠一起走到客厅，蹲在一旁看着牠吃的津津有味，自己也有一口没一口的啜着果汁。
    几分鐘过后，坐在沙发上的莉姿换了个方向，一边看着许亦辰逗弄着鱼板，一边开口跟他聊天。跟她相处了两天之后，许亦辰已经知道莉姿非常喜欢找人说话，再加上她自己就有办法一个话题不停地接下去，谈话的气氛都被她控制的很好，永远都不会让人尷尬到说不出话来，所以许亦辰并不讨厌跟她说话。
    「吶，小亦辰。」莉姿眨了眨眼，看着许亦辰纤瘦的背影，「我没有害你被杨齐骂吧？」
    「杨齐？」听见她的话，许亦辰稍微侧过身摇了摇头，「没有啊，他没有生气。」
    生气是没有生气，只不过是晚上缠人了点而已，许亦辰可是很怕吵醒正在睡觉的莉姿，拚了命的都在压抑声音，反过来讲比较想生气的还是自己咧，气的他没狠狠地在杨齐背后抓上几下不罢休。幸好莉姿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状，这让他松了很大的一口气，要不然他还真不晓得要用什么表情跟她问早。
    他们稍微间聊了一会儿，大概看许亦辰很认真地陪鱼板玩耍着，所以莉姿的话题几乎都绕在鱼板上头，不外乎就是问问怎么捡到牠的，又或者是鱼板有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举动让他们哭笑不得等等，许亦辰很开心地聊着这些，尤其是当他说起鱼板偏心自己选择欺负杨齐的事情，他显得特别愉快。
    直到鱼板吃饱喝足玩耍也玩够了以后，就又开始不受控的到处乱跑，许亦辰果断地放牠一个人到处在家里溜来溜去，莉姿则是抓准机会让许亦辰坐到她身边，好让她可以真正的聊上几句。
    「来来，小亦辰。」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莉姿笑吟吟地，「来陪姊姊聊个天。」
    许亦辰眨了眨眼，乖巧地应了声便点点头说好，在这之前还先问问莉姿是不是要吃些什么，顺便替她烤了片吐司搭上沙拉一起吃，正好可以当个早餐。
    见他准备的这么周到，莉姿有些感叹，「有你这么能干的媳妇真好，好羡慕杨齐喔。」
    「媳、媳妇……」许亦辰尷尬地笑了两声，赶紧摇头，「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莉姿笑瞇瞇地接过早餐，她最喜欢能够像这样一边吃饭一边轻松的聊天，这会让她一大早的心情就好上许多，不像每次跟杨鸣焕吃早餐的时候就是一直在谈论报纸上的事情，能够好好聊天的机会是少之又少。
    「小亦辰，你不吃早餐吗？」
    「不了，我早上不怎么吃东西。」许亦辰乖巧地回答她，「喝一点就能充当早餐了。」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莉姿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她慢条斯理地把吐司给吃掉了以后，这才小口小口的吃着沙拉，看向正在看气象报导的许亦辰。今天是她留在杨齐家的第三天，也是差不多该回家的时候了，第一天有杨齐当保鑣守着，第二天顾着在游乐园玩耍没什么机会，现在是难得适合优间聊天的时刻，莉姿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小亦辰，你跟杨齐是怎么认识的啊？」
    莉姿眨了眨眼地问着，等到许亦辰把视线挪到她身上的时候才歪着头，表现出非常好奇的模样。
    「怎么认识的？应该也没有说很特别……」许亦辰说着说着，想起了当时跟杨齐初次见面的情况时突然一顿，马上就改口，「不，也不是太正常。」
    他还记得他们第一次在小巷里见面的时候杨齐就像个奇怪的大叔在店门口探来探去的，他那天的心情不是太好，更别说蹲在小巷里抽菸的时候还被一个大叔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那时候许亦辰压根没打算理会杨齐跟他打的招呼，很乾脆的就回到店里去。
    「我那时候还抓着他的衣领问他到底想要干嘛，结果他理都不理我，还是笑咪咪的自说自话。」
    想起那时候的事情，许亦辰真的是哭笑不得，他那时的态度明明那么恶劣，完全不懂为什么杨齐还能够那么开朗的接近他，丝毫不受一点打击。
    「我懂，我懂。」莉姿理解四地点点头，「杨齐那性子跟他爸爸有够像，尤其是一来了兴致你跟他说什么他都没听见。」
    「没错，就是那样。」许亦辰晃了晃玻璃杯里的果汁，「没遇过这么缠人的男人。」
    他有些感叹地道，但是说实在的，若不是杨齐正好这么缠人，他的生活大概还是会跟以前一样毫无目标，被挑衅了就打架，不会为了谁开心或是难过，一成不变的无聊日子，他能够像现在这样悠哉地度日都是因为杨齐，他给了自己太多不一样的东西，这份感情点亮了他的世界。
    「不过你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开心。」莉姿笑笑地瞇起眼来，「他还给你添了多少麻烦？说给我听听。」
    「……」许亦辰一愣，随即失笑，「在我刚买好的晚餐袋子里大吐特吐算不算？」
    听见许亦辰的话，莉姿立刻蹙起了眉，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那臭小子居然做出这种事？」莉姿作噁的吐了吐舌，「这根本是找碴了吧！」
    「我觉得我那时候没揍他真的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
    「对他那么好干嘛？」莉姿作势挥着自己的拳头，「应该痛揍他好几拳！」
    「你也这么认为？」许亦辰咋了咋舌，表现出有些可惜的模样，「真可惜当初没揍个几下。」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大多都是在说杨齐一些让人好气又好笑的举动，顺着话题这么一回想起来，许亦辰才发现他自己早就习惯了杨齐的陪伴，儘管途中他们两人有着一来一往不是太过开心的阶段，他还是庆幸杨齐没有放弃追在他身后的这件事。
    许亦辰说了很多琐碎的小事分享给莉姿知道，当然连他让杨齐好长一段日子都吃充满辣椒的拉麵的恶作剧也一併讲给她听，莉姿似乎是听得很开心，气氛愉快的很。
    实际上莉姿真的是非常开心，许亦辰说话的氛围难掩惯有的孤傲，但也许是因为说话的对象是重要之人的姊姊，所以这两天他尝试着改变自己用语的行为让莉姿全都看在眼里，只觉得可爱得不得了。
    在过去她也曾跟杨齐交往的孩子相处过，有大家闺秀的优雅类型，有小家碧玉的清纯女孩，也有热情奔放的女中豪杰，她们一个个都跟自己一样，擅长交际应酬也懂得适可而止，知晓如何分辨他人的脸色，那样的相处模式是最安全的没错，但也是最无趣的一种。
    那种好似在谈生意的模式她已经看过太多了，戴着一张写满了善意笑容的面具，巴不得要你喜欢她，认同她，但是私底下仗着自己是杨齐女人的身分对着他人颐指气使的模样却十分的丑陋。莉姿从来不去揭穿她们，她也不急着戳破她们的假面具，她自己也是女人，她能理解那些年轻女孩不惜装出万人迷的模样是为了什么。
    反正杨齐不是个傻子，他很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或者是想要什么。
    同时也因为他太清楚自己的想法，太过理智的去处理感情方面的事情，才会让那么多女孩最终都吃了闭门羹，这也让他不曾真正为了谁而面临错愕或是惊慌到手足无措的时候，这才是让莉姿最为担心的事情。
    不过从杨齐跟许亦辰的相处来看，她的担心似乎是多馀的了。
    瞥了眼手机捎来的讯息，莉姿的嘴边牵起了笑容，短暂的中场休息结束了，她重新开啟了话匣子。
    「对了，你要不要听听杨齐小时候的事情？」
    「嗯！」许亦辰像是来了兴致，眼眸睁大了些，「我想听！」
    「好，我想想喔。」莉姿也是来了情绪，搓了搓手就开始回忆，「他一定没跟你说过他小时候被我打扮成女孩子的事情吧？」
    「噗！」
    一瞬间杨齐那强壮身躯穿着洋装的模样浮现在许亦辰的脑海里，克制不住的喷笑让他咳了几声，赶紧摇了摇头。
    「杨齐很少在跟我说以前的事情，我也不太擅长去问。」
    「真的啊？」莉姿挑起眉来叨念了几句，「受不了这孩子，没关係！姊姊都告诉你！」
    「唔，嗯。」
    莉姿明明是穿着短袖，却做出了抡起袖子的动作，看起来既豪迈又爽快，若是桌上再放着啤酒就更适合她了。许亦辰撇开这些无谓的想法，看莉姿这么做足准备要开始说起故事，他也下意识地挺直腰桿，直视着她那张跟杨齐一样充满了丰富表情的脸蛋。
    「别看杨齐现在长的这么高，他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可爱的很，绑着辫子穿洋装都不会有人以为他是男孩。」
    莉姿回忆起有趣的往事，笑容更显得温暖，「以前我们都喜欢带他到公司里面逛街，那臭小子从小就很会看人的脸色，一张脸又肉肉的非常可爱，搞到最后每个员工都期待他到公司去玩的日子，根本是个小小的万人迷。」
    「……」许亦辰一笑，那副景色并不难想像，「杨齐现在也是个万人迷。」
    莉姿不否认，作势露出了可惜的笑容，「只是变的很不可爱。」
    「这倒是。」
    「以后有机会我拿照片给你看吧？」莉姿贼溜溜地笑着，「品质保证，绝对可爱。」
    「真的？好啊！」
    「不过被他知道的话……你可能得花点时间哄他喔，他长大以后就很不喜欢我翻以前的照片。」
    「……」许亦辰一愣，犹豫了三秒后还是败在了好奇心下头，「没关係，被发现了再说。」
    「不错嘛——终于找到一个能够治治他的人了！」
    「嘛……其实他大部分的时候很乖啦。」
    两个人相视一笑，一下子就谈成了这个祕密的交易。许亦辰从莉姿那里听到了很多杨齐小时候的事情，不论是女装的小趣闻，还是因为身形过于娇小而被家里养的大型犬扑倒等等，一件一件都听得出来杨齐大部分的童年都非常愉快，有着爱他的家人，就像最初的自己一样，生活十分美满。
    但是杨齐的家庭并没有像他一样遇到了变数，莉姿也有稍微说一些杨齐遇过的难关，有部分许亦辰在之前就有听杨齐提起。大多时候她提及这些事情的神情是有些自责的，由于杨齐父母都是事业有成的生意强人，所以偶尔会让年幼的杨齐遇到一些危险的事情，就算每次都是化险为夷，杨齐的父母也是十分忧心杨齐的成长路程会因为那些经歷而有所影响。
    他们的话题绕在杨齐的身上非常久，久到莉姿一杯果汁接着一杯喝，一会儿说的开心，一会儿又是忧心忡忡的，但再怎么说杨齐都还是健康平安的生活到了现在，所以在最终还是会回归充满感叹的表情。儘管现在杨齐的父母长年不在国内，也很放心让他独自生活，但对于他们俩人来说，儿子永远都是心头的一块肉。
    「莉姿姊也很担心杨齐吗？」许亦辰好奇地看着她，笑笑地道，「从你的表情来看就好像妈妈一样。」
    「……」莉姿一眨眼，随即笑了出来，「人家都说长姊如母嘛。」
    「也是。」
    许亦辰顿了一会儿，不疑有他。
    他们又聊了一下，杨齐有趣的事情大多都发生在学走路到幼稚园的那段期间，据莉姿所说，杨齐到了上小学的年纪就已经像个小大人了，本来稍嫌娇小的身体也开始抽高，不让别人再对他的外表下手，连衣服都要挑自己喜欢的才肯穿，摆脱了父母玩偶的这个位置。
    杨齐很聪明，学习任何事情的速度都非常快，对于自己的安全也更上心，在求学的阶段根本一点心都不让人担，从小就耳濡目染父母是如何交际的他很容易就能够成为孩子王，简直就像是天之娇子一般。也因为这个原因，杨齐的父母开始让他选择自己想学习的事情，打算要让他自由发展，杨鸣焕本来就没有要让杨齐直接继承事业的想法，这个选项是在刚升上高中的时候杨齐自己所决定的，能够爬到让父亲认同的程度也是杨齐自己努力的。
    听到这里的时候，许亦辰十分认同杨齐是个为了目标会不停付诸努力的人，天生拥有的资质能让他在这条路走得更顺遂，前提是他得先自己提起脚步。
    「对了，你见过浩恩了吗？」莉姿一拍手，像是想到什么，「那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精明的人。」
    「我知道，杨齐的秘书。」
    许亦辰点了点头，在他的印象里头，简浩恩就像是专门来叮嚀杨齐该做正事的存在，他自己是觉得这样很好，杨齐就是需要有人在旁边拴着的类型，要不然会跑去哪里都不晓得，虽然他跟简浩恩见面的次数仅仅只有过那么一次，还是透过萤幕，但许亦辰并不讨厌他。
    「他也是个好孩子！」莉姿笑笑地道，「你有机会千万要跟他认识认识，保证给你很多帮助。」
    「……」许亦辰一愣，马上会意过来，「关于对付杨齐的帮助吗？」
    「没错！」大笑了几声，莉姿开心地拉着许亦辰，「真好，姊姊就喜欢你这种孩子！」
    许亦辰被拉的有些发懵，不过他很快地就露出笑容。
    「我也很开心认识你。」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笑着对其他人说出这样的话，在他认识杨齐以前。
    许亦辰知道自己变得柔和许多，这也代表着杨齐带给他的影响是如此的明显可见，为了不让杨齐担心，许亦辰也听话的不再打架，他不喜欢看见那个男人抚摸着自己尚未痊癒的伤口时所露出的表情，他捨不得杨齐难过。
    就像杨齐曾对他说过的，倘若是为了自己，那么要他付出什么都可以；反过来说许亦辰也是，如果是为了杨齐，他很乐意做出好的改变，就为了不让他那一如既往的笑容被其他难受的表情所取代。
    「……真好。」
    莉姿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开心，却带了点欲哭的神情，她趁着许亦辰困惑的瞬间伸手拥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儘管莉姿的拥抱给予他跟杨齐很相似的感觉，但是却又非常，非常的温暖。
    ——像是母亲一样。
    许亦辰稍微拧起眉来，他注意到自己被突然涌上来的一句话用酸了鼻头，「莉、莉姿姊？」
    「小亦辰，我希望你按照现在的步调，一直陪在杨齐的身边。」
    「他如果做错事情了，你可以打他，可以骂他，但是请你不要放开他。」
    莉姿的话像是咒语一般，一字一句都传到他的心底，暖的让他几乎就要落泪。
    「姊姊，我知道，我跟你保证过了。」
    许亦辰微微歛下眼眸，轻轻地笑了声。
    「他没有放弃过这样的我，所以我也会牵着他，不管多大的阻饶都不会有事的。」
    「……」
    莉姿的拥抱随着许亦辰说出口的话更是加深，过了一会儿后她才松开了手，露出非常满意的表情。
    有些无奈，有些感叹，但更多的是感动。
    「嗯，姊姊相信你。」
    她庆幸自己的儿子能够遇到一个真正牵动的了心思的人，也庆幸身为杨齐父母的他们并不打算干涉儿子的性取向或者是将来该如何发展，要不然这么乖巧的一个孩子，她真的捨不得伤害他。
    当莉姿还沉浸在感动的情绪时，突然间响起的手机铃声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看到显示来电的对象是谁，莉姿笑笑地摸了摸许亦辰的头，随即接起手机，顿时漾出了灿烂的笑容。
    「亲爱的，我在杨齐家，过来接我。」

 第五十七章－不知不觉见了父母

    第五十七章－不知不觉见了父母
    「莉姿姊，你要走了吗？」
    许亦辰看着莉姿把整理好的行李箱推出来客厅放着，身上的睡衣也换了下来，脸上的淡妆加上精神奕奕的表情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有活力，周围散发着愉快的气息。
    把东西搬出来后她爽快地坐到沙发上，伸手摸了摸正躺在许亦辰身旁的鱼板，神情难掩雀跃。
    「我老公也回国了，待会要跟他回家。」她笑了笑，「我总不能一直打扰你们小俩口啊。」
    「也没有打扰……」
    「是吗是吗？哎呀我们小亦辰真可爱啊。」瞧许亦辰露出了些许落寞的神情，莉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会在国内待一阵子，别担心，我们还会见面的。」
    「真的吗？」
    听见莉姿这么说，许亦辰稍微松了口气，他也不晓得为什么自己在看见莉姿要离开时会有种失望的感觉，跟她的相处也没了一开始的战战兢兢。老实说，在游乐园的时候莉姿那份质问的语气是真真实实的，许亦辰确实感受到了压迫力，那种感觉让他沁出了不少冷汗，掌心几乎都要被他掐出了指痕，但也因为莉姿选择那样的方式直接跟自己坦白对话，他才会对莉姿稍微卸下戒心。
    让他鼓起了百分之两百的勇气去拒绝那份以「为了杨齐好」当作出发点的变相胁迫。
    「真的，真的。」莉姿拍着胸口跟他保证，随即笑道，「就怕杨齐还会嫌我烦一直来找你。」
    「他……没关係啦。」
    许亦辰噘着嘴说道，他不否认莉姿说的话，甚至他能够想像的到杨齐露出无奈又头疼的表情，虽然他不晓得为什么杨齐看起来很懊恼，毕竟他从来都没有过跟兄弟姊妹相处的经验。
    见他这反应，莉姿眨了眨眼，突然对于自己昨天逼迫许亦辰的事情感到一丝丝的心虚。
    「小亦辰。」她搔了搔脸，眼眸里带了点担忧地望向他，「你不会讨厌我吧？」
    「嗯？」许亦辰头一歪，很是不解，「为什么要讨厌你？」
    「因为我昨天想逼你离开杨齐啊！」莉姿拧起秀眉，「还白目的想用钱打发你耶？根本超讨人厌啊！」
    「……」
    许亦辰眨了眨眼，一时之间没有回上话来。
    虽然莉姿那时候的做法欠缺了杨齐本身的意志，但是许亦辰并不觉得她的行为会惹人厌，至少他不会因此讨厌莉姿，她的怀抱跟话语都是那么的温暖跟真诚。
    「但是你最后还是没有那么做。」许亦辰淡淡地笑着，「你是为了杨齐好吧？那我怎么会讨厌你，我也喜欢杨齐啊。」
    「……」
    许亦辰的想法单纯到让莉姿顿时哑口无言。
    一般人应该是会讨厌的吧？会讨厌有钱人家用钱砸死人的想法的吧？但是这个孩子一点也没有那种念头出现，如果心思再复杂一点的人也许还会认为她把杨齐的感情走向控制在手里最终是为了商业联姻等等，可是……这种想法似乎不存在于许亦辰的脑袋里。
    他看似孤傲难以亲近，事实上在外头他给其他人的感觉就如同冰山一样的刺骨冷冽，但是骨子里对于他所真正接受的人却是非常的亲切善良，又或者说单纯跟乾净才是他重重偽装下的本质，就算他经歷过无数次打击他的黑暗，他依旧像朵莲花般清澈。
    莉姿并不是完全清楚许亦辰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儘管他们刚刚聊的很愉快，但她有注意到关于过去的问题许亦辰都是避重就轻，看的出来不管是父亲或是母亲，他没有一个想提起的，也没有什么童年愿意分享给她。莉姿不是个傻子，她是个在商场打滚多年的女豪，就像杨齐当初的感觉一样，藉由对方的反应来做些判断，依稀觉得许亦辰的过去并不是过的太好。
    所以，以杨齐的身份能够遇到这样一个在黑暗中生存却依旧善良的孩子，就连莉姿都感到震惊。
    看着许亦辰那一脸困惑的表情，似乎是不理解自己为何会一脸惊愕，莉姿整理好了表情后又是一个笑容，心满意足地摸了摸他的头，就好像她以前很喜欢对杨齐做的那样。
    「没事没事，姊姊也喜欢你喔！」
    「唔？嗯、嗯。」
    许亦辰是一头雾水，不晓得在这短短的几分鐘内莉姿是想了些什么，不过看她一脸笑容的模样，他也就作罢不多想。过了一会儿后，许亦辰替她整理好那些成山的玩偶，待会得要帮忙搬下楼才行，虽然还不清楚一趟是不是搬的完。
    他们又稍微聊了一下子，莉姿是越聊精神越好，看来有人要接她的这件事情让她很愉快，尤其是在当她听见门铃响起的那瞬间，真的是一眨眼就溜到了大门处。
    「亲爱的！」莉姿给了出现在门口的杨鸣焕一个大大的拥抱，「你终于回来了！」
    「抱歉，稍微拖延了点时间。」杨鸣焕看着他三天不见的老婆，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我来接你了。」
    「嗯！不过——」莉姿笑了笑，回头对着客厅处喊道，「小亦辰，过来一下好吗？」
    莉姿的话一说出口，第一个露脸的是在转角探出一颗头的鱼板，接着才是许亦辰一脸困惑的走了过来。见到杨鸣焕的第一个瞬间，许亦辰便下意识地点头问好。
    「你好。」
    杨鸣焕给了他一种严谨的感觉，跟莉姿充满活力的气氛不同，是种让人潜意识挺直腰桿，屏住气息的气场。他一身西装笔挺，脸上的笑容淡的十分刚好，当杨鸣焕将视线挪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一瞬间就让许亦辰倒吸了一口气，那种感觉好似当初第一天到朗叔那里上班时被盯哨的彆扭感，或者说更加紧绷一点。
    「……」
    杨鸣焕明显的打量着他，他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稍微点了点头示意。
    不过看见许亦辰被吓到的模样，莉姿立刻出来打了个缓颊，她叨唸似地一拍杨鸣焕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不准吓到人家。
    「别绷着脸，没看到人家被你吓的肩膀都提起来了吗？」
    莉姿拧起秀眉瞪了眼杨鸣焕，看的出来是真的不想吓到许亦辰，那也是当然的，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人不只单纯善良，做出来的沙拉又好吃，更别说他听话的程度，说是个好媳妇都不为过。
    「……」杨鸣焕看着自己的老婆就要生气起来，眨了眨眼就咳了几声，「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不，呃……」许亦辰有些尷尬，但他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了些，「我叫许亦辰，初次见面。」
    许亦辰不太擅长说出自己的名字，所以这句自我介绍说的有些彆扭。杨鸣焕一见到他就知道杨齐当初说的人是谁了，只不过职场上的坏习惯让他容易一直盯着某个人看，再搭上他惯性没有笑容的脸，很容易就被当成是心情不好或是为人严肃。
    杨鸣焕看他有些不安的说出自己的名字，一旁还有亲爱的老婆瞅着自己，杨鸣焕是无奈的笑了笑，主动往前去伸出手来，脸上掛着的笑容舒缓了这有些窒息的气氛。
    「你好，我是杨鸣焕。」他带了点揶揄的语气自嘲着，「我的脸比较兇，希望你不要介意。」
    「对啦，对啦。」莉姿挽着杨鸣焕另一隻手，笑笑地对许亦辰道，「我老公是个好人，你不要被他吓到喔！」
    「不，不会。」许亦辰赶紧上前跟他握了握手，一边摇头道，「我没事的，没关係，很高兴见到你……莉姿姊……姊夫？」
    「对！姊夫！」莉姿不着痕跡的掐了下杨鸣焕的手臂，一下子就让他意识过来。
    他眨了眨眼，看着许亦辰带点不安的笑容，再加上莉姿写满胁迫的笑脸，杨鸣焕不禁失笑，大概摸清楚他的老婆又在玩什么把戏，自己只能乖乖地配合她。
    「我才是，很开心见到你。」
    本来许亦辰还想邀请杨鸣焕进来屋里坐坐，可惜他待会似乎有别的行程要处理，连带莉姿也得过去，所以他们只是聊了一下就准备要离开。在面对杨鸣焕的时候，他难免还是有些紧张，虽然杨鸣焕并不像莉姿那样主动找人搭话，但幸好态度很友善，让许亦辰能够稍微安心一点。加上杨鸣焕一身的西装乾净俐落，站着不说话的背影倒跟杨齐有几分相似，大概这也是让许亦辰自在一点的原因之一。
    不过，当杨鸣焕看见那堆成山的玩偶时，一直温和的表情终于起了变化。
    「莉姿，这坨娃娃是怎么回事？」杨鸣焕抱着胸，「又是你买的？」
    「呃……」莉姿眨了眨眼，顿时露出諂媚的表情，「不行吗？」
    「我说过不行了吧？但是你有在听吗？」杨鸣焕扶额，无奈地叹道，「专门给你放娃娃的房间已经满了，连路都没得走了啊。」
    「那我们再清出一间客房啊！」莉姿不满地噘起嘴，「没关係吧？反正我们又不常在家里。」
    「你也知道不常在家喔！买回去放着生灰尘吗？」
    杨鸣焕看着那一隻隻的玩偶，又是一叹，不过他这次看向许亦辰，带了点歉意的。
    「这种数量肯定不会是莉姿自己扛的吧？为难你了，杨齐应该也有出一份力吧？」
    「……」
    许亦辰眨了眨眼，注意到一旁莉姿传递过来的眼神充满了要自己替她说话的意味，于是他尷尬地笑了笑，竭尽所能地替她说了点好话。
    「大部分都是杨齐出力带回来的。」许亦辰搔了搔脸颊，「这边大概已经是莉姿姊削减过一半的数量了……」
    「一半？一半？」杨鸣焕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没我在一旁盯着就不能够忍忍吗？」
    「不能！」莉姿说的理直气壮，笑瞇瞇地凑了过去，「所以你要一直盯着我啊。」
    「……」
    杨鸣焕抿了抿唇，认命的提起一隻又一隻的玩偶。
    莉姿撒娇的模样看起来跟杨齐很相似，让许亦辰难掩笑意，只好摀着嘴咳了几声。看着他们夫妻俩相处的气氛非常融洽，一进一退的模样在旁人眼里看来也十分轻松，画面上看起来就是对俊男美女在打情骂俏，只不过许亦辰并不知道莉姿其实是个已经五十岁且保养非常到位的女士，真正的身份还是杨齐的母亲。
    身为在场最为年轻的健壮男子，许亦辰毫不犹豫地替他们拿起了大多数的玩偶，杨鸣焕身上也扛了不少隻，好让莉姿可以拎着两隻最小也最轻的玩偶悠哉地踩着高跟鞋走在他们身边，等到能够看见有司机在待命的车子时，莉姿上前去挥了挥手，好让他们的司机马上下车来接过那一隻又一隻的娃娃，整整齐齐地放进后车厢。
    许亦辰乖巧地在一旁协助着，终于好不容易把所有的玩偶都塞进去的时候，杨鸣焕让司机回到驾驶位待命，自己则是走到了许亦辰的身边，跟他道了声谢。
    「抱歉啊，让你扛了一堆娃娃下来。」
    「没关係，这是我该做的。」
    许亦辰赶紧摇了摇头，稍微带着笑容的模样有些可爱，让莉姿毫不客气的就抱了上去。
    「如果我的儿子也跟你一样可爱就好了！真是惹人疼啊——」
    「莉、莉姿姊……」
    大概是担心杨鸣焕的感觉会不好，许亦辰有些慌慌张张的看向他，不过他只是无奈地笑笑，似乎并不在意莉姿的举动，反而是对许亦辰感到不好意思，他的老婆总是这副模样。瞧他乖巧地被莉姿当作娃娃一样地抱着，杨鸣焕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趁着这个机会开口。
    「杨齐平常生活的情形怎么样？」杨鸣焕看着许亦辰，有些好奇地问道，「应该有好好吃饭的吧？」
    「……他在公司太忙的话就会忘了吃饭。」许亦辰思考了会儿，「不过晚上他如果没出门的话我就会准备吃的给他，他营养太不均衡了，又会喝酒……」
    许亦辰说到最后几乎拧着眉，杨齐平常的时候真的太过忙碌，导致他中餐跟晚餐的时间都很不一致，有几次甚至会听他说饭局里都在喝酒没能吃上多少东西，听的许亦辰只能无奈地叹气，幸好杨齐还算听话，每次都会乖乖的先吃点东西垫垫胃。
    「——呃。」发现自己到最后几乎成了抱怨，许亦辰赶紧挥了挥手，「我会多研究一些有营养的餐点，不会让你们担心的。」
    「小亦辰做的沙拉很好吃喔。」莉姿得意地说道，「还为了我特地加很多苹果，真是贴心的孩子。」
    「那没什么啦，莉姿姊喜欢就好。」
    许亦辰不怎么被其他人称讚，所以每当莉姿称讚他的时候都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只能不停地笑着，瞧他神情似乎有些紧张，杨鸣焕摆了摆手要他别在意。
    「我只是问问而已，杨齐长那么大也该为了自己的身体负责，现在有你在旁边看照，我们也能放心。」
    「嗯、嗯。」
    许亦辰愣愣地点点头，总觉得有哪里说不上的奇怪，却又表达不出来，所以最后只能困惑地眨眨眼。一会儿过后，司机来通知他们下一个行程的时间快到了，两个人只得跟他稍微说了些话便挥手说了再见，看着缓缓驶动的汽车消失在街道的转角处，许亦辰这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就在他回到家里打算先打扫一下的时候，被他扔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许亦辰凑上去瞥了眼萤幕，才发现杨齐竟然拨了好几通电话给他，只是他一通都没有接到。
    不晓得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他，许亦辰马上接了起来，「杨齐？」
    「我的天啊！宝贝，你终于接电话了！」
    「我刚刚在楼下，所以没接到。」许亦辰听他紧张兮兮的语气，反过来问道，「干嘛？怎么了？」
    「是没怎么了，只是想问一下——莉姿呢？」
    「她刚刚离开了。」许亦辰看了眼掛在墙上的时鐘，「就在几分鐘前吧。」
    「她自己走的？不，不可能。」杨齐想起了客厅那坨玩偶山，很快地就换了句话，「谁带她走的？」
    「莉姿姊的先生啊，唔，他跟你同姓耶，叫做杨鸣焕。」
    「噗！」
    「……杨齐？你没事吧？」
    「咳、咳咳！」杨齐刚喝下去的一口茶全都不顾形象的喷了出来，但是听见许亦辰传过来的困惑声音，他顺了顺呼吸以后赶紧说道，「我没事，没怎样，反而是你，你没事吧？那个人会不会很吓人？」
    杨齐多少有猜到莉姿一定会第一时间把父亲叫过去接她，若不是方才不小心被他听到简浩恩跟杨鸣焕在说话，他还真不知道自己父亲回国的时间居然提早了半天，害他很担心许亦辰会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一口气就见到他的双亲，不晓得晚点跟他解释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吓人是还好。」许亦辰顿了会儿，「我本来以为他很严肃，但是他对我很亲切。」
    「真的？」杨齐明显地松了口气，「那就好。」
    「你怎么老是这么紧张？」许亦辰是不解地笑笑，「好像很担心他们对我怎样一样。」
    「……」
    是很担心啊！非常担心！因为连杨齐都不能确定他的父母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就比如说莉姿上次的试探就已经让他在公司担心的食不下嚥了，就怕又来个第二次！
    不过既然他们什么事情都没做的离开，那杨齐也就放下心中的大石了，打算回去碰面的时候再好好的解释。
    「回去我会好好跟你说明的。」杨齐舒了口气，「看在你的老公我这么担心的份上，你能不能亲我一下让我听听？」
    「……」许亦辰挑起眉来，「我才不要，你没事的话我要掛掉了，我想去打扫家里。」
    「——拜託嘛！一下就好，一下！」
    「我要亲就亲本人，为什么要我亲手机？」
    「……」
    许亦辰这话一出现，杨齐立刻愣了三秒没说话。
    当他准备继续开口要说掰掰掛电话的时候，杨齐的声音才从那头又传了过来。
    「我……我……」
    「你怎样？」许亦辰拧眉。
    「……我马上回家，可以让我亲一下我再回公司吗？」
    「……当然不行。」
    「亦——辰——」
    许亦辰是好气又好笑，彷彿能够想像此刻杨齐是用着什么样的表情在跟自己哀号，可惜他装的再可怜都不行，因为除了杨齐的哀号以外，他还听见了简浩恩在一旁提醒杨齐待会要开会的事情，他可不想让杨齐变成为了他把工作都扔到一旁的男人。
    不过……为了补偿可怜兮兮的杨齐，晚上他就稍微主动一点亲他个几下吧。

 第五十八章－我的宝贝是个好媳妇

    第五十八章－我的宝贝是个好媳妇
    「我没有听错吧？你说什……给我站好！不准过来！」
    许亦辰手上还拿着菜刀，恶狠狠地就对着杨齐一比，要他不准走进厨房里头。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他一回家就要准备切点水果鲜榨成汁好让杨齐能够解解酒，要不然他可受不了洗衣篮里那浓浓的酒臭味，没料到杨齐像个无尾熊一样一直黏在他身上，让刀子差点就伤到了他。
    为了避免发生危险，许亦辰一生气就把杨齐赶到厨房门口，让他待在那里罚站。
    「呜，就是……」杨齐小声的嘟嚷着，「莉姿其实不是我姊，是我妈啊……我真的不能过去吗？」
    他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无奈许亦辰的话他不能违背，只好站在厨房门边一动也不敢动。
    「可是她看起来那么年轻！」一愣，许亦辰停下手来看着杨齐，「怎么会是——」
    「她已经五十一岁了喔。」杨齐眨了眨眼，「你快点放下刀子，我想抱你啦。」
    「……」
    许亦辰瞪了他一眼，又继续切起要放进果汁机的水果。
    不晓得为什么，他对于莉姿其实是杨齐母亲的事情并没有太讶异，毕竟很多时候她给自己的感觉跟杨齐都很相似，这正好也能说明为什么杨齐总是战战兢兢的担心她会对自己做些什么……倒不如说莉姿的外表看起来根本一点也不像五十岁的女士，这让他还比较惊讶。
    把切好的水果放进果汁机里，许亦辰脑海里浮现出了杨鸣焕的身影。
    「啊！难怪他跟你同姓！」许亦辰恍然道，「所以杨鸣焕……先生，是你的爸爸？」
    总觉得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才好，许亦辰这声先生是说得有些彆扭，不过杨齐并不在意。
    他点了点头，「他是我的父亲，我没想到我妈会直接叫他过来，早知道的话我就回家保护你了。」
    「说什么保护……」许亦辰看着杨齐扼腕的表情，失笑地挑起眉来，「我也没被怎么样。」
    很快速地就榨好了新鲜果汁，许亦辰把果汁给倒了出来，顺势将刀子跟砧板一併洗了乾净，擦了擦手后这才端着果汁走向杨齐，一边用眼神示意他去客厅坐好。
    「……」
    杨齐听话的走到沙发旁坐下，不过他大张着手，看起来没打算接过杯子。
    这个举动让许亦辰扬起眉来，「做什么？」
    「过来坐这里。」杨齐拍了拍自己的怀里，表情十分坚定，「不然我就要用满是酒臭味的嘴巴亲你。」
    「……」
    许亦辰叹了口气，但他还是乖乖地窝进杨齐怀里，当他一坐下来的时候，在一旁玩耍的鱼板也跑上来凑了一脚，许亦辰张开手来好让牠更舒适的躺在自己的怀里。他一边侧过身去把玻璃杯凑到杨齐的嘴边，杨齐见状只是笑了笑，乖巧地开张嘴喝了一口。
    「吶，拿去。」把玻璃杯递到杨齐的手中，许亦辰叮嚀道，「喝完。」
    「遵命。」
    杨齐听话的一口接着一口喝，柔和的口感一下子就中和掉了嘴里的酒气，他方才都只是顾着看许亦辰，不清楚他在里头放了哪些水果，酸酸甜甜的滋味让他的精神好上许多，要不然他可是连洗完澡都还有些晕呼。等到玻璃杯终于见底的时候，杨齐大吐了口气，这才把玻璃杯好好地放到了桌上。
    「所以——」杨齐又把话题拐了回来，「对不起喔，我顺着莉姿的话陪她胡闹，没有第一时间跟你说。」
    「没关係，我没有生气。」
    「真的？」杨齐把脸埋进了许亦辰的颈肩，恣意的蹭啊蹭的，「我以为你会生气的揍我一拳。」
    「笨蛋啊，打你干嘛。」
    伸出手来摸了摸杨齐吹乱的头发，许亦辰一笑，「莉姿给我一种跟你很相似的感觉，我不会讨厌她。」
    而且多亏杨齐跟他坦白事实，他终于能够理解为何当初莉姿拥抱他的时候会有一种让他想要落泪的温暖，大概……就因为她是以母亲的角度来拥抱着自己吧。
    杨齐眨了眨眼，抬起脸来面露得意，「我可以把这句话理解成你非常喜欢我吗？」
    然而许亦辰也不逊色，挑起眉就是反问，「不然你以为你抱的到我吗？」
    「……」
    一句话就让杨齐笑瞇了眼，又忍不住多在许亦辰的脖子处蹭来蹭去的，幸好他的宝贝刚刚已经洗过澡了，要不然他肯定不会让自己这样子黏在他身上。杨齐稍微提了些关于父母亲的事情，大多都是说他们长年在国外的生活及一些琐碎的小事，偶尔会像这样回来露个脸。
    当然也有提及莉姿对于许亦辰很感兴趣的这件事，她会表现出那么亲切的态度也是有原因的，毕竟她从最一开始杨齐还在追求许亦辰的时候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认识他了，那阵子的莉姿可是搞到杨齐累得够呛啊，天天都要在那双贼溜溜的眼眸下做事。
    「你在她眼里就像个可爱的小绵羊。」杨齐作势担忧地道，「老公我很担心你被抓去吃掉啊！」
    「……」
    「噢！」
    弯起手指轻轻一敲杨齐的脑袋，许亦辰无奈地道，「你担心的太多了，我看起来有那么好欺负吗？」
    「有啊，你在床上的时候都——」
    「杨齐，我不介意把你当成练练拳头的沙包，你的肚子挺好打的。」
    「——呃，对不起，我忘了你是前不良少年，是附近最难招惹的人。」
    「好乖，好乖。」
    很满意于杨齐一瞬间转变过来的态度，许亦辰失笑地又是摸了摸他的头，还轻轻的揉了几下方才他敲下去的地方，看起来像是安抚似的，力道非常轻柔。杨齐享受着许亦辰好似在摸大型犬一般的举动，一会儿后才重新回到本来的话题上，老实说许亦辰的反应出乎他的预料之外，没想到会这么的冷静。
    「我想你还会有机会见到他们的。」杨齐像是看好戏般，「到时候你要跟我一起叫爸爸妈妈吗？」
    「……」
    许亦辰的手一顿，突然间手就往下移动，听杨齐那像是揶揄般的语气，让他用力地往身后男人的脸颊上一捏。
    「莉姿姊离开前有跟我提过，叫我下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得叫她莉姿姊。」许亦辰哼哼地道，「我那时候还不懂她说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倒是懂了。」
    「……」脸颊被拉的发疼，杨齐噘了噘嘴，「因为她叫我只准在她离开以后才能跟你说出事实啊。」
    「嗯。」许亦辰应了声，轻叹了口气，「现在才说也好，如果提早或是当下讲的话我反而会紧张吧，所以没关係，我也很喜欢莉姿姊啊。」
    「喔——」
    杨齐嘟嚷了几声，瞧他就要把手给收回去，杨齐反过来抓住他的手腕，把那指甲剪的整整齐齐的手指凑到嘴边舔了舔，轻轻地咬在嘴里。
    「你对我妈说喜欢说的那么爽快，为什么就不对我说啊？」
    「……」
    指尖感受的到温热的触感，许亦辰吸了口气试着把手抽出来，无奈杨齐的力道是他此刻最大的敌人。
    「杨齐，放开我。」许亦辰抬起眼眸直视着那双邪魅的双瞳，「……你明天还要上班，不早了。」
    他知道杨齐一耍赖起来就是个幼稚的男人，幼稚到让人哭笑不得。
    他吃醋起来也是那副模样，像个孩子般的话语会让人觉得可爱，但是一看到他现在的眼神许亦辰就知道不对劲了，有种屁股要不保的感觉，每次杨齐想把他整到下不了床都是这个眼神，就算他自己也会耍点伎俩当作是反击来欺负杨齐，但说到底吃亏的还是他的身体。
    杨齐说自己是大型忠犬，许亦辰绝对承认这点，但也不能否认，忠犬变成野狼的时候也不是那么的听话。
    「我知道不早了。」
    杨齐勾起嘴角，伸出空下的手就要往许亦辰的裤头摸去，他在家总是穿着只用松紧带的棉裤，要溜进四角裤里根本是易如反掌。许亦辰被吓得赶紧伸出手来压住他那双作乱的手，没让他第一次就得逞的摸了进去。
    「鱼板还在这里，你想干嘛？」许亦辰舔了舔唇，「……我会说给你听的，你乖点。」
    「不够，我想摸你。」杨齐任性地舔着许亦辰的手指，「让牠去休息，要不然我就在这里直接碰你。」
    「……」
    耍赖的杨齐是隻讨人摸头的大型犬。
    吃醋的杨齐是隻不容许人拒绝的大野狼。
    ……跟妈妈吃醋又是演哪一齣？
    许亦辰一叹，每次都顺着杨齐的他也是认了，亏他在不良少年里面还被谣传是最为冷血的坏傢伙，可偏偏碰上杨齐的时候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尤其是现在，根本只剩投降的份。
    「……先说好。」许亦辰抬起眼眸来看着杨齐，「我明天早上要去市场，不能让我起不来。」
    「好，我不会进去的。」
    「……」
    见他信誓旦旦地跟自己保证，许亦辰迟疑了会儿后轻轻拍了拍鱼板的屁股让牠挪了挪位置，避免自己待会起身会吓到牠，受到打扰的鱼板轻啃了一下许亦辰的手以后便乖巧地跳下沙发，大概也是累了，一溜烟就回到属于牠的温暖小窝里瞇起眼睛。
    支开了真正的小猫咪，许亦辰接着要面对的就是蓄势待发的大野狼。
    他反过身去让双手攀上杨齐的颈项，既然都答应要让他摸一摸了，许亦辰也没打算让气势一直都在杨齐的身上。他瞇起眼眸来往前一凑，在杨齐的嘴边落下一吻，随即挑衅地扬起眉，浅浅地勾起嘴角。
    「那么，跟自己妈妈吃醋的杨齐，抱我回房间。」
    「……」
    杨齐俊眉一挑，一使力便把许亦辰轻而易举的扛了起来，往卧室走去。
    其实莉姿跟杨鸣焕这趟回来是要来参加朋友的喜宴。
    本来也有邀请杨齐，但最后还是被他用上班太过忙碌的理由给推辞了，他是祝福那对新人共结连理的，但是那种需要陪笑容牵人脉的场合他实在是参加过太多了，反正他的父母才是新人的老朋友，只要他们去参加那就足够了。
    没了莉姿三不五时就打来的电话，他跟许亦辰度过了几天甜甜蜜蜜的日常生活，无奈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当莉姿忙完了堆成山的交际应酬之后，间下来的她自然就又会缠到许亦辰的身边，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因为杨鸣焕还在忙着跟老朋友们聚会，她很无聊。
    因为很无聊，所以要来找媳妇聊聊天。
    衝着她把许亦辰当成自己的媳妇，杨齐也不会阻止他们两个的见面，就算每次看这对婆媳总是感情很好的在厨房里一起研究着下厨的情景让他有些吃醋以外，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莉姿是个下厨白痴，而许亦辰在这方面的耐心特别好，总是好声好气的教莉姿一些比较简单的餐点该怎么製作，就算每次她都把盐跟糖或是味精搞错都没关係。
    有一个这么好的老师，莉姿根本乐得很，有时候还会故意摆出得意的表情看着自己，好像在炫耀她跟许亦辰感情有多好一样，看的杨齐好气又好笑。
    比如说今天，杨齐此刻正看着手机上从莉姿那传来的照片，照片里的是许亦辰正穿着围裙教莉姿怎么烤饼乾的背影，而莉姿在一旁则是挑衅般地伸出两隻手指头比着ya。
    「……」
    杨齐无语的翻过一张又一张，最后乾脆关上萤幕，不接受莉姿接二连三的挑衅。
    在他把手机放下来的同时，他办公室的门也被打了开来，杨齐顺着声音抬起眼眸，这才发现杨鸣焕站在门边，带着笑容轻轻地敲着门。
    「在忙吗？社长。」杨鸣焕抬眉，「有没有空跟我说个话？」
    「爸——」杨齐一失笑，赶紧上前迎接他，「当然有空，快进来坐下。」
    杨鸣焕来找自己肯定有什么事情要说，杨齐不敢怠慢招待，马上就亲自泡了杯茶给他。
    因为在场没有其他人的关係，所以杨鸣焕也省下了表面功夫，他看着这个被杨齐给打造过一番的办公室，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上次回国他没能仔细的观察一番，现在认真的看下来，不得不说他的儿子品味真好，让他下意识的得意了起来。
    「怎么了吗？」杨齐跟着他一起坐了下来，「难得看你过来。」
    「啊……没有啦。」杨鸣焕摆了摆手，要他别紧张，「只是来看看你，顺便跟你说件事情。」
    「什么事情？」杨齐眨了眨眼。
    「就是，先来跟你说一下。」杨鸣焕咳了几声，顺便喝了口茶，「妮雅要回国了。」
    「……什么？」杨齐一顿，拿着杯子的手停在空中，「哪个妮雅？」
    「就是小时候跟你见过几面的妮雅。」杨鸣焕放下杯子，「是我老朋友的女儿，你还记得吗？」
    「……」
    杨齐愣了一会儿，游移的眼眸代表着他在回忆过去的事情，他小的时候被带去参加的场合太多了，遇到年龄相近的孩子也不少，实在是需要额外的一点助力来帮助他思考起妮雅这个人。
    杨鸣焕看他一副忘光光的模样，只好摸了摸鼻子，「总之，她是跟着父母一起来的，而且他们拜託我让你跟她见上一面。」
    「啊？」听见杨鸣焕的话，杨齐立刻拧起眉，「为什么要去见面？有什么商业交流吗？」
    「没有，单纯是私人会面。」
    「诶……」
    杨齐拉长了音调，听得出来似乎不太愿意。
    「因为对方的家长一直拜託我，所以……」杨鸣焕抿了抿唇，「我还是来问问你的意思。」
    他其实不太想说这些事情，毕竟一直以来他对于杨齐的感情事都抱持着放任态度，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关係而让他需要跟谁相识甚至是培养感情。
    「……」
    「我知道你身边已经有个情人了，不过……呃……」
    「你会这样跟我说，就代表对方有那个意思吧？」
    杨齐看着自己父亲一副欲言又止，多多少少猜的到这个打着让孩子见个面实际上的意义。杨齐一叹，能够让他父亲来主动开口也就代表那是他非常重要的朋友，要是一直拒绝的话反而是杨齐太不识相了。他不想让父亲难做人，但是也不想要发生任何有可能让许亦辰担心的事情，所以这个要求对于他来说，还真的是有些难办。
    「呃，嗯。」杨鸣焕略带无奈地笑笑，「因为那个妮雅对你有点……感兴趣。」
    这话一出口，杨齐的脑海里立刻浮现了一个画面，在他小的时候似乎是有那么一个女孩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每次都不肯回去爸妈的身边，还一直嚷着一些有的没的。
    「你说的妮雅，该不会是小时候一直吵着要跟我结婚的那个吧？」
    「……」杨鸣焕眨了眨眼，「就是那一个。」
    「所以这次见面……」杨齐沉沉地叹了口气，「是相亲啊？」
    这件事情其实并不难想，不只是由他父亲来开口，更何况还提到了许亦辰，这也就代表着跟这个女孩见面的意义绝对不是普通见面那样的简单，唯一的理由就只有相亲这点了。
    没想到他长到这么大，推拒了那么多相亲，最终还是得面临大魔王。
    「嘛，我是建议你当成普通的喝杯咖啡吃个饭就好。」
    「如果我拒绝的话你会很难办吗？」既然已经掌握了事情，杨齐便冷静了下来，「如果会的话，我去。」
    杨鸣焕看着自己儿子如此真挚的眼神，从刚刚他就感受的到杨齐根本不想参加这个饭局，但正因为是身为父亲的他都亲自来开口了，所以再怎么不愿意他也绝对会答应。因为他本身并不讨厌上次见到面的许亦辰，只是这个要求有可能会让他们之间发生点事情，老实说那也不是杨鸣焕乐见的。
    这种时候身为一个帅气的父亲，杨鸣焕觉得自己应该是要拒绝好友的要求，就算对对方会有些尷尬也不应该为难杨齐，毕竟他身边已经有个情人了。
    嗯，可是……
    总觉得，让杨齐去赴约的话会很有趣啊……
    杨鸣焕咳了几声，「那，就麻烦你去一趟吧。」
    听见这个答覆，杨齐微微地歛下了眼眸。
    「我只答应这一次。」
    「……先跟你说谢谢了。」
    「没什么，我是你的儿子。」
    杨齐笑笑地摆手，丝毫没察觉到杨鸣焕内心的想法，现在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跟他可爱的小情人说这件事情。

 第五十九章－相亲？

    第五十九章－相亲？
    跟妮雅约定好的时间，是在一个礼拜后的下午三点。
    然而距离那个约定的下午，只剩下两天。
    杨齐在前一天鼓起勇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一五一十的告诉许亦辰，然而许亦辰的反应也按照惯例出乎了他的预料之外，他很乾脆地就接受了这件事情，并且表示自己绝对相信杨齐。当然他这么爽快地接受反而让杨齐不安了起来，于是许亦辰也用了非常可爱的胁迫告诉他不准花心，要不然他最好就保护好自己的命根子跟屁股，小心哪一天会被他毫不留情的报復一把。
    许亦辰大概是考虑到他的心情才会补上这句叮嚀，虽然听起来有些恐怖，但杨齐很乐意接受。
    甚至他还非常的开心！
    松了口气的杨齐带着愉快的心情去上班，没一会儿过后，正准备替鱼板换猫砂的许亦辰便听到门铃响起，是莉姿带着大包小包的食材跑过来找他，许亦辰赶紧欢迎她近来，不晓得今天又是想挑战什么餐点。
    「杨齐那臭小子走了吧？」
    莉姿试探性地在大厅左顾右盼，一边跟在许亦辰的身后走到了厨房。
    许亦辰只是一笑，回答她的问题，「就在十分鐘前去上班了。」
    「真的？那正好！」挺直了身体，莉姿来到许亦辰的身边，「我刚好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眨了眨眼，许亦辰望向她，「什么事情？」
    莉姿一边着手帮忙许亦辰整理那些食材，一边露出了十分纠结的表情，好像她要说的是什么巨大的秘密一样，一讲出来就会要了她的命，看起来紧张兮兮的，搞的许亦辰一头雾水。
    「杨齐有没有跟你说他要去约会？」莉姿果断地开口，「就在两天后的下午。」
    「……」这话一开口，许亦辰便笑了笑，「我知道，是叫妮雅吧？」
    「诶？」
    瞧许亦辰一点也不在意的态度，加上轻松不已的笑容，莉姿立刻站直了身子，露出不解的神情蹙起眉看着许亦辰，「你怎么知道？他有跟你说了？」
    「有。」应了声，许亦辰点点头，「就在今天早上说的。」
    许亦辰认真地整理着袋子里的物品，大多还是一些麵粉西点类的材料，看起来她今天应该也是想要尝试做甜点之类的餐点，上次挑战的饼乾还算成功，不知道蛋糕是不是也能那么顺利。
    「诶？真无趣！」莉姿见许亦辰一点也不讶异，忍不住就在一旁多补了几句，「你都不担心他被拐走吗？」
    「他跟我保证不会，只是被对方的父母委託见个面而已。」
    「齁！小亦辰，你多少要担心一点啦！」抓住许亦辰的手腕，莉姿不满地道，「杨齐是要去相亲耶，相亲！」
    「……」被莉姿的举动给吓得一愣，许亦辰顿了一会儿后才开口，「呃，杨齐跟我说他会跟对方说清楚——」
    「不行啦，你不能这么轻易地相信男人！」莉姿鼓着脸颊，看起来十分不悦，「要是被骗了怎么办？」
    「我想应该不会……」
    「不行！」
    「呃，咦……」
    莉姿的反应看起来有些激动，不晓得杨齐要去相亲的这件事情是不是让她想起了什么往事，要不然她平时也没有这么生气的模样。许亦辰没有问出口，但从莉姿那源源不绝的碎碎念来听，似乎是当年杨鸣焕也有因为长辈的关係不得已去相亲的经验，结果那次害他们爽快的吵了一架。
    其实莉姿自己也是在前几天听杨鸣焕提起的时候才知道当年那个很爱跟在杨齐屁股后头的小女孩追到这里来了，毕竟妮雅跟杨齐相处的时间不长，所以她本来以为那个小女孩说要跟杨齐结婚只是童言童语，却没料到对方为了见杨齐一面居然拚了命的达到了她双亲的要求。
    妮雅当初在莉姿他们夫妇要带着杨齐离开回国的时候不停的吵闹着不要他离开，所以妮雅的双亲给她订下了一个标准，说要等她成为了足以匹配杨齐的人以后才准许她去找杨齐，结果她还真的一步一脚印的爬了上去！
    若不是杨鸣焕主动跟她提起，她几乎都要忘了这件事情。
    再怎么说妮雅现在都是国际上十分有名的模特儿，莉姿曾经在杂志上看过她好几次，本来还替她成长的这么顺遂感到开心，但是当她听到妮雅是为了杨齐才这么拼命的时候，她可是紧张的不得了。
    「小亦辰！」莉姿拧起眉来，伸手就抱住了许亦辰，「莉姿姊很喜欢你，你千万不能输给她啊！」
    「……」
    许亦辰只能错愕的让莉姿紧紧抱着他，一时之间不晓得该做何反应。
    女人的坚持很可怕，尤其是认真的女人。就因为莉姿本身非常认同这点，所以也很担心妮雅会做出一些超出想像的事情，毕竟能让一个孩子坚持到大的执念有多么的深刻，她可是一点也不敢想像，再加上对方是杨鸣焕的多年好友，身为妻子的她也不能多说什么。
    「莉姿姊，你太担心了啦。」许亦辰愣了会儿，伸手拍了拍莉姿安抚她，「杨齐不会丢下我的，我们说好了。」
    「不管，谁知道那小子会不会被勾走，莉姿姊可不想要其他人来做我的媳妇——」
    「呃，没事的啦……」
    许亦辰有些手忙脚乱的哄着她，老实说他根本不晓得该怎么安抚杨齐以外的对象，搞的他有些手忙脚乱。不过莉姿似乎没把他的话给听进去，过了一会儿后她突然就松开了怀抱，一脸正经地看着自己，彷彿待会就要上战场般的恐怖，脸色狰狞的很。
    「小亦辰！」
    「是、是？」
    「你两天后跟我一起去看看现场的情况！」
    「诶？不用——」
    「不许拒绝！要不然我哭给你看！」
    「……」
    许亦辰被莉姿的无理取闹给堵得哑口无言，这模样倒是跟耍赖时候的杨齐如出一辙，让他只得轻叹了口气，无奈了应了声「好吧」才让莉姿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真的不是太担心杨齐会做出什么事情，也不晓得是出自什么样的原因让他这样认为，但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莉姿这么紧张的反应，让他的心底似乎也浮现出了一丁点的好奇，好奇对方是个怎么样的女性，竟然会不惜拜託父母都要跟杨齐见上一面。
    而且在莉姿的口中，她说这是相亲——
    晃了晃脑袋，许亦辰撇开这些思绪，反正莉姿的态度也转变得很快，既然约好了当天要一起跟在杨齐的身后，她立刻就转换成了学徒模式，要许亦辰教她怎么烤出一个完美的巧克力蛋糕，许亦辰也没有让她失望，翻开食谱就一步一步地开始教学了起来。
    这件事情，暂时被他搁到了一旁不去多想。
    杨齐这两天表现的就跟平常一样，不停缠着他撒娇模样让他几乎就要忘了关于相亲的事情，一直到了约定的当天，莉姿就在杨齐出门之后没五分鐘来到了家里，脸上的妆容俏丽又抢眼，看起来就像是全副武装要上战场似的，身后还拖着一只艷红色的行李箱。
    看见这副模样的莉姿，许亦辰突然涌上了不好的预感，这才想起了他在两天前才答应过莉姿的事情。
    「呃，莉姿姊，我可以问一下里面装的是……」
    「我的衣服。」莉姿应了声，很快速地接着道，「你没有告诉杨齐我会带你去偷看吧？」
    「是没有。」许亦辰眨了眨眼，一边帮她把行李箱提上来，「你要住在这里吗？」
    本来他是有打算把莉姿想做的事情告诉杨齐，不过莉姿拚了命的都不准他把计画给洩漏出去，反正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许亦辰也就顺着莉姿的意思没说给杨齐知道。
    「住在这里？没有啊。」莉姿拧起秀眉，困惑地看了许亦辰一眼后便跟着走进家里。
    「诶？那你怎么带行李过来？不是衣服吗？」
    「是啊。」点了点头，莉姿接过行李箱，顺势牵住许亦辰的手腕，「这是要给你穿的。」
    「……啊？等、等等，莉姿姊……」
    「不等，我们时间不多了，我动作会快点的！」
    「等、不是，你要干嘛——」
    「要干嘛？当然是帮你好好打扮一下啊！」
    没给许亦辰反应过来的机会，莉姿抓着人推着行李就把他给带进客房里，没办法抵抗莉姿的强势，许亦辰在推拒了几次之后还是认命地让她开始对自己动手动脚，他已经放弃挣扎了，看莉姿一副兴奋不已的模样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反抗的馀地，既然都答应要陪她了，索性就让她玩个够吧。
    ——花不到十分鐘，莉姿就拍了拍手露出满意的神情。
    她的动作确实是非常快速，许亦辰的皮肤很白，又是个年轻的孩子，不需要像自己这样在脸上涂抹太多色彩，稍微把重点放在眼妆的部分就能点缀出这张漂亮乾净的脸蛋，莉姿再随意的扑了点粉，让许亦辰的双颊看起来红润些，正好衬托出了皮肤的粉嫩。
    平常的许亦辰若是不说话，表情大多带了点冰山的冷冽气息，不怎么让人好亲近，顺着这点莉姿就挑了顶发尾内湾的棕色长直的假发让他戴上，看来他并不是太喜欢戴假发的那种感觉，被修过的细眉微微拧起却还是不发一语，更添增了些冷傲的气息。
    莉姿就喜欢许亦辰这种地方，尤其是看见许亦辰露出不太习惯的表情却还是不吭一声的时候，她不用想就知道平时杨齐会是多受宠的一个情况，还真的是让他带了个好老婆回家。
    许亦辰的身材很纤瘦，但还是看得出男性的骨架，莉姿挑了些下摆比较宽阔的衣服让他穿上，以适合春天的浅棕作为主体，再挑选宝蓝色的饰品做了些点缀，顺势搭上丝巾好遮住喉结，最后选了双轻便的短靴作为结尾，看到成果的时候莉姿真是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眼光，更庆幸许亦辰跟自己的身形很相似，一百七十几的身高加上纤瘦的身体，鞋子还能套得进去。
    顺利的就好像上天存心要让莉姿玩弄许亦辰一番以后再把他带出去一样。
    「裤子还行吧？会不会太紧？」
    本来穿上内搭裤会凉快些，无奈紧贴皮肤的袜子会完全显露出腿型，不得已她只好让许亦辰穿贴身的裤子，虽然也有修身的效果但还不至于会被发现男性特有的小腿肌。
    「还可以。」许亦辰听话的动了动脚，「只是有点短？」
    「穿上鞋子就看不出来了。」莉姿满意的搓了搓手，「太好了真是佩服我自己！」
    「……」
    许亦辰在内心轻叹了口气，镜子里的自己确实没有了平时的模样，轻飘飘的衣服遮掩住了身材，却不失原本的纤细修长，面无表情的自己看起来就像个心情不太好的大学生，有着内湾的捲发更是添增了些书卷气息，许亦辰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的模样确实适合到不会让人起疑心，儘管他真的一点穿女装的兴趣都没有。
    应该说，他打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想过自己会有穿女装的一天啊……
    「快点快点！」莉姿催促着他套上鞋子，一边拿起护唇膏就往他嘴上抹了些，「他们约好的时间快到了，我们快走！」
    「喔……」
    唇上的触感他实在是不怎么喜欢，无奈他连用手背抹都来不及抹掉，一穿好鞋子就被莉姿给拉了出去，没穿过靴子的他就算是低跟也是不太习惯，走路的姿势难免有些彆扭，结果一路上被莉姿给纠正了好几次，才慢慢地走的习惯些。
    浓浓的无奈感让他有些提不起精神，尤其是当他真的穿着这身衣服走在街上的时候，两个身高都突破一百七看似模特儿的组合自然就容易引人注意，一直以来许亦辰都不在乎他人的眼光，只是他现在打扮得像个女孩一样，不知怎地就有些失落。
    然而这份失落就在莉姿拽着他的手指向某一个方向的时候，更是添上了一层紧张感。
    「宾果！刚好碰到！」
    莉姿哼哼地笑了几声，她所指的方向正是杨齐跟另一个女孩一同走进餐厅的身影，想必那个人就是他口中的妮雅，看她身高的高度大概也有超过一百七，长发飘逸的她站在杨齐的身边自然就成了一副很好的画面，就算只是背影。
    许亦辰以为自己不在意的。
    事实上看到了这个画面还是让他有些揪心，忍不住就蹙起了眉头。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餐厅里头，杨齐的行为举止就像是个绅士一般，替女士开门，替她开拉椅子，这些举动许亦辰都很熟悉，杨齐就是个这么贴心的人，就连他们一起走在路上他都会下意识的选择外侧。
    「她看起来很漂亮。」
    许亦辰淡淡地道，他其实并没有看清楚那个女孩的脸，只是她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太过强烈，让人忍不住就倾心于她。他不想要有这种比较感的，但一会儿过后许亦辰还是挪开了视线，两隻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放在木桌上的手。
    他跟莉姿是选在那间餐厅对面的咖啡厅待着，因为是在露天座位的关係，午后暖阳的照射让他本来就很闷热的身子更是烦上了一层，一时之间不晓得该如何紓解，只能一直抿着唇。
    「……」莉姿瞧他表情的不对劲，立刻就意识过来，「妮雅是国际上有名的模特儿喔。」
    「是哦。」许亦辰咬着唇，有些漫不经心的，「难怪看起来特别不同。」
    「……小亦辰，在我眼里你是最可爱的喔。」
    莉姿这话一出口，许亦辰立刻就笑了出来，只是眉宇间流露了些苦涩。
    「你跟杨齐说过一样的话。」
    「这代表我们说的是实话啊。」莉姿说的扬眉吐气。